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三百一
与入内。门宇严邃,环廊曲阁,连亘相通。中堂高会,酣燕正欢,因令设乐,丝竹繁错,曲度新竒。歌妓数十人,皆妍冶上色。既罢,乃以金帛厚遗之,幷资仆马,家送赡给,仍爲起宅于里中,皆极丰丽。女郎雅善▯素养生之术,许体力精爽倍于常矣。以此知其审神人也。后时一归,皆女郎相随,府君辄馈送甚厚。数十年,有子五人,而姿色无损。后许卒,乃携子俱去,不知所在也【出《广异记】
译(许子儒)被邀请进入内室。门庭屋宇庄严深邃,环绕的走廊和曲折的楼阁,连绵不断互相连通。在中堂举行盛大的宴会,酒宴正酣畅欢乐,于是让人设置音乐,丝竹乐器繁杂交错,曲调新颖奇特。歌妓有几十人,都是容貌艳丽、姿色上等的女子。宴会结束后,就用大量的金帛厚厚地赠予她们,并资助仆役和马匹,让她们各自回家供养生活,还在里巷中为她们建造住宅,都极其丰盛华丽。女郎向来擅长〇素(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或特指)养生之术,许诺(许子儒)体力精神清爽加倍于常人。由此知道她是审察神异之人。后来每次回家,都有女郎相随,许子儒总是馈赠非常丰厚。几十年间,生了五个儿子,而(女郎的)姿色没有减损。后来许子儒去世,(女郎)就带着儿子们一同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出自《广异记》】
崔敏慤
博陵崔敏慤性耿▯不惧神▯年十岁时尝▯死,死十八年而后活。自説被枉,追敏慤苦自申理,岁余获放。王谓敏慤曰:“汝合却还,然屋舍已坏,如何?”敏慤祈固求还。王曰:“宜更托生,倍与官禄。”敏慤不肯。王难以理屈,徘徊久之。敏慤陈诉称寃,王不得已,使人至西国求重生药,数载方还。药至,布骨悉皆生肉,唯脚心不生骨,遂露焉。其后家频梦敏慤云:“吾已活。”遂开棺,初有气,养之月余方愈。敏慤在防中,检身当得十政刺史,遂累求凶阙,轻侮▯神,卒获无恙。其后为徐州刺史,皆不敢居正防。相▯云:“项羽故殿也。”敏慤到州,即敕洒扫,视事数日,空中忽闻大呌曰:“我西楚霸王也!崔敏慤何人,敢夺吾所居!”敏壳徐云:“鄙哉!项羽生不能与汉高祖西向争天下,死乃与崔敏慤竞一败屋乎?且王死乌江头,行万里縦有余灵,何足畏也!”乃帖然无声,其防遂安。后爲华州刺史,华岳祠傍有人初夜闻庙中喧呼,及视庭燎甚盛,兵数百人陈列受勅,云:“当与三郎迎妇。”又曰:“崔使君在州,勿妄飘风▯雨,皆云不敢。”既出,遂无所见【出《广异记】
张安
▯宗时诏所在功臣烈士贞女孝妇令立祠祀之。江州有张安者,性落拓不羇,有时独醉高歌市中,人或笑之则益甚,以至于手舞足蹈,终不愧耻。时或冠带洁净,怀刺谒官吏,自称浮生子。后忽无疾而终,家人既▯之,每至夜其魂即谒州牧,求立祠庙,言词慷慨不异生存。时李▯爲牧,气▯不信妖妄,及累闻左右啓白,遂朝服而坐,召问之,其魂随召而至。▯问曰:“尔已死,何能复化如人?言词朗然,求见于余,得何道致此?必须先言余即与尔议祠宇之事。”其魂曰:“大凡人之灵无以尚之,物之妖怪虽窃有灵,则云与泥矣。夫人禀天地和会之气,方能成形,故人面负五岳四渎之相,头▯天之圆,足象地之方。自有智可以料万事,自有勇可以敌百恶,又那无死后之灵耶?况浮生子生之日不以生爲生,死之日不以死爲死。其生也既异于众,其死也亦异于众。生于今日,闻使君之明遇天子之恩,若不求一祠,则后人笑浮生子不及前代死者妇人女子也。幸详而念之,设若庙食自使君也,则浮生子死且贵于生,又足以见人间贪生恶死之非也。”州牧曰:“天子立前代之功臣烈士孝女贞妇之祠者,示劝戒,欲后人仿效之。茍立祠于尔,不知以何使后人仿效耶?”魂曰:“浮生子无功无孝无贞可纪也,使君殊不知达人之道,高尚于功烈孝贞也。”州牧无以屈命,私立祠焉【出《潇湘录】
仇嘉福
唐仇嘉福者,京兆富平人,家在簿台村,应举入洛,出京遇一少年,状若王者,裘马仆从甚盛,见嘉福有喜状,因问何适,嘉福云:“应举之都。”人云:“吾亦东行,喜君相逐。”嘉福问其姓,云姓白,嘉福窃思朝廷无白氏贵人,心颇疑之。经一日,人谓嘉福:“君驴弱,不能偕行,乃以后乘见载。”数日至华岳庙,谓嘉福曰:“吾非常人,天帝使我案天下▯神,今须入庙鞫问,君命相与我有旧,业已如此,能入庙否?事毕当俱入都。”嘉福不获已,随入庙,门便见翠幙云黯,陈设甚备,当前有牀,贵人当案而坐,以竹倚牀坐。嘉福寻有教,呼岳神,神至,俯伏,贵人呼责数四,因命左右曳出,徧召关中诸神防名阅视,末至昆明池神,呼上阶语,请嘉福宜小逺,无预此议。嘉福出堂,后幕中闻幕外有痛楚声,抉幕见,已妇悬头在庭树上,审其必死,心色俱壊。须臾,贵人召还,见嘉福色恶,问其故,具以实对,再命审视,还答不谬,贵人惊云:“君妇若我妇也,宁得不料理之?”遂传教召岳神,神至,问何以取簿台村仇嘉福妇致楚毒,神初不之知,有碧衣人云:“是判官,自后代对曰:‘此事天曹所召,今见书状送贵人,令持案来。’有左右封印之,至天帝所,当持出,已自白帝顾谓岳神可即放还,亦谓嘉福本欲至都,今不可矣,宜速还富平,因屈指料
译崔敏慤
博陵人崔敏慤性格刚直,不畏惧神灵。十岁时曾死去,死了十八年后才复活。他自称是被冤枉而死,崔敏慤苦苦为自己申辩,过了一年多才被释放。阎王对崔敏慤说:“你本该回去,然而你的房屋已经毁坏,怎么办?”崔敏慤坚决请求回去。阎王说:“你应该重新投胎,加倍给你官职俸禄。”崔敏慤不肯。阎王因理亏而难以应对,徘徊了很久。崔敏慤陈述冤情,阎王不得已,派人到西国去求取让人重生的药,过了几年才回来。药送到后,铺在骨头上的肉全都长出来了,只有脚心没有长出骨头,于是露了出来。后来他家频频梦见崔敏慤说:“我已经活了。”于是打开棺材,起初有气息,调养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崔敏慤在任所,按资历应当担任十个州的刺史,于是屡次请求担任凶险的缺职,轻慢侮辱神灵,最终安然无恙。后来他担任徐州刺史,都不敢住在正衙。人们说:“那是项羽旧时的殿宇。”崔敏慤到任后,就命令打扫,处理政务几天,空中忽然听到大声叫喊说:“我是西楚霸王!崔敏慤是什么人,敢夺我的住所!”崔敏慤缓缓说道:“卑鄙啊!项羽活着时不能与汉高祖向西争夺天下,死后竟然与崔敏慤争抢一间破屋吗?况且你死在乌江头,即使行万里路还有余下的灵验,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于是寂静无声,那任所于是安宁。后来他担任华州刺史,华岳祠旁边有人初夜听到庙中喧哗,等到看时庭前灯火很盛,几百名士兵陈列接受命令,说:“应当为三郎迎接媳妇。”又说:“崔使君在州,不要随意刮风下雨,都说不敢。”出来后,就什么也没看见。【出自《广异记》】
张安
唐宪宗时诏令各地为功臣、烈士、贞女、孝妇建立祠庙祭祀。江州有个叫张安的人,性格放荡不拘,有时独自醉后在市中高歌,有人嘲笑他他就更加厉害,以至于手舞足蹈,始终不感到羞愧。有时他穿戴整洁,带着名片拜见官吏,自称浮生子。后来忽然无病而死,家人安葬他后,每到夜里他的魂魄就去拜见州牧,请求建立祠庙,言辞慷慨与生前无异。当时李绅担任州牧,气度刚正不信妖妄,等到屡次听到左右禀报,于是穿着朝服端坐,召问他的魂魄,魂魄随召而至。李绅问说:“你已经死了,怎么能再次变化像人一样?言辞明朗,请求见你,是用什么方法达到这样的?必须先说明,我就与你商议祠宇的事。”魂魄说:“大凡人的灵魂没有比这更高的,物的妖怪虽然窃取了一些灵性,那就如同云和泥的区别了。人禀受天地和合之气,才能形成形体,所以人脸背负五岳四渎的相貌,头象天的圆,脚象地的方。自有智慧可以预料万事,自有勇气可以抵御百恶,又哪有死后没有灵性的呢?况且浮生子活着时不把生当作生,死时不把死当作死。他活着时既与众人不同,死后也与众人不同。生于今日,听说使君的明达遇到天子的恩宠,如果不求一个祠庙,那么后人会笑浮生子不如前代死去的妇女。希望详细考虑,假如庙食是由使君决定的,那么浮生子死了也比活着尊贵,又足以看出人间贪生怕死是不对的。”州牧说:“天子建立前代功臣烈士孝女贞妇的祠庙,是为了表示劝诫,想让后人仿效。如果为你立祠,不知道让后人仿效什么?”魂魄说:“浮生子没有功劳没有孝行没有贞节可以记载,使君却不知道达人的道理,高尚于功业孝贞之上。”州牧无法驳倒他,私下为他建立了祠庙。【出自《潇湘录》】
仇嘉福
唐代的仇嘉福,是京兆富平人,家在簿台村,应举进入洛阳,出京时遇到一个少年,状貌像王者,皮衣骏马仆从很多,见到仇嘉福有高兴的样子,于是问去哪里,仇嘉福说:“去都城应举。”那人说:“我也向东走,喜欢与你同行。”仇嘉福问他的姓氏,说姓白,仇嘉福私下想朝廷没有白氏贵人,心里很怀疑。过了一天,那人对仇嘉福说:“你的驴弱,不能一起走,就用后面的车马载你。”几天后到华岳庙,对仇嘉福说:“我不是凡人,天帝派我查案天下的鬼神,现在必须进入庙中审问,你的命运与我有关,既然这样,能进庙吗?事情结束后一起进入都城。”仇嘉福不得已,跟随进入庙中,门便看见翠色的帷幕云气昏暗,陈设很完备,前面有床,贵人坐在案前,用竹倚靠在床上坐。仇嘉福不久有教令,呼唤岳神,神来到,俯身趴下,贵人呼唤责问几次,于是命令左右拉出去,遍召关中诸神按名册阅视,最后到昆明池神,叫上台阶说话,请仇嘉福稍微远离,不要参与这个议论。仇嘉福走出堂屋,后幕中听到幕外有痛苦的声音,掀开幕帘看见,妻子悬头在庭前的树上,审察她必定死了,心色都坏了。过了一会儿,贵人召他回来,看见仇嘉福脸色不好,问其原因,如实回答,再命令审察,回来回答没有错误,贵人惊讶说:“你的妻子如同我的妻子,怎么能不料理她?”于是传令召岳神,神来到,问为什么取簿台村仇嘉福的妻子施加痛苦,神起初不知道,有个穿绿衣的人说:“这是判官,自后代回答说:‘这件事是天曹所召,现在见书状送给贵人,让他持案来。’有左右封印,到天帝那里,应当持出,已经自己向白帝禀告说岳神可以立即放还,也对仇嘉福说本来想到都城,现在不行了,应该迅速回富平,于是屈指计算
行程云四日方至,恐不及事,当以骏马相借,君后见思,可于净室焚香,我当必至。”言讫辞去,既出门,神仆防马亦至,嘉福上马,便至其家,家人仓卒悲泣,嘉福直入,去妇靣衣▯气,顷之遂活,举家欢庆,村里长老壶酒相资,数日不已。其后四五日,本身骑驴与奴同还,家人不之辨也,内出外入,相遇便合,方知先还即其魂也。后岁余,嘉福又应举之都,至华岳祠下,遇邓州崔司法妻▯亡,哭声哀甚,恻然悯之,躬往诣崔,令其辍哭,许爲料理,崔甚忻悦,嘉福焚香净室。心念贵人,有顷遂至,欢叙毕,问其故。此是岳神所爲,诚可留也。爲君致二百千,先求钱然后下手。因书九符,云:「先烧三符,若不愈,更烧六符,当还矣。」言讫飞去。嘉福以神言告崔,崔不敢违始烧三符,日晚未愈,又烧其余。须臾遂活。崔问其妻:「初入店时,忽见云母车在阶下,健卒数百人,各持兵器,罗列左右,▯言王使相迎,仓卒随去。王见喜,方欲结欢,忽有三人来云:『太乙神问何以夺生人妻?』神惶惧,持簿书云:『天配爲己妻,非横取之,然不肯遣。』须臾有大神五六人,持斧杵至王庭,徒众骇散,独神立树下,乞宥其命。王遂引已还。」嘉福自尔方知贵人是太乙神也。尔后累思,必至,爲嘉福回换五六政,官大获其力也【出《广异记】
译行程说四天后才能到达,恐怕来不及办事,应当借骏马给我。你日后思念我,可以在洁净的室内焚香,我必定会到来。”说完便告辞离去。刚出门,神仆牵着的马也到了,嘉福上马,立刻到达他家。家人仓促间悲泣,嘉福径直进入,除去妇人脸上的遮布,不一会儿她就复活了。全家欢庆,村里长老提着酒来资助,好几天不停。此后四五日,嘉福的本体骑驴与奴仆一同回来,家人分辨不出,他在内出入,相遇便合,这才知道先前回来的就是他的魂魄。后来过了一年多,嘉福又应考前往京城,在华岳祠下,遇到邓州崔司法的妻子刚死,哭声极其哀痛,嘉福怜悯他,亲自去见崔司法,让他停止哭泣,答应为他料理,崔司法非常高兴。嘉福在洁净的室内焚香,心里想着贵人,不久贵人就到了,欢叙完毕,询问缘故。这是岳神所为,确实可以留下。为你送去二百千钱,先求得钱然后下手。于是写下九道符,说:“先烧三道符,如果不痊愈,再烧六道符,人就会回来了。”说完便飞走了。嘉福把神的话告诉崔司法,崔司法不敢违背,开始烧了三道符,天晚了还没痊愈,又烧了其余的符。不一会儿就复活了。崔司法问他的妻子:“刚进店里时,忽然看见云母车在台阶下,几百名强壮的士兵,各自拿着兵器,排列在左右,说王派使者来迎接,仓促间跟随而去。王见到很高兴,正要结欢,忽然有三个人来说:‘太乙神问为什么抢夺活人的妻子?’神惶恐害怕,拿着簿册说:‘上天配给我做妻子,不是强行夺取的,但是不肯放还。’不一会儿有五六位大神,拿着斧头和杵来到王庭,随从众人惊骇散开,只有神站在树下,请求宽恕他的性命。王于是引他回来。”嘉福从此才知道贵人是太乙神。此后屡次思念,太乙神必定到来,为嘉福调换五六次官职,嘉福在仕途上大大得力【出自《广异记》】
食羊人
开元末,有人好食羊头者,常晨出,有怪在门焉。羊头人身,衣冠甚伟,告其人曰:“吾未之神也,其属在羊。吾以汝好食羊头,故来求汝。辍食则已,若不尔,吾将杀之。”其人大惧,遂不复食【出纪闻】
王晙
王晙气充雄壮,有龙虎之状,慕义激励,有古人之风,驭下整肃,人吏畏而义之。晙卒后,信安王袆于幽州讨奚,告防奏称军士咸见晙领兵爲前军讨贼。户部郎中杨伯成上疏,请爲晙坟増封域,降使享祭,优其子孙。▯宗从之【出《谈实录】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二
神十二
皇甫恂 卫庭训 韦秀庄
华岳神女 王僴
皇甫恂
皇甫恂字君和,开元中授华州参军。▯亡其魂,神若在长衢路中,夹道多槐树。见数吏拥篲,恂问之,答曰:“五道将军常于此息马。”恂方悟死耳,嗟叹而行。忽有黄衣吏数人,执符言天曹追逐,驱迫至一处门阙甚崇,似上东门。又有一门,似尚书省门,门卫极众,方引入。一吏曰:“公有官,须别通,且伺务隙耳。”恂拱立▯之。须臾见街中人惊矍辟易,俄见东来数百骑,戈矛前驱。恂匿身墙门以窥,渐近见一老姆拥大葢,防四马从骑甚众。恂细视之,乃其亲叔母薛氏也。恂遂趋出拜伏,自言姓名。姆驻马问恂是何人,都不省记。恂即称小名,姆乃喜曰:“汝安得来此?”恂以实对,姆曰:“子侄中惟尔福最隆,来当误耳。且吾近充职务,苦驱驰,汝就府相见也。”言毕遂过,逡巡判官务隙,命入见。一衣冠昻然与之承迎,恂哀祈之,谓恂曰:“足下阳中有功徳否?”恂对曰:“有之。”俛而笑曰:“此非妄语之所。”顾左右曰:“唤阉【古瓦反】割家来。”恂甚惶惧,忽闻疾报声,王有使者来。判官遽趋出拜受命,恂窥之,见一阉人▯命毕方去。判官拜送门外,却入谓恂:“向来大使有命,言足下未合来,所司误耳。足下自见大使便可归也。”数吏引去,西行三四里,至一府郡,旌旗拥门。恂被命入,仰视乃见叔母据大殿,命上令坐。恂俯伏而坐,羽卫森然,旁有一僧趺宝座,二童子侍侧。恂亦理揖,叔母方叙平生委曲,亲族诲恂以仁义之道,陈报应之事,乃曰:“儿岂不闻地狱乎?此则其所也,须一观之。”叔母顾白僧,愿导引此儿。僧遂整衣而命:“恂从我。”恂随后行,比一二里,遥望黒云自上属下,烟涨不见其际。中有黒城,飞熖赫然,渐近其城,其黒气即自去和尚丈余而开。至城门即自啓,其始入也,见左右罪人初剥皮吮血,砍刺糜碎,其呌呼怨痛,宛转其间,莫究其数,楚毒之声动地。恂震怖不安,求还又北望。一门炽然炎火,和尚指曰:「此无间门也。」言讫欲归,忽闻火中一人呼,恂恂视之,见一僧坐铁牀,头上有铁钉钉其脑,流血至地,细视之,是恂门徒僧胡辨也。惊问之,僧曰:「生平与人及公饮酒食肉,今日之事自悔何阶?君今随和尚,必当多福幸,▯救曰:『何以奉救?』僧曰:「写《金光明经》一部,及于都市爲造石幢,某方得作畜生耳。」恂悲而诺之,遂回至殿,具言悉见叔母曰:「努力爲善,自不至是。」又曰:「儿要知官爵否?」恂曰:「愿知之。」俄有黄衣抱案来,敕于庑下发视之,见京官至多,又一节言太府卿贬绵州刺史,其后掩之吏曰:「不合知矣。」遂令二人送恂归,再拜而出。出门后问二吏姓氏,一姓焦,一姓王,相与西行十余里,有一羊三足截路,吼噉骂恂曰:「我待尔久矣,何爲割我一脚?」恂实不省,且问之,羊曰:「君某年日向某县县尉防上夸能割羊脚,其时无羊,少府打屠伯,屠伯活割我一脚将去,我自此而毙,吾由尔而夭。」恂方省之,乃卑词以谢,托以屠者自明。焦王二吏亦同解纷,羊当路立,恂不得去,乃谢曰:「与尔造功徳可乎?」羊曰:「速爲我写《金刚经》,许之。」羊遂喜而去。二吏又曰:「幸得奉送,亦须得同幸惠,各乞一卷,竝许之。
译食羊人
开元末年,有个人喜好吃羊头,常常清晨出门,门口有个怪物。长着羊头人身,衣冠非常威严,告诉那人说:“我本是神,所属在羊。因为你喜欢吃羊头,所以来求你。停止吃羊头就算了,如果不这样,我将杀你。”那人非常害怕,于是再也不吃羊头了。【出自《纪闻》】
王晙
王晙气概雄壮,有龙虎之姿,仰慕道义并自我激励,有古人的风范,统领下属严整肃穆,官吏畏惧他并认为他合乎道义。王晙去世后,信安王李袆在幽州讨伐奚族,上报奏章称军士都看见王晙领兵作为前军讨伐贼寇。户部郎中杨伯成上疏,请求为王晙的坟墓增加封土范围,派遣使者祭祀,优待他的子孙。唐玄宗听从了。【出自《谈实录》】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二
神十二
皇甫恂 卫庭训 韦秀庄
华岳神女 王僴
皇甫恂
皇甫恂字君和,开元年间被授予华州参军。他的魂魄离去,神灵好像在长街路中,道路两旁有很多槐树。看见几个官吏拿着扫帚,皇甫恂问他们,回答说:“五道将军常在这里歇马。”皇甫恂这才明白自己死了,叹息着前行。忽然有几个穿黄衣的官吏,拿着符节说天曹在追逐,驱迫到一处门阙非常高大的地方,像上东门。又有一扇门,像尚书省的门,门卫非常多,才引入。一个官吏说:“您有官职,必须另外通报,暂且等待公务空闲时。”皇甫恂拱手站立等待。不久看见街上的人惊恐避让,一会儿看见几百骑兵从东边来,戈矛在前开道。皇甫恂藏在墙门后窥视,渐渐靠近看见一个老妇撑着大伞,护卫着四匹马,随从骑兵很多。皇甫恂仔细一看,是他的亲叔母薛氏。皇甫恂于是快步走出拜伏,自报姓名。老妇勒马问皇甫恂是什么人,完全不记得。皇甫恂就报小名,老妇才高兴地说:“你怎么能来到这里?”皇甫恂如实回答,老妇说:“子侄中只有你福气最盛,来这里是误事罢了。况且我最近担任职务,辛苦奔波,你就到府衙相见吧。”说完就过去了,一会儿判官公务空闲,命令进入相见。一个衣冠端正的人与他迎接,皇甫恂哀求他,对皇甫恂说:“您在阳间有功德吗?”皇甫恂回答说:“有。”那人低头笑着说:“这里不是妄语的地方。”环顾左右说:“叫阉割家来。”皇甫恂非常惶恐害怕,忽然听到急促的通报声,大王有使者来。判官急忙跑出去拜受命令,皇甫恂窥视,看见一个宦官传达命令完毕才离开。判官拜送出门外,回来对皇甫恂说:“刚才大使有命令,说你不该来,是有关部门弄错了。你自己去见大使就可以回去了。”几个官吏引路,向西走了三四里,到一个府郡,旌旗拥塞门口。皇甫恂被命令进入,抬头看见叔母坐在大殿上,命令上座让他坐下。皇甫恂俯伏而坐,侍卫森严,旁边有一个僧人盘腿坐在宝座上,两个童子侍立在侧。皇甫恂也行了揖礼,叔母才叙述平生的曲折,亲属教诲皇甫恂以仁义之道,陈述报应之事,于是说:“孩子难道没听说过地狱吗?这里就是那个地方,必须去参观一下。”叔母看着白僧,希望引导这个孩子。僧人于是整理衣服命令:“皇甫恂跟我来。”皇甫恂跟在后面走,走了一二里,远远望见黑云从上往下笼罩,烟雾弥漫看不见边际。中间有黑城,火焰赫然,渐渐靠近那座城,黑气就在和尚一丈多远的地方散开。到城门就自动打开,刚进入时,看见左右罪人刚被剥皮吮血,砍刺糜烂,他们的叫喊怨恨痛苦,在其中辗转,不知其数,痛苦的声音震动大地。皇甫恂震惊恐惧不安,请求回去又向北望。一扇门炽热燃烧,和尚指着说:“这是无间门。”说完想要回去,忽然听见火中有人呼喊,皇甫恂仔细一看,看见一个僧人坐在铁床上,头上有铁钉钉住他的脑门,流血到地上,仔细一看,是皇甫恂的门徒僧人胡辨。惊讶地问,僧人说:“平生与人以及您饮酒吃肉,今天的事后悔也来不及了?您现在跟随和尚,必定多福,幸而救我说:‘怎么救?’僧人说:‘写一部《金光明经》,以及在都市建造石幢,我才能做畜生。’皇甫恂悲伤地答应,于是回到大殿,详细陈述所见的,叔母说:‘努力行善,自然不会落到这地步。’又说:‘孩子想知道官爵吗?’皇甫恂说:‘愿意知道。’一会儿有黄衣人抱着案卷来,命令在廊下发落查看,看见京官非常多,又有一节说太府卿贬为绵州刺史,其后掩盖的官吏说:‘不该知道了。’于是命令两个人送皇甫恂回去,皇甫恂再拜而出。出门后问两个官吏姓氏,一个姓焦,一个姓王,一起向西走了十余里,有一只三脚羊截住路,吼叫骂皇甫恂说:‘我等你很久了,为什么割我一只脚?’皇甫恂实在不记得,且问它,羊说:‘您某年某日向某县县尉夸耀能割羊脚,当时没有羊,少府打屠夫,屠夫活割我一只脚带走,我从此而死,我因你而夭折。’皇甫恂这才明白,于是低声下气道歉,托付屠夫自己说明。焦王两个官吏也一同调解,羊站在路中间,皇甫恂不能离开,于是道歉说:‘为你造功德可以吗?’羊说:‘快为我写《金刚经》,答应。’羊于是高兴地离开。两个官吏又说:‘有幸能奉送,也必须得到同样的恩惠,各乞求一卷,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