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八

译尊崇他，特别下诏书和回信，常常让司马相如等人共同拟定草稿。于是派遣使者召安入朝，曾经下诏让他撰写《离骚经》，早上接受诏令，吃饭的时候便完成了，呈奏上去。安每次在宴会上被召见，谈论政事的得失，以及进献各种赋颂，都是早晨入宫，夜晚才出宫。于是天下的道家书籍和方术之士，不远千里，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请求招致他们。于是有八位先生来到门前，都眉毛弯曲、头发雪白。门吏事先秘密报告给淮南王，王让守门人按照自己的意思为难并质问他们说：“我们大王上想寻求延年长生不老的道术，中想得到博学精通义理、深入妙境的大学者，下想得到勇敢有力、能举鼎搏虎、横行天下的壮士。现在先生们年纪已经老了，似乎没有驻颜抗衰老的法术，又没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力，难道能穷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探求深奥的道理，穷尽事物的本性吗？这三方面既然都缺乏，我不敢通报。”八位先生笑着说：“我们听说大王尊重礼遇贤士，吐哺握发都不觉得疲倦，如果有一点点善行，没有不全部招致的。古人重视九九算术，培养鸡鸣狗吠的技能，确实是想要买马骨来招致千里马，师从郭先生来招揽群英。我们年纪虽然鄙陋，不符合您的要求，所以远道而来，只是想见一见。大王即使认为我们无用，又有什么损失呢？为什么因为年老就预先被嫌弃呢？大王如果只认为年轻的就是有道之士，白头发的就是平庸的老头，恐怕不是发掘石头寻找玉石、深入深渊索取珍珠的意思吧。轻视我们的年老，现在我们就变年轻了。”话还没说完，八位先生都变成了童子，年龄大约十四五岁，梳着角髻，黑发青丝，脸色像桃花一样红润。门吏大惊，跑着去报告大王。大王听说后，脚不穿鞋，赤脚去迎接，登上思仙台，张开锦帐，摆上象牙床，焚烧百和香，摆上金玉几案，行弟子之礼，面向北方叩头说道：“安以平庸的才能，年少时喜好道德，却被世俗事务束缚，沉沦于流俗，不能摆脱牵累，背负书箱隐居山林。然而日夜饥渴，思念神明，在污浊中沐浴，精诚浅薄，情怀不畅，遥远得像银河一样。没想到如此厚幸，道君屈尊降临，这是安的福命应当被提拔。”安大喜，又恐惧不安，不知所措，只希望道君哀怜并教导他，那么就像螟蛉借助鸿鹄的翅膀，可以冲天而起了。八位童子于是又变回老人，告诉王说：“我们虽然见识浅陋，但具备仙学，听说大王喜好道术，所以来追随您。不知道大王心里有什么想要的？我们一人能坐着招致风雨，站着升起云雾，画地为江河，撮土为山岳；一人能崩裂高山，堵塞深泉，捆绑虎豹，招致蛟龙，驱使鬼神；一人能分身易貌，坐着存在站着消失，隐蔽六军，白天变为黑夜；一人能乘云步虚，跨越大海凌波而行，出入没有间隙，呼吸之间可达千里；一人能入火不烧，入水不湿，刀剑射不中，冬天冻不着，夏天晒不出汗；一人能千变万化，随心所欲，禽兽草木，万物立刻生成，移动山岳留住日光，行走的宫殿变成居室；一人能防灾度厄，避开众害，延年益寿，长生久视；一人能煎泥成金，凝铅为银，用水提炼八石，飞腾流珠，乘云驾龙，漂浮在太清之上。”在于大王想要的，安于是早晚朝拜，供奉酒肉，分别试验他们之前所说的千变万化，种种异术，没有不灵验的。于是传授《玉丹经》三十六卷，药制成还没来得及服用，而太子迁喜好剑术，自认为人莫及。当时郎中雷被召来与他比试，雷被误中，迁大怒，雷被害怕被迁杀死，于是请求攻打匈奴来赎罪。安听说后不听从，雷被非常害怕，于是上书给天子：“说淮南王阻挠诸侯，不让攻打匈奴，他的罪过当死，安应当被诛杀。”武帝向来重视淮南王，不追究，只削去安两个县罢了。安愤怒于雷被，雷被害怕被杀，与伍被向来交好，伍被曾因奸私得罪于安，安愤怒但未发作，两人害怕被安诛杀，于是共同诬告安谋反。天子派宗正持节审理此案。八位先生对安说：“可以离开了，这是上天的发遣。大王如果没有这件事，日复一日，也不能去世。”八位先生让安登山大祭，埋金于地，随即白日升天。八位先生与安所踏的山上石头都陷成足迹，至今人马的足迹仍然存在。八位先生告诉安说：“凡是被诬告的人，诬告他的人当即死灭，伍被等人现在应当伏诛了。”于是宗正因为找不到安，推问说：“王已经成仙离开了。”天子怅然，于是暗示让廷尉张汤奏报伍被出谋划策，于是诛杀二被九族，完全像八位先生所说的那样。汉史隐瞒此事，不说安得到神仙之道，恐怕后世君主会废弃万机而竞相追求安的道术，于是说安得罪后自杀，并没有得仙。按《左吴记》说：安临走时，想诛杀二被，八位先生劝谏说：“不可以，成仙离去，不想伤害行虫，何况是人呢？”安于是停止。又问八位先生说：“可以带着向来交好的人一起到那里，让他们遣返吗？”先生说：“为什么不可以？只是不能超过五人。”安于是带着左吴、王眷、傅生等五人到仙洲，便让他们返回。《吴记》详细记载说：安还没上天时，遇到各位仙伯。安年少时习惯尊贵，很少行卑下的礼节，坐起不恭敬，语声高亮，有时误称寡人。于是仙伯的主事者奏报安说：“不敬，应当斥退遣去。”八位先生为他谢罪，于是被赦免，贬守厕所。三年后成为散仙人，不得任职，只得以

译不死罢了。汉武帝听说左吴等人跟随王仙离去后又返回，于是召见他们亲自询问缘由。左吴详细地回答，武帝非常懊悔遗憾，于是感叹道：“假使我能像淮南王那样，看待天下就像脱下鞋子一样轻易！”于是便招募贤士，也希望能遇到八公，但未能得到，反而被公孙卿、栾大等人欺骗。心意仍然没有停止，希望能获得真正的神仙。因为安世仙去之事十分清楚，这才知道天下确实有神仙。当时人们传说八公，安世临去时，把剩下的药器放在庭院中，鸡狗舔食啄食殆尽，得以升天，所以鸡在天上鸣叫，狗在云中吠叫【出自《神仙传》】

译阴长生

阴长生，是新野人。他是汉皇后的亲属，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却不喜好荣华富贵，只专心致力于道术。听说马鸣生掌握了超脱尘世、长生久视的道法，于是去寻找他，最终得以相见，便甘愿做奴仆的差役，亲自承担运水磨石等劳苦。马鸣生不传授他度世的方法，只是早晚与他高谈阔论当世之事，治理农田产业。像这样过了十多年，阴长生毫不懈怠。当时一起侍奉马鸣生的有十二个人，都相继离去，只有阴长生行礼更加恭敬严肃。马鸣生告诉他说：“你真正能够得道了。”于是带他进入青城山中，煮黄土变成黄金，来展示给他看。设立祭坛面向西，便将《太清神丹经》传授给他。马鸣生分别离去后，阴长生回去炼制丹药。丹药炼成，他服用了半剂没有吃完，就升天了。于是大量制作黄金数十万斤，用来布施给天下贫乏的人，不论认识与不认识，周游天下，与妻子儿女相随，一家人都长寿而不衰老。在民间生活了三百多年，后来在平都山东，白日升天而去。他著书九篇。书中说：“上古的仙人很多，无法全部论述。只是汉朝兴起以来，得仙的有四十五人，加上我一共是六人。二十人尸解，其余的都白日升天。”《抱朴子》说：“我听说谚语书上有这样的话：‘如果你不在夜间行走，又怎么知道路上有夜间行走的人呢？’现在那些没有得仙的人，又怎么知道天下山林间没有学道得仙的人呢？阴君已经服用了神药但没有吃完，升天时恰好与仙人相聚，同声相应，便自然与仙人聚集在一起，探问见闻，所以知道这近世诸仙的人数罢了。而世俗百姓认为不是这样，以自己没听说过的，就认为没有，不也太可悲了吗？”那些隐居在草泽间的士人，以淡泊安逸来实现志向，以经籍来娱乐自己，不炫耀文采，不宣扬声名，不谋求晋升，不经营闻达。人们尚且不能识别他们，何况仙人又何必急切地让那些在朝廷中谋求闻达的人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呢？阴君自述说：“汉延光元年，在新野山北，我接受了仙君的神丹要诀，道成去世，托付给名山。如果有得到的人，列为真人。来去自如，何必在乎世俗的听闻？”“长生不死的要道，在于神丹、行气、导引、俯仰屈伸、服食草木，可以延年益寿，但不能超脱尘世，以至于成仙。”“你想听道，这是关键的话，是积累学问所达到的。不要妄合神道，上等士人去做，努力勤勉，下等愚昧的人大笑，认为不是这样。能知道神丹长久视物、长安久存。”于是阴君撕下黄色的素绢抄写丹经一份，用文石盒子封存，放在嵩高山；一份写在黄栌木简上，用漆书写，用青玉盒子封存，放在太华山；一份刻在黄金简上书写，用白银盒子封存，放在蜀绥山。一封缣帛书信，合为十篇，交给弟子，让世世代代有所传承。又作诗三篇，以昭示将来。第一首说：“我的祖先，辅佐唐尧虞舜，直到汉朝，紫色印绶重重缠绕。我独自喜好道术而成为平民，高尚纯洁的志向，不侍奉王侯。贪恋生命得以生存，又还有什么可求的？超脱踪迹于苍穹，乘龙驾云，清风承接翅膀，与我作伴。进入火中不被灼伤，踏波水中不被沾湿，逍遥于太极，有什么忧虑？遨游嬉戏于仙都，顾念怜悯群愚，年命流逝，如同那河流，忽然之间，与泥土为伴，奔波寻求死亡，不肯暂时休息。”第二首说：“我的圣师，体悟道的真谛，升降变化，与乔松为邻。只有我的同学，共有十二人，在寒苦中求道，历经二十年中，大多懈怠堕落，志向行为不坚定。悲痛啊诸位，这是命运！上天不妄自授予，道必定归于贤者。身体埋入幽深的土壤，何时才能回来？感叹你们将来的人，勤奋加以精研，不要被流俗富贵所牵绊。神道一旦成就，升上那九天，寿命如同日月星辰，何止亿千？”第三首说：“我自幼束发，年少时喜好道德，弃家跟随老师，东西南北，委身于五浊之世，避世自匿，三十余年，在山名之侧，寒冷来不及穿衣，饥饿来不及吃饭，思念不敢归家，劳累不敢休息，侍奉圣师，承欢悦色，面容污垢脚底生茧，才见到诚实，于是接受要诀，恩情深不可测。妻子儿女延年，都享受无极，黄白术已成，财富千亿，驱使鬼神，玉女侍立两侧。如今得以度世，是神丹的力量，阴君在民间，一百七十年，面色如女子，白日升天而去【出自《神仙传》】

张道陵

张道陵，是沛国人。原本是太学的书生，博览通晓五经。晚年于是感叹说：“这对年命没有益处。”于是学习长生之道，得到了黄帝九鼎丹法，想要炼制它。用药都耗费大量的钱帛。张道陵家一向贫穷，想要谋生，经营田牧畜产，不是自己擅长的，于是没有成功。听说蜀地人多纯厚，容易教化，而且有很多名山，于是与弟子进入蜀地，住在鹄鸣山，著作道书二十四篇。于是精诚思考锤炼意志，忽然有天人降临，千乘万骑，金车羽盖，龙驾虎，数不胜数。有的自称柱下史，有的称东海小童，于是授予张道陵新出的正一明威之道。张道陵接受了，能够治病。于是百姓一致信奉侍奉他，以他为师，弟子户数达到数万。于是设立祭酒，分别统领这些户数，如同官长，并设立条规制度，让各位弟子随事轮流拿出米绢器物纸笔柴火什物等，带领人修复道路，不修复的都让他们生病。县里有应该治理的桥梁道路，于是百姓斩草除秽，无所不为，都出于他的意愿，而愚

译世人不知，这是葛洪所编造，大概是让这篇文章从天上降下来吧。葛洪又想用廉耻来治理百姓，不喜欢施行刑罚，于是设立条令制度，让生病的人都要详细记录从出生以来所犯的罪过，然后亲手书写投入水中，与神明共同盟誓，不得再犯，法律规定应当以死作为誓约。于是百姓盘算考虑，一旦遭遇疾病，就应当自首过错，一来可以痊愈，二来感到羞耻惭愧，不敢再次触犯，并且畏惧天地而改正顺从。在这之后，那些违犯的人全都改过向善了。葛洪于是多获取财物，用来购买药材，炼制丹药，丹药炼成，服用半剂，不愿意立即升天，于是能够分身化作几十个人。他住所门前的水池，葛洪常乘船在其中嬉戏，而各位道士宾客往来充满庭院，大概座位上常有一个葛洪与宾客对谈共食共饮，而真正的葛洪原本还在池中。他治病的事情都采自《素问》，只是改变了其大致内容，转换其首尾，而大体途径仍然相同。行气服食，所以用仙法，也没有可以改变的。所以葛洪对众人说：“你们大多世俗习气未除，不能抛弃尘世，正好可以学习我行气导引房中术，或者可以得到服用草木数百年的方子罢了。”那九鼎大要，只传授给王长，后来约定，有一人从东方来，应当得到它，此人必定在正月七日中午到达，详细说明了其长短形状。到时候果然有一个叫赵升的人，从东方来，生于平原，相见时，其形貌正如葛洪所说。葛洪于是七次考验赵升，都通过了，才传授给他。丹经七试，第一次考验，赵升到门口，不被通报，让他进去，辱骂侮辱四十多天，露宿不去，才接纳他。第二次考验，让赵升在草丛中，看守驱赶野兽，傍晚派遣美女，借口远行，路过寄宿，与赵升同床，第二天又声称脚痛不走，于是留下几天，又调戏他，赵升始终不失正道。第三次考验，赵升在路上行走，忽然看见遗落的金子三十多饼，赵升于是走过不取。第四次，令赵升进山砍柴，三只老虎交错在前面咬赵升的衣服，只是不伤身体，赵升不害怕，脸色不变，对老虎说：“我是道士，年轻时不做坏事，所以不远千里来侍奉神师，求长生之道，你们为什么这样？难道不是山神派你们来考验我吗？”不一会儿，老虎就起身离去。第五次考验，赵升在集市买十几匹绢，付完钱后，而绢的主人诬陷他说没给钱，赵升于是脱下自己的衣服买绢来偿还，完全没有吝惜的神色。第六次考验，赵升看守田谷，有一个人来磕头乞食，衣裳破旧，面目尘垢，身体疮脓臭秽可憎，赵升悲伤地为他动容，脱下衣服给他穿，用私粮设饭给他吃，又把私米送给他。第七次考验，葛洪带领各位弟子登上云台绝岩的上下，有一个桃树如人臂粗，旁边生出石壁，下面临着深不可测的深渊，桃树结了很多果实。葛洪对各位弟子说：“有人能拿到这桃树的果实，就告诉他道的要旨。”当时趴着窥视的三百多人，大腿颤抖流汗，没有敢长久临近观看的，无不后退回来，推辞说不能得到。赵升一个人却说：“神所防备的，有什么险阻？圣师在这里，终究不会让我死在谷中罢了。师有教导，必定是这桃子有可以得到的道理所以才这样。”于是从上面自己跳投到桃树上，脚不滑跌，取桃子装满怀，而石壁险峻，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不能返回。于是就把桃子一个一个掷上去，正好得到二百二十颗。葛洪得到后分赐各位弟子各一颗，葛洪自己吃，留下一颗等待赵升。葛洪于是用手拉赵升，众人看着他，看见葛洪手臂加长两三丈，拉赵升，赵升忽然回来，于是把先前留下的桃子给他。赵升吃完桃子，葛洪于是临谷上，戏笑而言说：“赵升心自正，能投到桃树上，脚不滑跌。我现在想自己试跳下去，应当能得到大桃子吧。”众人都劝谏，只有赵升与王长沉默不语。葛洪于是跳空不落，桃树上失去葛洪所在，四方都仰视，上面连着天，下面没有底，往没有道路，无不惊叹悲涕。只有赵升、王长二人，很久才相谓说：“师就是父啊，自己投到深不可测的悬崖，我们怎么自安？”于是都跳。身体而下，正好落在葛洪面前。看见葛洪坐在局脚床，斗帐中，看见赵升王长二人，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来。”于是传授二人，道毕三天，才还归治理旧舍。各位弟子惊悲不息。后来葛洪与赵升王长三人都在白天升天而去，众弟子仰视他们，很久才消失在云霄中。起初，葛洪进入蜀山，炼制丹药半剂，虽然未冲举，已成地仙，所以想化作七试，来度化赵升，于是如他的意愿了【出自《神仙传》】

译太平广记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九

神仙九

李少君 孔元方 王烈

焦先 孙登 吕文敬

沈建

李少君

李少君是齐国人。汉武帝招募方士，李少君从安期先生那里得到了炼制神丹和炉火的方术。他家里贫穷，无法备齐药物，就对弟子说：“我快要老了，而钱财不足，即使亲自耕种劳作，也不足以备齐药物。如今天子喜好道术，我想去拜见他，请求为他炼制丹药，这样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获得所需。”于是李少君凭借方术进见皇帝。他说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炼成后服用就能升仙。他还说：“我经常游历海上，见到安期先生吃枣子，大得像盘子一样。”天子非常尊敬他，赏赐馈赠无数。李少君常与武安侯一起饮食，席间有一位老人，年纪九十多岁，李少君问他的名字，便说：“我曾经和这位老人的祖父交游，夜里看见小孩跟随他的祖父，所以我认识他。”当时在座的人都十分惊讶。又有一次，李少君见到汉武帝有一件旧铜器，便辨认说：“这是齐桓公常陈列在寝殿座位上的器物。”皇帝按照他的话查看上面的刻字，果然是齐国的旧器物。因此大家知道李少君是几百岁的人了，看他像五十岁左右的人，面色肌肤非常有光泽，口齿像孩童一样。王公贵人听说他能让人长生不死，无不仰慕，所赠送的钱财堆积如山。李少君于是秘密炼制神丹，丹成后对皇帝说：“陛下不能断绝骄奢淫逸，驱遣声色犬马不止，杀戮征伐不停，喜怒不能自制，万里之外有不能归家的亡魂，市井刑场有流血之刑，神丹大道还无法炼成。”于是只把少量的药方给了皇帝。李少君便称病不出。这天夜里，皇帝梦见和李少君一起登上嵩高山，半路上有使者乘龙持节从云中而来，说太乙神请李少君去。皇帝于是惊醒，立即派人去打听李少君的消息，并且告诉近臣说：“我昨天梦见李少君离开我去了。”李少君于是病重，皇帝前去探望，并派人接受他的方术。事情还没办完，李少君就去世了。皇帝说：“李少君没有死，只是变化离去罢了。”等到收敛尸体时，忽然不知道尸体在哪里，里面的衣服都没有解开，就像蝉蜕一样。皇帝仍然遗憾叹息，后悔寻求李少君不够勤谨。起初，李少君与朝议郎董仲躬关系亲密，董仲躬久病缠身，身体干枯气息微弱，李少君于是给他成药两剂，并给他药方：用戊己之草、后土脂、黄精根、兽沈昉、先莠之根、百卉花酿，在亥月上旬合煎于铜器中，让童子沐浴洁净，调节汤火，以合成三枚鸡蛋的大小为标准。服完一剂，身体就变轻快；服完三剂，脱落的牙齿重新生长；服完五剂，寿命延长而不再衰老。董仲躬为人刚直，精通五经，但不通晓道术，嘲笑世人服用丹药修习道术，屡次上书劝谏汉武帝，认为人生下来就有命数，衰老有定规，不是道术所能延长的。他虽然看到李少君有奇异之处，却认为是天性如此，不是方术所致。药最终没有服用，也不询问药方。李少君离开后几个月，董仲躬病重，常听汉武帝说之前的梦境，遗憾惋惜李少君。董仲躬想起李少君留下的药，试着服用，还没服完一半，身体就轻快强壮，他的病立刻痊愈。服完后，气力像年轻时一样，这才相信有长生不死的道术。他辞官出行寻求道士，询问药方，终究不能完全明白。董仲躬只得到头发不白，容貌非常丰盛，八十多岁才去世。他嘱咐儿子道生说：“我年轻时得到李少君的方药，起初不相信，事后得力，却无能理解，在黄泉之下感到遗憾。你可以去寻求人间的方术之事，理解药方的意思，长期服用此药，必定能超脱尘世。”当时有文成将军，也得到李少君的方术，侍奉汉武帝。皇帝后来派使者诛杀他，文成对使者说：“替我告诉皇帝，难道不能忍耐几天而败坏大事吗？皇帝好自为之，三十年后在成山找我，再一起行事，不会互相怨恨。”使者回来，详细禀告。皇帝命令打开他的棺材查看，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枚竹筒。皇帝怀疑他的弟子偷走了尸体藏起来，于是收捕查问踪迹。皇帝于是非常后悔，诛杀了文成将军。后来又征召各位方士，在甘泉祭祀太乙，又另外设一座祭祀文成将军，皇帝亲自执礼【出自《神仙传》】

孔元方

孔元方是许昌人。经常服用松脂、茯苓、松实等药物，年老反而显得年轻，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郄元节、左元放都成为他的亲友，一起抛弃五经和当世的人事，专门修习道术。孔元方仁慈，穿粗布衣服吃素食，饮酒不超过一升，年纪七十多岁。道家有时请孔元方一同饮酒，轮到孔元方时，孔元方出一个令，用手杖拄地，然后手握手杖倒竖，头在下，脚向上，用一只手拿着杯子倒着喝酒，别人都不能做到。孔元方有妻子儿女，不积蓄多余的财产，稍微种些五谷。当时发生火灾，众人都来救火，从屋里搬出衣物粮食床几，孔元方都不救，只是叉开两腿坐在篱笆下，看着火。他的妻子催促孔元方帮忙收拾物品，孔元方笑着说：“何必爱惜这些？”又在凿水边的岸上挖了一个窟室，方圆一丈多，孔元方进入其中，断绝谷物，有时一个月两个月才出来，家人也不能往来。窟前有一棵柏树，生长在道后的草丛间，曲折遮蔽。弟子有急事想拜访孔元方窟室的，都不能找到。后来东方有一个少年，姓冯，名遇，喜好道术，暗中观察孔元方的方便之处，寻找窟室得以相见，孔元方说：“别人来都不能见到我，你能见到，似乎可以教导。”于是把素书两卷交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