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三百四十六宋李昉等编三十一

译看见一个女子，穿着绿裙红袖，从东街走来，体态柔弱，腰肢纤细，宛如雾中花朵，她止住哭泣说道：“请听我吟诵一篇表达幽深怨恨的诗句。”那诗句说：“占卜得知进入上峡的日子，秋天天候风浪多。江陵一夜风雨，听木兰歌令人肠断。”

译〇歌〇

长庆年间，有人在河中舜成苑鹳鹊楼下，看见两个〇，各自长约三丈，身穿青色上衣、白色下裤，挽着手臂〇唱道：“河水流得浑浊，山头上种着荞麦。两个胡孙从门底走来，东家的嫂子被责打一百下。”说完便消失了【出自《河东记》】

卢燕

长庆四年冬天，进士卢燕住在新昌里。早晨走出坊北街，槐树影子稀疏，残月还在天边。看见一个妇人，长约三丈，衣服全是黑色，驱赶着一个东西，形状〇像公羊，也高约一丈，从东往西走。卢燕惊慌害怕，退着跑开。妇人喊道：“卢五，看见人不要多嘴！”最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出自《河东记》】

李湘

卢从史以左仆射的身份担任泽潞节度使，因与镇州王承宗勾结谋反，被贬到驩州，在康州被赐死。宝厯元年，蒙州刺史李湘离开郡守职位回京城，自认为作为海边的郡守，没有朝廷权贵的亲戚，一旦来到京城，就像在沧海上泛着小船一样。听说端溪县有个女巫能预知未来，便停船召见她。女巫说：“我是能看见〇的人，看见的都可以召来。然而〇有两等，有福德的人，精神俊爽，往往自己与人说话；贫贱的人，气力衰弱精神憔悴，借我的嘴说话，事情全在于遭遇，不是我所能预知的。”李湘说：“怎么得到〇来询问呢？”女巫说：“堤前楸〇下有一人，穿紫色衣服佩带金饰，自称是泽潞卢仆射，可以拜请他。”李湘于是穿着官服拿着手板向〇拜见。女巫说：“仆射已经回拜了。”李湘便作揖走上台阶，空中说：“从史死在这座堤前，被弓〇所逼迫，现在仍然厌恶它。使君床上的弓，幸好把它去掉。”李湘命令把它去掉。当时驿站副阶上只有一张榻，李湘偶然忘记了他的尊贵，将要坐下询问他。女巫说：“仆射官位高，为什么不请他坐下？”于是带领吏员查看，仆射大怒离开了。急忙跟随拜谢，或许肯再回来。李湘趴在地上走下台阶，询问他的去向，走一步拜一次，共几十步。空中说：“您的官位还抵不上我军队的一个副将，怎么敢对我自己坐下？”李湘再三辞谢。女巫说：“仆射回来了。”于是拱手作揖前行。到了台阶，女巫说：“仆射上来了。”另外放置榻铺上坐垫褥子来接待他。女巫说：“坐下了。”李湘才坐下。空中说：“使君有什么要问的？”回答说：“李湘从远方官职回朝，深知仆射神通造化，能预知未来，乞求赐给一句话来显示我的荣辱。”空中说：“大有人在迎接引导到城里，一个月应当担任梧州刺史。”李湘又问，不再说话。李湘于是问说：“仆射离开人间很久了，为什么不回到人间，而长久处在寂寞中？”回答说：“唉！这是什么话呢？人世劳苦，万愁〇心，都像灯蛾争着扑向名利，愁胜了头发就白了，精神败坏了身体就瘦弱了，方寸之间，波澜万丈，互相嫉妒互相残害，猛烈如豪兽。我已经免离，下视如汤火，哪里还肯低头卧在其中呢？况且据其生死明晦没有区别，学仙成败也没有不同。我已经得到了链形之术。这术从无形而链成三尺之形，那么上天入地，乘云驾〇，千变万化，没有不可以的。我的形所未圆的只有三寸罢了，飞行自在，出幽入明，也可以。万乘之主不及我，何况百姓呢？”李湘说：“链形之道，可以听一听吗？”回答说：“不是使君所宜。”听说了又问：“梧州之后，最终不说，于是离开。”李湘到了京城，用奇货求助，帮助他的人有几位。不到一个月，拜为梧州刺史，最终死在梧州。卢所以不再说其后事了吗【出自《续元怪录》】

马震

扶风马震住在长安平康坊，正午听见敲门，前往看见，一个租驴的小男孩说：“刚才有一个夫人从东市租我的驴到这里，进入宅子还没回来，租价。”他家确实没有人来，而且付钱打发他。过了几天，又听见敲门，也这样，前后几次，怀疑有异常，于是在门左右放置人，每天守候。这天果然有一个妇人从东乘驴来，渐渐靠近认出，乃是马震的母亲，死了十一年了，葬在南山。她的衣服还是葬时的，马震震惊号哭，奔出，已经看见下驴，被人发觉，来不及隐藏消灭。马震追赶她，绕着屏风跑，不久穷迫，进入马厩中藏在身后墙而立。马生连呼竟不动，于是牵她的衣襟，突然倒下，乃是白骨罢了。衣服俨然，而体骨具足，仔细看，有赤脉如红线贯穿骨间。马生号哭，举扶掖之，前往南山检验其坟域，如故，发掘查看棺中，已经空了。马生于是另外占卜迁移安葬，而终究不防其理【出自《续元怪录》】

刘惟清

平阴北把关南御并山滨济空阔百里无人居住地势险隘用兵者先据此为胜直到今天阴日暮〇怪往往而出长庆三年春平卢节度使薛苹派遣衙门将刘惟清出使东平路途出于此时日已落忽然在野外遥见幕幄营伍旌旗人马甚众烟火极远惟清少在戎旅计其部分可五六万人也惟清不知甚骇之俄有辎重鼓角部队纷纭或歌或语喧然竞进惟清乃缓辔出于其中忽有衣缞者徒行叩惟清将夺马惟清与之力争因跃马绝道而缞者执之

译愈急切，惟清有膂力，用手中所持的铁鞭连续抽打他的背部，穿丧服的人并不怎么抗拒，过了很久才丢下他离去。惟清重新上路，却发现之前的军队已经过去了。夜深时分才到达前面的驿站，恰逢同僚将领浑钊从滑州出使回来，也住在这里。听说惟清到了，便出来迎接，只见惟清茫然无知，众人扶持着他围视，过了很久他才苏醒。于是大家谈论这件事，不到两三天就到了东平。住进馆舍后，也没有对其他人说起。在此之前，东平有个术士叫皇甫喈，落魄不得志，不担任官职，穿着草鞋，衣衫褴褛，众人很轻视他。一天，惟清外出游玩，皇甫喈在途中远远指着他说：“刘押衙。”惟清向来不认识他，因此对他产生怀疑。皇甫喈说：“我本来担心别人抢走你的马，所以牵着你避开道路，怎么反而用铁鞭来折磨我？幸亏我身上有金甲护体，不然你那巨大的力量和坚固的铠甲，哪里容易抵挡得住！”笑着就离开了。惟清跟从的人向他道歉，想要询问缘故，皇甫喈跳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四年后，李同捷在沧景叛乱，当时天下的军队都经由平阴进入贼人境地，难道平阴的军队是先发起讨伐的吗？

译董观

董观是太原人，擅长阴阳占卜之术。唐宪宗元和年间，他与僧人灵习交好，一同前往吴楚一带。灵习修道去世，董观也返回了并州。唐敬宗宝历年间，董观游历汾水、泾水一带，来到泥阳郡，在龙兴寺住宿。寺院殿堂宏伟华丽，藏有数千卷佛经，董观于是决定留下，打算全部阅毕再回去。此前，寺院东厢房北边的房间空着且上了锁，董观便请求住进去，寺里的僧人不答应，说：“住这间屋子的人大多生病或死亡，而且常有妖异之事。”董观年轻气盛，仗恃体力，说：“我愿意住进去。”于是便住了下来。十多天后，夜里睡觉时，总有十几个胡人，带着乐器和酒，在屋里唱歌欢笑，旁若无人。像这样过了几个晚上，董观虽然害怕，但还是没告诉寺里的僧人。一天诵经完毕，天色已经昏暗，董观非常疲倦，关上门睡觉，还没熟睡，忽然看见灵习在床前对他说：“师父要走了。”董观又惊又怒地说：“师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来？”灵习笑着说：“你的气数已尽，所以我才能来等候你。”随即拉着董观的衣袖离开床铺，董观回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像熟睡一样，于是叹息说：“唉！我家离这里很远，父母还在世，现在死在这里，谁来收殓我的尸体呢？”灵习说：“你为什么说话如此失当，忧虑得这么深呢？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能运用手脚，善于视听罢了，这是精魂扶持着身体才这样的，并非自然如此。精魂离开身体，就叫做死，因此手脚不能活动，视听不能发挥，即使有六尺高的身躯，还有什么用呢？你何必挂念。”董观向他道谢，于是问灵习：“常听说我们教中有阴魂离身的情况，那是怎么回事？”灵习说：“我和你，指的是死了而没有重新投生。”于是两人一起走向目的地，虽然关卡守卫严密，却毫不阻碍。于是走出泥阳城西边，那里长满了殷红色的草，茂密得像毛毯一样，走了十几里，有一条宽不过几尺的河，向西南流去。董观问灵习，灵习说：“这就是世俗所说的奈河，它的源头出自地府。”董观一看，河水全是血，腥臭污秽得让人不敢靠近，又看见岸上有几百件冠带裤袄，灵习说：“这是死去的人穿的衣服，他们由此走向冥道。”又望见河水西边有两座城，南北相距一里多，草木茂盛遮蔽，房屋连片相接，灵习对董观说：“我和你一起去那里，你生在南城徐家做次子，我生在北城侯家做长子，出生后十年应当再次与你舍弃家业归依佛门。”董观说：“我听说人死后应当被冥官追捕，登记罪福，如果平生行为没有大过错，然后才能重新投生人间，现在我死还不到一个晚上，就能这样吗？”灵习说：“不是这样，冥途与世人没什么不同，如果不做不道德的事，难道枷锁会加在你身上吗？”说完，灵习就拉着衣服跳过了河，董观正抓着河岸准备下水，眼前豁然开朗，宽阔有一丈多。董观惊愕惶恐，忽然有人拉他。董观回头一看，一个人浑身长满毛，形状像狮子，面貌却是人。过了很久，那人问董观：“师父去哪里？”董观说：“去这个南城。”那人说：“我奉命让你阅览大藏经，应该快点回去，不能久留。”于是抓住董观的手臂，急忙向东走，指向郡城而归。还没到几里，又看见一个人，形状像先前那人，召唤董观的大声说：“可以快跑，快要来不及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寺院，当时天已经亮了。看见所住的房间里有几十个僧人，围在门前，看见自己的身体在床上。两个人把董观推进门，忽然有水从上面浇在他身上，于是醒来。寺里的僧人说：“董观死了一个晚上了。”于是董观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告诉了僧人。几天后，在佛殿中看见两个泥塑人像，作为左右侍从，就是董观先前所见的那两个人。董观因此发心精进思考，留下阅览藏经，即使寒暑交替也没有丝毫懈怠，过了几年才回去。当时是宝历二年五月十五日。唐文宗开成年间，下诏废除天下佛寺，董观也被驱逐。后来到了长安，凭借占卜之术在公卿门下游走，说话往往应验，曾担任沂州临沂县尉。我在京城时，从董观那里听到了这件事。【出自《宣室志》】

钱方义

殿中侍御史钱方义，是已故华州刺史、礼部尚书钱徽的儿子。宝历初年，他独自住在长乐宅第，夜里上厕所，跟随的童仆忽然看见一个蓬头青衣的人，距离几步远逼近过来。钱方义起初害怕想逃跑，又想到如果是神灵到来，逃跑又有什么益处，于是强作镇定对他说：“你不是郭登吗？”那人说：“是的。”钱方义说：“与你道路不同，何必相见？常听说人如果看见你，没有不致死的，难道我钱方义命该死才看见你？”钱方义家住华州，出家为尼的姐姐也在这里，有一天突然去世，你的命令我不敢推辞，但看在兄弟的情分上，不占卜能否容许当面告别呢？蓬头的人又说：“郭登不害人，出来也有限度。看见我的人，正气不足以战胜邪气，自己招致夭折横死，不是郭登杀了他们。但我有心事想托付给人，因为死得久不敢出来，只有贵人福禄无边，正气充沛，看见也没有祸患，所以敢出来相求。”钱方义说：“求什么？”回答说：“郭登长期担任这个职务，积累功劳应当升迁，只是福分浅薄，需要人帮助。贵人如果能抄写一卷金字金刚经，一心表白，回向给郭登，那么郭登的职务就能稍微变动，一定会有后来的报答，不敢虚言。”钱方义说：“好。”蓬头的人又说：“郭登以阴气侵扰阳气，贵人虽然福力正强，不会成大病，但也应当有些不适，应该赶快服用生犀角、生玳瑁、麝香塞住鼻子，就没有痛苦了。”钱方义回到中堂，闷绝几乎倒下，赶紧服用麝香等药并塞住鼻子，果然没有痛苦。父亲门人王直方，住在同

译（方义）在江岭一带任职很久，派人飞马求得生犀角，又服用它，过了很久才安定下来。第二天一早，挑选精通经书的工匠，让他抄写金字《金刚经》三卷，命令他尽早完成。抄写完毕后，宴请僧人，将经书交还给郭登。一个多月后，（方义）回到同州的别墅，刚下马休息，有一位姓裴的老者，家寄居在鄂渚，已分别十年，忽然从门进入，径直走到方义的台阶下，方义于是急忙拜见。老者说：“有客人在，暂且出门，于是前行。”方义跟随他，到了门口却不见他了。只见一位身穿紫袍、手持象牙笏板的官员，带领着几十名穿绯色和紫色官服的随从，在门外等候，低头看他的面貌，原来是郭登。郭登收起笏板上前拜谢说：“我的职位应当升迁，只需《金刚经》一卷，贵人仁慈挂念，特意送来三卷，如今功德极大，超升转世数级，职位崇高显赫，爵位尊贵豪富，全凭贵人的力量。虽然职位已迅速升迁，但我的职务依旧。先前担任的职务，实在像处在鲍鱼肆中的人一样，如今既然换了部门，又请求来此谋食，才知道以前的痛苦，几乎难以忍受。贵人明察，再为我转念《金刚经》七遍，就改换厨房了。终身铭记恩德，何时敢忘？”方义说：“好。”于是问老者在何处？回答说：“您的岳父在江夏病重，如今傍晚……困于神道，求人引导，若非其亲人引导不可，自己已去适宜的地方先回去了。”又说：“厕神每月六日例当出巡，这天人若遇到必定招致灾难，人看见他就死，他看见人就病。先前八座抱病六十天，大概是说郭登巡毕将归，瞥见半面罢了。亲戚之中应当互相告诫避开他。”又说：“幽防的吏人福薄的众多，无所得食，常常受饿，如果能推食泛祭一切厕神，此心不忘，这些众神都会看见，暗中出力，必定救灾厄。”方义说：“阴明道路不同，偶然得以相遇，每次奉见，数日心中不平。以后有所言说，希望在梦中转经的请求，以天亮为期限。”郭登连连答应后离去。等到天亮，于是召来行敬僧念《金刚经》四十九遍，天亮后祝祷并交给郭登，功毕，梦中说：“原本请求念七遍，又加了六倍累计其功，已食天防了。贵人有难，应当先禀告，否则不来冒犯。泛祭的请求，切记不要忘记。”【出自《续玄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