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一百五十五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41–646 段

日逃避,竟不覩贼锋者。独前泾阳令伊璠,为戎所得,屡脱命于刃下。其后血属相失,村服晦行,及蓝关,为猛兽搏而食之。患祸之来,其可茍免【出《唐阙史】

译每日躲避逃亡,竟然没有见到贼寇锋芒的人。只有前任泾阳县令伊璠,被叛军俘获,屡次在刀锋之下逃脱性命。后来他的亲属失散,他穿着粗布衣服在夜色中潜行,到达蓝关时,被猛兽扑杀并吞食。灾祸降临,哪里可以苟且幸免【出自《唐阙史》】

顾彦朗

东州顾彦朗以蔡叔向为副使,感微时之恩,推为戎倅,而尝加敬。其弟彦晖嗣袭,酷好洁净,尝嫌人臭,左右薰香而备。给使幕寮皆中朝子弟,亦涉轻薄。韦太尉昭度▯复蜀城,以彦晖为招讨副使,在军中每旦率幕官同谒掌武,而蜀先主预焉,共轻忽之。虽昭度亦嫌其不恭。彦晖袭兄位,尔后为蜀主所破,手刃一家,郎官温术等毙焉。先是,蔡叔向职居元寮,乃顾氏之心膂,与所辟朝士优游罇俎,不相侔矣。小顾既是尊崇,嫌其掣肘。王先主因其隙,宣言以间之,且曰:「拈却蔡中丞,看尔得否?」由是叔向辞职闲居。王乃举军而伐之。在蜀有术士朱洽者,常谓人曰:「二顾虽位尊方镇,生无第宅,死无坟墓。」人莫谕之。或曰:「二顾自天德军小将际会立功,便除东川,弟兄迭据。大顾相薨,遗命焚骸归葬丰州,防多事未果。至小顾狼狈之日,送终之礼又阙焉。」即朱氏言于斯验矣【出《北梦▯言】

  李甲

唐天祐初,有李甲,本常山人。逢歳饥馑,徙家邢台西南山谷中,樵采鬻薪以给朝夕。曾夜至大明山下,值风雨暴至,遂入神祠以避之。俄及中宵,雷雨方息。甲即寝于庙宇之间,松栢之下。须臾有呵殿之音,自逺而至,见旌旗闪闪,车马阗阗,或擐甲胄者,或执矛防者,或危冠大履者,或朝衣端简者,揖让升阶,列坐于堂上者十数辈。方且命酒进食,欢语良久。其东榻之长,即大明山神也,体貌魁梧,气岸髙迈。其西榻之首,即黄泽之神也,其状疎而瘦,其音清而朗。更其次者,云是漳河之伯,余即不知其名。坐谈论商防幽明之事。其一曰:“禀命玉皇,受符金阙,太行之面,清漳之湄,数百里间,幸为人主,不敢逸豫怠惰,也不敢曲法而徇私,也不敢恃尊而害下也。兢兢惕惕以承上帝,用治一方,故歳有丰登之报,民无扎瘥之疾。我之所治,今兹若是。”其一曰:“清泠之域,泱▯之区,西聚大巅,东渐巨浸,连陂凑泽,千里而遥。余奉帝符,宅兹民庶,虽雷电之作由已也,风波之起由已也,鼔怒驰骤,人罔能制予。予亦非其诏命不敢有为也,非其时会不敢沿泝也。正而御之,静而守之,遂致草木茂焉,鱼鼈蕃焉,咸卤磊块而滋殖,▯蒲蓊郁而发生。上天降鉴,亦幸无横沴尔。”又一曰:“岑崟之地,岞崿之都,分坱圠之一隅,总飞驰之众▯,熊罴虎豹,乌鹊雕鹗,动止咸若,罔敢害民。此故予之所职耳,何假乎备言?”座上佥曰:“唯唯。”大明之神忽▯目盱衡,咄嗟长叹,而谓众賔曰:“诸公镇抚方隅,公理疆野,或水或陆,各有所长。然而天地运行之数,生灵厄会之期,巨盗将兴,大难方作,虽羣公之善理,其奈之何?”众咸问言:“何谓也?”大明曰:“余昨上朝帝所,窃闻众圣谕将来之事,三十年间,兵戎大起,黄河之北,沧海之右,合屠害人民六十余万人。当是时也,若非积善累仁,忠孝纯至者,莫能。免焉。兼西北方有华胥、遮毘二国,待兹人众,用实彼土焉。岂此生民寡祐,当其杀戮乎?众皆嚬蹙相视曰:「非所知也。」食既毕,天亦将曙,诸客各登车而去。大明之神亦不知所在。及平旦,李甲神思怳然,有若梦中所遇。既归,具以始末书而志之,言于邻里之贤者。自后三十余载,庄皇与梁朝对垒河岸,战阵相寻。及晋宋戎虏乱华,干戈不息,被其涂炭者何啻乎六十万焉?今详李生所説,殆天意乎?非人事乎【出《刘氏耳目记】

  房知温

故青帅房公知温少年与外弟徐【阙】为盗于兖郓之境,昼则匿于古冢。一夕遇雨未出,闻二鬼至。一鬼曰:“此有节度上主,宜缓之。”与外弟俱闻之。二人相问曰:“适闻外面语否?”徐曰:“然。”房曰:“吾与汝未知孰是。来宵汝当宿于他所,吾独在此以验之。”迨夕,二鬼又至。一鬼复曰:“昨夜贵人尚在矣。”房闻之喜。后果节制数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则知《晋书》説魏阳元闻鬼以三公呼之为不谬矣【出《玉堂闲话】

  窦梦征

朱梁

译顾彦朗

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任命蔡叔向为副使,感念蔡叔向在自己微贱时的恩情,推举他担任军事副职,并且常常对他表示敬重。顾彦朗的弟弟顾彦晖继承爵位后,酷爱洁净,曾经嫌弃别人身上的臭味,身边的侍从都熏香以备不时之需。供他差遣的幕僚都是朝廷中的子弟,也沾染了轻浮浅薄的习气。太尉韦昭度收复蜀地城池时,任命顾彦晖为招讨副使,顾彦晖在军中每天早晨率领幕僚一同拜见掌武将军,而蜀地先主王建也在其中,顾彦晖等人共同轻视怠慢王建。即使是韦昭度也嫌恶顾彦晖的不恭敬。顾彦晖继承兄长职位后,后来被蜀主王建打败,亲手杀害了全家,郎官温术等人也死于此役。在此之前,蔡叔向担任首席幕僚,是顾氏的心腹骨干,与他所征召的朝中士人从容宴饮,顾彦晖无法与之相比。顾彦晖既然地位尊崇,就嫌蔡叔向掣肘。王建先主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散布谣言离间他们,并且说:“如果把蔡中丞拿掉,看看你能不能成功?”于是蔡叔向辞职闲居。王建便率领全军讨伐顾彦晖。在蜀地有一位名叫朱洽的术士,常对人说:“两个顾氏虽然地位尊贵,担任藩镇长官,但活着没有宅第,死后没有坟墓。”人们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有人说:“两个顾氏自从在天德军担任小将时际遇立功,就被任命为东川节度使,兄弟交替占据该地。顾彦朗去世时,遗命焚烧尸骨归葬丰州,因担心多生事端而没有实现。到了顾彦晖狼狈败亡之时,送终的礼仪又缺失了。”朱洽的话在此得到了验证。【出自《北梦琐言》】

李甲

唐天祐初年,有个叫李甲的人,本是常山人。遇到年成饥荒,他迁徙家眷到邢台西南的山谷中,砍柴卖薪来维持日常生计。曾经夜晚到达大明山下,恰逢风雨突然袭来,于是进入神祠躲避。不久到了半夜,雷雨才停歇。李甲就在庙宇之间、松柏之下睡觉。不一会儿,听到呵斥仪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看见旌旗闪闪发光,车马拥挤喧闹,有的穿着铠甲,有的拿着矛戟,有的戴着高冠穿着大鞋,有的穿着朝服手持笏板,互相作揖让位登上台阶,在堂上列坐的有十多人。正命令斟酒进食,欢快地交谈了很久。东边榻上的首领,就是大明山神,体态魁梧,气度高尚超迈。西边榻上的首领,就是黄泽之神,样子稀疏瘦削,声音清亮明朗。再其次的,说是漳河之伯,其余的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了。坐着谈论商量阴阳两界的事情。其中一人说:“禀承玉皇大帝的命令,接受金阙的符节,在太行山南面,清漳水岸边,方圆数百里之间,有幸成为这里的主宰,不敢安逸享乐、懈怠懒惰,也不敢枉法徇私,也不敢倚仗尊贵而害民。兢兢业业、战战兢兢地承奉上帝,用来治理一方,所以每年有丰收的回报,百姓没有瘟疫疾病。我所治理的地方,现在就是这样。”另一人说:“清冷之地,广阔区域,西边聚集高山,东边流入大水,连接池塘沼泽,千里之遥。我奉承帝王的符命,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虽然雷电的发生由我掌控,风波的兴起由我掌控,鼓动怒气奔驰疾走,人们无法制约我。但我没有诏令也不敢有所作为,没有合适的时机也不敢顺流逆流。端正地驾驭它,安静地守护它,于是草木茂盛,鱼鳖繁多,咸卤之地和石块之间滋生繁殖,芦苇蓊郁生长。上天降下鉴察,也幸好没有横逆的灾气。”又有一人说:“高峻之地,险要之都,划分天地的一角,统领飞驰的众多野兽,熊罴虎豹,乌鹊雕鹗,行动静止都顺从自然,不敢害民。这本来就是我职责所在,何必多言?”在座的人都说:“是的。”大明山神忽然睁大眼睛,长叹一声,对众宾客说:“各位镇守安抚一方,公正治理疆土,或水或陆,各有长处。然而天地运行的规律,生灵遭遇厄运的时期,大盗将要兴起,大难正在发生,即使各位善于治理,又能怎么办呢?”众人都问:“这是什么意思?”大明山神说:“我昨天上朝到天帝所在的地方,私下听到众圣谕示将来的事情,三十年间,战争大起,黄河以北,沧海以东,将屠杀害死六十多万百姓。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是积累善行、仁爱,忠孝纯挚的人,都不能幸免。加上西北方有华胥、遮毘两个国家,等待这些百姓,用来充实那里的土地。难道这些百姓缺乏保佑,正该遭受杀戮吗?”众人都皱起眉头互相看着说:“这不是我们所知道的。”吃完饭,天也将亮,各位客人各自登车离去。大明山神也不知所踪。等到天亮,李甲心神恍惚,好像梦中遇到的一样。回来后,把始末详细写下来并记录下来,告诉邻里中的贤者。此后三十多年,后唐庄宗与后梁在河岸对峙,战事接连不断。等到后晋、后宋时期,戎狄扰乱中原,干戈不息,遭受其涂炭的人何止六十万呢?现在详细考察李甲所说的,大概是天意吧?不是人事吧?【出自《刘氏耳目记》】

房知温

已故青州节度使房公知温年轻时与外弟徐【阙】在兖州、郓州一带做强盗,白天就藏在古墓中。一天晚上遇到下雨没有出来,听到两个鬼来到。一个鬼说:“这里有节度使的主人,应该缓一缓。”和外弟都听到了。两人互相问说:“刚才听到外面的话了吗?”徐说:“是的。”房说:“我和你不知谁是对的。明天晚上你应当睡在别的地方,我独自在这里来验证。”到了晚上,两个鬼又来到。一个鬼又说:“昨晚贵人还在。”房听到后很高兴。后来果然节制数个藩镇,官至太师、中书令、东平王。就知道《晋书》说魏阳元听到鬼用三公称呼他,是不错误的。【出自《玉堂闲话》】

窦梦征

朱梁

翰林窦学士梦征,以文学称于世。时两浙钱尚父有元帅之命,窦以钱公无功于本朝,僻在一方,坐邀渥泽,不称是命,乃抱麻哭于朝。翌日,窦谪掾于东州。及失意被谴,尝郁郁不乐。曾梦有人谓曰:「君无自苦,不久当复故职。然将来慎勿为丞相,茍有是命,当万计避之。」其后窦复居禁职,有顷迁工部侍郎。窦忽忆梦中所言,深恶其事,然已受命,不能逊避。未几果卒【出《玉堂闲话】

译翰林院学士窦梦征,凭借文学才华在世间享有盛名。当时,两浙地区的钱镠(钱尚父)获得了元帅的任命,窦梦征认为钱镠对本朝没有功劳,偏居一方,却安然享受优厚的恩泽,不配接受这个任命,于是抱着任命文书在朝廷上痛哭。第二天,窦梦征被贬谪到东州担任属官。等到他失意被贬斥后,常常郁郁不乐。曾经梦见有人对他说:“您不要自寻苦恼,不久就会恢复原来的官职。但是将来千万不要担任丞相,如果真有这个任命,应当千方百计地躲避。”后来窦梦征重新担任禁中职务,不久升任工部侍郎。窦梦征忽然想起梦中的话,非常厌恶这件事,但已经接受了任命,无法推辞回避。没过多久果然去世了。

许生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有门客许生暴卒,随使者入防经厯之处,皆如郡城。忽见地堆粟千石,中植一牌曰「金吾将军朱仁忠食禄」。生极讶之。洎至公署,使者引入,一曹司主吏按其簿曰:「此人乃误追之矣。」谓生曰:「汝可止此,吾将白于隂君。然慎勿窥吾簿。」吏既出,生潜目架上有签牌曰「人间食料簿」。生潜忆主人朱仁忠不食酱,可知其由,遂披簿求之,多不晓其文。逡巡,主吏大怒,已知其不慎,瞠目责之。生恐惧谢过,吿吏曰:「某乙平生受朱仁忠恩,知其人性不食酱,是敢窃食簿验之,愿恕其罪。」吏怒稍解,自取食簿于仁忠名下注大豆三合。吏遂遣前使者引出放还,其径路微细,随使者而行。忽见一妇女,形容顦顇,衣服防缕,抱一孩子拜于道傍,谓生曰:「妾是朱仁忠亡妻,顷年因产而死,竟未得受生,饥寒尤甚,希君济以资缗数千贯。」生以无钱辞之。妇曰:「所求者楮货也,君还魂后可致而焚之,兼望仁忠与写《金光明经》一部懴之,可指生路也。」既而先行,直抵相国寺,将逾其阈,为使者所推,踣地而寤。仁忠既悲喜,问其防间之事,生曰:「君非久必任金吾将军,言其牌粟之事,又话见君亡妻,言其形实无差。」后与仁忠同食,乃言自君亡后,忽觉酱香,今嗜之颇甚,乃是注大豆三合之验也。自尔朱写经毕,许生燔纸数千,其妇于寐中辞谢而去。朱果为金吾将军,显晦之事不差毫厘矣【出玉堂闲话】

  杨鼎夫

进士杨鼎夫富于词学,为时所称。顷歳会游青城山,过皂江,同舟者约五十余人。至于中流,遇暴风漂荡其船,扺巨石,倾覆于洪涛间,同济之流尽沉没底。独鼎夫似有物扶助,既达岸,亦困顿矣。遽有老人以杖接引,且笑云:“元是盐里人,本非水中物。”鼎夫未及致谢,旋失老人所之,因作诗以记。后归成都,话与知己,终莫究“盐里人”之义。后为权臣安思谦幕吏,判搉盐院事,遇疾暴亡。男文则以属分料盐百余斤,裹束将上蜀郊营葬。至是,“盐里”之词方验。鼎夫旧记诗曰:“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防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羞记雀衔环【出《北梦▯言】

  牛希济

蜀御史中丞牛希济,文学繁赡,超于时辈。自云早年未出学院,以词科可以俯拾。或梦一人介金曰:“郎君分无科名,四十五已上,方有官禄。”觉而异之。旋遇丧乱,流寓于蜀,依季父也【大阮即给事中峤也】仍以气直嗜酒,为季父所责。旅寄巴南,旋聆开国,不预劝进。又以时辈所排,十年不调。为先主所知,召对除起居郎,累加至宪长。是知向者之梦,何其神也【出北梦▯言】

  隂君文字

顷歳有一士人,尝于寝寐间若被官司追摄,因随使者而去。行经一城,云是镇州,其间人物稀少。又经一城,云是幽州,其间人物众广。士人乃询使者曰:“镇州萧疎,幽州繁盛,何其异乎?”使者曰:“镇州虽然少人,不日亦当似幽州矣。”有顷至一处,有若公府,中有一大官见士人至前,即曰:“误追此人来,宜速放去。”士人知是隂司,乃前啓隂官曰:“某虽▯放还,愿知平生官爵所至。”隂官命取纸一幅,以笔墨画纸作九个围子,别取青笔于第一个围子中防一防而与之。士人置诸怀袖,拜谢而退。及寤,其隂君所赐文字则宛然在怀袖间,士人▯藏甚秘。其后镇州兵士相继杀伤甚众,故知隂间镇州即日人众当不谬耳。其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叅军,防缕而卒。隂官画九围子者,乃九州也,冀州为九州之第一,故防之。其防青者,言士人只止于录事叅军绿袍也【出《玉堂闲话】

  贫妇

谚云:「一饮一啄,系之于分。」斯言虽小,亦不徒然。常见前张賔客澄言,顷任镇州判官日,部内有一民家妇,贫且老,平生未尝获一完全衣。或有哀其穷贱,形体袒露,遗一单衣。其妇得之,披展之际,而未及体,若有人自后掣之者,举手已不知衣

译许生

汴州都押衙朱仁忠家中有一位门客叫许生,突然去世,跟随使者进入冥府,经过的地方都像郡城一样。忽然看见地上堆着千石粟米,中间竖着一块牌子,写着“金吾将军朱仁忠的俸禄”。许生对此感到非常惊讶。等到来到公署,使者引他进去,一位曹司的主吏查阅簿册说:“这个人是被误抓来的。”对许生说:“你可以留在这里,我将向阴君禀报。但是千万不要偷看我的簿册。”主吏出来后,许生暗中看见架子上有签牌写着“人间食料簿”。许生暗自想起主人朱仁忠不吃酱,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于是翻阅簿册寻找,大多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不久,主吏大怒,已经知道他不小心偷看了,瞪着眼睛责备他。许生恐惧地谢罪,告诉主吏说:“我平生受朱仁忠的恩惠,知道他的习性是不吃酱,所以敢偷看食料簿来验证,希望宽恕我的罪过。”主吏的怒气稍解,亲自从食料簿上在朱仁忠的名下注明大豆三合。主吏于是派遣前面的使者引许生出来放还,那条路径细微狭窄,许生跟随使者而行。忽然看见一位妇女,容貌憔悴,衣服破烂,抱着一个孩子拜在路旁,对许生说:“我是朱仁忠死去的妻子,几年前因为生产而死,至今未能投胎转世,饥寒交迫,希望您救济我几千贯钱。”许生以没有钱为由推辞。妇女说:“我所求的是纸钱,您还魂后可以买来烧给我,同时希望朱仁忠为我抄写一部《金光明经》来忏悔,就可以指明我投生的路了。”说完便先行离开,一直走到相国寺,将要跨过门槛时,被使者推倒,许生因此醒来。朱仁忠既悲伤又高兴,询问他冥间的事情,许生说:“您不久必定担任金吾将军,说的是那块牌子和粟米的事,又说起见到您死去的妻子,她的形貌确实没有差错。”后来与朱仁忠一起吃饭,许生便说自从朱仁忠死后,忽然觉得酱香,现在非常喜欢吃,这就是注明大豆三合的验证。从此朱仁忠写完经书,许生焚烧了几千张纸钱,那位妇女在梦中辞谢而去。朱仁忠果然成为了金吾将军,显赫与隐晦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出自《玉堂闲话》】

杨鼎夫

进士杨鼎夫富有词章学问,被当时的人所称颂。前几年他游览青城山,经过皂江,同船的大约有五十多人。到了江心,遇到暴风,船被吹得飘荡,撞上巨石,在洪涛中倾覆,同船的人都沉没了。只有杨鼎夫似乎有东西扶助,到达岸边后,也疲惫不堪了。立刻有一位老人用拐杖接引他,并且笑着说:“原来是盐里人,本来就不是水中的生物。”杨鼎夫还没来得及致谢,转眼就失去了老人的踪迹,于是作诗来记录这件事。后来回到成都,讲给知己听,最终没有人能探究“盐里人”的含义。后来他成为权臣安思谦的幕僚,掌管盐院事务,生病突然去世。他的儿子杨文则属于分配了一百多斤盐,包裹好准备运到蜀郊安葬。到了这时,“盐里”的话才得到验证。杨鼎夫旧作的诗说:“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当时作等闲。棹逆狂风趋近岸,舟逢怪石碎前湾。手防弱杖仓皇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报,令人羞记雀衔环”【出自《北梦琐言》】

牛希济

蜀国御史中丞牛希济,文学丰富渊博,超越同辈。他自己说早年没有出学院时,认为词科可以轻易获得。有人梦见一个人戴着金冠说:“郎君命中没有科举功名,四十五岁以上,才有官禄。”醒来后觉得奇怪。不久遇到战乱,流落到蜀地,依附于叔父【大阮就是给事中牛峤】仍然因为气节刚直、喜爱喝酒,被叔父责备。寄居在巴南,不久听说开国,没有参与劝进。又因为被同辈排挤,十年没有调动。被先主所知,召见应对后任命为起居郎,多次升迁直到宪长。由此可知以前的梦,是多么神奇啊【出自《北梦琐言》】

阴君文字

前几年有一位士人,曾经在睡眠中好像被官府传唤,于是跟随使者而去。经过一座城,说是镇州,那里人物稀少。又经过一座城,说是幽州,那里人物众多。士人于是询问使者说:“镇州萧条,幽州繁盛,为什么如此不同呢?”使者说:“镇州虽然人少,不久也应当像幽州一样了。”过了一会儿到达一处,像官府一样,中间有一位大官看见士人来到面前,就说:“误抓这个人来了,应该赶快放他回去。”士人知道这是阴司,于是上前对阴官说:“我虽然被放还,希望知道平生官爵能到达什么程度。”阴官命令取来一张纸,用笔墨在纸上画了九个圆圈,另外取一支青笔在第一个圆圈中点了一下然后给他。士人把它放在怀里袖中,拜谢后退下。等到醒来,阴君所赐的文字则清楚地放在怀里袖中,士人收藏得非常秘密。后来镇州士兵相继杀伤很多人,所以知道阴间镇州即日人众应当不错。那位士人官至冀州录事参军,穿着绿袍去世。阴官画九个圆圈,是指九州,冀州是九州的第一,所以点了一下。那青色的点,是说士人只止于录事参军绿袍【出自《玉堂闲话》】

贫妇

谚语说:“一饮一啄,都系于命运。”这话虽然小,也不是徒然的。常见前张宾客李澄说,前几年担任镇州判官时,部内有一家百姓的妇女,贫穷且年老,平生未曾获得一件完整的衣服。有人怜悯她穷困卑贱,身体裸露,送给她一件单衣。那妇女得到后,展开披在身上,还没来得及穿上,好像有人从后面拉扯她,举手之间已经不知道衣服

所在。此葢为▯所夺也【出《玉堂闲话】

译所在。这大概是被〇所夺取了【出自《玉堂闲话》】

支戬

江左有支戬者,余千人,世为小吏,至戬独好学为文,窃自称秀才。会正月望夜,时俗取饭箕衣之衣服,揷箸为嘴,使画盘粉以卜。戬见家人为之,即戏祝曰:“请卜支秀才,他日至何官?”乃画粉宛成“司空”字。又戬尝梦至地府,尽阅名簿,至已籍云:“至司空,年五十余。”他人籍不可记,唯记其友人郑元枢云:“贫贱无官,年四十八。”元枢后居浙西廉使,徐知谏賔礼之,将荐于执政,行有日矣,暴疾而卒,实年四十八。戬后为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恒以此事话于亲友,竟卒于任,年五十一【出《稽神录】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九

  定数十四

  定婚店   崔元综   卢承业女

  琴台子   武殷    卢生

  郑还古

  定婚店

杜陵韦固少孤,思早娶妇,多岐求婚不成。贞观二年,将游清河,旅次宋城南店,客有以前清河司马潘昉女为议者,来旦期于店西龙兴寺门。固以求之意切,旦往焉。斜月尚明,有老人倚巾囊坐于阶上,向月检书,觇之不识其字。固问曰:「老父所寻者何书?」固少小苦学,字书无不识者,西国梵字亦能读之,唯此书目所未觌,如何?老人笑曰:「此非世间书,君何得见?」固曰:「然则何书也?」曰:「幽防之书。」固曰:「幽防之人何以到此?」曰:「君行自早,非某不当来也。凡幽吏皆主人生之事,生人可不行其中乎?今道途之行人▯各半,自不辨耳。」固曰:「然则君何主?」曰:「天下之婚牍耳。」固喜曰:「固少孤,尝愿早娶以广后嗣,尔来十年,多方求之,竟不遂意。今者人有期,此与议潘司马女,可以成乎?」曰:「未也。君之妇适三歳矣,年十七,当入君门。」因问囊中何物?曰:「赤绳子耳,以系夫妇之足,及其坐则潜用相系。虽讐敌之家,贵贱悬隔,天涯从宧吴楚异乡,此绳一系,终不可逭。君之脚已系于彼矣,他求何益?」曰:「固妻安在其家何为?」曰:「此店北卖菜家妪女耳。」固曰:「可见乎?」曰:「陈尝抱之来卖菜,于是能随我行,当示君。及明所期不至。」老人卷书掲囊而行,固逐之入米市,有眇妪抱三歳女来,弊陋亦甚。老人指曰:「此君之妻也。」固怒曰:「杀之可乎?」老人曰:「此人命当食大禄,因子而食邑,庸可杀乎?」老人遂隐。固磨一小刀,付其奴曰:「汝素干事,能为我杀彼女,赐汝万钱。」奴曰:「诺。」明日袖刀入菜肆中,于众中刺之而走,一市纷扰奔走,获免。问奴曰:「所刺中否?」曰:「初刺其心,不幸才中眉间。」尔后求婚终不遂。又十四年,以父防叅相州君刺史王泰,俾摄司户掾,专鞫狱,以为能。因妻以女,可年十六七,容色华丽,固称惬之极。然其眉间常贴一花钿,虽沐浴闲处,未尝暂去。歳余,固逼问之,妻潸然曰:「妾郡守之犹子也,非其女也。畴昔父曾宰宋城,终其官时,妾在襁褓。母兄次殁,唯一庄在宋城南,与乳母陈氏居,去店近,鬻蔬以给朝夕。陈氏怜小,不忍暂弃。三歳时,抱行市中,为狂贼所刺,刀痕尚在,故以花子覆之。七八年间,叔从事卢龙,遂得在左右,以为女嫁君耳。固曰:「陈氏眇乎?」曰:「然,何以知之?」固曰:「所刺者固也。」乃曰:「竒也。」因尽言之。相敬愈极,后生男鲲,为鴈门太守。封太原郡太夫人,知隂隲之定不可变也。宋城宰闻之,题其店曰《定婚店【出《续幽怪録】

  崔元综

崔元综任益州叅军日,欲娶妇,吉日已定。忽假寐见人云:“此家女非君之妇,君妇今日始生。”乃梦中相随向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有一家,入宅内,东行屋下正见一妇人,生一女子,云:“此是君妇。”崔公惊寤,殊不信之。俄而所平章女忽然暴亡。自此后官至四品,年五十八乃婚侍郎韦陟堂妹,年始十九,虽嫌崔公之年,竟嫁之。乃于履信坊韦家宅上成亲,果在东行屋下居住。寻勘歳月,正是所梦

译支戬

江东有个叫支戬的人,家族有上千人,世代做小吏,只有支戬独自好学并擅长写文章,私下自称秀才。恰逢正月十五夜晚,当时风俗是用饭箕穿上衣服,插上筷子当作嘴,让人在盘子里画粉来占卜。支戬看见家人这样做,就开玩笑地祝祷说:“请占卜支秀才,将来能做到什么官?”于是画粉恰好成了“司空”二字。又有一次,支戬梦见来到地府,翻阅所有的名册,看到自己的籍贯上写着:“做到司空,享年五十多岁。”其他人的籍贯记不住,只记得他的朋友郑元枢的籍贯上写着:“贫贱无官,享年四十八岁。”郑元枢后来担任浙西廉使,徐知谏以宾客之礼对待他,将要向执政大臣推荐他,出发在即,却突然得急病而死,实际年龄正是四十八岁。支戬后来担任金陵观察判官,检校司空,经常把这件事讲给亲友听,最终死在任上,享年五十一岁【出自《稽神录》】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九

定数十四

定婚店 崔元综 卢承业女

琴台子 武殷 卢生

郑还古

定婚店

杜陵人韦固年少时丧父,希望早点娶妻,多次求婚都没有成功。贞观二年,他打算去清河游玩,住宿在宋城南边的旅店,有客人提议娶前清河司马潘昉的女儿,约定第二天早晨在旅店西边的龙兴寺门口见面。韦固因为求娶的心意急切,第二天早晨就去了。斜月尚明,有个老人靠着巾囊坐在台阶上,对着月亮翻阅书籍,韦固偷看却认不出那些字。韦固问:“老人家寻找的是什么书?”韦固从小刻苦学习,字书没有不认识的,连西域的梵文也能读,唯独这本书从未见过,为什么呢?老人笑着说:“这不是世间的书,你怎么能看见?”韦固说:“那么这是什么书呢?”老人说:“是幽冥界的书。”韦固说:“幽冥界的人为什么来到这里?”老人说:“你出门太早,不是我本不该来。凡是幽冥界的官吏都主管人的生死之事,活人能不经过其中吗?现在路上的行人,一半是活人一半是死人,只是你自己分辨不出来罢了。”韦固说:“那么您主管什么?”老人说:“天下的婚配文书罢了。”韦固高兴地说:“我年少丧父,曾经希望早点娶妻以繁衍后代,以来十年,多方寻求,竟然不能如愿。现在有人约好,这是与潘司马女儿的议亲,可以成功吗?”老人说:“不行。你的妻子已经三岁了,十七岁时,将进入你家。”韦固问囊中是什么东西?老人说:“是红绳子罢了,用来系夫妇的脚,等到他们坐下时就暗中用绳子系住。即使是仇敌之家,贵贱悬殊,天涯海角,吴楚异乡,这根绳子一旦系上,终究无法逃脱。你的脚已经系在她身上了,另求他人有什么益处?”韦固说:“我的妻子在哪里?她家做什么的?”老人说:“是这家旅店北边卖菜的老妇人的女儿罢了。”韦固说:“可以看见吗?”老人说:“陈氏曾经抱着她来卖菜,于是我能跟着我走,应当指给你看。等到天亮,约定的人没有来。”老人卷起书,提起囊走了,韦固追他进入米市,有个独眼老妇人抱着三岁的女孩来,衣着破旧简陋得很。老人指着说:“这是你的妻子。”韦固愤怒地说:“杀了她可以吗?”老人说:“这人命中注定要吃大俸禄,因为你而受封食邑,怎么能杀呢?”老人于是隐去。韦固磨了一把小刀,交给他的奴仆说:“你向来办事得力,能为我杀那个女孩,赏你万钱。”奴仆说:“好。”第二天袖藏刀进入菜市,在众人中刺了她就跑,整个市场纷乱奔走,女孩幸免。韦固问奴仆:“刺中了吗?”奴仆说:“起初刺她的心,不幸只刺中眉间。”此后求婚始终不能成功。又过了十四年,因为父亲去世,韦固在相州担任刺史王泰的幕僚,让他代理司户掾,专门审理案件,被认为很有才能。于是王泰把女儿嫁给他,大约十六七岁,容貌华丽,韦固称心至极。然而她眉间常贴着一片花钿,即使沐浴闲处,未曾暂时取下。一年多,韦固逼问她,妻子流泪说:“我是郡守的侄子,不是他的女儿。从前父亲曾任宋城太守,在他任满去世时,我还在襁褓中。母亲和哥哥相继去世,只有一个庄子在宋城南边,与乳母陈氏居住,离旅店近,卖菜来维持生计。陈氏怜惜我小,不忍心暂时抛弃。三岁时,抱着我在市中行走,被狂贼刺伤,刀痕还在,所以用花子遮盖。七八年间,叔叔在卢龙任职,于是得以在他身边,当作女儿嫁给你罢了。”韦固说:“陈氏是独眼吗?”妻子说:“是的,你怎么知道?”韦固说:“刺她的人就是我。”妻子说:“奇怪。”于是韦固把全部事情告诉了她。两人互相敬重更加极致,后来生了个儿子叫鲲,担任雁门太守。韦固被封为太原郡太夫人,知道阴间决定的命运不可改变。宋城太守听说后,题写那家店为《定婚店》【出自《续幽怪录》】

崔元综

崔元综担任益州参军时,想要娶妻,吉日已经定好。忽然小睡梦见有人对他说:“这家的女儿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今天刚出生。”于是梦中跟随那人向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道北的一家走去,进入宅内,向东走,在屋檐下正看见一个妇人,生下一个女孩,说:“这是你的妻子。”崔公惊醒,非常不相信。不久,原议婚的那家女儿突然暴亡。从此以后,崔公官至四品,五十八岁时才与侍郎韦陟的堂妹结婚,新娘年仅十九岁,虽然嫌弃崔公年龄大,最终还是嫁给了他。就在履信坊韦家宅邸成亲,果然住在东边屋檐下。查考年月,正是梦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