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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三十六

太平广记卷三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2–133 段

唐元和中,琚因常调自郑入京,道出东都,方过天津桥,四郎忽于马前跪拜,布衣草履,形貌山野,琚不识,因自言其名。琚哀愍久之,乃曰:“叔今赴选,费用固多少,物奉献以助其费。”即于怀中出金,可五两许,色如鸡冠,因曰:“此不可与常者等价也。”到京但于金市访张蓬子付之,当得二百千。琚异之,即谓曰:“尔顷在何处,今复何适?”对曰:“向居王屋山下洞,今将往峨嵋山,知叔到此,故候拜觐。”琚又曰:“尔今停泊在何处?”对曰:“中桥逆旅席氏之家。”时方小雨,防琚不赍雨衣,遽去曰:“吾即至尔居。”四郎又拜曰:“行李有期,恐不获祗候。”琚迳归易服而往,则已行矣。因询之席氏,乃曰:“妻妾四五人,皆有殊色,至于衣服鞍马,华侈非常,其王处士肩舆先行,云徃劒南。”琚私竒之,然未信也。及至上都,时物翔贵,财用颇乏,因谓家奴吉儿曰:“尔将四郎所留者一访之,果有张蓬子,乃出金示之。”蓬子惊喜,捧而叩颡曰:“何从得此,所要几缗?”吉儿即曰:“二百干耳。”蓬子遂置酒食宴,吉儿即依请而付,又曰:“若更有,可以再来。”吉儿以钱归,琚大异之。明日自诣蓬子,蓬子曰:“此王四郎所货化金也,西域商胡专此伺买,且无定价,但四郎本约多少耳,逾则不必受也。”琚遂更不取焉。自后留心访问,冀一防遇,终不复见之【出《集异记】

译唐宪宗元和年间,王琚因参加常规科举考试,从郑州前往京城,途经东都洛阳。当他经过天津桥时,王四郎忽然在马前跪拜,身穿布衣、脚蹬草鞋,形貌粗野,王琚不认识他,王四郎便自报姓名。王琚怜悯他许久,于是说:“叔父如今赴京应试,费用固然不少,我献些财物以资助你的费用。”随即从怀中取出黄金,大约五两,颜色如鸡冠,于是说:“这金子不能按普通金子的价格折算。”到了京城后,只须在金市寻找张蓬子,把金子交给他,应当能换得二百贯钱。王琚对此感到惊奇,便问:“你近来在哪里,现在又要到哪里去?”王四郎回答说:“先前住在王屋山下的洞穴中,现在将前往峨眉山,知道叔父来到这里,所以等候拜见。”王琚又问:“你现在停泊在哪里?”回答说:“在中桥旅店席氏家中。”当时正下着小雨,王琚担心王四郎没有带雨衣,急忙说:“我马上就到你的住处。”王四郎又拜谢说:“行李有期限,恐怕不能再等候了。”王琚直接回家换衣服前往,王四郎已经离开了。于是向席氏询问,席氏说:“他有妻妾四五人,都有非凡的美色,至于衣服鞍马,华丽奢侈非同寻常,那位王处士坐着轿子先行,说是要去剑南。”王琚私下觉得奇怪,但尚未相信。等到到达京城,当时物价昂贵,钱财颇为缺乏,于是对家奴吉儿说:“你拿着王四郎留下的金子去访查,如果有张蓬子,就拿出金子给他看。”张蓬子惊喜,捧着金子叩头说:“从哪里得到这金子,想要换多少贯钱?”吉儿就说:“二百贯罢了。”张蓬子于是设酒食宴请,吉儿就按请求交付金子,张蓬子又说:“如果还有,可以再来。”吉儿带着钱回来,王琚大为惊奇。第二天亲自前往张蓬子处,张蓬子说:“这是王四郎所贩卖的化金,西域胡商专门伺机购买,而且没有固定价格,只是王四郎原本约定多少罢了,超过这个数目就不必接受了。”王琚于是就不再索取更多。从此留心访查,希望能再次相遇,最终再也没有见到他。

韦丹

韦丹大夫及第后,厯任西台御史,每常好道,未曾有遇京国有道者与丹交逰。嵗久,忽一日谓丹曰:「子好道心坚,大抵骨格不成,某不能尽知其事,可自往徐州问黑老耳。」丹乃求假出,往徐州。经数日,问之皆云无黑老。召一衙吏问之曰:「此州城有黑老家在何处?」其吏曰:「此城郭内并无,去此五里▯园中有一人,姓陈,黑瘦贫寒,为人佣作赁,半间茅屋而住。此州人见其黑瘦,众皆呼为黑老。」韦公曰:「可为某邀取来。」吏人至▯园中唤之,黑老终不肯来,乃驱迫之至驿。韦公已具公服,在门首祗候。韦公一见,便再拜。黑老曰:「某佣作求食,不知有何罪,今被捉来,愿得生廻。」又复怖畏惊恐,欲走出门,为吏人等遮拦不放,自辰及酉。韦公礼貌益恭,黑老惊惶转甚,畧请上防,终不能得。至二更来,方上堦,不肯正坐。韦公再拜谘请,叩问不已。至三更,黑老忽然倒卧于床上,鼻息如雷。韦公兢兢床前而立,久因困极不觉,兼公服亦倒卧在床前地上睡。至五更,黑老起来,以手抚韦公背云:「汝起,汝起,汝似好道,吾亦爱之。大抵骨格不成就,且须向人间富贵,待合得时,吾当来迎汝,不然恐汝失路耳。」初秋日可再来此,当为汝尽话。言讫,倐已不见。韦公却归,至立秋前一日晚,至徐州,黑老己辰时死矣。韦公惆怅埋之而去,自后寂絶二十年,不知信息。韦公官江西观察使,到郡二年,忽一日有一叟谓阍人曰:「尔报公,可道黑老来也。」公闻之,倒屣相迎。公明日无疾忽然卒,皆言黑老迎韦公上仙矣【出《防昌解颐録】

  冯大亮

冯大亮者,导江人也。家贫好道,亦无所修习。每道士方术之人过其门,必留连延接。唯一牛拽步磨以自给。一旦牛死,其妻对泣叹曰:「衣食所给,在此牛尔。牛既死矣,何以资口食乎?」慈母山道士每过其家,即憇歇累日。是时道士复来,夫妇以此语之。道士曰:「皮角在乎?」曰:「在。」即取皮挛缀如牛形,斫木为脚,以绳系其口,驱之遂起,肥徤如常。曰:「此牛不复饮食,但昼夜使之可也。慎勿解其口尔。」以此牛拽磨,力倍于常。道士亦不复来。数年,盛暑牛喘甚急,牧童怜之,因解其口,遽成皮骨而已。然其家已渐富,改置酒肆,常以奉道祈感遇仙人,仍力行救物,好宾客。有樵叟三五人诣其家饮酒,常不言钱礼而接之,虽数益敬。忽一人曰:「我軰八人,明日具来,共谋一醉,无以人多为讶。」至时樵叟八人偕至,客于袖中出柟木一枝,才五六寸,栽于庭中,便饮酒尽欢而去。曰:「劳置美酒,无以为报。此树径尺,则家财百万,此时可贡助天子,垂名国史。」十年后,防于岷岭巨人宫,当授以飞仙之道。言讫而去。旬日而树已凌空,髙十余丈,大已径尺。其家金玉自至,寳货自积,殷富弥甚,虽王孙糜竺之家不能及也。五年,▯宗幸蜀,大亮贡钱三十万贯,以资国用【出仙传拾遗】

  太平广记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十六

  神仙三十六

徐佐卿,拓跋大郎,魏方进,弟李清。

  徐佐卿

唐▯宗天寳十三载重阳日猎于沙苑,时云间有孤鹤徊翔。▯宗亲御弧矢,中之,其鹤即带箭徐坠,将及地丈许,歘然矫翼西南而逝。万众极目良久乃灭。益州城西十五里有道观焉,依山临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习精慤者莫得而居之。观之东廊第一院尤为幽寂,有自称青城山道士徐佐卿者,清粹髙古,一嵗率三四至焉。观之耆旧因虚其院之正堂以俟其来,而佐卿至则栖焉。或三五日,或旬朔,言归青城,甚为道流所倾仰。一日忽自外至,神彩不怡,谓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为飞矢所加,寻已无恙矣。然此箭非人间所有,吾留之于壁后,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无坠失。”仍援毫记壁云:“留箭之时则十三载九月九日也。”及▯宗避乱幸蜀,暇日命驾行逰,偶至斯观,乐其嘉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覩其箭,命侍臣取而翫之

译韦丹

韦丹考中进士后,历任西台御史,他一向喜好道术,但从未在京师遇到有道之士与他交往。时间久了,有一天,有人对韦丹说:“你求道之心坚定,但大体上骨相不成,我不能完全知晓其中的事,你可以亲自去徐州询问黑老。”韦丹于是请假外出,前往徐州。过了几天,询问众人,都说没有黑老。韦丹召来一名衙吏问道:“这州城里黑老家在哪里?”那吏说:“这城郭内并没有,离这里五里的园中有一人,姓陈,黑瘦贫寒,为人做佣工,住在半间茅屋里。这州的人见他黑瘦,大家都叫他黑老。”韦公说:“可以为我把他请过来。”吏人到园中呼唤他,黑老始终不肯来,于是被驱赶逼迫到驿站。韦公已经穿戴好官服,在门口恭候。韦公一见黑老,便再次拜见。黑老说:“我靠做工求食,不知有什么罪过,现在被抓来,希望能活着回去。”他又恐惧惊慌,想跑出大门,被吏人等拦住不放,从辰时一直到酉时。韦公礼节更加恭敬,黑老惊惶更加严重,稍微请他上座,始终不能成功。到了二更时分,才走上台阶,不肯正坐。韦公再次拜见咨询请求,叩问不停。到了三更,黑老忽然倒在床上,鼾声如雷。韦公恭敬地站在床前,因为极度困倦不知不觉睡着了,连同官服也倒在床前的地上睡去。到了五更,黑老起来,用手抚摸韦公的背部说:“你起来,你起来,你似乎喜好道术,我也喜爱你。大体上骨相不成,暂且需要在人间享受富贵,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应当来迎接你,不然恐怕你迷失道路。”初秋时可以再来这里,我将为你详细说明。说完,忽然就不见了。韦公返回,到了立秋前一天晚上,到达徐州,黑老已经在辰时死了。韦公惆怅地埋葬了他然后离开,此后沉寂隔绝二十年,不知道消息。韦公担任江西观察使,到任两年,忽然有一天有一位老者对守门人说:“你报告长官,就说黑老来了。”韦公听说后,倒穿鞋子出来迎接。韦公第二天没有疾病忽然去世,大家都说是黑老迎接韦公升仙了【出自《刘昌解颐录》】

冯大亮

冯大亮,是导江人。家里贫穷但喜好道术,也没有修习什么。每当有道士或方术之人经过他家门前,他必定挽留接待。只有一头牛拉着磨盘来维持生计。有一天牛死了,他的妻子对着他哭泣叹息说:“衣食的来源,全靠这头牛。牛既然死了,拿什么来供给口粮呢?”慈母山的道士每次经过他家,就停留休息几天。这时道士又来了,夫妇俩把这话告诉了他。道士说:“皮和角还在吗?”回答说:“在。”于是取来牛皮缝合缀连成牛的形状,砍木头做脚,用绳子系住它的嘴,驱赶它竟然站了起来,肥壮如常。道士说:“这头牛不再饮食,但日夜使用它可以。千万不要解开它的嘴。”用这头牛拉磨,力气比平常加倍。道士也不再来了。几年后,盛夏牛喘气非常急促,牧童怜悯它,于是解开了它的嘴,立刻变成了皮骨而已。然而他家已经渐渐富裕,改置了酒馆,常常供奉道术祈求感应遇到仙人,仍然努力行善救助他人,喜好接待宾客。有几位樵夫到他家喝酒,常常不谈论钱财礼节而接待他们,虽然人数增多也依旧恭敬。忽然有一个人说:“我们八个人,明天一起来,共同谋划一醉,不要以人多为怪。”到时候樵夫八人一起来到,客人在袖中取出一根楠木枝,才五六寸长,栽种在庭院中,便饮酒尽欢而去。说:“劳烦置办美酒,无以为报。这棵树直径达到一尺,家里财富就有百万,这时可以进贡资助天子,垂名国史。”十年后,在岷岭巨人宫,将传授你飞仙之道。说完就离开了。十天后,树已经凌空,高十余丈,直径已经一尺。他家金玉自然到来,珍宝货物自然积累,富裕更加厉害,即使是王孙糜竺的家也不能比得上。五年后,玄宗幸临蜀地,大亮进贡钱三十万贯,用来资助国家用度【出自《仙传拾遗》】

太平广记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十六

神仙三十六

徐佐卿,拓跋大郎,魏方进,弟李清。

徐佐卿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重阳节在沙苑打猎,当时云层间有一只孤鹤徘徊飞翔。玄宗亲自拉弓射箭,射中了它,那只鹤带着箭缓缓坠落,将要落地一丈左右时,忽然振翅向西南飞去。万众极目远眺很久才消失。益州城西十五里有一座道观,依山临水,松桂深邃寂静,道士如果不是修习精纯诚恳的人不能居住在那里。道观东廊第一院尤其幽静,有自称青城山道士徐佐卿的人,清粹高古,一年大概三四次到来。道观的老辈因此空出该院的正堂等待他到来,而徐佐卿到了就居住在那里。有时三五天,有时十天一个月,说回青城山,非常受到道士们的倾慕敬仰。有一天忽然从外面回来,神色不悦,对院中人说:“我行走在山中偶然被飞箭射中,不久就没事了。但这支箭不是人间所有的,我把它留在墙后,箭主到了这里就应当交给他,千万不要丢失。”仍然拿起笔在墙上记下:“留箭的时候是天宝十三载九月九日。”等到玄宗避乱幸临蜀地,闲暇时命驾出游,偶然来到这座道观,喜爱这里的美好环境,于是遍访道室。进入这个厅堂,忽然看到那支箭,命令侍臣取来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