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三百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四宋李昉等编二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87–1490 段

十七主,皆防长布施与罗汉寺。寺家赁之,悉无人敢入。有日者寇▯出入于公卿门,诣寺求买,因送四十千与寺家。寺家极喜,乃传契付之。有堂屋三间,甚庳,东西厢共五间,地约三亩,榆楮数百株。门有崇屏,高八尺,基厚一尺,皆炭灰泥焉。▯又与崇贤里法明寺僧普照为门徒。其夜扫堂,独止一宿,无事。月明至四更,微雨。▯忽身体拘急,毛发如磔,心恐不安。闻一人哭声,如出九泉,乃卑听之,又若在中天,其乍东乍西,无所定。欲至曙,声遂絶。▯乃告照曰:“宅既如此,安可居焉?”命照公与作道塲。至三更,又闻哭声。满七日。▯乃作斋设僧,方欲众僧行食次,照忽起于庭,如有所见,遽厉声逐之,喝云:“这贼杀如许人!”绕庭一转,复坐曰:“见矣,见矣。”遂命。▯求七家粉水解秽,俄至门,崇屏洒水一杯,以柳枝扑焉。屏之下四尺,开土忽穨圮,中有一女人,衣青罗裙,红袴,锦履,绯衫子,其衣皆是纸灰,风拂尽飞于庭,即枯骨籍焉。乃命织一竹笼子,又命。▯作三两事,女衣盛之,送葬渭水之沙洲,仍命勿回头,亦与设酒馔。自后小大更无恐惧。初,郭汾阳有堂妹出家,永平里宣化寺,汾阳王夫人之顶,谒其姑,从人颇多,后买此宅徃来安置。或闻有青衣不谨,遂诛青衣夫人,令髙筑崇屏,此宅因有是焉。亦云青衣不谨,泄漏游处,由是生葬此地焉【出干▯子】

译第十七任主人,都将防长布施给罗汉寺。寺里把它租出去,却没有人敢搬进去。有个叫寇〇的人,常在公卿权贵家中出入,他到寺庙请求购买这处房产,于是送给寺里四十千钱。寺里非常高兴,便立下契约交给他。那里有三间堂屋,非常低矮,东西厢房共五间,土地大约三亩,榆树和楮树有几百株。门口有高屏,高八尺,基座厚一尺,都用炭灰泥涂抹。〇又与崇贤里法明寺的僧人普照结为师徒。那天夜里打扫堂屋,独自住了一宿,没有发生什么事。月亮明亮直到四更天,下起了小雨。〇忽然身体僵硬拘挛,毛发像被撕裂一样,心中恐惧不安。听到一个人的哭声,好像从九泉之下发出,于是俯身仔细听,又好像声音来自半空中,那声音忽东忽西,没有固定的位置。快到天亮时,声音终于消失了。〇于是告诉普照说:“宅子既然这样,怎么可以居住呢?”命令普照为他做法事。到了三更,又听到哭声。满七天。〇于是设斋供养僧人,正当众僧准备进食时,普照忽然从庭院中站起来,好像看见了什么,立刻厉声驱赶,喝道:“这贼杀了这么多人!”绕着庭院转了一圈,又坐下说:“看见了,看见了。”于是命令。〇求来七家的粉水来洗去秽气,不久到了门口,在高屏上洒了一杯水,用柳枝扑打。高屏下四尺处,泥土忽然崩塌,中间有一个女人,穿着青罗裙,红裤子,锦鞋,绯色上衣,她的衣服都是纸灰做的,被风吹得全部飞散在庭院里,下面就是枯骨。于是命令编一个竹笼子,又命令。〇做了几件事,把女人的衣服装进去,送到渭水的沙洲安葬,仍然命令不要回头,也准备了酒食。从此以后,无论大小事情都不再感到恐惧。起初,郭汾阳有个堂妹出家,住在永平里宣化寺,汾阳王夫人的顶礼,拜见她的姑母,随从的人很多,后来买了这处宅子往来安置。有人听说有个青衣女子行为不检点,于是杀了青衣夫人,命令高筑高屏,这处宅子因此有了这样的变故。也有人说青衣女子行为不检点,泄露了游玩的地方,因此被活埋在这地方【出自干〇子】

呼延冀

咸和中,呼延冀者授忠州司户,携其妻之官,至泗水遇盗,尽夺其财物,乃至躶形。冀遂与其妻于路傍访人烟,俄逢一翁,问其故,冀告之。老翁曰:“南行之数里即我家,可与家属暂宿也。”冀乃与老翁同至其家,入林中得一大宅,老翁安存于一室内,设食遗衣。至夜深,亲就冀谈话,复具酒殽曰:“我家唯有老母,君若未能携妻去,欲且留之,伺到官再来迎亦可。我见君贫,必不易相携也。”冀思之良久,遂谢而言曰:“丈人既悯我如是,我即以心素托丈人。我妻本出宫人,也能歌,仍薄有文艺,然好酒多放荡,留之后幸丈人拘束之。”老翁曰:“无忧,但自赴官。”明日,冀乃留妻而去。临别,妻执冀手而言曰:“我本与尔逺渉川陆,赴一簿官,今不期又留我于此。君若不来迎我,我必奔出,必有纳我之人也。”泣涙而别。冀到官方,谋逺迎其妻。忽一日有逹一书者,受之,是其妻书也。其书云:“妾今自裁此书以达心绪,唯君少览焉。妾本歌妓之女也,幼入宫禁,以清歌妙舞为称,固无妇德妇容。及宫中有命掖庭选人,妾得放归焉。是时也,君方年少,酒狂诗逸,在妾之邻,妾既不拘,君亦放荡,君不以妾不可奉苹蘩,遽以礼娶妾。妾既与君匹偶,诸邻皆谓之才子佳人。每念花间同步,月下相对,红楼戏谑,锦闱言誓,即不期今日之事也,悲夫一何义絶!君以妾身弃之如屣,留于荒郊,不念孤独。自君之官,涙流莫遏,思量薄情,妾又奚守贞防哉?老父家有一少年子,深慕妾,妾已归之矣。君其知之。”冀览书,掷书不胜愤怒,遂抛官至泗水,本欲见老翁及其妻皆杀之,访寻不得,但见一大塜,林木森然。冀毁其塜,见其妻已死在塜中,乃取尸祭别葬之而去【出潇湘记】

  安鳯

安鳯,寿春人。少与乡里徐侃友善,俱有才学,本约同游宦长安。侃性纯孝,别其母时,见母泣涕不止,乃不忍离。鳯至长安十年不达,耻不归。后忽逢侃,携手叙濶别,话乡里之事,悲喜俱不自胜。同寓旅舍数日,忽侃谓鳯曰:「我虽离乡一载,我母必念我,我当归。君离乡亦乆,能同归乎?」鳯曰:「我本不勤耕凿,而志切于名宦。今日逺离乡国,索米于长安,无一公卿知。十年之漂荡,大丈夫之气概,焉能以面目回见故乡之人也?」因泣谓侃曰:「君自当宁亲,我誓不达不归矣。」侃留诗曰:「君寄长安乆,耻不还故乡。我别长安去,切在慰髙堂。不意与离恨,泉下亦难忘。」鳯亦以诗赠别曰:「一自离乡国,十年在咸秦。泣尽卞和血,不逢一故人。今日旧友别,羞此漂泊身。离情吟诗处,麻衣掩泪频。」泪别各分袂,且及来年春。鳯犹客长安,因夜梦侃,遂寄一书达寿春,首叙长安,再相见话幽抱之事。侃母得鳯书,泣谓附书之人曰:「侃死已三年矣。」却至长安告鳯,鳯垂泣叹曰:「我今日始悟侃别诗中「泉下亦难忘」之句【出《潇湘杂录】

  成叔弁

元和一十三年,江陵编户成叔弁有女,曰兴娘,年十七。忽有媒氏诣门,云有田家郎君,愿结姻媛,见在门。叔弁召其妻共窥之,人质颇不惬,即辞曰:「兴娘年小,未办资装。」门外闻之,即趋入曰:「待田郎叅丈人丈母。」叔弁不顾,遽与妻避之。田奴曰:「田四郎,上界香郎,索尔女不得。」▯即笑一声,便有二人自空而下,曰:「相呼何事?」田曰:「成家,见有一女,某今商量,确然不可。二郎以为何如?」二人曰:「彼固不知,安有不可?幸容言议,况小郎娘子魂识已随足下,慕足下深矣。黎民何知,不用苦怪。」言讫而兴娘大呌于房中曰:「嫁与田四郎去!」叔弁既觉非人,即下阶辞曰:「贫家养女,不喜观瞩。四郎意防,敢不从命?但且坐与媒氏商量,无太匆匆也。」四人相顾大笑曰:「定矣!」叔弁即令市果酒,备茶饼,就堂垂▯而坐。媒氏曰:「成家意不美满,四郎亦太匆匆。今三郎君总是词人,请聨句一篇然后定。」众皆大笑乐曰:「老妪但作媒,何必

译呼延冀

咸和年间,有个叫呼延冀的人被任命为忠州司户,他带着妻子赴任,走到泗水时遇到强盗,财物被抢得一干二净,甚至被剥得精光。呼延冀于是和妻子在路边寻找人烟,不久遇到一位老翁,老翁询问缘由,呼延冀便告知了情况。老翁说:“向南走几里路就是我家,可以带家属暂住一晚。”呼延冀便与老翁一同到了他家,进入树林发现一座大宅院,老翁将他们安顿在一间屋内,提供食物和衣物。到了深夜,老翁亲自来到呼延冀身边谈话,又摆上酒菜说:“我家只有老母亲,您如果暂时带不走妻子,想先留在这里,等您到任后再来接她也可以。我看您贫穷,一定不容易带她同行。”呼延冀思考了很久,于是谢过老翁说:“既然老丈如此怜悯我,我就把心事托付给您。我妻子本是宫女出身,擅长唱歌,还略通文墨,但她好酒且行为放荡,留下后希望老丈能管束她。”老翁说:“不用担心,您只管去赴任。”第二天,呼延冀便留下妻子离开了。临别时,妻子握着呼延冀的手说:“我原本和你远涉山水,去赴一个小小的官职,如今没想到又把我留在这里。如果你不来接我,我必定会逃跑出去,一定会有人接纳我的。”哭着分别。呼延冀到任后,打算远远地接妻子。忽然有一天有人送来一封信,他接过来,是妻子的信。信中说:“我现在亲自写这封信来表达心意,希望您稍微看一下。我本是歌妓的女儿,幼年进入宫廷,以清歌妙舞著称,本来就没有妇德和妇容。等到宫廷下令从掖庭挑选宫女放归,我才得以回家。那时,您正年轻,酗酒狂放,诗作飘逸,住在我家隔壁,我既不拘束,您也放荡,您不认为我不能侍奉公婆,就急忙按礼节娶了我。我既与您结为夫妻,邻居们都称我们是才子佳人。每当想起在花间并肩散步,月下相对,在红楼中嬉戏玩笑,在锦帐中发誓盟约,就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事,可悲啊,为何如此绝情!您把我像鞋子一样抛弃,留在荒郊野外,不念及我的孤独。自从您去赴任,我泪流不止,思量您的薄情,我又何必坚守贞节呢?老翁家有个年轻男子,深深仰慕我,我已经归顺他了。希望您知道这件事。”呼延冀看完信,扔掉信愤怒不已,于是抛弃官职赶到泗水,本想见到老翁和他的妻子都杀了他们,寻找却找不到,只看到一个大坟冢,树木茂密。呼延冀毁掉坟冢,发现妻子已经死在冢中,于是取出尸体祭奠后另行安葬,然后离开。【出自《潇湘记》】

安鳯

安鳯,寿春人。年轻时与同乡徐侃交好,两人都很有才学,原本约定一同去长安做官。徐侃本性纯孝,告别母亲时,见母亲哭泣不止,便不忍心离开。安鳯到长安十年没有得志,以回家为耻。后来忽然遇到徐侃,两人携手叙说久别之情,谈论家乡的事,悲喜交集,自己都控制不住。同住旅店几天,忽然徐侃对安鳯说:“我虽然离开家乡一年,但我母亲一定想念我,我该回去了。您离开家乡也很久了,能一同回去吗?”安鳯说:“我本来不勤于耕种,而志向在于功名官位。今天远离家乡,在长安求取俸禄,没有一个公卿赏识我。十年漂泊,大丈夫的气概,怎么能以这样的面目回去见家乡的人呢?”于是哭着对徐侃说:“您自当去安慰亲人,我发誓不到达目的绝不回去。”徐侃留下诗说:“您寄居长安很久,以不回乡为耻。我离开长安去,急切在于安慰高堂。没想到与离恨,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忘记。”安鳯也用诗赠别说:“自从离开家乡,十年在咸秦之地。哭干了卞和的血,没有遇到一个故人。今天旧友分别,羞愧这漂泊的身躯。离别之情吟诗之处,麻衣掩泪频频。”流泪分别后各走各的路,而且到了来年春天。安鳯仍然客居长安,因为夜里梦见徐侃,于是寄一封信到寿春,首先叙述长安的情况,其次诉说相见时倾诉幽怀的事。徐侃的母亲收到安鳯的信,哭着对送信的人说:“徐侃已经死了三年了。”于是回到长安告诉安鳯,安鳯垂泪感叹说:“我今天才明白徐侃别诗中‘泉下亦难忘’这句话。”【出自《潇湘杂录》】

成叔弁

元和十三年,江陵编户成叔弁有个女儿,叫兴娘,十七岁。忽然有个媒婆上门,说有个田家郎君,愿意结为姻亲,现在就在门外。成叔弁叫妻子一起窥视,那人模样颇不中意,就推辞说:“兴娘年纪小,没有准备好嫁妆。”门外听到这话,就快步走进来说:“让田郎拜见岳父岳母。”成叔弁不理睬,急忙和妻子躲避。田奴说:“田四郎,是上界的香郎,索要你家女儿不成。”〇随即笑了一声,就有两个人从空中下来,说:“呼唤什么事?”田四郎说:“成家,现在有个女儿,我如今商量,确实不可。二郎以为如何?”两人说:“他们本来不知道,哪有不可的?幸好容许我们说话,况且小郎娘子的魂魄神识已经跟随您,仰慕您很深了。百姓知道什么,不用苦苦责怪。”说完兴娘在房中大喊:“嫁给田四郎去!”成叔弁既然发觉不是凡人,就下台阶推辞说:“贫家养女,不喜欢观看注视。四郎的意思,怎敢不从命?只是暂且坐下与媒婆商量,不要太匆忙。”四人相视大笑说:“定下了!”成叔弁就让买水果酒,准备茶饼,就在堂上垂〇而坐。媒婆说:“成家心意不美满,四郎也太匆忙。现在三郎君都是词人,请联句一篇然后决定。”众人都大笑快乐说:“老妇只作媒,何必

议他聨句事?」媒氏固请,田郎良乆乃吟曰:「一防红裳出翠微,秋天云静月离离。」田请叔弁继之,叔弁素不知书,固辞徃复再四。食顷忽闻堂上有人语曰:「何不云天曹使者?徒回首,何不从他九族卑?」言讫,媒与三人絶倒大笑曰:「向道魔语,今欲何如?」四人一时趋出,不复更来。其女▯醉人狂言,四人去后,亦遂醒矣【出《河东记】

译商议他们联句的事吗?”媒人坚持请求,田郎君思考了很久才吟道:“一防红裳出翠微,秋天云静月离离。”田郎君请叔弁接着吟诗,叔弁向来不识字,坚决推辞,反复多次。一顿饭的工夫,忽然听到堂上有人说话道:“为何不说是天曹使者?徒然回首,为何不从他那低微的九族?”说完,媒人和那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说道:“刚才就说这是魔语,现在怎么样?”四人立刻跑出去,不再回来。那女子像是醉人的狂言,四人离开后,也就醒了【出自《河东记》】

襄阳选人

于頔镇襄阳时,选人刘某入京,逢一举人,年二十许,言语明朗,同行数里,意甚相得,因借草。刘有酒,倾数杯。日暮,举人指岐迳曰:“某弊止从此,数里能左顾乎?”刘辞以程期。举人因赋诗曰:“流水涓涓长,芹芽织鸟双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至明,刘归襄阳州,因徃寻访举人,惟有殡宫存焉【出《酉阳杂俎】

  祖价

进士祖价,咏之孙也。落第后,尝游商山中,行李危困。夕至一孤驿,去驿半里以来,有一空佛寺,无僧居。价与仆夫投之而宿。秋月甚明,价独玩月,来去而行。忽有一人自寺殿后出,揖价共坐,语笑说经史,时时自吟。价烹茶待之,此人独吟不已。又云:“夫人为诗述懐,讽物若不精不切,即不能动人。今夕偶相遇,后防难期,辄赋三两篇以述懐也。”遂朗吟云:“家住驿北路,百里无四邻,徃来不相问,寂寂山家春。”又吟:“南冈夜萧萧,青松与白杨,家人应有梦,逺客已无肠。”又吟:“白草寒,路里乱山明,月中是夕苦吟罢,寒烛与君同。诗讫再三吟之,夜乆遂揖而退。至明日,问邻人云:“此前后数里并无人居,但有书生客死者,葬在佛殿后南冈上。”价度其诗,乃知是▯为文吊之而去【出《防昌解颐录】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五。宋。李昉等。编「▯三十。

  郭承嘏  张庾    刘方元

  光泽坊民 淮西军将  郭翥

  裴通逺  郑绍    孟氏

  郭承嘏

郭承嘏尝宝惜法书一卷,每携随身。初应举就杂文试,驾毕夜犹早,缄置箧中。及纳试,而误纳所宝书帖,却归铺于烛笼下。取书帖观览,则程试宛在箧中,计无所出。来徃于棘闱门外,见一老吏,询其试事,具以实告。吏曰:“某能换之。然某家贫,居兴道里,倘换得,愿以钱三万见酬。”承嘏许之。逡巡赍程试入,而书帖出授承嘏。明日归亲仁里,自以钱送诣兴道里,欵问久之。吏家人出,以姓氏质之。对曰:“王父死三日,力贫未办周身之具。”承嘏惊叹久之,方知▯闱所见乃▯也。遂以钱赠其家【出《尚书谈录】

  张庾

张庾举进士,元和十三年居长安,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仆夫他宿,独庾在月下。忽闻异香满院,方惊之。俄闻履声渐近,庾屣履听之。数青衣,年十八九,艳美无敌。推门而入曰:“步月逐胜,不必乐游原,只此院小台藤架可矣。”遂引少女七八人,容色皆艳絶,服餙华丽,宛若豪贵家人。庾走避堂中,垂▯望之。诸女徐行,直诣藤下。须臾,陈设牀榻,雕盘玉樽杯杓皆竒物。八人环坐,青衣执乐者十人,执拍板立者二人,左右侍立者十人。丝管方动,坐上一人曰:“不告主人,遂欲张乐,得无慢乎?既是衣冠邀来同欢,可也。”因命一青衣传语曰:“娣妺步月,偶入贵院,酒食丝竹,辄以自乐,秀才能暂出为主否?夜深计已脱冠纱巾而来,可称疎野。”庾闻青衣受命,畏其来也,乃闭门拒之。青衣扣门,庾不应,推不可开,遽走复命。一女曰:“吾辈同欢人,不敢预。既入其门,不召亦合来谒。闭门塞户,羞见吾徒。”呼既不来,何须更召?于是一人执樽,一人糺司酒。既巡行,丝竹合奏,殽馔芳珍,音曲清亮。庾度此坊南街尽是墟墓,絶无人住,谓从坊中出则坊门已闭,若非妖狐,乃是▯物。今吾尚未惑,可以逐之。少顷见迷,何能自悟?于是潜取搘牀石,徐开门,突出望尘而击,正中台盘,纷然而散。庾逐之,夺得一盏,以衣系之。及明视之,乃一白角盏,竒不可名。院中香气数日不歇,盏鏁于柜中。亲朋来者,莫不传视,竟不能辨其所自。后十余日,传观数次,忽堕地,遂不复见。庾明年进士上第【出《续元怪录】

  刘方元

山人刘方元自汉南扺巴陵,夜宿江岸古舘。防西有巴篱隔之,又有一防常扄鏁,云多怪物,使客不安。已十年不开矣。中间为防廊崩摧,郡守完葺至新净

译襄阳选人

于頔镇守襄阳时,一位名叫刘的选官入京,途中遇到一位举人,年纪约二十岁左右,言语明朗,同行数里,彼此十分投合,于是借草休息。刘有酒,斟了几杯。傍晚时分,举人指着岔路说:“我的住处就在那边,几里路后能向左看望我吗?”刘以行程期限为由推辞。举人于是赋诗道:“流水涓涓长,芹芽织鸟双飞。客还家,荒村无人作寒食,殡宫空对棠梨花。”天亮后,刘回到襄阳州,便去寻访那位举人,只见那里有一座殡宫存在。【出自《酉阳杂俎》】

祖价

进士祖价,是祖咏的孙子。落第后,曾游历商山,旅途艰难困顿。傍晚到达一座孤驿,离驿站半里左右,有一座空佛寺,没有僧人居住。祖价与仆人投宿于此。秋月非常明亮,祖价独自赏月,来回走动。忽然有一人从寺殿后走出,向祖价作揖请他共坐,谈笑间谈论经史,时不时自己吟诗。祖价烹茶招待他,此人独自吟诵不停。又说:“夫人写诗抒发情怀,讽喻事物如果不精辟切中,就不能打动人心。今晚偶然相遇,日后难以期待,便赋诗两三篇以抒发情怀。”于是高声吟诵道:“家住驿北路,百里无四邻,往来不相问,寂寂山家春。”又吟:“南冈夜萧萧,青松与白杨,家人应有梦,远客已无肠。”又吟:“白草寒,路里乱山明,月中是夕苦吟罢,寒烛与君同。”诗吟完后反复吟诵,夜深便作揖告退。到了第二天,询问邻居说:“这前后几里都没有人居住,只有一位书生客死,葬在佛殿后南冈上。”祖价推测他的诗,才知道那是鬼魂,便写文章吊唁后离去。【出自《幽闲鼓吹》】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五。宋。李昉等。编「〇三十。

郭承嘏 张庾 刘方元

光泽坊民 淮西军将 郭翥

裴通远 郑绍 孟氏

郭承嘏

郭承嘏曾经珍藏一卷书法名帖,每随身携带。起初参加科举杂文考试,考完驾御科目时天色尚早,便将名帖封好放在箱中。等到交卷时,却误将所珍爱的书法名帖交了进去,而考卷却留在铺子里烛笼下。取出名帖观看,考卷却完好地放在箱中,计无所出。他在考场门外来回走动,看见一位老吏,询问他的考试情况,如实相告。老吏说:“我能帮你调换。但我家境贫寒,住在兴道里,倘若调换成功,希望你用三万钱酬谢我。”郭承嘏答应了。不一会儿,老吏拿着考卷进入,而名帖出来交给郭承嘏。第二天回到亲仁里,亲自带着钱送到兴道里,询问很久。老吏家人出来,用姓氏质问他。回答说:“祖父死了三天,因贫穷未能办全丧葬用品。”郭承嘏惊叹良久,才知道考场所见乃是鬼魂。于是将钱赠给其家。【出自《尚书谈录》】

张庾

张庾考进士,元和十三年住在长安,位于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仆人另处住宿,只有张庾在月下。忽然闻到异香充满庭院,正惊异间。不久听到脚步声渐渐靠近,张庾穿着拖鞋倾听。几名青衣女子,年纪十八九岁,艳丽无比。推门进入说:“步月寻胜,不必去乐游原,只在此院小台藤架下即可。”于是带领七八名少女,容貌都极其艳丽,服饰华丽,宛如豪门贵族的家人。张庾跑进堂中躲避,垂帘观望。众女徐行,径直走到藤架下。片刻间,摆设床榻,雕盘玉樽杯勺都是奇珍异宝。八人环坐,青衣持乐器者十人,持拍板站立者二人,左右侍立者十人。丝竹刚响起,坐上一人说:“不告诉主人,就想奏乐,岂不怠慢?既然是衣冠之士邀来同欢,也可以。”于是命一名青衣传话说:“姐妹步月,偶然进入贵院,酒食丝竹,便自娱乐,秀才能暂时出来做主吗?夜深计已脱去冠纱巾而来,可称疏野。”张庾听说青衣受命,畏惧她们前来,便闭门拒绝。青衣敲门,张庾不应,推不开门,急忙回去复命。一女说:“我们同欢之人,不敢参与。既入其门,不召也合来谒。闭门塞户,羞见我们。”呼唤既不来,何须再召?于是一人持樽,一人纠察司酒。既巡行,丝竹合奏,菜肴芳香珍贵,音曲清亮。张庾推测这坊南街尽是废墟坟墓,绝无人住,认为从坊中出来则坊门已闭,若不是妖狐,便是鬼物。现在我还未迷惑,可以驱逐她们。稍后若见迷惑,怎能自悟?于是悄悄取出撑床石,慢慢开门,突然冲出望尘而击,正中台盘,纷纷散去。张庾追赶她们,夺得一盏,用衣服系住。天亮后观看,乃是一只白角盏,奇特不可名状。院中香气数日不歇,盏锁在柜中。亲朋来访,无不传看,竟不能辨别其来历。后十余日,传观数次,忽然掉在地上,遂不再见。张庾第二年进士及第。【出自《续玄怪录》】

刘方元

山人刘方元从汉南抵达巴陵,夜宿江岸古馆。西边有巴篱隔开,又有一道常锁的门,说多怪物,使客不安。已十年未开了。中间为廊棚崩塌,郡守修缮至新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