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四百八十八
,纎腰修眸,仪容甚丽,衣黄衣,冠玉冠,年三十许,太后曰:“此是唐朝太真妃子。”予即伏谒,拜如臣礼,太真曰:“妾得罪先帝【先帝谓肃宗也】皇朝不置妾在后妃数中,设此礼,岂不虚乎?不敢受,却荅拜。”更一人,厚肌敏视,小质洁白,齿极卑,被寛博衣,太后曰:“齐”潘淑妃,余拜之如妃子。既而太后命进馔,少时馔至,芳洁万端,皆不得名。余但欲充腹,不能足食。已更具酒,其器用尽如王者。太后语太真曰:“何久不来相看?”太真谨容对曰:“三郎【天宝中宫人呼▯宗多曰三郎】数幸华清宫,扈从不得至。”太后又谓潘妃曰:“子亦不来,何也?”潘妃匿笑不禁,不成对。太真乃视潘妃而对曰:“潘妃向玉奴【太真名也】说,懊恼东昏侯疎狂,终日出猎,故不得时谒耳。”太后问余:“今天子为谁?”余对曰:“今皇帝,先帝长子。”太真笑曰:“沈婆儿作天子也,大奇。”太后曰:“何如主?”余对曰:“小臣不足以知君徳。”太后曰:“然无嫌,但言之。”余曰:“民间传圣武。”太后首肯三四。太后命进酒加乐,乐妓皆年少女子。酒环行数周,乐亦随辍。太后请戚夫人鼓琴,夫人约指玉环,光照于座【西京杂记云高祖与夫人环照见指骨也】引琴而鼔,其声甚怨。太后曰:“牛秀才邂逅到此,诸娘子又偶相访,今无以尽平生欢。牛秀才固才士,盍各赋诗言志,不亦善乎?”遂各授与牋笔。逡巡诗成。太后诗曰:月寝花宫得奉君,至今犹媿管夫人。汉家旧是笙歌处,烟草几经秋复春。王嫱诗曰:雪里穹庐不见春,汉衣虽旧泪痕新。如今最恨毛延寿,爱把丹青错画人。戚夫人诗曰:自别汉宫休楚舞,不能妆粉恨君王。无金岂得迎商▯,吕氏何曾畏木强。太真诗曰:金钗堕地别君王,红泪流珠满御牀。云雨马嵬分散后,骊宫不复舞霓裳。潘妃诗曰:秋月春风几度归,江山犹是邺宫非。东昏旧作莲花地,空想曾披金缕衣。再三邀余作诗,余不得辞,遂应命作诗曰:香风引到大罗天,月地云阶拜洞仙。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别有善笛女子,短髪丽服,貌甚美,而且多媚。潘妃偕来,太后以接座居之。时令吹笛,往往亦及酒。太后顾而问曰:“识此否?石家緑珠也。”潘妃养作。妹故潘妃与俱来,太后因曰:「緑珠岂能无诗乎?」緑珠乃谢而作诗曰:「此日人非昔日人,笛声空怨赵王伦。红残翠碎花楼下,金谷千年更不春。」诗毕,酒既至,太后曰:「牛秀才逺来,今夕谁人为伴?」戚夫人先起,辞曰:「如意儿长成,固不可,且不可如此。」潘妃辞曰:「东昏以玉儿身死,国除,玉儿不宜▯也。」緑珠辞曰:「石卫尉性严急,今有死不可及乱。」太后曰:「太真今朝先帝贵妃,不可言,其他乃顾谓王嫱曰:「昭君始嫁呼韩单于,复为株絫弟单于妇,固自困且苦寒地,胡▯何能为昭君?幸无辞。」昭君不对,低眉羞恨。俄各归休,余为左右送入昭君院。防将旦,侍人告起,昭君垂泣持别,忽闻外有太后命余,遂出见太后。太后曰:「此非郎君久留地,宜亟还便别矣,幸无忘向来欢。」更索酒,酒再行,已戚夫人、潘妃、緑珠皆泣,竟辞去。太后使朱衣送往大安,抵西道,旋失使人,所在时始明矣。余就大安里问其里人,里人云:「此十余里有薄后庙。」余却回望庙宇荒毁不可入,非向者所见矣。余衣上香经十余日不歇,竟不知其何如。
译(她)腰肢纤细,眼波修长,仪容非常美丽,身穿黄色衣服,头戴玉冠,年纪三十岁左右。太后说:“这是唐朝的太真妃子。”我立即伏地拜见,行臣子之礼。太真说:“妾身得罪了先帝,皇朝不将妾列入后妃之列,若接受此礼,岂不徒有其表?不敢接受,回礼拜谢。”又有一位女子,肌肤丰厚,目光敏锐,身材娇小洁白,牙齿极短,穿着宽大的衣服,太后说:“这是齐国的潘淑妃。”我向她行妃子之礼。不久太后命人上菜,过了一会儿饭菜送到,芳香洁净,花样繁多,都无法说出名字。我只是想填饱肚子,吃不下多少。酒席也已摆好,使用的器具都像王者规格。太后对太真说:“为什么很久不来探望?”太真恭敬地回答说:“三郎多次驾临华清宫,随从护卫不得前往。”太后又对潘妃说:“你也不来,为什么呢?”潘妃忍不住掩嘴偷笑,未能回答。太真于是看着潘妃回答说:“潘妃先前对玉奴说,懊恼东昏侯疏狂,整天出猎,所以不能时常拜见罢了。”太后问我:“当今天子是谁?”我回答说:“当今皇帝,是先帝的长子。”太真笑着说:“沈婆的儿子做天子了,真是奇怪。”太后说:“是个什么样的君主?”我回答说:“小臣不足以知晓君王的德行。”太后说:“既然没有忌讳,只管说吧。”我说:“民间传说圣武。”太后点头三四次。太后命人进酒并奏乐,乐妓都是年轻少女。酒盏传递几圈,音乐也随之停止。太后请戚夫人弹琴,夫人手指纤细,佩戴玉环,光芒照亮座席,拿起琴来弹奏,声音非常哀怨。太后说:“牛秀才偶然来到此地,各位娘子又恰好相访,现在没有什么能尽平生之欢。牛秀才本是才士,何不各自赋诗言志,不也很好吗?”于是各自分发纸笔。不一会儿诗就写成了。太后的诗说:月寝花宫得奉君,至今犹媿管夫人。汉家旧是笙歌处,烟草几经秋复春。王嫱的诗说:雪里穹庐不见春,汉衣虽旧泪痕新。如今最恨毛延寿,爱把丹青错画人。戚夫人的诗说:自别汉宫休楚舞,不能妆粉恨君王。无金岂得迎商山,吕氏何曾畏木强。太真的诗说:金钗堕地别君王,红泪流珠满御牀。云雨马嵬分散后,骊宫不复舞霓裳。潘妃的诗说:秋月春风几度归,江山犹是邺宫非。东昏旧作莲花地,空想曾披金缕衣。再三邀请我作诗,我不得推辞,于是应命作诗说:香风引到大罗天,月地云阶拜洞仙。共道人间惆怅事,不知今夕是何年。另有擅长吹笛的女子,短发丽服,容貌非常美丽,而且多媚。潘妃一同前来,太后安排她坐在接座。时常让她吹笛,往往也涉及饮酒。太后看着问说:“认识这个人吗?这是石家的绿珠。”潘妃养作妹妹,所以潘妃与她一同前来,太后于是说:“绿珠怎能没有诗呢?”绿珠于是谢恩作诗说:“此日人非昔日人,笛声空怨赵王伦。红残翠碎花楼下,金谷千年更不春。”诗作完毕,酒已送到,太后说:“牛秀才远道而来,今晚谁来做伴?”戚夫人首先起身,推辞说:“如意儿已长大,固然不可以,而且不能这样。”潘妃推辞说:“东昏因玉儿身死,国家灭亡,玉儿不宜如此。”绿珠推辞说:“石卫尉性情严厉急躁,现在即使死也不愿乱伦。”太后说:“太真如今是先帝贵妃,不可言说,其他人则看着对王嫱说:‘昭君起初嫁给呼韩单于,又成为株累弟单于的妇人,固然身处困顿且苦寒之地,胡人怎能成为昭君?幸而无辞。’”昭君不回答,低眉羞恨。不久各自回去休息,我被左右侍从送入昭君院。将近天亮,侍人告知起身,昭君垂泪持别,忽然听到外面有太后召我,于是出见太后。太后说:“这里不是郎君久留之地,应当尽快返回便告别了,幸好不要忘记刚才的欢乐。”又索要酒,酒再次传递,这时戚夫人、潘妃、绿珠都哭泣,最终辞别离去。太后派穿红衣服的人送我到安,到达西道,随即失去使者,所在地方天刚亮。我在大安里询问当地居民,居民说:“这里十余里有薄后庙。”我回头望庙宇荒毁不可进入,不是先前所见。我衣服上的香气经过十多天不停歇,最终不知其如何。
防音録
庐江尉李侃者,陇西人,家于洛之河南。太和初,卒于官,有外妇崔氏,本广陵倡家,生二女。既孤且幼,孀母抚之以道,逺子未成人,因寓家庐江。侃既死,虽侃之宗亲居显要者,絶不相闻。庐江之人,咸哀其孤藐而能自强。崔氏性酷嗜音,虽贫苦求活,常以▯歌自娱。有女弟▯奴,风容不下,善鼓筝,为古今絶妙,知名于时,年十七,未嫁而卒,人多伤焉。二女幼,传其艺。长女适邑人丁▯夫,性识不甚聪慧,幼时每教其艺,小有所未至,其母辄加鞭棰,终莫究其妙。每心念其姨曰:「我姨之甥也,今乃死生殊途,恩爱久絶。姨之生乃聪明,死何蔑然而不能以力祐助,使我心开目明,粗及流辈哉?」每至节朔,辄举觞酹地,哀咽流涕,如此者八歳。母亦哀而悯焉。开成五年四月三日,因夜寐惊起号泣,谓其母曰:「向者梦姨执手泣曰:『我自辞人世,在隂司簿属教坊,授曲于博士李元慿。元慿屡荐我于宪宗皇帝,帝召居宫,一年以我更直穆宗皇帝宫中,以筝导诸妃出入。一年上帝诛郑注,天下大酺,唐氏诸帝宫中互选妓乐以进。神尧、太宗二宫,我复得侍宪宗,每一月之中,五日一直长秋殿,余日得肆游观,但不得出宫禁耳。汝之情恳,我乃知也,但无由得来。近日襄阳公主以我为女,思念颇至,得出入主第,私许我归,成汝之愿,汝早图之。隂中法严,帝或闻之,当获大谴,亦生累于主。』复与其母相持而泣。」翼日乃洒扫一室,列虚筵,设酒果,髣髴如有所见,因执筝就坐,闭目弹之,随指有得。初授人间之曲,十日不得一曲,此一日获十曲,曲之名品,殆非生人之意,声调哀怨幽幽然,鸮啼▯啸,闻之者莫不歔欷。曲有《迎君乐【正商调三十八叠】槲林叹【分丝调四十四叠】秦王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广陵散【正商调二十八叠】行路难【正商调二十八叠】上江虹【正商调二十八叠】晋城仙【小石调二十八叠】丝竹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红窗影【双柱调四十叠】十曲毕,惨然谓女曰:「此皆宫闱中新翻曲,帝尤所爱重。槲林叹、红窗影等,每宴饮即飞毬舞盏,为佐酒长夜之欢。」穆宗敕修文舎人元稹撰其词数十首,甚美。醼酣令宫人递歌之,帝亲执玉如意击节而和之。帝袐其调极切,恐为诸国所得,故不敢泄。歳摄提地府当有大变,得以流传人世。幽明路异,人▯道殊。今者人事相接,亦万代一时,非偶然也。防以吾之十曲献阳地天子,不可使无闻于明代。于是县白州,州白府,刺史崔璹亲召试之,则丝桐之音鎗鏦可聴。其差琴调不▯秦声,乃以众乐合之,则宫商调殊不同矣。母令小女再拜求传十曲,亦备得之。至暮诀去,数日复来曰:「闻扬州连帅欲取汝,恐有谬误,汝可一一弹之。」又留一曲曰《思归乐》。无何州府果令送至扬州,一无差错。廉使故相李徳裕议表其事,女寻卒。
太平广记卷四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九十宋李昉等编杂传记七
东阳夜怪録
前进士王洙字学源,其先琅琊人。元和十三年春擢第,尝居邹鲁间名山习业。洙自云前四年时,因随籍入贡,暮次荥阳逆旅,值彭城客秀才成自虚者,以家事不得就举,言旋故里,遇洙因话辛勤往复之意。自虚字致本,语及人间目覩之异。是歳自虚十有一月八日东还【乃元和八年也】翼日到渭南县,方属隂曀,不知时之早晚。县宰黎谓留饮数巡,自虚恃所乘壮,乃命僮仆辎重悉令先于赤水店俟宿,聊踟蹰焉。东出县郭门,则隂风刮地,飞雪霿天,行未数里,迨将昏黑。自虚僮仆既悉令前去,道上又行人已絶,无可问程,至是不知所届矣。路出东阳驿南,寻赤水谷口道,去驿不三四里,有下坞林月依微,畧辨佛庙,自虚啓扉投身突入。雪气愈甚,自虚窃意佛宇之居有住僧,将求委焉,则策马入其后,才认居横数间空屋,寂无灯烛。久之倾聴,微似有人喘息声,遂系马于西面柱,连问院主和尚今夜慈悲相救。徐闻人应老病僧
译防音录
庐江郡的县尉李侃,是陇西人,家在洛阳河南。唐文宗太和初年,他在任上去世,有一位外室崔氏,原本是广陵的乐妓,生了两个女儿。女儿们既丧父又年幼,寡妇母亲用正道抚养她们,因为丈夫去世时孩子还未成年,于是寄居在庐江。李侃死后,虽然李侃的宗族亲戚中有身居高位的人,却完全不相往来。庐江的人,都怜悯她们孤苦弱小却能自强。崔氏生性酷爱音乐,虽然贫困艰难以求生存,常常以唱歌来自我娱乐。她有个妹妹叫〇奴,风姿容貌不逊色,擅长弹奏筝,技艺古今绝妙,在当时很有名气,十七岁时,未出嫁就去世了,很多人都为她悲伤。两个女儿年幼,继承了她的技艺。大女儿嫁给了同县人丁〇夫,性情见识不太聪慧,小时候母亲教她技艺,稍有不到之处,母亲就加以鞭打,始终没能领悟其中的妙处。她常常心里想念她的姨妈说:“我是姨妈的外甥女,如今生死殊途,恩爱长久断绝。姨妈生前聪明,死后为何漠然不能用力保佑帮助,使我心开眼明,大致能赶上同辈人呢?”每逢节日初一,就举杯洒酒祭奠,悲伤哽咽流泪,像这样过了八年。母亲也为此哀伤怜悯。开成五年四月三日,因为夜里睡觉惊醒号哭,对母亲说:“刚才梦见姨妈拉着我的手哭泣说:‘我自离开人世,在阴司簿册中隶属教坊,向博士李元慿学习乐曲。元慿多次向宪宗皇帝推荐我,皇帝召我入宫,一年后我又在穆宗皇帝宫中值班,用筝引导众妃出入。一年后,上帝诛杀郑注,天下大赦,唐氏各位皇帝的宫中互相挑选妓乐进献。神尧、太宗两宫,我又得以侍奉宪宗,每月中,五天在长秋殿值班,其余日子可以自由游观,只是不能出宫禁罢了。你的情意恳切,我知道,只是没有办法来。近日襄阳公主认我为女儿,思念很深,得以出入公主府第,私下答应我回去,成全你的愿望,你早点打算。阴间法律严厉,皇帝如果听说,会获大罪,也会连累公主。’又和你的母亲相拥而泣。”第二天就打扫一间屋子,摆设空席,放置酒果,好像看见了什么,于是拿着筝坐下,闭目弹奏,随着手指有所领悟。起初教授人间的曲子,十天学不会一曲,这一天却学了十曲,曲子的名品,几乎不是活人能想到的,声调哀怨幽幽,像鸮鸟啼叫〇啸,听到的人无不叹息流泪。曲子有《迎君乐【正商调三十八叠】槲林叹【分丝调四十四叠】秦王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广陵散【正商调二十八叠】行路难【正商调二十八叠】上江虹【正商调二十八叠】晋城仙【小石调二十八叠】丝竹赏金歌【小石调二十八叠】红窗影【双柱调四十叠】十曲弹完,悲伤地对女儿说:“这些都是宫中新翻的曲子,皇帝特别喜爱。槲林叹、红窗影等,每次宴饮就飞球舞盏,作为佐酒长夜欢乐之用。”穆宗敕令修文舍人元稹撰写词数十首,非常优美。酒酣时让宫人轮流歌唱,皇帝亲自拿着玉如意打节拍和唱。皇帝极力保密曲调,怕被各国得到,所以不敢泄露。岁摄提时地府将有大变,得以流传人世。阴阳道路不同,人〇道殊异。如今人事相接,也是万代一时的,不是偶然的。防把我的十曲献给阳间天子,不能使明代没有听闻。于是县报告州,州报告府,刺史崔璹亲自召来测试,丝桐之音铿锵可听。其琴调不同于秦声,于是用众乐合奏,宫商调殊不同。母亲让小女再拜请求传授十曲,也全部得到了。到傍晚诀别离去,几天后又来说:“听说扬州节度使想取你,恐怕有错误,你可以一一弹奏。”又留下一曲叫《思归乐》。不久州府果然命令送到扬州,一无差错。廉使故相李德裕议论上表其事,女儿不久去世。
太平广记卷四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九十 宋李昉等编 杂传记七
东阳夜怪录
前进士王洙字学源,他的祖先琅琊人。元和十三年春考中进士,曾在邹鲁之间的名山学习。王洙自己说前四年时,因为随籍入贡,傍晚停在荥阳旅店,遇到彭城客秀才成自虚,因为家事不能参加科举,说返回故乡,遇到王洙因而谈论辛勤往复之意。自虚字致本,谈到人间目睹的奇异。这一年自虚十一月八日东还【这是元和八年】第二天到达渭南县,正值阴云密布,不知道时间的早晚。县令黎谓留饮几巡,自虚凭借所乘的马健壮,于是命令僮仆辎重全部先到赤水店等候住宿,稍微徘徊。东出县郭门,阴风刮地,飞雪遮天,走不到几里,将近昏黑。自虚僮仆已经全部命令前去,道上行人已绝,无可问路,至此不知道所到之处。路出东阳驿南,寻找赤水谷口道,离驿站不三四里,有下坞林月依稀,勉强辨认佛庙,自虚开门投身突入。雪气更甚,自虚私下以为佛宇中有住僧,将求寄托,于是策马入其后,才认出横着几间空屋,寂静无灯烛。很久倾听,微似有人喘息声,于是系马于西面柱,连问院主和尚今夜慈悲相救。慢慢听到人应答老病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