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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三百零三

太平广记卷三百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13–1313 段

太平广记卷三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宋李昉等编神十六

  袁生    冉遂    魏耽

  卢佩

  袁生

贞元初,陈郡袁生者,尝任参军于唐安,罢秩游巴川,舍于逆旅氏。忽有一夫白衣来谒,既坐,谓生曰:“某高氏子也,家于此郡新明县。往者常职军伍间,今则免矣,故旅游至此。”生与语,其聪辩敏博,迥出于人。袁生竒之,又曰:“某善算者,能祈君平生事。”生即讯之,遂▯。既往事,一一如笔写。生大惊。是夕夜既深,宻谓袁生曰:“我非人也,幸一陈于君子,可乎?”袁生闻之,惧即起曰:“君非人,果▯乎?是将祸我?”▯高生曰:“吾非▯,亦非祸君。所以来者,将有托于君耳。”我赤水神,有祠在新明之南,去岁淫雨数月,居舍尽圮,郡人无有治者,使我爲风日所侵铄,且日爲樵牧者欺侮,里中人视我如一坏土耳。今我诉于子,子以爲可则行,不则去,无恨乎?袁生曰:“神既有愿,又何不可乎?”神曰:“子来岁当调补新明令,傥爲我重建祠宇,以时奠祀,则真幸之甚者,愿无忘。”袁生诺之。既而又曰:“君初至邑时,当一见诣然而人神理隔,虑君仆吏有黩于我,君当屏去其吏,独入庙中,冀尽一言耳。”袁生曰:“谨奉教。”是岁冬,袁生果补新明令,及至令,讯之,果有赤水神庙在县南数里,旬余遂诣之。未至百余步,下马屏车吏,独入庙中,见其檐宇摧毁,蓬荒如积,伫望久之,有一白衣丈夫自庙后来,高生也,色甚喜。既拜,谓袁生曰:“君不忘前约,今日乃诣我,幸何甚哉!”于是偕行庙中,见阶垣下有一老僧,具桎梏数人立其旁。袁生问曰:“此何爲者?”神曰:“此僧乃县东兰若道成师也,有殃故吾系之一岁矣,每旦夕则鞭捶之,从此旬余当解之。”袁生又曰:“此僧既存,安得系于此乎?”神曰:“以生魄系之,则其人自沈疾,亦安能知吾之爲哉?”神告袁生曰:“君幸诺我建庙,可疾图之。”袁生曰:“不敢忘。”既归,将计其工,然贫甚,无以爲资,因自念曰:“神人所言系道成师之魄当沈疾,又云从此去旬余当解之,吾今假以他语俾建其庙宇,又安有疑乎?于是径往县东兰若问之,果有成师者卧疾一岁矣。道成曰:“某病且死,旦夕则一身尽痛。”袁生曰:“师疾如是,且近于死矣。然我能愈之,师能以缗货建赤水神庙乎?”道成曰:“疾果愈,又安能以缗货爲事哉?”袁生即绐曰:“吾善视▯,近谒赤水神庙,见师魂具桎梏絷于垣下,因召赤水神问其事曰:‘此僧有宿殃,故絷于此。吾怜师之苦,因告其神,何为絷生人魂?可疾解之。吾当命此僧以修建庙宇,慎无违也。’神喜而诺。我曰:‘从比去旬余,当舍其罪。’吾故告师疾将愈,宜修赤水神庙也。无以疾愈遂怠其心,如此则祸且及矣。”道成僞语曰:“敬受教。”后旬余果愈,因召门弟子告曰:“吾少年弃家学浮屠氏法,迨今年五十,不幸沈疾。向者袁君谓我曰:‘师之病,赤水神所爲也。疾愈可修补其庙。’夫置神庙者,所以祐兆人,祈福应。今既有害于我,安得不除之乎?”即与其徒持锸诣庙,尽去神像及祠宇,无一遗者。又明日,道成谒袁生,袁生喜曰:“师病果愈乎?吾之语岂妄▯?”道成曰:“然,幸君救我,何敢忘君之恩乎?”袁生曰:“可疾计修赤水神庙也,不然且惧爲祸。”道成曰:“夫人所以頼于神者,以其福可延,戾可弭,旱亢则雩之以泽,潦淫则禜之以霁。故天子诏天下郡国,虽一邑一里,必建其祠,葢用爲民之福也。若赤水神者,无以福人,而爲害于人焉,可不去之。”已尽毁其庙矣。袁生且惊且惧,遂谢之。道成气益丰,而袁生惧甚。后月余,吏有罪,袁生扑之,无何吏死,其家诉于郡,坐徙端溪。行至三峡,忽遇一白衣立于路左,视之乃赤水神也,曰:“向托君修我祠宇,奈何致道成毁我之舍,弃我之像,使一旦无所归?君之罪也。今君弃逐穷荒,亦我报仇

译太平广记卷三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六 宋李昉等编 神十六

袁生 冉遂 魏耽

卢佩

袁生

贞元初年,陈郡人袁生,曾在唐安担任参军,卸任后漫游巴川,寄宿在旅店中。忽然有一个穿白衣的男人前来拜见,坐下后对袁生说:“我是高家的儿子,家在本郡新明县。过去曾在军队中任职,现在已免职,所以游历到此。”袁生与他交谈,发现他聪明善辩、学识渊博,远远超出常人。袁生对他感到惊奇,那人又说:“我擅长算命,能推算您一生的事情。”袁生便询问他,于是(那人)一一推算。过去的往事,完全像笔写下来的一样准确。袁生大惊。这天夜里夜深了,那人秘密地对袁生说:“我不是人,有幸向君子陈述一件事,可以吗?”袁生听了,害怕地起身说:“您不是人,究竟是什么呢?是要降祸于我吗?”高生说:“我不是(妖邪),也不会降祸于您。我来的原因,是有所托付于您罢了。”我是赤水神,在新明县南面有座祠庙,去年淫雨连绵数月,房屋全都倒塌,郡中没有人修缮,使我遭受风吹日晒的侵蚀,而且每天被砍柴放牧的人欺侮,乡里人把我看作一堆废土罢了。现在我把苦衷告诉您,您认为可行就去做,不可行就离开,我不会怨恨您吧?袁生说:“神既然有愿望,又有什么不可行的呢?”神说:“您明年应当调任新明县令,倘若为我重建祠庙,按时祭奠祭祀,那真是非常幸运,请不要忘记。”袁生答应了。接着又说:“您刚到达县城时,应当亲自前来拜见,然而人神相隔,担心您的仆从官吏对我亵渎,您应当屏退那些官吏,独自进入庙中,希望能把话说完。”袁生说:“一定遵命。”这年冬天,袁生果然补任新明县令,等到上任后,询问此事,果然在县南几里处有赤水神庙,十多天后便前往参拜。还没到一百步,袁生下马屏退车夫和官吏,独自进入庙中,看见屋檐房屋摧毁,杂草丛生堆积,伫立眺望很久,有一个穿白衣的男人从庙后走来,正是高生,神色非常高兴。拜见后,对袁生说:“您没有忘记之前的约定,今天才来拜见我,真是幸运极了!”于是两人一起走进庙中,看见台阶墙下有一个老僧,旁边站着几个戴着枷锁的人。袁生问:“这是做什么的?”神说:“这个僧人是县东兰若寺的道成法师,因为有灾祸,我拘禁他一年了,每天早晚鞭打他,从此十多天后应当释放他。”袁生又说:“这个僧人既然活着,怎么能被拘禁在这里呢?”神说:“是用他的生魄拘禁,那么他本人自然沉疴重病,又怎么能知道我的作为呢?”神告诉袁生说:“您有幸答应我建庙,可以尽快筹划。”袁生说:“不敢忘记。”回来后,打算计算工程,然而非常贫穷,没有资金,于是自己心想:“神人说拘禁道成法师的生魄应当导致重病,又说从此十多天后应当释放,我现在假借其他话语让他修建庙宇,又哪里会有怀疑呢?”于是径直前往县东兰若寺询问,果然有个叫道成的法师卧病在床一年了。道成说:“我病得快死了,早晚全身疼痛。”袁生说:“法师病成这样,而且接近死亡了。然而我能治好您的病,法师能用钱修建赤水神庙吗?”道成说:“病如果真的好了,又怎么能用钱来做这件事呢?”袁生就欺骗他说:“我擅长看相,最近拜谒赤水神庙,看见法师的灵魂戴着枷锁拴在墙下,于是召来赤水神询问这件事说:‘这个僧人有宿世的灾祸,所以被拘禁在这里。我可怜法师受苦,于是告诉那神,为什么要拘禁活人的灵魂?可以尽快释放他。我应当命令这个僧人修建庙宇,千万不要违背。’神高兴地答应了。我说:‘从此十多天后,应当赦免他的罪过。’所以我告诉法师病将痊愈,应当修缮赤水神庙。不要因为病好了就懈怠心意,这样灾祸就要降临了。”道成假装说:“恭敬地接受教诲。”十多天后果然病愈,于是召集门徒弟子告诉他们说:“我年轻时离家学习佛法,到现在五十岁了,不幸患重病。之前袁君对我说:‘法师的病,是赤水神造成的。病好了可以修补他的庙宇。’设立神庙,是为了保佑百姓,祈福应验。现在既然对我有害,怎么能不除掉他呢?”于是和他的徒弟拿着铁锹到庙里,把神像和祠庙全部拆除,没有留下一个。第二天,道成拜见袁生,袁生高兴地说:“法师的病真的好了吗?我的话难道虚假吗?”道成说:“是的,幸亏您救了我,怎么敢忘记您的恩情呢?”袁生说:“可以尽快筹划修缮赤水神庙,不然恐怕会降祸。”道成说:“人们之所以依赖神,是因为福气可以延长,罪过可以消除,干旱就祈雨求泽,水涝就祈晴求霁。所以天子诏令天下郡国,即使是一个县一个乡,一定要建立祠庙,大概是用它来造福百姓。像赤水神这样,不能造福于人,反而害于人,怎么能不除掉他。”已经全部毁掉了他的庙宇。袁生又惊又怕,于是向他道歉。道成气势更加旺盛,而袁生非常害怕。一个多月后,有个官吏犯罪,袁生鞭打他,不久官吏死了,他的家人向郡府控告,袁生被判罪流放到端溪。走到三峡时,忽然遇到一个穿白衣的人站在路左边,看他是赤水神,说:“之前托付您修缮我的祠庙,怎么导致道成毁了我的房屋,丢弃了我的神像,使我一下子无处安身?这是您的罪过。现在您被弃逐到穷荒之地,也是我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