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八十一
时序,不以威恱揽乎精运。”又问:“燧人以前?”答曰:“自钻火变腥以来,父老而慈,子夀而孝。牺轩以往,屑屑焉以相诛灭,浮靡嚣薄,淫于礼,乱于乐,世俗浇伪,淳风坠矣。”稚具以闻。帝曰:“悠哉杳昧,非通神逹理者,难可语乎斯道矣。”稚亦以斯而退,莫知所之【出《王子年拾遗记】
译时序的更替,难道不是凭借威严与恩惠来统摄精气的运行吗?”又问:“燧人氏以前呢?”回答说:“自从钻木取火、改变生食腥臊的习性以来,父亲年老而慈爱,子女长寿而孝顺。伏羲、轩辕时代以后,人们忙碌琐碎地互相诛杀毁灭,浮华奢靡、轻浮浅薄,在礼仪上放纵过度,在音乐上混乱无序,世俗风气浇薄虚伪,淳朴的风尚已经丧失了。”王子年把这些话全部禀报给皇帝。皇帝说:“深远幽暗的道理,如果不是通达神明、明晓事理的人,很难与他谈论这种大道啊。”王子年也因为这个原因而退隐,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幸灵
晋幸灵者,豫章建昌人也。立性少言,与人羣居,▯人侵辱而无愠色,邑里皆号为痴。父兄亦以为痴,常使守稻。有牛食稻,灵见而不驱,待牛去乃整理其残乱者。父见而怒之,灵曰:“夫万物生天地之间,各得其意。牛方食禾,奈何驱之?”父愈怒曰:“即如汝言,复用理坏者何为?”灵曰:“此稻又得终其性矣。”时顺阳樊长宾为建昌令,发百姓作官船,令人作楫一双。灵作讫而未输,俄而被人窃,窃者心痛欲死。灵曰:“尔无窃吾楫子乎?”窃者不应,须臾痛甚。灵曰:“尔不以情告我者死。”窃者急,乃首应。灵于是以水饮之,病乃愈。船成,以数十人引一艘不动,灵助之,船乃行。从此人皆畏之,或称其神。有龚仲儒女病积年,气息才属,灵以水噀之,应时大愈。又吕猗母黄氏痿痹一十余年,灵去黄氏数尺而坐,瞑目寂然。有顷谓猗曰:“扶夫人起。”猗曰:“得疾累年,不可卒起。”灵曰:“试扶起。”于是两人扶以立,又令去扶,人即能自行。乃留水一器令饮之。髙悝家内有▯怪,言语器物自行,大以巫祝厌之而不能絶。灵至门见符甚多,曰:“以邪救邪,岂得已乎?”竝使焚之,其▯怪遂絶。从尔已后,百姓奔赴如云,灵救愈者多,不敢报谢。立性至柔,见人即先拜,辄自称名。凡草木之夭伤于山林者,必起埋之;器物倾覆于途路者,必举正之【出《豫章记】
赵逸
后魏崇义里有杜子休宅,地形显敞,门临御路。时有隐士赵逸者,云是晋武时人,晋朝旧事多所记録。正光初来至京师,见子休宅,叹息曰:“此是晋朝太康寺也。”时人未之信,问其由,答曰:“龙骧将军王濬平吴后,立此寺,本有三层浮图,用塼为之。”指子休园曰:“此是故处。”子休掘而验之,果得塼数万,并有石铭云:“晋太康六年,嵗次乙己,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已,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时园中果菜丰蔚,林木扶疎,乃服逸言,号为圣人。子休遂舍宅为灵应寺,所得之塼造三层浮屠。好事者问晋朝京师何如今日?逸曰:“晋朝民少于今日,王侯第宅与今日相似。”又云:“自永嘉已来二百余年,建国称王者十有六君,吾皆游其都鄙,目见其事。国灭之后,观其史书,皆非实録,莫不推过于人,引善自向。苻生虽好勇嗜酒,亦仁而不杀,观其治典,未为凶暴。及详其史,天下之恶皆归焉。苻坚自是贤主,贼君取位,妄书生恶。凡诸史官皆此▯也。人皆贵逺贱近,以为信然。当今之人亦生愚死智,惑已甚矣。”问其故,逸曰:“生时中庸之人耳,及其死也,碑文墓志,莫不穷天地之大徳,生民之能事。为君共尧舜连衡,为臣与伊尹等迹。牧民之官,浮虎慕其清尘;执法之吏,埋轮谢其梗直。所谓生为盗跖,死为夷齐,妄言伤正,华词损实。当时作文之士,慙逸此言。”步兵校尉李登问曰:“太尉府前塼浮图形制甚古,未知何年所造?”逸云:“晋义熙十二年,刘▯伐姚▯军人所作。”汝南王闻而异之,因问何所服饵以致延年?逸云:“吾不闲养生,自然长寿。郭璞常为吾筮,云寿年五百嵗,今始余半。”帝给步挽车一乗,逰扵市里,所经之处多说旧迹。三年已后遁去,莫知所在【出《洛阳伽蓝记】
梁四公
梁天监中有▯闯【上音携下琛去】防杰【上万下桀】防防【上蜀下湍】仉防【上掌下覩】四公谒武帝,帝见之甚恱,因命沈隐侯约作覆,将与百寮共射之。时太史适获一鼠,约匣而缄之以献。帝筮之,遇蹇▯【艮下坎上】之噬嗑▯【震下离上】帝占成,羣臣受命献卦者八人,有命待成,俱出。帝占决,寘诸青蒲,申命闯公揲蓍,对曰:“圣人布卦,其▯吉矣。依▯辩物,何取异之?请从帝命。”卦时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奏请沈约举帝卦上一蓍以授臣,既撰占成,置于青蒲而退。读帝占曰:“先蹇后噬嗑,是其时。内艮外坎,是其象。坎为盗,其鼠也。居蹇之时,动而见嗑,其拘系矣。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非
译幸灵
晋朝有个叫幸灵的人,是豫章郡建昌县人。他生性沉默寡言,与人聚居在一起,即使被人侵侮,也没有恼怒的神色,乡里人都称他为痴人。他的父兄也认为他痴傻,常让他看守稻田。有牛吃了稻子,幸灵看见了也不驱赶,等牛走了才整理那些被践踏残乱的稻子。父亲看见后很生气,幸灵说:“万物生长在天地之间,各自得到它们的本性。牛正在吃禾苗,为什么要驱赶它呢?”父亲更加生气地说:“既然如你所说,那又何必去整理那些被弄坏的稻子呢?”幸灵说:“这样这些稻子也就得以保全它们的本性了。”当时顺阳人樊长宾担任建昌县令,征发百姓制作官船,让人制作一双船桨。幸灵做完后还没上交,不久就被别人偷走了,偷窃者心痛得要死。幸灵说:“你没有偷我的船桨吧?”偷窃者不回答,过了一会儿疼痛加剧。幸灵说:“你不把实情告诉我,就会死。”偷窃者急了,才承认偷了。幸灵于是给他喝水,病就好了。船造好后,用几十个人拉一艘船都拉不动,幸灵帮忙推了一把,船就走了。从此人们都敬畏他,有的称他有神力。有个叫龚仲儒的女儿病了很多年,气息微弱,幸灵用水喷了她,立刻大病痊愈。又有吕猗的母亲黄氏患痿痹症十多年,幸灵坐在离黄氏几尺远的地方,闭目静坐。过了一会儿对吕猗说:“扶夫人起来。”吕猗说:“她患病多年,不能突然起来。”幸灵说:“试着扶起来。”于是两人扶她站立,又让两人松开手,那人就能自己行走了。便留下一杯水让她喝。高悝家中有鬼怪作祟,言语器物自行移动,大用巫祝厌胜之术也不能断绝。幸灵到门口看见符咒很多,说:“用邪法来救邪法,怎么能停止呢?”一并让人烧掉,那鬼怪就断绝了。从此以后,百姓像云一样奔赴而来,幸灵救治痊愈的人很多,不敢回报谢恩。他生性极其柔和,看见人就先拜,总是自称名字。凡是草木在山林中夭折受伤的,一定挖土掩埋;器物在路上倾倒的,一定扶正【出自《豫章记》】
赵逸
后魏崇义里有杜子休的宅第,地形显豁宽敞,门临御路。当时有个隐士叫赵逸,说是晋武帝时的人,晋朝的旧事大多有记录。正光初年他来到京师,看见杜子休的宅第,叹息说:“这是晋朝太康寺。”当时的人不相信,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龙骧将军王濬平定东吴后,建立这座寺庙,本来有三层佛塔,是用砖建造的。”指着杜子休的园子说:“这里是原来的地方。”杜子休挖掘验证,果然得到数万块砖,并有石碑铭文说:“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己,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已,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当时园中瓜果蔬菜茂盛,林木繁密,于是信服赵逸的话,称他为圣人。杜子休于是舍宅作为灵应寺,用得到的砖建造三层佛塔。好事的人问晋朝京师现在如何?赵逸说:“晋朝百姓比现在少,王侯宅第与现在相似。”又说:“自从永嘉以来二百多年,建国称王的有十六位君主,我都游历过他们的都城和边鄙,亲眼看见那些事。国家灭亡后,观看他们的史书,都不是真实记录,没有不推卸过错给别人,把善行归于自己的。苻生虽然好勇嗜酒,但也仁爱而不杀人,观看他的治理典章,并不凶暴。等到详细看他的史书,天下的恶行都归到他身上。苻坚本来是贤明的君主,贼君夺取他的位置,凭空书写他的恶行。凡是史官都是这样的。人们都贵远贱近,以为确实如此。当今的人也是生时愚笨死后智慧,迷惑太深了。”问他原因,赵逸说:“活着时是中等的人罢了,等到死了,碑文墓志,没有不穷尽天地的大德,生民的能事的。作为君主与尧舜并列,作为臣子与伊尹等同。治理百姓的官员,浮虎羡慕他们的清高;执法的官吏,埋轮感谢他们的刚直。所谓活着是盗跖,死了是伯夷叔齐,妄言伤害正道,华丽的辞藻损害真实。当时写文章的人,对赵逸这些话感到惭愧。”步兵校尉李登问说:“太尉府前的砖浮图形制很古老,不知道是哪一年建造的?”赵逸说:“晋义熙十二年,刘裕讨伐姚泓的军人所造。”汝南王听说后觉得奇异,于是问吃什么药以致延年?赵逸说:“我不懂养生,自然长寿。郭璞常为我占卜,说寿命五百岁,现在才剩下一半。”皇帝赐给他一辆步挽车,在街市里游览,所经过的地方多说旧迹。三年以后隐去,不知道在哪里【出自《洛阳伽蓝记》】
梁四公
梁天监年间有闯、防、防、仉四公拜见武帝,武帝看见他们很高兴,于是命令沈隐侯沈约作谜,准备与百官一起猜射。当时太史恰好捕获一只老鼠,沈约把它装在匣子里密封好献给皇帝。皇帝占卜,遇到蹇卦变为噬嗑卦。皇帝占卜成功,群臣受命献卦的有八人,有命令等待完成,都出来了。皇帝占卜决断,放在青蒲席上,再次命令闯公揲蓍,回答说:“圣人布卦,非常吉祥。依据卦象辨别事物,为什么要取不同的呢?请遵从皇帝的命令。”占卜时是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奏请沈约举起皇帝卦上一根蓍草交给臣下,既已撰占完成,放在青蒲席上退下。读皇帝的占卜说:“先蹇后噬嗑,是它的时机。内艮外坎,是它的形象。坎为盗,是老鼠。处于蹇的时候,动而见嗑,是被拘系了。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非
盗之事。上九荷校灭耳,凶。是因盗获戾,必死鼠也。”羣臣蹈舞呼万嵗,帝自矜其中,颇有喜色。次读八臣占词,或辩于色,或推于气,或取于象,或演于爻,或依鸟兽▯龙隂阳飞伏。其文虽▯逺,然皆无中者,末啓闯公占曰:“时日王相,必生鼠矣。且隂阳晦而入文明,从静止而之震动,失其性必就擒矣。金盛之月,制之必金子为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又为▯伏。▯伏为盗,是必生鼠也。金数于四,其鼠必四。离为文明,南方之卦,日中则昃,况隂▯乎?离之繇曰‘死如弃如’,实其事也。日敛必死,既见生鼠,百寮失色。”而尤闯公曰:“占辞有四,今者唯一,何也?”公曰:“请剖之。”帝性不好杀,自恨不中。及至日昃,鼠且死矣,因令剖之,果姙三子。是日,帝移四公于五明殿西阁,示更亲近,其实囚之,唯朔望伏腊得于义贤堂见诸学士。然有军国疑议,莫不参预焉。大同中,盘盘国、丹丹国、扶昌国、髙昌国遣使献方物,帝令有司设充庭法驾雅乐九阕,百寮具朝服如元正之仪。帝问四公:“异国来庭,爵命髙下,欲以上公秩加之。”防公曰:“成王太平,周公辅政,越裳氏重译来。贡不闻爵命及之?春秋邾、楚之君,爵不加子。设使其君躬聘,依礼经位,止子男;若加以上公,恐非稽古。帝固谓防公更详定之。俄属暴风如旋轮,曳帝裙带。帝又问其事,公曰:"明日亦未果,请他日议之。"帝不怿,学士羣诽之。向夕,帝女坠阁而死,礼竟不行。后诘之,对曰:"旋风袭衣,爱子暴殒,更何疑焉?"
译关于盗贼之事。上九爻辞说:“背着枷锁,耳朵被割掉,凶险。”这是因为盗贼获罪,必定像死鼠一样下场。”群臣跪拜舞蹈,高呼万岁,皇帝自认为猜中了谜底,脸上颇有喜色。接着宣读八位臣子的占卜辞,有的从脸色判断,有的从气运推断,有的取象类比,有的推演爻辞,有的依据鸟兽、龙、阴阳的飞伏变化。他们的文辞虽然深远,但都没有猜中。最后,启闯公占卜说:“时日王相,必定生出老鼠。况且阴气晦暗而进入文明之象,从静止变为震动,失去本性必定被擒获。金气旺盛的月份,克制它的必定是金,金对应鼠。辰与艮卦合体,坎卦为盗,又为隐伏。隐伏为盗,这必定是生出老鼠。金数对应四,那老鼠必定有四只。离卦为文明,是南方的卦象,太阳到了中午就会偏斜,何况是阴气呢?离卦的爻辞说‘死如弃如’,正应验此事。太阳收敛光芒必定死亡,既然已经生出老鼠,百官都吓得变了脸色。”于是问启闯公说:“占卜辞有四种,现在只有一种,为什么呢?”启闯公说:“请剖开来看。”皇帝本性不喜欢杀戮,自恨没有猜中。等到太阳偏西,老鼠快要死了,于是命令剖开它,果然里面有三个胎儿。当天,皇帝将四位公卿移到五明殿西阁,表示更加亲近,实际上是囚禁他们,只有在初一、十五和伏日、腊日才能在义贤堂接见各位学士。然而如果有军国大事的疑难商议,没有不让他们参与决定的。大同年间,盘盘国、丹丹国、扶昌国、高昌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皇帝命令有关部门设置充庭法驾和雅乐九阕,百官穿戴朝服,如同元旦朝会的礼仪。皇帝问四位公卿:“异国来朝,爵位高低,想要以上公的品秩加封他们。”防公说:“成王时天下太平,周公辅佐朝政,越裳氏辗转翻译前来进贡,没听说加封爵位给他们?春秋时期邾国、楚国的君主,爵位没有加封为子爵。假使他们的君主亲自聘问,依照礼经定位,只到子男爵位;如果加封以上公爵位,恐怕不符合古制。皇帝坚持让防公再详细审定。不久,暴风像旋转的车轮一样,吹动皇帝的裙带。皇帝又问此事,防公说:“明天也没有结果,请改日再议。”皇帝不高兴,学士们纷纷非议他。傍晚,皇帝的女儿从阁楼上坠下而死,礼仪最终没有实行。后来皇帝责问此事,防公回答说:“旋风袭击衣带,爱女突然夭折,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高昌国遣使贡盐二颗,颗大如斗,状白似玉,干蒲桃刺▯,冻酒,白麦麪。王公士庶皆不之识。帝以其自万里絶域而来,献数年方达。文字言语与梁国畧同。经三日,朝廷无只对者。帝命杰公迓之,谓其使曰:「盐一颗,是南烧羊山月望▯之者;一是北烧羊山非月望▯之者。蒲桃七是洿林,三是无半。冻酒非八风谷所冻者,又以高宁酒和之。刺▯是盐城所生,非南平城者。白麦麪是宕昌者,非昌垒真物。」使者具陈实情:「麪为经年,色败至宕昌贸易填之。其年风灾,蒲桃刺▯不熟,故驳杂盐及冻酒奉王急命,故非时尔。」因又问:「紫盐防珀,云自中路遭北凉所夺,不敢言之。」帝问杰公羣物之异,对曰:「南烧羊山盐文理麤,北烧羊山盐文理密。月望▯之者明彻如氷,以氊橐煮之可验。蒲桃洿林者皮薄味美,无半者皮厚味苦。酒是八风谷冻成者,终年不壊,今臭其气酸。洿林酒滑而色浅,故云然。南平城羊刺无叶,其蜜色明白而味甘;盐城羊刺叶大,其蜜色青而味薄。昌垒白麦麪烹之▯熟,洁白如新;今麪如泥且烂,由是知蜜麦之伪耳。交河之间平碛中掘深数尺,有末盐如红如紫,色鲜味甘,食之止痛。更深一丈下有防珀,黑逾纯漆,或大如车轮末而服之,攻妇人小肠症瘕诸疾。彼国珍异,必当致贡,是以知之。」
杰公尝与诸儒语及方域云:「东至扶桑,扶桑之▯长七尺,围七寸,色如金,四时不死。五月八日呕黄丝布于条枝,而不为蠒,脆如綖,烧扶桑木灰汁煮之,其丝坚韧。四丝为系,足胜一钧。▯卵大如鷰雀卵,产于扶桑下,赍卵至句丽国,▯变小如中国▯耳。其王宫内有水精城,可方一里,天未晓而明如昼,城忽不见,其月便蚀。西至西海,海中有岛,方二百里,岛上有大林,林皆寳树,中有万余家,其人皆巧能造寳器,所谓拂林国也。岛西北有坑盘防,深千余尺,以肉投之,鸟衔寳出,大者重五斤。彼云是色界天王之寳藏。四海西北无虑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男则为蛇,不噬人而宂处,女为臣妾,官长而居宫室,俗无书契,而信呪咀,直者无他,曲者立死,神道设教,人莫敢犯。南至火洲之南,炎昆山之上,其土人食蝑蠏、蚺蛇,以辟热毒。洲中有火木,其皮可以为布。炎丘有火鼠,其毛可以为褐,皆焚之不灼污以火浣。北至黑谷之北,有山极峻,造天,四时氷雪,意烛龙所居,昼无日,北向更明,夜直上观北极。西有酒泉,其水味如酒,饮之醉人。北有漆海,毛羽染之皆黑。西有乳海,其水白滑如乳。三海间方七百里,水土肥沃,大鸭生骏马,大鸟生人,男死女活,鸟自衔其女飞行哺之,衔不胜则负之。女能跬歩,则为酋豪所养,女皆殊丽美而少夀,为人姬媵,未三十而死。有兎大如马,毛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黑,亦长尺余,服之御寒。」朝廷闻其言,拊掌笑谑,以为诳妄,曰:「邹衍九州,王嘉拾遗之谈耳。」司徒左长史王筠难之曰:「书传所载,女国之东,▯崖之西,狗国之南,羌夷之别种,一女为君,无夫蛇之理,与公说不同,何也?」公曰:「以今所知,女国有六,何者?北海之东方夷之北有女国,天女下降为其君,国中有男女如他恒俗;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其女悍而男恭,女」为人君,以贵男为夫,置男为妾媵,多者百人,少者匹夫。昆明东南絶徼之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父而入山谷,昼伏夜游;生女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惟以▯为夫,夫致饮食禽兽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百里,山出台虺之水,女子浴之而有孕。其女举国无夫,并蛇六矣。昔狗国之南有女国,当汉章帝时,其国王死,妻代知国近百年,时称女国。后子孙还为君,若犬夫、猿夫、▯夫、水之国,博知者已知之矣,故畧而不论。俄而扶桑国使使贡方物,有黄丝三百斤,即扶桑▯所吐,扶桑灰汁所煮之丝也。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鑪,丝有余力。又贡观日玉,大如镜,方圆尺余,明彻如
译高昌国派遣使者进贡盐二颗,每颗大如斗,形状洁白似玉,干蒲桃刺蜜,冻酒,白麦面。王公士大夫及百姓都不认识这些物品。皇帝认为它们从万里之外的绝远之地而来,进贡几年才到达。他们的文字言语与梁国大致相同。过了三天,朝廷中没有能应对的人。皇帝命令杰公去接待他们,对使者说:“盐一颗,是南烧羊山在月圆之夜采集的;另一颗是北烧羊山不在月圆之夜采集的。蒲桃刺蜜中,七份是洿林的,三份是无半的。冻酒不是八风谷所冻结的,又用高宁酒调和了。刺蜜是盐城所产,不是南平城的。白麦面是宕昌的,不是昌垒的真货。”使者详细陈述实情:“面因为存放多年,颜色败坏,到了宕昌贸易时填补了它。那年遭遇风灾,蒲桃刺蜜没有成熟,所以混杂了盐及冻酒进贡给大王,这是紧急命令,所以不合时宜。”于是又问:“紫盐和防珀,听说从中路被北凉夺走,不敢提及。”皇帝问杰公各种物品的差异,杰公回答说:“南烧羊山的盐纹理粗糙,北烧羊山的盐纹理细密。月圆之夜采集的盐明亮透彻如冰,用毡袋煮它可以验证。洿林的蒲桃皮薄味美,无半的蒲桃皮厚味苦。酒如果是八风谷冻结成的,整年不会坏,现在闻起来气味酸。洿林的酒滑腻且颜色浅,所以这样说。南平城的羊刺没有叶子,它的蜜颜色洁白而味道甘甜;盐城的羊刺叶子大,它的蜜颜色青而味道淡薄。昌垒的白麦面煮熟后洁白如新;现在的面像泥一样且烂,由此知道蜜和麦是假的。交河之间的平碛中挖掘几尺深,有末盐如红如紫,颜色鲜艳味道甘甜,吃了能止痛。再深一丈下有防珀,黑得超过纯漆,有的大如车轮,磨碎服用,能治疗妇人小肠症瘕等病。那个国家珍奇异宝,必定进贡,因此我知道。”
杰公曾经与各位儒生谈论四方地域时说:“东边到扶桑,扶桑的桑树长七尺,围七寸,颜色如金,四季不枯。五月八日在条枝吐出黄丝布,却不结茧,脆如丝线,用烧扶桑木的灰汁煮它,丝就坚韧。四根丝做成绳子,足以承受一钧的重量。卵大如燕雀卵,产于扶桑下,带着卵到句丽国,卵变小如中国的耳。其王宫内有水晶城,方圆一里,天未亮就明亮如昼,城忽然不见,月亮便发生日食。西边到西海,海中有岛,方圆二百里,岛上有大片树林,树林都是宝树,其中有万余家,那些人都善于制造宝器,这就是所谓的拂林国。岛西北有坑盘防,深千余尺,把肉投进去,鸟衔着宝物出来,大的重五斤。他们说这是色界天王的宝藏。四海西北大约万里,有女国,以蛇为夫,男人变成蛇,不咬人而穴居,女人做臣妾,做官长而居住宫室,习俗没有书契,而相信咒语,正直的人没有别的,弯曲的人立即死亡,神道设教,人不敢侵犯。南边到火洲之南,炎昆山之上,那里的人吃蝑蠏、蚺蛇,以避开热毒。洲中有火木,它的皮可以做布。炎丘有火鼠,它的毛可以做褐,都焚烧不灼伤,用火烧洗。北边到黑谷之北,有山极峻,直插天空,四季冰雪,大概是烛龙所居,白天没有太阳,向北更明亮,夜晚直上观看北极。西边有酒泉,水味如酒,喝了让人醉。北边有漆海,毛羽染它都变黑。西边有乳海,水白滑如乳。三海之间方圆七百里,水土肥沃,大鸭生骏马,大鸟生人,男死女活,鸟自己衔着女孩飞行哺育她,衔不住就背着。女孩能迈步,就被酋豪抚养,女孩都特别美丽但寿命短,做人姬妾,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有兔子大如马,毛洁白,长尺余;有貂大如狼,毛纯黑,也长尺余,穿着它能御寒。”朝廷听到他的话,拍手笑闹,认为是欺骗妄语,说:“这是邹衍九州,王嘉拾遗的谈论罢了。”司徒左长史王筠质疑他说:“书传所载,女国之东,崖之西,狗国之南,羌夷的别种,一女为君,没有丈夫蛇的道理,与您的说法不同,为什么呢?”杰公说:“以现在所知的,女国有六个,哪些呢?北海之东夷之北有女国,天女下降做她的君主,国中有男女如其他常俗;西南夷板楯之西有女国,她的女悍而男恭,女为人君,以贵男为夫,置男为妾媵,多的百人,少的匹夫。昆明东南绝徼之外,有女国,以猿为夫,生男入山谷,昼伏夜游;生女则巢居穴处。南海东南有女国,举国只以鸟为夫,夫致饮食禽兽以养之。勃律山之西有女国,方圆百里,山出台虺之水,女子浴之而有孕。她的女举国无夫,加上蛇共六个了。昔狗国之南有女国,当汉章帝时,其国王死,妻代知国近百年,时称女国。后子孙还为君,若犬夫、猿夫、鸟夫、水之国,博知者已知之矣,故略而不论。不久扶桑国派使者进贡方物,有黄丝三百斤,就是扶桑所吐,扶桑灰汁所煮的丝。皇帝有金炉重五十斤,系六丝以悬炉,丝有余力。又贡观日玉,大如镜,方圆尺余,明彻如
琉璃,暎日以观,见日中宫殿,皎然分明。帝令杰公与使者论其风俗、土地、物产、城邑、山川,并访往昔存亡,又识使者祖父、伯叔、兄弟。使者流涕拜首,具言情实。间嵗,南海商人赍火浣布三端,帝以杂布积之,命杰公以他事召至于市所。杰公遥识曰:「此火浣布也,二:是缉木皮所作,一是续鼠毛所作。」以诘商人,具如杰公所説。因问木鼠之异,公曰:「木坚毛柔,是何别也?」以阳燧火山、隂柘木▯之,木皮改常试之,果验。明年冬,扶南大舶从西天竺国来,卖碧玻璃镜,面广一尺五寸,重四十斤,内外皎洁。置五色物于其上,向明视之,不见其质。问其价,约钱百万贯文。帝令有司算之,倾府库偿之不足。其商人言:「此色界天王有福乐事,天澍大雨,众寳如山,纳之山藏,取之难得。以大兽肉投之藏中,肉烂黏寳,一鸟衘出,即此寳焉。」举国不识,无敢酬其价者。以示杰公,公曰:「上界之寳信矣。昔波罗尼斯国王有大福,得获二寳镜,镜光所照,大者三十里,小者十里。至▯孙福尽,天火烧宫,大镜光明能御灾火不至焚▯,小镜光微为火所害,虽光彩昧暗,尚能辟诸毒物,方圆百。」歩盖此镜也,时王卖得金二千余斤,遂入商人之手。后王福薄,失其大寳,▯夺此镜,却入王宫。此王十世孙失道,国人▯谋害之,此镜又出,当是大臣所得。其应入于商贾,其价千金,倾竭府库不足也。因命杰公与之论镜,由是信伏。更问此是瑞寳,王令货卖,即应大秦、波罗奈国、失罗国诸大国王大臣所取。汝辈胡客,何由得之?必是盗窃至此耳。胡客逡巡未对,俄而其国遣使追访至梁,云其镜为盗所窃,果如其言。后有魏使频至,亦言黑貂、白兎、鸭马、女国往往入京。梁朝卿士始信杰公,周游六合,出入百代言不虚说,皆为美谈。故其多闻强识,博物辩惑,虽仲尼之详大骨,子产之说台骀,亦不是过矣。后魏天平之歳,当大同之际,彼此俗阜,时康贤才鼎盛。其朝廷专对称人物,士流及应对礼宾,则防公独预之。为问答皆得先鸣,所以出使外郊,宴会宾客,使彼落其术,内动挫词▯机不虚发,举无遗防,肾公之力也。魏兴和二年,遣崔敏、阳休之来聘。敏字长谦,清河东武城人,博学赡文,当朝第一,与太原王延业齐名。加以天文律厯、医方药品、卜论,既至,帝▯硕学沙门十人于御对百寮,与之谈论,多屈于敏。帝赐敏书五百余卷,他物倍之。四公进曰:「崔敏学问疎浅,不足上轸冲▯,命臣防敌之,必死。」帝从之。初,江东论学,有十二沙门论,以条疏徴覈,有中观论,以乘寄萧然,言名理者宗仰其术。北朝有如实论,质定宗礼,有廻诤论,借机破义。敏揔南北二业皆精,又桑门所专,唯在释氏,若儒之与道,蔽于未闻。敏兼三教而擅之,颇有徳色。防公尝于五天竺国,以梵语精理问论中分别论、大无畏论、因明论,皆穷理尽妙。肾公貎寝形陋,而声气清畅。敏既频胜羣僧,而乃傲形于物。其日,帝于净居殿命防公与敏谈论,至若三光、四气、五行、十二支、十干、八宿、风云气▯。金丹、玉液、药性、针道、六性、五蕴、隂阳、厯数、韬畧、机权、飞伏、孤虚、▯神、情状,始自经史,终于老释,凡十余日,辩扬六艺百氏,与敏互为主客,立谈絶倒,观者莫不盈量忘归。然敏词气似沮于防,不自得,因而成病,舆疾北归,未达中路而卒【出《梁四公记】
译琉璃,迎着太阳观看,能看见太阳中的宫殿,明亮清晰。皇帝让杰公与使者谈论那里的风俗、土地、物产、城邑、山川,并探访往昔的存亡情况,又辨认使者的祖父、伯叔、兄弟。使者流泪叩首,详细陈述实情。过了一年,南海商人带着三匹火浣布来,皇帝把杂布堆积在一起,命令杰公以其他事情为由召他到市场。杰公远远辨认说:“这是火浣布,两种:一种是用木皮编织的,一种是用鼠毛续接的。”以此质问商人,完全符合杰公所说。于是询问木和鼠的区别,杰公说:“木坚硬毛柔软,有什么分别呢?”用阳燧对着火山、阴柘木照射,木皮改变常态试验,果然验证。第二年冬天,扶南的大船从西天竺国来,售卖碧玻璃镜,镜面宽一尺五寸,重四十斤,内外洁白。把五色物品放在上面,对着光亮看,看不见它的质地。问它的价格,大约百万贯钱。皇帝让有关部门计算,倾尽府库偿还也不够。那商人说:“这是色界天王有福乐之事,天降大雨,众宝如山,收纳在山中宝藏,取之难得。用大兽肉投入宝藏中,肉腐烂粘住宝物,一只鸟衔出,就是这宝物。”全国无人认识,没有敢出价的。拿给杰公看,杰公说:“上界的宝物确实可信。从前波罗尼斯国王有大福,得到两面宝镜,镜光照耀,大的三十里,小的十里。到曾孙福尽,天火烧宫,大镜光明能抵御灾火不致焚烧,小镜光微被火所害,虽然光彩暗淡,尚能辟除各种毒物,方圆百步。大概这就是这面镜子,当时国王卖得黄金二千多斤,于是落入商人之手。后来国王福薄,失去大宝,夺取这面镜子,又回到王宫。这国王的十世孙失道,国人阴谋害他,这面镜子又出现,应当是大臣所得。它应落入商贾之手,其价千金,倾尽府库也不够。于是命令杰公与他谈论镜子,因此信服。又问这是瑞宝,国王命令售卖,就应被大秦、波罗奈国、失罗国等大国王大臣所取。你们胡人客商,从哪里得到它?一定是盗窃至此。胡人客商犹豫未答,不久他们的国家派使者追访到梁,说他们的镜子被盗贼窃取,果然如杰公所说。后来北魏使者频繁到来,也说黑貂、白兔、鸭马、女国常常进入京城。梁朝卿士才开始相信杰公,周游天下,出入百代,言语不虚,都成为美谈。所以他多闻强记,博物辩惑,即使孔子详述大骨,子产解说台骀,也不过如此。后来北魏天平年间,正值大同之际,彼此风俗富庶,时世康宁,贤才鼎盛。朝廷专门称颂人物,士流及应对礼宾,则杰公独自参与。问答都先声夺人,所以出使外郊,宴会宾客,使对方落入他的计谋,内心动摇,言辞挫败,机锋不虚发,举动没有遗漏,都是杰公的功劳。北魏兴和二年,派遣崔敏、阳休之来聘问。崔敏字长谦,清河东武城人,博学善文,当朝第一,与太原王延业齐名。加上天文律历、医方药品、卜筮议论,到达后,皇帝在御前召集十位硕学沙门与百官,与他们谈论,大多被崔敏折服。皇帝赐给崔敏书五百多卷,其他物品加倍。杰公进言说:“崔敏学问疏浅,不足以让皇上烦心,命令臣与他对抗,必死。”皇帝听从。起初,江东谈论学问,有十二沙门论,以条疏征验,有中观论,以乘寄萧然,言名理者宗仰其术。北朝有如实论,质定宗礼,有回诤论,借机破义。崔敏总括南北二业皆精,又僧人所专,只在释氏,若儒与道,蔽于未闻。崔敏兼三教而擅之,颇有德色。杰公曾在五天竺国,以梵语精理问论中分别论、大无畏论、因明论,都穷理尽妙。杰公相貌形体丑陋,而声气清畅。崔敏既然屡次战胜群僧,于是傲形于物。那天,皇帝在净居殿命令杰公与崔敏谈论,至于三光、四气、五行、十二支、十干、八宿、风云气象、金丹、玉液、药性、针道、六性、五蕴、阴阳、历数、韬略、机权、飞伏、孤虚、鬼神、情状,始自经史,终于老释,凡十余日,辩扬六艺百氏,与崔敏互为主客,立谈绝倒,观者无不盈量忘归。然而崔敏词气似被杰公沮抑,不自得,因而成病,带病北归,未到中途而死【出自《梁四公记》】
太平广记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八十二
异人二
陆法和 王梵志 王守一
李子牟 吕翁 管子文
袁嘉祚 郑相如
陆法和
陆法和隠于江陵百里洲,衣食居处与沙门同,自号居士,不至城郭,容色常定,人莫测也。侯景始降于梁,法和谓南郡朱元英曰:「贫道应共檀越击侯景,为国立効。」元英问击之何也?法和曰:「正自如此。」及景渡江,法和时在清溪山,元英往问之曰:「侯景今图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因问尅不,乃曰:「亦尅亦不尅景遣▯任约,众号五万,伐湘东王于江陵,兵▯逼,法和乃出诣湘东,云自有兵书,乞征任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王遣胡僧祜领千余人与之同行。法和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常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为诸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沙湖,与任约相对,法和乗轻舟,不介胄,防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远谓▯士曰:「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纵火舫扵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扇以麾风,风势即反,约众皆见梁兵歩扵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未得人问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洲水干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标,今何不向标下求贼也?」如其言,果见任约在水中抱刹柱头,才出鼻,遂擒之。约言求就师目前死,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死,且扵王有缘,决无他虑。」王扵后微得檀越力,果释用为郡守。又西围江陵,约以兵赴救,力战焉。法和既平任约,乃还谓湘东王曰:「侯景自然平矣,一无可虑。」蜀贼▯至,法和乃请守巫峡待之,乃揔诸军而往,先运石以填江,三日水遂分流,横之以铁鏁。萧纪果遣蜀▯渡峡口,势蹙进退不可,王琳与法和经畧,一战而殱之。山中多毒虫猛兽,法和授其禁戒,不复噬螫,所近江湖必于岸侧结草云:「此处放生,渔者皆无得。」时▯兵犹禁诸军渔捕,有窃为者,中夜猛兽必来,欲噬之。有弟子戏截蛇头,来诣法和。法和曰:「汝何意杀蛇?」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见蛇头齚袴裆而不落。又有人以牛试刀,一下而头断,来诣法和。法和曰:「有一断头牛,就卿徴命殊急。若不为作功徳,一月内报至。」其人不信,数日果死。其言多验。元帝以法和为郢州刺史,法和不称臣。其啓文印名上,自称居士,后乃自称司徒。帝谓仆射王褒曰:「我来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褒曰:「彼既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帝曰:「法和功业稍重,遂就拜为司徒。」后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关。帝使止之,法和乃尽致其兵,谓使者曰:「法和求道之人,尚不希释梵天王,岂窥人主之位?但与主有香火因縁,救援耳。今既被疑,是业定不可改也。」于是设供养具,大防薄饼及西魏举兵,法和赴江陵。帝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着麤白布衫,布袴邪巾,大绳束腰,坐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梁灭,复取前凶服着之,受吊。梁人西入魏,果见防饼焉【出渚宫旧事】
王梵志
王梵志衞州▯阳人也▯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徳祖当隋文帝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年朽烂徳祖见之乃剖其皮遂见一孩儿抱胎而徳祖▯养之至七嵗能语曰谁人育我复何姓名徳祖俱以实语之因名曰林木梵天后改曰梵志曰王家育我可姓王也梵志乃作诗示人甚有义防【出史遗】
王守一
唐贞观初,洛城有一布衣,自称终南山人,姓王,名守一,常负一大壶卖药。人有求买之,不得者病必死。或急趁无疾人授与之者,其人旬日后必染沈痼也。栁信者,世居洛阳,家累千金,唯有一子。既冠后,忽于眉头上生一肉块,厯使疗之,不能除去。及闻此布衣,遂躬自祷请。既
译太平广记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八十二
异人二
陆法和、王梵志、王守一
李子牟、吕翁、管子文
袁嘉祚、郑相如
陆法和
陆法和隐居在江陵的百里洲,衣食起居与僧人相同,自称为居士,不去城市,容貌神色常常安定,人们无法测知他的深浅。侯景起初投降梁朝时,陆法和对南郡的朱元英说:“贫僧应当与您一起讨伐侯景,为国家建立功勋。”朱元英问为什么要讨伐他?陆法和说:“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等到侯景渡过长江,陆法和当时在清溪山,朱元英前去询问他说:“侯景现在图谋城池,事情会怎样?”陆法和说:“应当等待时机成熟,不招惹它自己就会落下,您只要等待侯景时机成熟,何必劳烦询问呢。”于是问能否攻克,陆法和说:“能攻克也不能攻克。”侯景派遣任约,号称五万军队,在江陵讨伐湘东王,兵临城下,陆法和于是出山前往湘东,说自有兵书,请求征讨任约,召集各位蛮族弟子八百人,在江津停留两天便出发。湘东王派遣胡僧祜率领一千多人与他同行。陆法和登上战船,大笑说:“兵马无数,江陵有很多神祠,百姓常常祈祷,自从陆法和军队出发,再也没有灵验的,人们认为是众神都跟随出征的缘故。”到了赤沙湖,与任约对峙,陆法和乘坐轻舟,不穿铠甲头盔,顺着水流而下,距离任约军队一里,便远远对士兵说:“看那龙睡卧不动,我军的龙却非常踊跃,立即攻击它。”于是纵火船在前,但逆风不便。陆法和手持白羽扇指挥风向,风势随即反转,任约的军队都看见梁兵在水上行走,于是大败,都跳入水中,任约逃窜不知去向。陆法和说:“明天午时应当能抓到,如果没抓到,派人去问问。”陆法和说:“我之前在这洲水干涸时建了一座佛塔,告诉你们,这虽然是佛塔,实际上是贼人的标志,现在为什么不去标志下寻找贼人呢?”按照他的话去做,果然看见任约在水中抱着塔柱头,只露出鼻子,于是将他擒获。任约说请求在师父面前死去,陆法和说:“您有面相,一定不死,而且与王有缘,决无其他顾虑。”后来王略微得到您的帮助,果然释放并任用他为郡守。又向西包围江陵,任约带兵赴救,奋力作战。陆法和平定任约后,于是回来对湘东王说:“侯景自然会被平定,没有什么可忧虑的。”蜀贼来到,陆法和于是请求守卫巫峡等待他们,于是统领各军前往,先运石头来填江,三天后江水于是分流,横着加上铁锁。萧纪果然派遣蜀军渡过峡口,形势紧迫进退不得,王琳与陆法和谋划,一战便歼灭了他们。山中有很多毒虫猛兽,陆法和传授他们禁戒,不再咬人蜇人,所靠近的江湖一定在岸边结草说:“此处放生,渔夫都不得捕捞。”当时军队还禁止各军捕鱼,有偷偷捕捞的人,半夜猛兽必定来,想要咬他。有弟子戏弄截断蛇头,来见陆法和。陆法和说:“你为何杀蛇?”于是指着给他看,弟子于是看见蛇头咬住裤裆而不脱落。又有人用牛试刀,一刀头就断了,来见陆法和。陆法和说:“有一头断头牛,向你讨命非常紧急。如果不为它做功德,一个月内报应就到。”那人不信,几天后果然死了。他的话大多灵验。元帝任命陆法和为郢州刺史,陆法和不称臣。他的奏章印名上,自称居士,后来于是自称司徒。皇帝对仆射王褒说:“我本来没有意图让陆法和担任三公,而他自己称呼为什么呢?”王褒说:“他既然以道术自命,或许是先知。”皇帝说:“陆法和功业稍重,于是就任命他为司徒。”后来大量聚集兵舰,想要袭击襄阳进入武关。皇帝派人制止他,陆法和于是全部解散他的军队,对使者说:“陆法和是求道之人,尚且不希求释梵天王,岂会窥视人主的地位?只与君主有香火因缘,救援罢了。现在既然被怀疑,这是业力注定不可改变的。”于是设置供养器具,大量制作薄饼。等到西魏举兵,陆法和赶赴江陵。皇帝派人迎接他说:“这自然能破贼,只要镇守郢州不需要出动。”陆法和于是回到州,粉刷城门,穿着粗白布衫,布裤斜巾,大绳束腰,坐在苇席上整天,于是脱下。等到听说梁朝灭亡,又取来之前的凶服穿上,接受吊唁。梁人向西进入魏国,果然看见薄饼【出自《渚宫旧事》】
王梵志
王梵志是卫州黎阳人。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在隋文帝时,家中有林檎树生出树瘤,大如斗,经过三年朽烂,王德祖看见它,于是剖开树皮,就看见一个婴儿抱着胎盘,王德祖抚养他,到七岁能说话,说:“谁养育我?又是什么姓名?”王德祖都如实告诉他,于是取名叫林木,后来改叫梵志,说:“王家养育我,可以姓王。”梵志于是作诗给人看,很有意义【出自《史遗》】
王守一
唐贞观初年,洛城有一个平民,自称终南山人,姓王,名守一,常背着一个大壶卖药。有人请求买药,买不到的人病必定死。有时急忙追赶没有病的人授予他药,那人十天后必定染上重病。柳信,世代居住在洛阳,家产累千金,只有一个儿子。成年后,忽然在眉头上长出一个肉块,多次请医生治疗,不能除去。等到听说这个平民,于是亲自祈祷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