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五百宋李昉等编杂録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99–2202 段

颇骇其言,所请既坚,遂许之。秀才降阶,先入厨,少顷而出,遂掩绾衣服,握左拳而前。魁梧者防笑曰:“此一指必倒矣。”及渐相逼,急展左手示之,魁防者懵然而倒。合座大笑。秀才徐歩而出,盥手而登席焉。主帅诘之何术也,对曰:“顷年客游,曽于道店逄此人才,近食案踉跄而倒。有同伴曰‘怕酱’,见之辄倒。某闻而志之,适诣设厨,求得少酱,握在手中,此人见之果自倒,聊助宴设之欢笑耳。”有边岫判官目覩其事【出玉堂闲话】

译众人对他的话感到十分惊异,但他请求坚决,于是便答应了他。秀才走下台阶,先进入厨房,过了一会儿出来,随即整理好衣冠,握紧左拳走上前去。那个魁梧的人防备着笑道:“这一拳一定会被打倒。”等到两人渐渐逼近,秀才急忙伸出左手给他看,那魁梧的人顿时昏然倒地。在座的人哄堂大笑。秀才慢慢步出,洗手后登上席位。主帅问他用什么法术,他回答说:“前年我客游在外,曾在路边的旅店遇见这个人,他靠近饭桌时踉跄跌倒。有同伴说他是‘怕酱’,一见酱就会倒下。我听说后便记在心里,刚才去厨房求得少许酱,握在手中,这人一见果然自己倒下,不过是借此增添宴席的欢笑罢了。”有边岫判官亲眼目睹了这件事【出自《玉堂闲话》】

赵崇

赵崇凝重清介,门无杂賔,慕王蒙、刘真长之风也。标格清峻,不为文章,号曰无字碑。每遇转官,旧例各举一人自代,而崇未甞举人。云朝中无可代己者,世以此少之【出《北梦▯言】

  韩偓

韩偓天复初入翰林,其年冬车驾幸凤翔,偓有扈从之功。返正初,帝面许用偓为相,偓奏云:“陛下运契中兴,当须用重德镇风俗,臣座主右仆射赵崇可以副陛下是选,乞回臣之命,授崇天下幸甚。”帝甚嘉叹。翼日,制用崇暨兵部侍▯王赞为相。时梁太祖在京,素闻崇轻佻,赞又有嫌衅,乃驰入请见于帝前,具言二公长短。帝曰:“赵崇乃韩偓荐。”时偓在侧,梁王叱之,偓奏:“臣不敢与大臣争。”帝曰:“韩偓出,寻谪官入闽。”故偓诗曰:“手风慵展八行书,眼病休看九局棊。窓里日光飞野马,桉前筠管长蒲卢。谋身拙为安蛇足,报国危曾捋虎▯满世可能无黙识,未知谁拟试齐竽【出《摭言】

  薛昌绪

岐王李茂贞覇秦陇也,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僻,禀自天性,飞文染翰即不可得之矣。与妻相见,亦有时必有礼容,先命女仆通转,徃来数四可之,然后秉烛造室。至于高谈虚论,茶果而退。或欲诣帏房,其礼亦然。甞曰:“某以继嗣事重,辄欲卜其嘉防,必▯请而可之。”及从泾帅统众于天水,与蜀人相拒于青泥岭,岐众廹于辇运,又闻梁人入境,遂潜师宵遁,颇惧蜀人之掩袭。泾帅临行攀鞍,忽记曰:“传语书记,速请上马。”连促之。薛在草庵下藏身曰:“传语太师,但请先行。今晨是某不乐日。”戎帅怒,使人提上鞍轿,捶其马而逐之,尚以物▯其面。云:“忌日礼,不见客。”此葢人妖也。秦陇人皆知之【出《玉堂闲话】

  姜太师

蜀有姜太师者,失其名,许田人也。幼年为黄巾所掠,亡失父母,从先主征伐,屡立功勲,后继领数镇节钺,官至极品。有掌廐夫姜老者,事刍秣数十年。姜每入廐,见其小过,必笞之。如是积年,计其数将及数百。后老不任鞭棰,因泣告夫人,乞放归乡里。夫人曰:“汝何许人?”对曰:“许田人。”复有何骨肉?对曰:“当▯掠之时,一妻一男,迄今不知去处。”又问其儿小字及妻姓氏行第,并房眷近亲,皆言之。及姜归宅,夫人具言姜老欲乞假归乡,因问得所失男女亲属姓名,姜大惊,疑其父也,使人细问之。其男身有何记验?曰:“我儿脚心上有一黑子,余不记之。”姜大哭,宻遣人送出劔门之外。奏先主曰:“臣父近自关东来,遂将金帛车马迎入宅,父子如初。”姜报挞父之过,斋僧数万,终身不挞从者【出《王氏见闻】

  康义诚

后唐长兴中,侍卫使康义诚常军中差人于▯宅充院子,亦曾小有笞责。忽一日,怜其老,而询其姓氏,则曰:“姓康。”别诘其乡土亲族,息▯方知是父,遂相持而泣。闻者莫不惊异【出《玉堂闲话】

  高季昌

后唐庄宗过河,荆渚高季昌谓其门客梁震曰:“某事梁祖,仅获自免。龙德已来,止求安活。我今入觐,亦要甞之。彼若经营四方,必不縻我。若移入他镇,可为子孙之福。”此行决矣。既自阙回,谓震曰:“新主百战方得河南,对勲臣夸手抄《春秋》,又▯指云:‘我于指头上得天下’,则功在一人,臣佐何有?且游猎旬日不回,中外情何以堪!”吾高枕无忧,乃筑西面罗城,拒敌之具。不三年,庄宗不守,英雄之料,顷刻不差。宜乎贻厥子孙【出《北梦▯言】

  沈尚书妻

有沈尚书,失其名,常为秦帅亲吏。其妻狼戾而不谨,又妬忌。沈常如在狴牢之中。后因闲退,挈其妻孥寄于鳯州,自徃东川游索,意是与怨偶永絶矣。华洪镇东蜀,与沈有布衣之旧,呼为兄。既至,郊迎执手,叙其契濶,待之如亲兄,遂特创一第,仆马金帛器玩无有阙者。送姬仆十余辈,断不令归北。沈亦防诉其事,无心还家。及经年,家信至,其妻已离鳯州,自至东蜀。沈闻之大惧,遂白于主人,及遣人却之。其妻致书,重设盟誓,云自此必改从

译赵崇

赵崇为人庄重严肃、清廉正直,家中没有杂乱的宾客,这是仰慕王蒙、刘真长那类人的风范。他品格清高峻拔,不写文章,被称为“无字碑”。每逢官员升迁调动,按旧例各自推荐一人代替自己,而赵崇从未推荐过人。他说朝廷中没有可以代替自己的人,世人因此轻视他。【出自《北梦琐言》】

韩偓

韩偓在天复初年进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车驾前往凤翔,韩偓有随从护卫的功劳。返回京城之初,皇帝当面许诺任用韩偓为宰相,韩偓上奏说:“陛下运势契合中兴,应当需要任用品德厚重的人来镇抚风俗,我的座师右仆射赵崇可以符合陛下的选择,请求收回任命我的诏命,授予赵崇,天下人将会非常庆幸。”皇帝非常赞赏感叹。第二天,下诏任用赵崇和兵部侍郎王赞为宰相。当时梁太祖在京师,一向听说赵崇轻浮,王赞又有嫌隙,于是骑马进入请求在皇帝面前相见,详细陈述两位宰相的短处。皇帝说:“赵崇是韩偓推荐的。”当时韩偓在旁边,梁王呵斥他,韩偓上奏说:“臣不敢与大臣争辩。”皇帝说:“韩偓出去。”不久韩偓被贬官到福建。所以韩偓的诗说:“手风慵懒展开八行书信,眼病停止观看九局棋局。窗里日光飞舞如野马,案前竹管长出蒲卢虫。谋算自身笨拙因为安蛇足,报国危险曾经捋虎须。满世可能没有默识的人,不知谁打算试验齐竽。”【出自《摭言》】

薛昌绪

岐王李茂贞称霸秦陇时,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腐偏僻,禀性来自天性,让他挥毫写文章是绝对做不到的。与妻子相见,也一定有时机并且要有礼仪容貌,先命令女仆通报转达,往来几次得到允许,然后才拿着蜡烛进入内室。至于高谈阔论,喝茶吃水果后就告退。如果想要去内室,礼节也是这样。他曾经说:“我认为继承子嗣的事情重大,就想选择吉祥的日子,一定要请示得到允许才行。”等到他跟随泾州主帅统领军队在天水,与蜀军在青泥岭相持,岐山军队被辎重运输所困,又听说梁人进入境内,于是秘密撤军连夜逃跑,很害怕蜀军乘虚袭击。泾州主帅临行时拉着马缰,忽然记起说:“传话给书记,快点请上马。”连连催促他。薛昌绪在草庵下藏身说:“传话给太师,只管请先行。今天早晨是我心情不好的日子。”戎帅发怒,派人把他提上马轿,鞭打他的马驱赶他,还用东西遮着他的脸。他说:“忌日的礼节,不见客。”这大概是人的怪异之处。秦陇的人都知晓这件事。【出自《玉堂闲话》】

姜太师

蜀地有一位姜太师,失掉了他的名字,是许田人。幼年时被黄巾军掳掠,丢失了父母,跟随先主征战,屡次建立功勋,后来相继统领数个镇的节度使,官位达到最高等级。有一位掌管马厩的姜老者,从事饲养牲畜的工作几十年。姜太师每次进入马厩,看到他的小过失,必定鞭打他。像这样积累多年,计算鞭打的次数将近数百次。后来姜老者不能承受鞭打,于是哭着告诉夫人,请求放他回乡。夫人说:“你是哪里人?”回答说:“许田人。”还有什么骨肉亲属?回答说:“在被掳掠的时候,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儿子,到现在不知道去向。”又问他的儿子小名以及妻子的姓氏排行,还有房族近亲,他都说了。等到姜太师回家,夫人详细说了姜老者想要请假回乡的事,因而问得了所失男女亲属的姓名,姜太师大惊,怀疑是自己的父亲,派人仔细询问。他的儿子身上有什么记号验证?回答说:“我儿子脚心上有一个黑痣,其余不记得了。”姜太师大哭,秘密派人送他出剑门关外。上奏先主说:“臣的父亲最近从关东来,于是带着金银布匹车马迎入宅邸,父子如初。”姜太师为了报答鞭打父亲的过错,斋戒供养数万僧人,终身不再鞭打随从。【出自《王氏见闻》】

康义诚

后唐长兴年间,侍卫使康义诚常在军中差遣人到康宅充当院子,也曾小有鞭打责罚。忽然有一天,怜悯他年老,询问他的姓氏,就说:“姓康。”另外追问他的乡土亲族,这才知道是父亲,于是相拥而泣。听到的人没有不惊讶诧异的。【出自《玉堂闲话》】

高季昌

后唐庄宗渡过黄河,荆渚的高季昌对他的门客梁震说:“我侍奉梁祖,仅仅得以自保。龙德年以来,只求安身活命。我现在入朝觐见,也要尝试一下。他如果经营四方,必定不会束缚我。如果调任到其他镇,可以作为子孙的福气。”此行决定了。自从从京城回来,对梁震说:“新君主百战才得到河南,对着功臣夸耀手抄《春秋》,又指着说:‘我在指头上得到天下’,那么功劳在于一人,臣子辅佐有什么作用?而且游猎十天不回,内外情况怎么忍受!”我高枕无忧,于是修筑西面罗城,准备抵御敌人的器具。不到三年,庄宗失守,英雄料的断,顷刻不差。应当留给子孙后代。【出自《北梦琐言》】

沈尚书妻

有一位沈尚书,失掉了他的名字,常做秦帅的亲信官吏。他的妻子凶狠而不谨慎,又嫉妒猜忌。沈尚书常像在监狱之中。后来因为闲退,带着妻子儿女寄住在凤州,自己前往东川游历索取,意思是与怨偶永远断绝了。华洪镇守东蜀,与沈尚书有布衣之交,称他为兄。到了之后,在郊外迎接握手,叙述久别之情,对待他像亲哥哥,于是特别建造了一所宅第,仆人马匹金银布匹器物玩物没有缺少的。送给他姬妾仆从十多人,断然不让他回北方。沈尚书也防备诉说这件事,无心回家。等到过了一年,家信到来,他的妻子已经离开凤州,自己来到东蜀。沈尚书听说后非常害怕,于是告诉主人,并派人拒绝她。他的妻子写信,重重设立盟誓,说从此一定改正顺从。

前之性,愿以偕老。不日而至,其初至颇亦柔和。渉旬之后,前行复作,诸姬婢仆悉鞭棰星散。良人头面皆拏擘破损。华洪闻之,召沈谓之曰:“欲为兄杀之,如何?”沈不可。如是旬日后又作,沈因入衙,精神沮防。洪知之,宻遣二人提劔牵出帷房,刃于阶下,弃尸于潼江。然后报沈。沈闻之不胜惊悸,遂至失神。其尸住急流中不去,遂使人以竹竿拨之,便随流。来日复在旧湍之上,如是者三。洪使系石缒之,沈亦不逾旬日,魂神失措,知怨偶为仇也。悲哉,沈之宿有仇乎【出《王氏见闻】

译沈氏前妻性情乖戾,沈氏却愿意与她白头偕老。前妻不久便来到家中,起初态度颇为温和柔顺。过了十天左右,前妻故态复萌,家中的姬妾婢仆都被鞭打驱赶,四散逃开。沈氏的头脸也被抓扯得破损不堪。华洪听说后,召来沈氏对他说:“想替兄长杀了她,怎么样?”沈氏不同意。这样过了十几天,前妻又发作起来,沈氏因此进入衙门,精神沮丧颓废。华洪得知后,秘密派遣两人拿着剑,将前妻从内室拖出来,在台阶下将其斩杀,把尸体扔进潼江。然后才报告沈氏。沈氏听后惊恐不已,以至于失魂落魄。那尸体停留在急流中不随水而去,于是派人用竹竿去拨动,尸体才随水流漂走。第二天,尸体又出现在原来的急流处,像这样反复了三次。华洪让人用石头系住尸体沉入江底,沈氏也在十几天内,神魂错乱,知道这怨偶变成了仇人。可悲啊,沈氏是前世就有仇怨吗?【出自《王氏见闻》】

杨蘧

王赞,中朝名士。有▯农杨蘧者,曾至岭外,见杨朔荔浦山水,心常爱之,谈不容口。蘧甞出入赞门下,稍接从容,不觉形于言曰:「侍▯曾见杨朔荔浦山水乎?」赞曰:「未曾,打人唇绽齿落,安得见▯」因大笑。此言岭外之地,非贬不去【出《稽神録】

  袁继谦

晋将作少监袁继谦常说:「顷居青社,假一第而处之,闻多凶怪,昏暝即不敢出戸庭,合门惊惧,莫能安寝。忽一夕闻吼声,若有呼于瓮中者,其声重浊,举家怖惧,必谓其怪之尤者。遂于▯隙窥之,见一物苍黑色,来徃庭中。是夕月色晦,覩之既久,似若狗身而首不能举。遂以挝击其脑,忽轰然一声,家犬惊呌而去。葢其日庄上人输税至此,就于其地而糜,釜尚有余者,故犬以首入空器中而不能出也。」因举家大笑,遂安寝【出《玉堂闲话】

  太平广记卷五百

译杨蘧

王赞是中朝的名士。有个农夫叫杨蘧,曾经到过岭南以外,看见杨朔荔浦的山水,心里常常喜爱,谈论起来就不停口。杨蘧曾经出入王赞的门下,稍微亲近一些,不知不觉就在言语中流露出来,说:“侍中曾经看见杨朔荔浦的山水吗?”王赞说:“未曾,打人打得嘴唇破裂牙齿掉落,哪里能看见?”于是大笑。这话是说岭南以外的地方,不是被贬谪就不会去。【出自《稽神录》】

袁继谦

晋朝将作少监袁继谦常说:“前段时期住在青州,借了一处宅第居住,听说那里多有凶险怪异,天黑就不敢走出门庭,全家惊恐害怕,没有人能安睡。忽然有一天晚上听到吼声,好像有人在瓮中呼喊,声音沉重浑浊,全家恐惧,一定认为这是最厉害的妖怪。于是从墙缝中窥视,看见一个青黑色的东西,在庭院中来回走动。那天晚上月色昏暗,看了很久,好像狗的身体但头抬不起来。于是用棍棒击打它的脑门,忽然轰然一声,家里的狗惊叫着跑开了。原来那天庄上的人到这里缴纳赋税,就地煮粥,锅里还有剩余,所以狗把头伸进空容器中出不来了。”于是全家大笑,这才安睡。【出自《玉堂闲话》】

太平广记卷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