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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十八

太平广记卷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0–72 段

去。裴谓敬伯。曰:“评公使车,留此一宿,得无惊郡▯乎?宜且就馆,未赴阙闲时,访我可也。”尘路遐远,万愁攻人,努力自爱。敬伯拜谢而去。复五日▯还,潜诣取别。其门不复有宅,乃荒凉之地,烟草极目,惆怅而返。及京奏事毕▯,归私第。诸赵竞怒曰:“女子诚陋,不足以奉事君子。然已辱厚礼,亦宜敬之。夫上以承先祖,下以继后事,岂茍而已哉?奈何以妖术致之万里,而娱人之视听乎?”朱李尚在,其言足征,何讳乎?敬伯尽言之,且曰:“当此之时,敬伯亦自不测。此葢裴之道成矣,以此相炫也。”其妻亦记得裴言,遂不复责。吁!神仙之变化,诚如此乎?▯幻者鬻术以致惑乎?固非常智之所及。且夫雀为蛤,雉为蜃,人为虎,腐草为萤,蜣蜋为蝉,鲲为鹏。万物之变化,书传之记者,不可以智达,况耳目之外乎【出《续▯怪録】

译裴谓敬伯说:“评公的使车,在此停留一宿,恐怕会惊动郡守吧?应当暂且入住馆舍,在尚未赴京的闲暇之时,再来拜访我也来得及。”路途遥远,万般愁绪袭人,望你努力保重。敬伯拜谢后离去。又过了五天,他悄悄前来告别。只见那里已无宅院,乃是荒凉之地,烟草茫茫,极目皆是,他惆怅地返回。等到在京师奏事完毕,回到私宅。赵氏诸人竞相发怒说:“那女子确实粗陋,不足以侍奉君子。然而既然已受厚礼,也应当尊敬她。对上承接先祖,对下延续后代,岂能苟且了事?为何要用妖术将她从万里之外引来,以取悦人的视听呢?”朱李还在,他的话足以证明,何必隐瞒?敬伯将事情全部说出,并且说:“当时,敬伯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这大概是裴氏道术已成,借此炫耀罢了。”他的妻子也记得裴氏的话,于是不再责备。唉!神仙的变化,真的如此吗?还是幻术者贩卖技艺以迷惑人心呢?这本来就不是常人的智慧所能达到的。况且雀变成蛤,雉变成蜃,人变成虎,腐草变成萤火虫,蜣螂变成蝉,鲲变成鹏。万物变化,史书传记中记载的,尚且不能凭智慧通达,何况是耳目之外的事情呢?

卢李二生

昔有卢李二生▯居太白山读书,兼习吐纳导引之术。一旦李生告归曰:“某不能甘此寒苦,且浪迹江湖,诀别而去。”后李生知橘子园人吏▯欺欠折官钱数万贯,羁縻不得东归,贫甚。偶过扬州阿使桥,逢一人草蹻布衫,视之乃卢生。生昔号二舅。李生与语,哀其褴缕。卢生大骂曰:“我贫贱,何畏公不作好弃身?凡▯之所又,有欠▯且被囚拘,尚有面目以相见乎?”李生厚谢。二舅笑曰:“居处不远,明日即▯奉迎。”至旦,果有一仆者驰骏足来,云二舅遣迎郎君。既去,马疾如风,过城南数十里,路侧朱门斜开,二舅出迎,星冠霞帔,容貌光泽,侍婢数十人,与桥下仪状全别。邀李生中堂宴▯,名花异木若在云霄,又累呈药物皆殊美。既夜,引李生入北亭,命酌曰:“兼与公求得佐酒者,颇善箜篌。”须臾,红烛引一女子至,容色极艳,新声甚嘉。李生视箜篌上有朱字一行云:“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罢酒,二舅曰:“莫愿作婚姻否?此人名家,质貌若此。”李生曰:“某安敢。”二舅许为成之。又曰:“公所欠官钱多少?”曰:“二万贯。”乃与一拄杖曰:“▯此于波斯店取钱,可从此学道,无自秽身陷盐铁也。”才晓,前马至,二舅令李生去送出门。波斯见拄杖惊曰:“此卢二舅拄杖,何以得之?”依言付钱,遂得无事。其年往汴州行军陆长源以女嫁之。既婚颇▯,卢二舅北亭子所覩者,复解箜篌,果有朱书字,视之“天际”之诗两句也。李生具説扬州城南卢二舅亭中筵宴之事,妻曰:“少年兄弟戏书此,昨梦见使者云仙官追,一如公所言也。”李生叹讶,却寻二舅之居,唯见荒草,不复覩亭台也【出逸史】

  薛肇

薛肇不知何许人也。与进士崔宇于庐山读书,同志四人。二人业未成而去。崔宇勤苦,寻已擢第。唯肇独以修道为务,不知师匠何人。数年之间,已得神仙之道。庐山下有患风劳者,积年医药不效,尸居候时而已。肇过其门,憇树阴下,因语及疾者。肇欲视之,既见曰:“此甚易耳,可以愈也。”留丹一粒,小于粒米。谓疾者所亲曰:“明晨掐半粒,水吞之,自当有应。未愈三日外,更服半粒也。”其家自以久疾求医,所费钜万,尚未致愈。疾者柴立仅存,余喘岂此半粟而能救耶?明日试服之,疾者已起。洎午能饮食,策杖而行。如此三日,充盛康壮。又服半粒,即神气迈逸,肌肤如玉,髭发青鬒,状可二十岁许人。月余,肇复来曰:“子有名仙箓,吾此药不唯愈疾,兼可得道矣。”乃授其所修之要,此人遂登五老峰访洞府而去。崔宇既及第,寻授东畿尉,赴任过三乡驿,忽逢薛肇,下马叙旧。见肇顔貌风尘,颇有哀嗟之色。宇自以擢第拜官,扬扬矜▯。会话久之,日已晡矣。薛谓崔曰:“贫居不远,难于相逢。过所居宵话可乎?”崔许之,随薛而行,仆乘皆留店中。初入一小迳,甚荒梗。行一二里间,田畴花木皆异凡境。良久已及高楼大门,殿阁森沉,若王者所理。崔心惊异之。薛先入,有数十人拥接升殿,然后召崔升阶与坐,欵话久之。谓崔曰:“子有好官,未可此住。但一宵话旧,可尔。”促令召乐,开筵。顷刻即于别殿宴乐,更无诸客,唯崔薛二人。女乐四十余軰,拜坐奏乐。选女妓十軰同饮。有一箜篌妓,最为姝颖。崔与并坐。崔见箜篌上有十字云:“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崔黙记之。席散,薛问崔坐中所悦,以箜篌者对。薛曰:“他日与君,今且未可。及明与崔送别,遗金三十斤,送至官路,惨别而去。”崔至官月余,求婚得柳氏,常疑曽识而不记其处。暇日命取箜篌理曲,崔见十字书在焉,问其故,云某。时患▯疾,梦中见使人追,云西城大仙陈溪薛君,有客五百里内,解音声处女,尽追可四十余人,因随去,与薛及客崔少府同饮。一夕觉来,疾已愈。薛君即神仙也。崔少府风貌与君无异,各话其事,大为惊骇,方知薛已得道尔【出《仙传拾遗】

  太平广记卷十七

译卢生与李生

从前有卢生和李生两人,居住在太白山读书,同时修习吐纳导引之术。有一天,李生告辞回家说:“我受不了这种清寒艰苦的生活,打算漫游江湖,就此诀别离去。”后来李生得知橘子园的一位官吏,因欺骗拖欠官府钱财数万贯,被羁留牵制无法东归,贫困到了极点。偶然经过扬州阿使桥,遇见一个人穿着草鞋布衫,仔细一看原来是卢生。卢生过去号称二舅。李生与他交谈,怜悯他衣衫褴褛。卢生大骂道:“我虽然贫贱,难道怕你不做好事而抛弃自身吗?凡是你的过错,有亏欠且被囚禁拘束,还有脸面来相见吗?”李生厚意答谢。二舅笑道:“住处不远,明天就派人迎接你。”到了早晨,果然有一个仆人骑着骏马赶来,说是二舅派来迎接郎君。出发后,马快如风,经过城南几十里,路边朱红色的大门斜开着,二舅出来迎接,戴着星冠穿着霞帔,容貌光泽,侍婢有几十人,与桥下的仪态模样完全不同。邀请李生到中堂宴饮,名贵的花和奇异的树木仿佛置身云霄,又接连呈上药物都极其美好。到了夜晚,引导李生进入北亭,命人斟酒说:“顺便为你求得一位佐酒的人,很擅长弹奏箜篌。”不一会儿,红烛引着一个女子到来,容貌极其艳丽,新曲非常美妙。李生看见箜篌上有一行朱字写着:“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酒罢,二舅说:“愿意结为婚姻吗?这人是名门闺秀,品质容貌如此。”李生说:“我怎么敢当。”二舅答应为他促成。又说:“你欠官府的多少钱?”回答说:“二万贯。”于是给了一根拄杖说:“拿着这个去波斯店取钱,可以从此修习道术,不要自污身体陷入盐铁官的困境。”刚到天亮,前面的马到了,二舅让李生离去,送他出门。波斯人看见拄杖惊讶地说:“这是卢二舅的拄杖,怎么得到的?”按照他的话付了钱,于是得以无事。这一年前往汴州行军,陆长源把女儿嫁给了他。结婚后很幸福,卢二舅北亭中所见到的那位女子,又解下箜篌,果然有朱书字,看是“天际”那首诗的两句。李生详细说了扬州城南卢二舅亭中宴饮的事,妻子说:“少年时兄弟戏写在此,昨天梦见使者说仙官来追,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李生感叹惊讶,回去寻找二舅的住处,只见荒草,不再看见亭台了【出自《逸史》】

薛肇

薛肇不知道是哪里人。与进士崔宇在庐山读书,志同道合的有四人。两人学业未完成就离开了。崔宇勤奋刻苦,不久就考中进士。只有薛肇独自以修道为务,不知道他的师父是谁。几年之间,已经得到了神仙之道。庐山脚下有个患风劳病的人,多年求医无效,如同尸体般活着等待死期而已。薛肇经过他的门前,在树荫下休息,因而谈及病人。薛肇想看看他,见到后说:“这很容易,可以治好。”留下一粒丹药,比米粒还小。对病人的亲近之人说:“明天早晨掐下半粒,用水吞下,自然会有感应。如果三天内没好,再服半粒。”那家人自认为久病求医,花费巨大,还没治好。病人瘦弱得像柴一样仅存一口气,剩下的喘息难道这半粒米就能救吗?第二天试着服用,病人已经起来。到了中午能饮食,拄着拐杖行走。像这样过了三天,身体充实健康强壮。又服半粒,就精神气度超逸,肌肤如玉,胡须头发乌黑,样子像二十岁左右的人。一个多月后,薛肇又来了说:“你有名仙箓,我这药不仅能治病,还能得道。”于是传授他所修习的要诀,这人于是登上五老峰探访洞府离开了。崔宇考中进士后,不久被授予东畿尉,赴任经过三乡驿,忽然遇见薛肇,下马叙旧。见薛肇面容风尘仆仆,颇有哀叹的神色。崔宇自认为考中进士拜官,得意洋洋。交谈很久,太阳已经西斜。薛对崔说:“我住得不远,难以相逢。去我住处过夜聊天可以吗?”崔答应了,跟着薛走,仆从和马匹都留在店里。刚进入一条小路,非常荒芜杂乱。走了一两里之间,田地花木都与凡间不同。过了很久已到达高楼大门,殿阁森严深沉,像是王者治理的地方。崔心惊异之。薛先进去,有几十人拥接登上殿堂,然后召崔上台阶坐下,亲切交谈很久。对崔说:“你有好官职,不可在此久住。只是过一夜叙旧,可以这样。”催促召来乐师,摆开宴席。顷刻间就在别殿宴饮作乐,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崔薛二人。女乐四十多人,拜坐奏乐。挑选十个女妓同饮。有一个弹箜篌的女妓,最为美丽聪慧。崔与她并坐。崔看见箜篌上有十字写着:“天际识归舟,云间辨江树。”崔默默记下了。席散,薛问崔坐中所喜欢的人,崔以弹箜篌的女子回答。薛说:“日后给你,现在还不行。”等到天明与崔送别,赠送黄金三十斤,送到官道,悲伤告别离去。崔到任一个多月,求婚得到柳氏,常怀疑曾相识却不记得在哪里。闲暇时命人取来箜篌理曲,崔看见十字书在,问其原因,柳氏说:“我那时患疾,梦中看见使者来追,说西城大仙陈溪薛君,有五百里内的客人,通晓音声的处女,全部追来约四十多人,于是跟随去,与薛及客人崔少府同饮。一夜醒来,病已痊愈。薛君就是神仙。崔少府风貌与你无异,各自讲述其事,大为惊骇,才知道薛已得道了【出自《仙传拾遗》】

太平广记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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