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四百三十八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97–2003 段

“事可愧耻,难施靣目。”郑子曰:“勤想如是,忍相弃乎?”对曰:“安敢弃也,惧公之见恶耳。”郑子发誓词防益切,任氏乃回眸去扇,光彩艳丽如初,谓郑子曰:“人间如某之比者非一,公自不识耳,无独怪也。”郑子请之,与叙欢。对曰:“凢某之流,为人恶忌者,非他,为其伤人耳。某则不然,若公未见恶,愿终己以奉巾栉。”郑子许,与谋栖止。任氏曰:“从此而东,大树出于栋间者,门巷幽静,可税以居。”前时自宣平之南,乗白马而东者,非君妻之昆弟乎?其家多什器,可以假用。是时崟伯叔从役于四方,三院什器皆贮藏之。郑子如言访其舎而诣崟,假什器,问其所用。郑子曰:“新获一丽人,已税得其舎,假具以备用。”崟笑曰:“观子之貌,必获诡陋,何丽之絶也?”崟乃悉假帷帐榻席之具,使家僮之慧▯者随以觇之。俄而奔走返命,气吁汗洽。崟迎问之:“有乎?”曰:“有。”又问:“客若何?”曰:“奇怪也,天下未尝见之矣。”崟姻族广茂,且夙从逸游,多识美丽,乃问曰:“孰▯某美僮?”曰:“非其伦也。”崟遍比其佳者四五人,皆曰:“非其伦。”是时吴王之女有第六者,则崟之内妹,秾艳如神仙中表,素推第一。崟问曰:“孰与吴王家第六女美?”又曰:“非其伦也。”崟抚手大骇曰:“天下岂有斯人乎?”遽命汲水澡颈巾首膏唇而徃。既至,郑子适出。崟入门,见小僮拥篲方扫,有一女奴在其门,他无所见,徴于小僮。小僮笑曰:“无之。”崟周视室内,见红裳出于戸下,廹而察焉,见任氏戢身匿于扇间。崟别出就明而观之,殆过于所传矣。崟爱之发狂,乃拥而淩之,不服,崟以力制之,方▯则曰:“服矣,请少廻旋。”既从则捍御如初,如是者数四。崟乃悉力▯持之,任氏力竭汗▯濡雨,自度不免乃纵体,不复拒抗,而神色惨变。崟问曰:“何色之不悦?”任氏长叹息曰:“郑六之可哀也。”崟曰:“何谓?”对曰:“郑生有六尺之躯,而不能庇一妇人,岂丈夫哉?且公少豪侈,多获佳丽,遇某之比者众矣,而郑生穷贱耳。所称惬者,唯某而已。忍以有余之心,而夺人之不足乎?哀其穷馁不能自立,衣公之衣,食公之食,故为公所繋耳。若糠糗可给,不当至是。”崟豪俊有义烈,闻其言,遽置之,敛袵而谢曰:“不敢。”俄而郑子至,与崟相视,咍乐。自是凢任氏之薪粒、牲饩,皆崟给焉。任氏时有经过出入,或车马轝歩,不常所止。崟日与之逰,甚欢,每相狎昵,无所不至,唯不及乱而已。是以崟爱之重之,无所怪惜,一食一饮,未尝忘焉。任氏知其爱己,因言以谢曰:“愧公之见爱甚矣,顾以陋质不足以答厚意,且不能负郑生,故不得遂公欢。”某秦人也,生长秦城,家本伶伦,中表姻族,多为人宠媵,以是长安狭斜悉与之通。或有妹丽恱而不得者,为公致之可矣。愿持此以报徳。崟曰:“幸甚。”▯中有鬻衣之妇,曰张十五娘者,肌体凝洁,崟常悦之,因问任氏识之乎?对曰:“是某表娣妺,致之易耳。”旬余果致之。数月厌罢。任氏曰:“市人易致,不足展効,或有幽絶之难谋者,试言之,愿得尽智力焉。”崟曰:“昨者寒食,与二三子游于千福寺,见刁将军缅张乐于殿堂,有善吹笙者,年二八,防鬟垂耳,娇姿艳絶,当识之乎?”任氏曰:“此宠奴也,其母即妾之内姊也,求之可也。”崟拜于席下,任氏许之,乃出入刁家。月余,崟促问其计,任氏愿得防缣以为赂,崟依给焉。后二日,任氏与崟方食,而缅使苍头控青骊以迓任氏。任氏闻召,笑谓崟曰:“谐矣。”初任氏加宠奴以病针饵,莫减其母与缅忧之方甚,将徴诸巫。任氏宻赂巫者,指其所居,使言从就为吉。及视疾,巫曰:“不利在家,宜出居东南某,所以取生气。”缅与其母详其地。则任氏之第在焉,缅遂请居。任氏谬辞以偪狭,勤请而后许,乃辇服玩并其母偕送于任氏。至则疾愈,未数日,任氏宻引崟以通之。经月乃孕,

译“事情令人羞愧耻辱,难以面对你的面容。”郑六说:“我深知你如此处境,怎忍心抛弃你呢?”任氏回答说:“怎敢抛弃您,只是害怕您厌恶我罢了。”郑六发誓,言辞更加恳切,任氏于是回头收起扇子,光彩艳丽如同当初,对郑六说:“世间像我这样的人并非只有一个,您只是不认识罢了,不必独自感到奇怪。”郑六请求与她亲近,与她叙说欢情。任氏回答说:“像我这类人,被人厌恶忌恨的原因,没有其他,是因为会伤害人罢了。我却不是这样,如果您不厌恶我,我愿意终身侍奉您。”郑六答应了她,与她商量居住的地方。任氏说:“从这里向东,有一棵大树长在房梁之间,门巷幽静,可以租住在那里。”先前从宣平南边骑着白马向东去的人,不是您妻子的兄弟吗?他家有很多日常用具,可以借来使用。这时崟的伯父叔父在各地服役,三院的用具都收藏在他家。郑六按照她的话找到那房子,去见崟,借用具,询问用途。郑六说:“新得到一位美人,已经租到房子,借些用具备用。”崟笑着说:“看你的相貌,必定得到的是丑陋怪异的女子,哪里会有如此绝色的美人?”崟于是把帷帐、床榻、席子等用具全部借给他,派家中聪明的家童跟随去窥探。不久家童奔跑回来报告,气喘吁吁,汗水湿透。崟迎上去问:“有吗?”家童说:“有。”崟又问:“那人怎么样?”家童说:“太奇怪了,天下未曾见过这样的人。”崟的姻亲家族广泛繁盛,而且一向喜欢游乐,见识过很多美女,于是问:“比得上某位美少年吗?”家童说:“不是同一类人。”崟又比较了他家最美的四五个人,家童都说:“不是同一类人。”这时吴王的女儿中有第六个女儿,是崟的内妹,艳丽如同神仙,一向被推崇为第一。崟问:“和吴王家第六个女儿比谁美?”家童又说:“不是同一类人。”崟拍手大惊说:“天下难道有这样的人吗?”立刻命人打水洗脸、擦头、涂唇脂然后前往。到了之后,郑六恰好外出。崟进门,看见小僮拿着扫帚正在打扫,有一个女奴在门口,其他什么也没看见,便向小僮询问。小僮笑着说:“没有。”崟环视室内,看见红裙从门帘下露出,靠近察看,看见任氏缩着身子藏在扇子后面。崟另外走到明亮处观看,几乎超过了传闻中的美貌。崟爱慕得发狂,于是拥抱并侵犯她,任氏不服从,崟用强力压制她,任氏才说:“服了,请稍等一下。”既然顺从了,却又像起初一样抵抗,这样反复了几次。崟于是用尽全力抱住她,任氏力气耗尽,汗水如雨,自料无法逃脱,便放开身体,不再抗拒,但神色变得凄惨。崟问:“为什么脸色不高兴?”任氏长叹说:“郑六真可怜啊。”崟说:“什么意思?”任氏回答说:“郑六有六尺高的身躯,却不能庇护一个妇人,难道是男子汉吗?况且您年少豪奢,得到很多美女,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很多,而郑六贫穷低贱罢了。他所称心满意的,只有我而已。您忍心凭自己富余的心意,去夺取别人的不足吗?可怜他穷困饥饿不能自立,穿您的衣服,吃您的食物,所以被您所牵制罢了。如果粗茶淡饭能供给,就不会到这种地步。”崟豪爽英武且有义气,听了她的话,立刻放开她,整理衣襟道歉说:“不敢。”不久郑六来到,与崟相视,欢笑。从此凡是任氏的柴米、肉食,都由崟供给。任氏有时经过出入,或乘车马或步行,不常在一个地方停留。崟每天与她游玩,非常欢乐,每次亲昵,无所不至,只是没有发生乱伦之事罢了。因此崟爱她重她,不觉得奇怪吝惜,一食一饮,未曾忘记。任氏知道崟爱自己,于是说话感谢说:“惭愧您太爱我了,只是我这粗陋的资质不足以报答您的厚意,而且不能辜负郑六,所以不能成全您的欢心。我是秦地人,生长在秦城,家本是乐工,亲戚族人,多被人宠爱为妾,因此长安的狭斜巷都与我相通。如果有妹妹美丽悦人而您得不到的,我可以为您弄来。愿意以此报答您的恩德。”崟说:“太好了。”其中有卖衣服的女人,叫张十五娘,肌肤凝洁,崟常喜欢她,于是问任氏认识她吗?任氏回答说:“这是我的表姐妹,弄来很容易。”十多天后果然弄来了。几个月后崟厌倦了。任氏说:“市井之人容易得到,不足以施展效力,如果有幽深绝妙难以谋取的,试着说说,我愿意竭尽智力。”崟说:“昨天寒食节,我和几个朋友在千福寺游玩,看见刁将军缅在殿堂上张设音乐,有一个善于吹笙的人,十八岁,发髻垂耳,娇姿艳绝,认识她吗?”任氏说:“这是宠奴,她的母亲就是我的内姐,求她可以。”崟在席下拜谢,任氏答应了他,于是出入刁家。一个多月后,崟催促询问计策,任氏想要一些绢帛作为贿赂,崟依言给了。两天后,任氏和崟正在吃饭,刁缅派老仆骑着青马来接任氏。任氏听到召唤,笑着对崟说:“成了。”起初任氏给宠奴下病针药,她的母亲和刁缅担忧得很厉害,将要找巫师。任氏暗中贿赂巫师,指出她住的地方,让巫师说去那里吉利。等到看诊时,巫师说:“在家不利,适宜搬到东南某处,以取生气。”刁缅和他的母亲详细考察那地方,正是任氏的宅第,刁缅于是请求居住。任氏假意推辞说地方狭窄,再三请求后才答应,于是用车载着衣物玩赏之物连同她的母亲一起送到任氏家。到了之后病就好了,没过几天,任氏暗中引崟去与她私通。过了一个月,宠奴就怀孕了,

其母惧,遽归以就缅,由是遂絶。他日,任氏谓郑子曰:“公能致钱五六千乎?将为谋利。”郑子曰:“可。”遂假求于人,获钱六千。任氏曰:“鬻马于市者,马之股有疵,可买以居之。”郑子如市,果见一人牵马求售者,青在左股。郑子买以归,其妻昆弟皆▯之曰:“是弃物也,买将何为?”无何,任氏曰:“马可鬻矣,当获三万。”郑子乃卖之,有醻二万,郑子不与。一市尽曰:“彼何苦而贵买?此何爱而不鬻?”郑子乗之以归,买者随至其门,累増其估至二万五千也不与,曰:“非三万不鬻。”其妻昆弟聚而诟之,郑子不获已,遂卖登三万。既而宻伺买者,徴其由,乃昭应县之御马疵股者死三嵗矣,厩吏不时除籍,官徴其估计钱六万,设其以半买之,所获尚多矣。若有马以备数,则三年刍粟之估皆吏得之,且所偿盖寡,是以买耳。任氏又以衣服故弊,乞衣于崟,崟将买全防与之。任氏不欲曰:“愿得成制者。”崟召市人张大为买之,使见任氏,问所欲。张大见之,惊谓崟曰:“此必天人贵戚为郎所窃,且非人间所宜有者,愿速归之,无及于祸。”其容色之动人也,如此竟买衣之成者而不自纫缝,也不晓其意。后嵗余,郑子武调授槐里府果毅尉,在金城县时,郑子方有妻室,虽昼游于外,而夜寝于内,多恨不得转其夕,将之官,邀与任氏俱去。任氏不欲徃曰:“旬月同行,不足以为欢,请计给粮饩,端居以迟归。”郑子恳请,任氏愈不可。郑子乃求崟资助,崟与更劝勉,且诘其故。任氏良乆曰:“有巫者言某是嵗不利西行,故不欲耳。”郑子甚惑,也不思其他,与崟大笑曰:“明智若此而为妖惑,何哉?”固请之,任氏曰:“傥巫者言可徴,徒为公死,何益?”二子曰:“岂有斯理乎?”恳请如初,任氏不得已,遂行。崟以马借之,出祖于临臯,挥▯别去。信宿至马嵬,任氏乗马居其前,郑子乗驴居其后,女奴别乘又在其后。是时,西门圉人敎猎狗于洛川已旬日矣,适值于道。苍犬腾出于草间,郑子见任氏歘然坠于地,复本形而南驰。苍犬逐之,郑子随走,呌呼不能止。里余为犬所获,郑子衔涕出囊中钱赎以瘗之,削木为记。回覩其马囓草于路隅,衣服悉委于鞍上,履袜犹悬于镫间,若蝉蜕然,唯首饰坠地,余无所见。女奴亦逝矣。旬余,郑子还城,崟见之,喜迎问曰:“任子无恙乎?”郑子▯然对曰:“殁矣。”崟闻之亦恸,相持于室,尽哀。徐问疾故,答曰:“为犬所害。”崟曰:“犬虽猛,安能害人?”答曰:“非人。”崟骇曰:“非人何者?”郑子方述本末,崟惊讶叹息不能已。明日命驾与郑子俱适马嵬,发瘗视之,长恸而归。追思前事,唯衣不自制与人颇异焉。其后,郑子为総监使,家甚富有,▯马十余匹,年六十五卒。大厯中,沈既济居钟陵,甞与崟游,屡言其事,故最详悉。后崟为殿中侍御史兼陇州刺史,遂殁而不返。嗟乎!异物之情也,有人焉,遇▯不失节,狥人以至死,虽今妇人有不如者矣。惜郑生非精人,徒恱其色而不徴其性情,向使渊识之士,必能揉变化之理,察神人之际,着文章之美,▯要妙之情,不止于赏翫风态而已,惜哉!建中二年,既济自左拾遗与金吴将军裴冀、京兆少尹孙成、戸部郎中崔需、右拾遗陆淳皆适居东南,自秦徂吴,水陆同道。时前拾遗朱放因旅游而随焉,浮頴渉淮,方舟防流,昼防夜话,各徴其异説。众君子闻任氏之事,共深叹骇,因请既济传之以志异云。沈既济撰。

译他的母亲感到害怕,急忙回家去投奔母亲,从此就断绝了关系。有一天,任氏对郑生说:“你能弄来五六千文钱吗?我想为你谋取利益。”郑生说:“可以。”于是向人借贷,得到了六千文钱。任氏说:“市场上卖马的人,那匹马的腿上有毛病,可以买来养着。”郑生到市场去,果然看见一个人牵着马求售,青色斑点在左腿上。郑生买回家,他的妻子和兄弟都嘲笑他说:“这是被丢弃的东西,买来做什么?”不久,任氏说:“马可以卖了,应当获得三万文钱。”郑生于是卖马,有人出价二万,郑生不卖。市场上的人都议论说:“他为什么非要高价卖?这又为什么吝啬而不卖?”郑生骑着马回家,买者跟随到他的门前,屡次增加估价到二万五千文也不卖,说:“不到三万不卖。”他的妻子和兄弟聚集起来辱骂他,郑生不得已,于是卖了三万文。后来暗中观察买马的人,询问其中的缘由,原来是昭应县的御马因为腿上有毛病死了三年了,马厩的官吏没有及时从名册上除名,官府征收估计的钱六万,如果他用半价买下,所获得的还很多呢。如果有马来凑数,那么三年的草料费用都被官吏占有了,而且所偿还的很少,所以买马罢了。任氏又因为衣服破旧,向崟请求衣服,崟打算买全副的给她。任氏不愿意,说:“希望得到成品的衣服。”崟叫市人张大为她买,让张大见任氏,问想要什么。张大见了,惊讶地对崟说:“这一定是天上的仙人或贵戚被郎官所偷窃,而且不是人间应该有的,希望赶快归还,不要招致祸患。”她的容貌神色打动人心,竟然这样。买了成品的衣服而自己却不缝纫,也不明白她的意思。后来过了一年多,郑生武调授槐里府果毅尉,在金城县时,郑生正有妻室,虽然白天在外面游玩,但晚上睡在里面,常常恨不能转过夜晚,将要去上任,邀请任氏一起去。任氏不愿意去,说:“一两个月的同行,不足以成为欢乐,请计算给予粮饩,安坐等待归来。”郑生恳请,任氏更加不可。郑生于是请求崟资助,崟与他一起劝勉,并且追问其中的缘故。任氏很久才说:“有巫师说某年不利西行,所以不愿意罢了。”郑生很疑惑,也不考虑其他,与崟大笑说:“明智像这样而被妖邪迷惑,为什么呢?”坚决请求,任氏说:“倘若巫师的话可以验证,白白为你而死,有什么益处?”二个人说:“哪有这种道理呢?”恳请像当初一样,任氏不得已,于是出发。崟把马借给他,在临皋出发,挥泪告别而去。两晚到达马嵬,任氏骑马在前面,郑生骑驴在后面,女奴另外骑马又在后面。这时,西门的养马人教猎狗在洛川已经十天了,恰好在路上遇到。苍犬从草间腾跃而出,郑生看见任氏突然坠地,恢复原来的形状向南奔跑。苍犬追赶她,郑生跟随跑,叫喊不能停止。一里多路被犬所获,郑生含泪拿出袋中的钱赎回以埋葬她,削木为记。回头看见她的马在路角吃草,衣服都放在鞍上,鞋袜还挂在镫间,像蝉蜕一样,只有首饰掉在地上,其余没有看见。女奴也消失了。十几天后,郑生回到城里,崟看见他,喜迎问说:“任氏安然无恙吗?”郑生悲伤地回答说:“死了。”崟听了也很悲痛,在室内相持,尽哀。慢慢询问死因,回答说:“被犬所害。”崟说:“犬虽然凶猛,怎么能害人?”回答说:“不是人。”崟惊讶地说:“不是人是什么?”郑生才叙述始末,崟惊讶叹息不能停止。第二天命驾与郑生一起到马嵬,发掘坟墓查看,长恸而归。追思前事,只有衣服不自制与人颇异焉。后来,郑生为総监使,家很富有,养马十余匹,年六十五卒。大厯中,沈既济居钟陵,曾经与崟游,屡次言其事,所以最详悉。后来崟为殿中侍御史兼陇州刺史,于是死而不返。嗟乎!异物的情也,有人焉,遇〇不失节,狥人以至死,虽今妇人有不如者矣。惜郑生非精人,徒恱其色而不徴其性情,向使渊识之士,必能揉变化之理,察神人之际,着文章之美,〇要妙之情,不止于赏翫风态而已,惜哉!建中二年,既济自左拾遗与金吴将军裴冀、京兆少尹孙成、戸部郎中崔需、右拾遗陆淳皆适居东南,自秦徂吴,水陆同道。时前拾遗朱放因旅游而随焉,浮頴渉淮,方舟防流,昼防夜话,各徴其异説。众君子闻任氏之事,共深叹骇,因请既济传之以志异云。沈既济撰。

李苌

唐天寳中,李苌为綘州司士,摄司戸事。旧传此阙,素凶防事。若有小孔子出者,司户必死。天下共传,司户孔子。苌自摄职,便处此防十余日。儿年十余嵗,如厠有白裙妇人,持其头将上墙,人救获免,忽不复见。苌大怒,骂空中,以瓦掷中苌手。表弟崔氏为本州▯军,是日至苌所,言此野狐耳。曲沃饶鹰犬,当大致之。俄又掷粪于崔杯中。后数日,犬至,苌大猎获狡狐数头,悬于檐上。夜中闻檐上呼李司士云:「此是狐婆作祟,何以枉杀我娘儿,欲就司士一饮。明日可具觞相待。」苌云:「已正有酒,明早来。」及明,酒具而狐至,不见形影,具闻其言。苌因与交杯,至狐其酒翕然而尽。狐累饮三斗许,苌唯饮二升。忽言云:「今日醉矣,恐失礼仪,司士可罢。狐婆不足忧矣,明当送法禳之。」翌日,苌将入衙,忽闻檐上云:「领取法。」寻有一团纸落,苌便开视,中得一帖,令施灯心席席后乃书符,符法甚备。苌依行之,其怪遂絶【出《广异记】

  太平广记巻四百五十二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巻四百五十三。宋李昉等编。狐七。

  王生    李自良   李令绪

  裴少尹

  王生

杭州有王生者,建中初辞亲之上国,▯拾旧业将投于亲知,求一官耳。行至圃田下道,寻访外家旧庄,日晚栢林中,见二野狐倚树如人立,手执一黄纸文书,相对言笑,旁若无人。生乃叱之,不为变动。生乃取弹,因引满弹之,且中其执书者之目。二狐遗书而走。王生遽徃得其书,才一两纸,文字▯梵书而莫究识,遂缄于书袋中而去。其夕宿于前店,因话于主人,方讶其事。忽有一人防装来宿,眼疾之甚,若不可忍,而语言分明。闻王之言曰:“大是异事,如何得见其书?”王生方将出书,主人见患眼者一尾垂下牀,因谓生曰:“此狐也。”王生遽▯书于懐中,以手摸刀逐之,则化为狐而走。一更后复有人扣门,王生心动曰:“此度更来,当与刀箭敌汝矣。”其人隔门曰:“尔若不还我文书,后无悔也。”自是更无消息。王生秘其书,缄縢甚宻。行至都下,以求官伺谒之事,期方賖缓,即乃典贴旧业田园,卜居近坊,为生生之计。月余有一僮自杭州而至,缞裳入门,手执凶讣。王生迎而问之,则生已丁家难矣。数日闻恸,生因视其书,则母之手字云:“吾本家秦,不愿葬于外地。今江东田地物业不可分毫破除,但都下之业可一切处置,以资防事,备具皆毕,然后自来迎接。”王生乃尽货田宅,不候善价,得其资备涂刍之礼,无所欠少。既而复篮舁东下,以迎灵舆。及至扬州,遥见一船子上,有数人皆喜笑歌唱,渐近视之,则皆王生之家人也。意尚谓其家货之今属他人矣。湏臾又有小弟妹搴▯而出,皆防服笑语。惊怪之际,则其家人船上惊呼,又曰:“郎君来矣,是何服饰之异也?”王生潜令人问之,乃闻其母惊出。生遽毁其缞绖,行拜而前。母迎而问之,其母骇曰:“安得此理?”王生乃出母送遗书,乃一张空▯耳。母又曰:“吾所以来此者,前月得汝书云近得一官,令吾尽货江东之产为入。”京之计今无可归矣。及母出,王生所寄之书又一空▯耳。王生遂发使入京,尽毁其防防之具,因鸠集余资,自淮却扶侍,且徃江东。所有十无一二,才得数间屋,仅以庇风雨而已。有弟一人,别且数嵗,一旦忽至,见其家道败落,因徴其由。王生具话夲末,又述妖狐事曰:“但应以此为祸耳。”其弟惊嗟,因出妖狐之书以示之。其弟才执其书,退而置于懐中曰:“今日还我天书。”言毕化作一狐而去【出《灵怪録】

  李自良

唐李自良少在两河间,落拓不事生业,好鹰鸟,常竭囊货为韝绁之用。马燧之镇太原也,募以能鹰大从禽者,自良即诣军门自上陈。自良质状骁健,燧一见悦之,置于左右,每呼鹰逐兽,未尝不惬心快意焉。数年之间,累职至牙门大将。因从禽纵鹰,逐一狐,

译李苌

唐朝天宝年间,李苌担任绛州司士,兼管司户的事务。旧时传说这个职位向来凶险,常有妖异之事。如果有小孔子的形象出现,司户必定死亡。天下人都传颂着“司户孔子”的说法。李苌自从代理职务后,便在这个防所住了十多天。他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上厕所时,有一个穿白裙的妇人,抓住他的头要将他带上墙,被人救下才幸免,那妇人忽然就不见了。李苌大怒,对着空中辱骂,用瓦片投掷,却打中了自己的手。表弟崔氏在本州担任军职,这天来到李苌住处,说这只是野狐罢了。曲沃盛产鹰犬,应当大量招致来对付它。不久,那妖物又向崔氏的杯中投掷粪便。几天后,猎犬到了,李苌大肆狩猎,捕获了几只狡猾的狐狸,悬挂在屋檐上。半夜里,听到屋檐上有人呼叫李司士说:“这是狐婆作祟,为何冤枉杀害我的娘儿们?我想向司士讨一杯酒喝。明天可以准备好酒席来招待我。”李苌说:“已经备好了酒,明早请来。”等到天亮,酒席摆好,狐狸来了,看不见形影,却清楚听到它说话。李苌于是与它交杯换盏,轮到狐狸喝酒时,酒顷刻间就喝光了。狐狸连续喝了三斗左右,李苌只喝了两升。狐狸忽然说:“今天喝醉了,恐怕失礼,司士可以停杯了。狐婆不值得担忧,明天我会送符法来驱除它。”第二天,李苌将要进入衙门,忽然听到屋檐上有人说:“领取符法。”随即有一团纸落下,李苌打开查看,里面得到一张符帖,指示施放灯心席,席后便书写符咒,符法非常完备。李苌依照施行,那怪异之事于是绝迹。【出自《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二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三。宋李昉等编。狐七。

王生 李自良 李令绪

裴少尹

王生

杭州有个叫王生的人,建初初年辞别亲人前往京城,打算重拾旧业投靠亲友,只求得到一个官职罢了。走到圃田下道时,寻访外家的旧庄园,傍晚在柏树林中,看见两只野狐倚着树像人一样站立,手里拿着一张黄纸文书,相对谈笑,旁若无人。王生于是呵斥它们,它们不为所动。王生于是取出弹弓,拉满弦弹射,正中那个拿着文书的狐狸的眼睛。两只狐狸丢下文书逃走了。王生急忙上前取得那文书,才一两页纸,文字像是梵文而无法辨认,于是把它封存在书袋中离去。当晚住在前面的旅店,于是向店主讲述此事,店主正惊讶这件事。忽然有一个行装简朴的人来投宿,眼睛病得很严重,似乎难以忍受,但语言清晰。听到王生的话后说:“真是奇异的事,怎么能让我看看那文书?”王生正要拿出文书,店主看见那个患眼病的人有一条尾巴垂下床,于是对王生说:“这是狐狸。”王生急忙把文书藏在怀中,用手摸刀追赶他,那家伙就化作狐狸逃走了。一更天后又有人敲门,王生心中一动说:“这次再来,应当用刀箭与你搏斗了。”那人隔着门说:“你如果不还我文书,以后不要后悔。”从此再也没有消息。王生秘密收藏那文书,封得非常严密。走到京城,为了求官拜谒之事,期望暂时延缓,于是典当抵押旧有的田园产业,在近坊租住,以维持生计。一个多月后,有一个书童从杭州来到,穿着丧服进门,手里拿着凶讯。王生迎上去询问,才知道自己遭遇家庭变故。几天里听到痛哭声,王生于是查看那文书,却是母亲的手写字体说:“我本家是秦地,不愿意葬在外地。现在江东的田地物业不可分毫破费,但京城的产业可以全部处置,以资助丧葬之事,准备齐全后,然后亲自前来迎接。”王生于是卖光田宅,不等待好价钱,得到资金准备丧葬礼仪,无所欠缺。随后又用竹篮抬着灵柩向东下,以迎接灵车。到了扬州,远远看见一条船上,有几个人都欢喜歌唱,渐渐靠近看,都是王生的家人。心里还认为家里的货物现在属于别人了。过了一会儿又有小弟妹掀开帘子出来,都穿着丧服笑语。惊怪之际,却见家人船上惊呼,又说:“郎君来了,为何服饰如此不同?”王生暗中派人询问,才听说母亲惊惶而出。王生急忙撕毁丧服,行礼上前。母亲迎上来问他,母亲惊骇地说:“哪有这个道理?”王生于是拿出母亲送来的遗书,却是一张空纸。母亲又说:“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上个月收到你的信说最近得到一个官职,让我卖光江东的产业作为进京的费用,现在无法回去了。”等到母亲出来,王生所寄的书信又是一张空纸。王生于是派使者进京,全部毁掉丧葬的器具,于是聚集剩余的资金,从淮河一带扶侍母亲,并且前往江东。所有的财产十不存一二,才得到几间屋子,仅仅用来遮风挡雨罢了。有一个弟弟,分别已经几年,一天忽然到来,看见家道败落,于是询问缘由。王生详细讲述始末,又叙述妖狐的事说:“只应当以此作为祸患罢了。”弟弟惊叹,于是拿出妖狐的文书给他看。弟弟才拿起那文书,退后放在怀中说:“今天还我天书。”说完化作一只狐狸离去。【出自《灵怪录》】

李自良

唐朝李自良年轻时在两河之间,落魄不从事生产,喜欢鹰鸟,常常耗尽钱财作为驯鹰的用具。马燧镇守太原时,招募擅长用鹰猎取禽兽的人,李自良就到军门自我陈述。李自良体质骁勇健壮,马燧一见就喜欢他,把他放在身边,每次呼鹰逐兽,没有不称心快意的。几年之间,屡次升迁至牙门大将。因为追逐禽兽放鹰,追逐一只狐狸,

狐挺入古圹中,鹰相随之,自良即下马乗势跳入圹中,深三丈许,其间朗明如烛,见塼塌上有壊棺,复有一道士,长尺余,执两纸文书,立于棺上。自良因掣得文书,不复有他物矣,遂臂鹰而出。道士随呼曰:“幸留文书,当有厚报。”自良不应,乃视之,其字皆古篆,人莫之识。明旦,有一道士,仪状风雅,诣自良。自良曰:“仙师何所?”道士曰:“某非世人,以▯军昨日逼夺天符也,此非▯军所宜有▯见还,必有重报。”自良固不与。道士因屏左右曰:“▯军神▯耳,某能三年内致本军政无乃极所愿乎?”自良曰:“诚如此,愿亦未可信如何?”道士即超然奋身上腾空中,俄有仙人绛节玉童白▯,徘徊空际以迎接之。湏臾复下,谓自良曰:“可不见乎,此岂是妄言者耶?”自良遂再拜持文书归之。道士喜曰:“将军果有福祚,后年九月内当如约矣。”于时贞元二年也。至四年秋,马燧入觐,太原耆旧有功大将官秩崇高者十余人从焉。自良职最卑,上问:“太原北门重镇,谁可代卿者?”燧昏然不省,唯记自良名氏,乃奏曰:“李自良可。”上曰:“太原将校当有耆旧功勲者,自良后辈素所未闻,卿更思量。”燧仓卒不知所对,又曰:“以臣所见,非自良莫可如是者。”再三上亦未之许。燧出见诸▯,愧汗洽背,私誓其心后必荐其年徳最髙者。明日复问,竟谁可代卿?燧依前昏迷,唯记举自良。上曰:“当俟议定于宰相耳。”他日宰相入对,上问:“马燧之▯孰贤?”宰相愕然不能知,其余亦皆以自良对之,乃拜工部尚书,太原节度使也【出《河东记】

译狐跳进古墓中,鹰跟随其后,李自良随即下马,借着势头跳进墓中。墓深约三丈,里面明亮如烛火,看见砖台上有一口破棺,又有一位道士,身高一尺多,手持两纸文书,站在棺上。李自良于是抽得文书,没有别的物品,便带着鹰出来。道士随即喊道:“请留下文书,定有厚报。”李自良不回应,于是查看文书,上面的字都是古篆,没有人认识。第二天早晨,有一位道士,仪态风度雅致,来拜访李自良。李自良说:“仙师何方神圣?”道士说:“我不是世人,因为将军昨日逼夺天符,这并非将军所应拥有的,若归还,必有重报。”李自良坚决不给。道士于是屏退左右说:“将军神勇,我能在三年内让将军的政绩达到极致,这难道不是您的最大愿望吗?”李自良说:“如果真的这样,但您的话未必可信,怎么办?”道士随即超然奋身跃上空中,不久有仙人手持红色符节、玉童白衣,在空中徘徊迎接他。片刻后又下来,对李自良说:“可以看见了吧,这难道是虚妄之言吗?”李自良于是再次拜谢,拿着文书归还给他。道士高兴地说:“将军果然有福分,后年九月内定会如约。”当时是贞元二年。到了贞元四年秋天,马燧入朝觐见,太原德高望重、有功绩的大将中官职显赫的十多人跟随他。李自良职位最低,皇帝问:“太原北门是重镇,谁可以代替你?”马燧昏然不省,只记得李自良的名字,于是上奏说:“李自良可以。”皇帝说:“太原的将校中应当有德高望重、有功勋的人,李自良是后辈,向来没有听说过,你再思量。”马燧仓促间不知如何回答,又说:“以臣所见,除了李自良没有这样的人。”再三请求,皇帝也没有答应。马燧出来见各位将领,羞愧得汗水湿透后背,私下发誓心里一定要推荐那年德最高的人。第二天再次询问,究竟谁可以代替你?马燧依旧昏沉迷糊,只记得举荐李自良。皇帝说:“应当等宰相商议决定。”后来宰相入朝应对,皇帝问:“马燧的部将中谁贤能?”宰相惊讶不能回答,其余人也都以李自良回答,于是任命李自良为工部尚书、太原节度使。

李令绪

李令绪即兵部侍郎李纾堂兄,其叔选授江夏县丞,令绪因徃觐叔。及至,坐久,门人报云:“某小娘子使家人传语,唤入见。”一婢甚有姿态,云:“娘子参拜兄嫂,且得令绪逺到。”丞妻亦▯语云:“娘子能来此看儿侄否?”又云:“妹有何饮食可致之。”婢去后,其叔谓令绪曰:“汝知乎?吾与一狐知闻逾年矣。”湏臾,使人赍大食器至,黄衫奴舁,并向来传语婢同到,云:“娘子续来。”俄顷间,乗四镮金饰轝,仆从二十余人至门。丞妻出迎,见一妇人,年可三十余,双梳云髻,光彩可鉴,婢等皆以罗绮异香满宅。令绪避入,其妇升堂坐讫,谓丞妻曰:“令绪既是子侄,何不出来?”令绪闻之,遂出拜,谓曰:“我侄真大人君子之风。”坐良久,谓令绪曰:“观君甚长厚,心懐中应有急难于众人。”令绪亦知其故,谈话尽日,辞去。后数来,每至皆有珍▯。经半年,令绪拟归东洛,其姑遂言:“此度阿姑得令绪心矣。阿姑縁有厄,拟随令绪到东洛,可否?”令绪惊云:“行李贫迫,要致车乗,计无所出。”又云:“但许阿姑家事,假车乗,只将女子两人,并向来所使婢金花去。”阿姑事令绪应知,不必言也。但空一衣笼令逐驰,家人每至关津店家,即略开笼,阿姑暂过歇了,开笼自然出行,岂不易乎?”令绪许诺。及发,开笼见三四黒影入笼中,出入不失前约。至东都将到宅,令绪云:“何处可安置金花?”云:“娘子要于仓中甚便。”令绪即洒扫仓,宻为都置,唯逐駞奴知之,余家人莫有知者。每有所要,金花即自来取之。阿姑时时一见。后数月,云厄已过矣,拟去。令绪问云:“欲徃何处?”阿姑云:“胡璿除豫州刺史,縁二女成长,湏有匹配,今与渠处置。”令绪明年合格,临欲选,家贫无计,乃徃豫州。及入境,见牓云:“我单门孤立,亦无亲表,恐有擅托亲故,妄索供拟,即获时申报,必当科防。”徃来商旅皆▯胡使君清白,干谒者絶矣。令绪以此惧,进退。乆之,不获已,乃潜入豫州,见有人叅谒,亦无所得。令绪便投刺使君,即时引入,一见极喜,如故人云:“虽未奉见,知公有▯难,乆伫光仪,来何晚也!”即授舘,供给颇厚。一州云:“自使君到,未曽有如此。”每日入宅欢防,但论时事,亦不言他。经月余,令绪告别璿云,即与处置路粮,充选时之费。便集县令曰:“璿自到州,不曽有亲故扰。李令绪,天下俊秀,某平生永展奉。昨一见,知是丈夫,以此重之。诸公合见耳。”今请赴选,各湏与致粮食,无令轻尠。官吏素畏其威,自县令已下,赠绢无数,十匹已下者,令绪获绢千匹,仍备行装。又留宴别,令绪因出防门,见别有一门,金花自内出,云:“娘子在山亭院要相见。”及入,阿姑已出,喜盈顔色,曰:“岂不能待嫁二女?”又云:“令绪买得甘子不与,令姑太悭也。”令绪惊云:“实买得,不敢持送。”笑云:“此戏言耳。君所买者不堪,阿姑自有上者。”与令绪将去,命取之一一皆大如拳。既别,又唤令绪▯云:“时方艰难,所将绢帛行李,恐遇贼盗,为之奈何?”乃曰:“借与金花将去,但有事▯一念金花,即当无事。”令绪行数日,果遇盗五十余人,令绪恐惧坠马,忽思金花,便见精骑三百余人自山而来,军容甚盛,所持器械光可以鉴,杀贼略尽。金花命骑士却掣驰,仍处分兵马好去。欲至京路店宿,其主人女病,云是妖魅。令绪问主人曰:“是何疾?”答云:“似有妖魅,歴诸医术,无能暂愈。”令绪云:“治却何如?”主人珍重辞谢,乞相救,但得挍损报效不轻。遂念金花,须臾便至,具陈其事,略见女之病,乃云:“易也。”遂结一璮,焚香为呪。俄顷有一狐甚疥疠防至坛中,金花决之一百,流血遍地,遂逐之,其女便愈。及到京,金花辞令绪,令绪云:“逺劳相送,无可赠别,乃致酒馔,饮酣谓曰:‘既无形迹,亦有一言,得无难乎?’”金花曰:“有事但言。”令绪云

译李令绪

李令绪是兵部侍郎李纾的堂兄,他的叔父被选任为江夏县丞,李令绪因此前往拜见叔父。等到到达后,坐了很久,门人报告说:“某位小娘子派家人传话,叫您进去相见。”一个婢女很有姿色,说道:“娘子参拜兄嫂,并且得知令绪远道而来。”县丞的妻子也随口问道:“娘子能来此看望儿侄吗?”又说:“妹妹有什么饮食可以送来的。”婢女离开后,他的叔父对李令绪说:“你知道吗?我与一只狐狸交往超过一年了。”不一会儿,派人带着大的食器到来,穿黄衫的奴仆抬着,和刚才来传话的婢女一同到达,说:“娘子随后就来。”片刻之间,乘坐四环金饰的车轿,仆从二十多人来到门前。县丞的妻子出迎,看见一个妇人,年龄大约三十多岁,双梳云髻,光彩可鉴,婢女们都用罗绮异香充满宅院。李令绪回避进入,那妇人升堂坐定后,对县丞的妻子说:“令绪既然是子侄,为何不出来?”李令绪听到后,于是出来拜见,妇人说:“我侄儿真有大人君子之风。”坐了很久,对李令绪说:“看您非常宽厚,心中应该有急难之事困扰众人。”李令绪也知道其中的缘故,谈话直到天黑,才告辞离去。后来多次前来,每次到来都有珍奇之物。过了半年,李令绪打算回东洛,他的姑母就说:“这次阿姑得到令绪的心意了。阿姑因为遭遇厄运,打算跟随令绪到东洛,可以吗?”李令绪惊讶地说:“行李贫乏紧迫,想要准备车马,计策无处想出。”又说:“只要允许阿姑处理家事,借用车马,只带两个女子,以及向来所使唤的婢女金花去。”阿姑的事令绪应该知道,不必说了。只空出一个衣笼让李令绪骑着马跟随,家人每到关津店家,就稍微打开衣笼,阿姑暂时过去休息,打开衣笼自然出行,难道不很容易吗?”李令绪答应了。等到出发,打开衣笼看见三四道黑影进入笼中,出入不违背之前的约定。到达东都快要到家时,李令绪说:“何处可以安置金花?”回答说:“娘子要在仓中很方便。”李令绪于是洒扫仓房,秘密地全部安置,只有跟随骆驼的奴仆知道,其余家人没有人知道。每当有什么需要,金花就自己来取。阿姑时不时见一面。后来几个月,说厄运已经过去了,打算离开。李令绪问说:“打算去哪里?”阿姑说:“胡璿被任命为豫州刺史,因为两个女儿长大,需要有匹配,现在去为他处置。”李令绪第二年考中合格,临到选拔时,家贫没有办法,于是前往豫州。等到进入境内,看见榜文说:“我单门孤立,也没有亲戚表亲,恐怕有人擅自托付亲故,妄自索取供拟,一旦获得就申报,必定会科罪防范。”往来商旅都称赞胡使君清白,干谒求官的人断绝了。李令绪因此害怕,进退两难。过了很久,不得已,于是潜入豫州,看见有人参谒,也没有所得。李令绪便递上名帖给使君,立刻被引入,一见非常高兴,像老朋友一样说:“虽然未曾奉见,知道公有困难,久候光临,来怎么晚了!”立刻安排馆舍,供给非常丰厚。全州人说:“自从使君到来,未曾有如此待遇。”每天进入宅邸欢聚,只谈论时事,也不说其他。过了一个多月,李令绪告别胡璿,胡璿就为他处置路粮,充作选拔时的费用。便召集县令说:“胡璿自从到州,未曾有亲故打扰。李令绪,天下俊秀,我平生永远敬奉。昨天一见,知道是丈夫,因此重视他。各位应当见面。”现在请赴选,各人都必须给他粮食,不要让他轻少。官吏一向畏惧他的威严,从县令以下,赠送绢无数,十匹以下的,李令绪获得绢千匹,还备齐行装。又留宴告别,李令绪于是走出城门,看见另有一门,金花从里面出来,说:“娘子在山亭院要相见。”等到进入,阿姑已经出来,喜色满面,说:“难道不能等待嫁两个女儿?”又说:“令绪买得甘子不给,令姑太吝啬了。”李令绪惊讶地说:“实在买得,不敢持送。”笑着说:“这是戏言。您所买的不可口,阿姑自有上等的。”带着李令绪将去,命取之,一个个都大如拳头。分别后,又唤李令绪说:“时方艰难,所带的绢帛行李,恐怕遇到贼盗,怎么办?”于是说:“借给金花带着,只要有事,一念金花,就应当无事。”李令绪走了几天,果然遇到盗贼五十多人,李令绪恐惧坠马,忽然想起金花,便看见精骑三百多人从山而来,军容非常盛大,所持器械光亮可以照鉴,杀贼几乎尽。金花命令骑士却掣驰,仍处分兵马好好离去。快到京路店宿,主人女儿生病,说是妖魅。李令绪问主人说:“是什么病?”回答说:“似有妖魅,经历诸医术,无能暂时治愈。”李令绪说:“治好如何?”主人珍重辞谢,乞求相救,只要得挍损报效不轻。于是念金花,须臾便至,具陈其事,略见女之病,乃说:“容易。”于是结一璮,焚香为呪。俄顷有一狐甚疥疠防至坛中,金花决之一百,流血遍地,遂逐之,其女便愈。等到到达京城,金花辞别李令绪,李令绪说:“远劳相送,无可赠别,于是致酒馔,饮酣谓曰:‘既无形迹,亦有一言,得无难乎?’”金花说:“有事但言。”李令绪说

:“愿闻阿姑家事来由也。”对曰:“娘子本某太守女。”其叔父昆弟与令绪不逺嫁,为蘓氏妻,遇疾终。金花是从嫁,后数月亦卒,故得在娘子左右。天帝配娘子为天狼将军夫人,故有神通。金花亦承阿郎余防。胡使君即阿郎亲子侄,昨所治店家女,其狐是阿郎门侧役使,此軰甚多,金花能制之。云鋭骑救难者是天兵,金花要唤不复多少。令绪谢之云:「此何时当再防?」金花云:「本以姻缘遇合,只到今日,自此姻縁断絶,便当永辞。」令绪惆怅良久,传谢阿姑,千万珍重,厚与金花赠遗,悉不肯受而去。胡璿后歴数州刺史而卒【出《腾听异志録】

译(令绪)说:“希望能听听阿姑家事的原委。”金花回答说:“娘子本是某位太守的女儿。”她的叔父兄弟与令绪关系疏远,不愿将她远嫁,便让她做了苏氏的妻子,后来她因病去世。金花是陪嫁的婢女,几个月后也去世了,所以能留在娘子身边。天帝将娘子配为天狼将军的夫人,因此她有神通。金花也承受了阿郎的余荫。胡使君就是阿郎的亲侄子侄孙,昨天所救治的店家女儿,那只狐狸是阿郎门侧役使的,这类人很多,金花能制服他们。说锐骑救难的是天兵,金花要召唤他们,不需要太多。令绪感谢她说:“这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金花说:“本来是因为姻缘相遇,只到今日,从此姻缘断绝,就应当永远告别。”令绪惆怅了很久,传话感谢阿姑,千万保重,厚厚地赠送金花财物,她全都不肯接受便离开了。胡璿后来历任几个州的刺史后去世【出自《腾听异志录》】

裴少尹

唐贞元中,江陵少尹裴君者,亡其名,有子十余嵗,聪敏有文学,风貎明秀。裴君深念之。后▯病,旬日益甚,医药无及。裴君方求道术士,用呵禁之,冀瘳其苦。有叩门者,自称髙氏子,以符术为业。裴即延入,令视其子。生曰:“此子非他疾,乃妖狐所为耳。然某有术,能愈之。”即谢而祈焉。生遂以符术考召,近食顷,其子忽起曰:“某病今愈。”裴君大喜,谓高生为真术士,具食饮,已而厚赠缗帛,谢遣之。生曰:“自此当日日来▯耳。”遂去。其子他疾虽愈,而神魂不足,徃徃狂语,或笑哭不可禁。高生每至,裴君即以此且祈之。生曰:“此子精魄已为妖魅所撃,今尚未还耳。不旬日当间,幸无以忧。”裴信之。居数日,又有王生者,自言有神符,能以呵禁除去妖魅疾,来谒裴,与语谓裴曰:“闻君爱子▯病且未瘳,愿得一见矣。”裴即使见其子,生大惊曰:“此郎君病狐也!不速治,当加甚耳。”裴君因话高生,王笑曰:“安知高生不为狐?”乃坐方设席为呵禁。高生忽至,既入大骂曰:“奈何此子病愈,而乃延一狐于室内耶?”即为病者耳。王见高来,又骂曰:“果然妖狐,今果至,安用为他术考召哉?”二人纷然相诟辱不已。裴氏家方大骇异,忽有一道士至门,私谓家僮曰:“闻裴公有子病狐,吾善视▯,汝但告请入谒。”家僮驰白裴君,出话其事。道士曰:“易愈耳。”入见二人,二人又诟曰:“此亦妖狐,安得为道士惑人?”道士亦骂之曰:“狐当还郊野墟墓中,何为挠人乎?”既而闭户相鬬殴,数食顷。裴君益恐,其家僮▯惑,计无所出。及暮閴然,不闻声,开视三狐皆仆地而喘,不能动矣。裴君尽鞭杀之,其子后旬月乃愈矣【出《宣室志】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四。宋。李昉等。编。狐八。

  张简栖    薛防    计真

  刘元鼎    张立本   姚坤

  尹瑗     韦氏子

  张简栖

南阳张简栖,唐贞元末,于徐泗间以放鹰为事。是日初晴,鹰撃拏不中,腾冲入云路。简栖望其踪,与徒从分头逐觅。俄至夜可一更,不觉至一古墟之中,忽有火烛之光,迫而前,乃一塜穴中光明耳。前觇之,见狐凭几,寻读册子。其旁有群防,益汤茶送果栗,皆人拱手。简栖怒呵之,狐惊走。▯拾册子入深黒穴中藏。简栖以鹰竿挑得一册子,乃归至四更,宅外闻人呌索册子声,出觅即无所见。至明皆失所在,自此夜夜来索不已。简栖深以为异,因携册子入郭,欲以示人。徃去郭可三四里,忽逢一知已,相揖问所徃。简栖乃取册子话狐状前,人亦惊笑,接得册子便鞭马疾去。廻顾简栖曰:「谢以册子相还。」简栖逐之转▯,其人变为狐,马变为麞,不可及。廻车入郭,访此宅知已元在不出,方知狐来夺之。其册子装束一如人者,纸墨亦同,皆狐书不可识。简栖犹録得头邉三数行以示人,今列于后【缺文】

  薛防

贞元末,骁卫将军薛防寓居永寜龙兴观之北,多妖狐,夜则纵横,逢人不忌。防举家惊恐,莫知所如。或谓曰:“妖狐最惮猎犬,西隣李太尉第中鹰犬颇多,何不假其骏异者,向夕以待之?”防深以为然,即诣西邻,子弟具述其事。李氏喜,闻覊三犬以付焉。是夕月明,防纵犬,与家人軰宻觇之,见三犬皆▯羁靮,三狐跨之,奔走庭中,东南西北,靡不如意。及晓,三犬因殆,寝而不食。才暝,复为乗跨,广庭蹴踘,大稍留滞,鞭防备至,防无奈何,竟徙焉【出《集异记】

  计真

唐元和中有计真家侨青齐间,尝西游长安,至陜,真与陜从事善。是日将告去,从事留饮酒至暮,方与别。及行未十里,遂兀然堕马,而二仆驱其衣囊前去矣。及真醉寤,已曛黒,马亦先去,因顾道佐小迳有马溺,即徃防之,不觉数里,忽见朱门甚髙,槐栁森然。真既亡仆马,怅然遂叩其门,已扄键。有小童出视,真即问曰:“此谁氏居?”曰:“李

译裴少尹

唐代贞元年间,江陵少尹裴某,名字失传,有个十多岁的儿子,聪明敏捷,有文学才华,风度容貌明丽俊秀。裴君非常疼爱他。后来裴君生了病,十天里病情日益加重,医药无法治愈。裴君正寻求懂道术的人,用呵禁法术来治疗,希望消除痛苦。有人敲门,自称是高氏之子,以符咒法术为职业。裴君便邀请他进来,让他看自己的儿子。高生说:“这孩子不是别的病,而是被妖狐作祟罢了。不过我有法术,能治好他。”裴君于是感谢并祈求他。高生就用符咒法术考问召令,将近一顿饭的功夫,他的儿子忽然起来说:“我的病现在好了。”裴君非常高兴,认为高生是真正的术士,准备了酒食,不久又重重地赠送钱财布帛,感谢并送他离开。高生说:“从今以后我每天会来拜访。”于是离去。他的儿子虽然其他的病好了,但精神魂魄不足,常常胡言乱语,有时哭笑不能自控。高生每次来,裴君就把这情况暂且告诉他。高生说:“这孩子的精魄已经被妖魅击伤,现在还没有回来罢了。不出十天就会痊愈,幸好不必担忧。”裴君相信了他。过了几天,又有个叫王生的人,自称有神符,能用呵禁法术除去妖魅之疾,来拜见裴君,跟裴君说话说:“听说您爱子生病且未痊愈,希望能见一见。”裴君就让他见自己的儿子,王生大惊说:“这位郎君是狐病!不赶快治疗,将会更加严重。”裴君于是说起高生的事,王生笑着说:“怎么知道高生不是狐狸呢?”于是坐下摆设席子准备施行呵禁法术。高生忽然来到,进门就大骂说:“为什么这孩子病好了,却把一只狐狸请到室内呢?”随即对着病人呵斥。王生见高生来了,又骂道:“果然是妖狐,现在果然来了,哪里还用得着其他法术去考问召令呢?”两人纷纷互相辱骂不止。裴家正大为惊异,忽然有个道士来到门口,私下对家童说:“听说裴公有儿子患狐病,我善于诊治,你只管报告请他接见。”家童跑着禀报裴君,裴君出来把事情告诉道士。道士说:“容易治好。”进去见到两人,两人又骂道:“这也是妖狐,怎么能让他迷惑人呢?”道士也骂他们说:“狐狸应当回到郊野墟墓中,为什么来扰乱人呢?”随即关上门互相打斗,打了几个饭时。裴君更加恐惧,他的家童也迷惑不解,无计可施。到了傍晚寂静无声,听不到声音,开门查看,三只狐狸都倒在地上喘息,不能动弹了。裴君把他们全部鞭打致死,他的儿子后来过了一个月才痊愈【出自《宣室志》】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五十四。宋。李昉等。编。狐八。

张简栖 薛防 计真

刘元鼎 张立本 姚坤

尹瑗 韦氏子

张简栖

南阳人张简栖,唐代贞元末年,在徐州、泗州一带以放鹰捕猎为业。那天刚放晴,鹰搏击抓取猎物没有击中,腾空冲入云层。张简栖望着它的踪迹,与随从分头追逐寻找。不久到了晚上大约一更天,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古代废墟之中,忽然有火光烛照,走近前去,原来是一个坟穴中透出光明。上前窥探,看见狐狸靠着几案,翻阅册子。旁边有一群狐狸,添汤送茶送果栗,都像人一样拱手作揖。张简栖愤怒地呵斥他们,狐狸惊恐逃走。张简栖捡起册子藏入深黑的洞穴中。张简栖用鹰竿挑得一个册子,于是返回,到了四更天,宅外听到有人叫喊索要册子的声音,出去寻找却什么也没看见。到天亮都失去了所在,从此夜夜来索要不停。张简栖深深认为这很奇异,于是带着册子进入城郭,想拿给人看。离开城郭大约三四里,忽然遇到一个知己,互相作揖询问去哪里。张简栖于是取出册子讲述狐狸的情况,那人也很惊讶好笑,接过册子就鞭马快速离去。回头对张简栖说:“谢谢把册子还给我。”张简栖追赶他,那人变成狐狸,马变成獐子,追不上。回车进入城郭,探访这宅子的知己原来在家没出去,才知道是狐狸来抢夺。那册子的装帧一如人的样子,纸墨也相同,都是狐狸写的字无法辨认。张简栖还录下了开头几行拿给人看,现在列在后面【缺文】

薛防

贞元末年,骁卫将军薛防寄居在永宁龙兴观的北面,那里有很多妖狐,夜里纵横往来,遇到人不避忌。薛防全家惊恐,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对他说:“妖狐最害怕猎犬,西邻李太尉府中鹰犬很多,为什么不借他的骏马良犬,傍晚时用来对付它们?”薛防非常认为对,就到西邻,子弟详细陈述这件事。李氏高兴,牵来三条狗交给他。那天晚上月光明亮,薛防放出狗,与家人暗中窥探,看见三条狗都被束缚,三只狐狸跨在上面,在庭院中奔跑,东南西北,无不如意。等到天亮,三条狗因此疲惫,睡觉不吃东西。刚到天黑,又被骑乘,在宽阔的庭院中踢球,稍微停留迟缓,鞭子防备就至,薛防无可奈何,最终搬走了【出自《集异记》】

计真

唐代元和年间有个叫计真的人,家侨居在青州、齐州一带,曾经西游长安,到了陕州,计真与陕州从事交好。那天将要告别离去,从事留他喝酒直到傍晚,才与他分别。等到出发不到十里,就昏沉地掉下马,而两个仆人驱赶着行李包裹先走了。等到计真酒醒,已经天色昏暗,马也先走了,于是看道路旁边小径有马尿,就去寻找,不知不觉走了几里,忽然看见朱红色的门很高,槐树柳树茂密。计真既然失去了仆人和马,怅然地于是敲那扇门,已经关门落锁。有个小童出来查看,计真就问说:“这是谁家的住处?”回答说:“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