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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四百二十五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54–1857 段

蒙周念,既无形迹,輙露心诚。”霞家长鳞虫宅渭桥下,合眼叩桥柱,当有应者,必邀入宅,娘奉见时,必请与霞少妹相见。既为兄弟,情不合疎,书中亦令渠出拜,渠虽年幼,性颇慧聪,使渠助为主人。百缗之赠,渠当必诺。贯词遂归,到渭桥下,一潭▯澄,何计自逹?乆之以为龙神不当我欺,试合眼叩之,忽有一人应,因视之则失桥及潭矣。有朱门甲第,楼阁参差,有紫衣使拱立于前,而问其意。贯词曰:“来自吴郡郎君有书问者。”执书以入,顷而复出,曰:“太夫人奉屈。”遂入防中,见太夫人者,年四十余,衣服皆紫,容貌可爱。贯词拜之,太夫人答拜且谢曰:“儿子逺游乆絶音耗,劳君惠顾数千里逹书。渠少失意上官,其恨未减,一从遁去,三嵗寂然,非君特来,愁绪犹积。”言讫命坐。贯词曰:“郎君约为兄弟,小妹子即贯词妹也,亦当相见。”夫人曰:“儿子书中亦言,渠略梳头即出奉见。”俄有青衣曰:“小娘子来。”年可十五六,容色絶代,辨慧过人。既拜,坐于母下,遂命具馔,亦甚精洁。方对食,太夫人忽眼赤直视贯词女,急曰:“哥哥慿来,宜且礼待,况令消患,不可动揺因曰:“书中以兄处分,令以百缗奉赠,既难独举,须使轻赍,今奉一器,其价相当,可乎?”贯词曰:“已为兄弟寄一书札,岂宜受其赐?”太夫人曰:“郎君贫游,儿子备述,今副其请不可推辞,贯词谢之。因命取镇国椀来,又进食。未防太夫人复瞪视,眼赤,口两角涎下。女急掩其口曰:“哥哥深诚托人,不宜如此。”乃曰:“娘年髙风疾发动,祗对不得,兄宜且出。”女若惧者,遣青衣持椀自随而授贯词曰:“此罽賔国椀,其国以镇灾厉。唐人得之,固无所用,得钱十万可货之。其下勿鬻。某缘娘疾,须侍左右,不遂从容再拜而入。”贯词持椀而行,数歩回顾,碧潭危桥,宛似初到。视手中器,乃一黄色铜椀也。其价只三五镮耳,大以为龙妹之妄也。执鬻于市,有酧七百、八百者,亦酧五百者。念龙神贵信,不当欺人,日日持行于市。及嵗余,西市店忽有胡客来视之,大喜,问其价。贯词曰:“二百缗。”客曰:“物宜所直,何止二百缗?且非中国之宝,有之何益?百缗可乎?”贯词以初约只尔,不复广求,遂许之。交受客曰:“此乃罽賔国镇国椀也。在其国大禳人患厄,此椀失来,其国大荒兵戈乱起。吾闻为龙子所窃,已近四年。其君方以国中半年之赋召赎。君何以致之?”贯词具告其实。客曰:“罽賔守龙上诉当追寻,次此霞所以避地也。隂冥吏严,不得陈首,借君为由送之耳。殷勤见妹者,非固亲也,虑老龙之嚵,或欲相防,以其妹卫君耳。此椀既出,渠亦当来,亦消患之道也。五十日后漕洛波腾瀺灂,晦日是霞归之▯也。”曰:“何以五十日然后归?”客曰:“吾▯过岭,方敢来复。”贯词记之,及期徃视,诚然矣【出《续元怪录】

译蒙您周旋挂念,既然没有形迹可寻,便直接显露我的诚心。”霞家的宅邸在渭桥之下,你合眼叩击桥柱,应当会有人回应,务必邀请你进入宅中,母亲接见时,一定要请求与霞的妹妹相见。既然结为兄弟,情意就不该疏远,信中也让妹妹出来拜见,她虽然年幼,性情颇为聪慧,让她协助做主人。百缗的赠礼,她应当一定会答应。贯词于是回去,来到渭桥下,只见一潭清澈,怎么能够到达呢?过了很久,认为龙神不会欺骗我,试着合眼叩击,忽然有一人回应,于是观看,就失去了桥和潭。只见朱红色的大门和甲第,楼阁参差错落,有穿紫衣的使者拱手站在前面,询问他的来意。贯词说:“来自吴郡的郎君有书信询问。”拿着书信进入,不久又出来,说:“太夫人请您屈尊。”于是进入内室,见到太夫人,年纪四十多岁,衣服都是紫色的,容貌可爱。贯词拜见她,太夫人回拜并且感谢说:“儿子远游很久断绝音讯,劳烦您惠顾数千里送达书信。他年轻时在上官那里失意,他的怨恨没有减少,自从遁去,三年寂静无声,不是您特意前来,愁绪还会堆积。”说完命令坐下。贯词说:“郎君约定为兄弟,小妹妹就是贯词的妹妹,也应当相见。”夫人说:“儿子信中也曾说,她稍微梳洗就出来拜见。”不久有青衣侍女说:“小娘子来了。”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容貌绝世,聪慧过人。拜见后,坐在母亲下面,于是命令准备饭菜,也非常精致洁净。正对着吃饭,太夫人忽然眼睛发红直视贯词的女儿,急忙说:“哥哥凭借什么而来,应当暂且礼貌对待,况且让他消除祸患,不可动摇。”于是说:“信中按照兄长的吩咐,让以百缗奉赠,既然难以独自承担,必须让轻装简从,现在奉上一件器物,它的价值相当,可以吗?”贯词说:“已经为兄弟寄了一封信札,哪里适宜接受他的赏赐?”太夫人说:“郎君贫穷远游,儿子详细叙述,现在顺从他的请求不可推辞,贯词感谢她。于是命令取镇国碗来,又进食。不久太夫人又瞪眼直视,眼睛发红,嘴角流下涎水。女儿急忙捂住她的嘴说:“哥哥深深诚意托付于人,不应当这样。”于是说:“母亲年高风疾发作,只能应对不得,兄长应当暂且出去。”女儿好像害怕的样子,派遣青衣拿着碗跟随自己而交给贯词说:“这是罽宾国的碗,那个国家用它来镇压灾祸。唐人得到它,本来没有什么用处,得到十万钱可以卖它。下面不要卖。我因为母亲生病,必须侍奉左右,不能从容再拜而入。”贯词拿着碗而行,走了几步回头看,碧潭危桥,宛然像初到时。看手中的器物,乃是一只黄色铜碗。它的价值只有三五环罢了,大以为龙妹的妄言。拿着它在市场上卖,有出价七百、八百的,也有出价五百的。念及龙神贵在守信,不应当欺骗人,天天拿着它在市场上走。等到一年多,西市店里忽然有胡客来看它,大喜,问它的价格。贯词说:“二百缗。”客说:“物品应当值这个价,何止二百缗?况且不是中国的宝物,有它有什么好处?百缗可以吗?”贯词因为起初约定只这样,不再多求,于是答应他。交接完毕客说:“这是罽宾国的镇国碗。在那个国家大禳人患厄,这个碗丢失以来,那个国家大荒兵戈乱起。我听说被龙子所窃,已近四年。他们的君主正用国中半年的赋税召赎。您怎么得到它的?”贯词详细告诉实情。客说:“罽宾守龙上诉应当追寻,其次霞所以避地。阴冥官吏严厉,不得陈首,借您为由送它罢了。殷勤见妹妹的,不是固然是亲,顾虑老龙的嚵,或者想要相防,以他的妹妹卫护您罢了。这个碗既出,他也应当来,也是消除祸患的方法。五十日后漕洛波腾瀺灂,晦日是霞归的时候。”说:“为什么五十日然后归?”客说:“我渡岭,方才敢来复。”贯词记住它,等到期限前往看,确实如此【出自《续元怪录】

韦氏

京兆韦氏,名家女也。适武昌孟氏。唐大厯末,孟与妻弟韦生同▯。韦生授杨子县尉,孟授阆州录事参军,分路之官。韦氏从夫入蜀,路不通车舆。韦氏乗马从夫至骆谷口,中忽然马惊,坠于岸下数百丈。视之杳黒,人无入路。孟生悲号,一家恸哭,无如之何。遂设祭服防,舍去。韦氏至下坠约数丈,枯叶之上,体无所损。初似闷絶,少顷而苏。经一日饥甚,遂取木叶裹雪而食。傍视有一岩罅,不知深浅。仰视处如大井焉,分当死矣。忽于岩谷中见光一防,如灯后更渐大,乃有二焉,渐近是龙目也。韦惧甚,▯石壁而立。此龙渐出,可长五六丈,至穴邉腾孔而出。顷又见双眼,复是一龙欲出。韦氏自度必死,寜为龙所害,候龙将出,遂抱龙跨之。龙亦不顾,直跃穴外,遂腾于空。韦氏不敢下顾,任龙所之。如半日许,意疑已过万里,试开眼下视,此龙渐低,又见江海及草木。其地度四五丈,恐▯入江,遂放身自坠,落于深草之上。良乆乃苏。韦氏不食已经三四日矣,气力渐惫,徐徐而行。遇一渔翁,惊其非人。韦氏问:“此何所?”渔翁曰:“此杨子县。”韦氏私喜曰:“去县防里。”翁曰:“二十里。”韦氏具述其由,兼饥渇。渔翁伤异之,舟中有茶粥饮食之物。韦氏问曰:“此县韦少府尚未到?”翁曰:“不知到未。”韦氏曰:“某即韦少府之妹也,倘为载去至县,当厚相报。”渔翁与载至县门,韦少府已上数日矣。韦氏至门,遣报孟家十三姊。韦生不信曰:“十三姊随孟郎入蜀,那忽来此?”韦氏令具説此由。韦生虽惊,亦未深信。出见之,其姊号哭话其迍厄,顔色痿瘁,殆不可言。乃舍之将息,寻亦平复。韦生终有所疑。后数日,蜀中凶问果至,韦生意乃豁然,方更悲喜,追酬渔父二十千,遣人送姊入蜀。孟氏悲喜无极。后数十年,韦氏表弟裴纲,贞元中犹为洪州髙安尉,自説其事【出原化记】

  任顼

唐建中初,有乐安任顼者,好读书,不喜尘俗事,居深山中,有终焉之志。尝一日闭闗昼坐,有一翁叩门来谒,衣黄衣,貌甚秀,曳杖而至。顼延坐与语,既乆顼讶其言讷而色沮甚,有不乐事,因问翁曰:“何为而色沮乎?岂非有忧?▯不然,是家有疾而翁念之深?”▯老人曰:“果如是,吾因俟子一问,固乆矣。且我非人,乃龙也。西去一里有大湫,吾家之数百歳,今为一人所苦,祸且将及,非子不能脱我,死輙来奉诉。子今幸问我,故得而言也。”顼曰:“某尘中人耳,独知有诗书礼乐,他术则某不能晓,然何以脱翁之祸乎?”老人曰:“但授我语,非借他术,独劳数十言而已。”顼曰:“愿受教。”翁曰:“后二日,愿子为我晨至湫上,当亭午之际,有一道士自西来者,此所谓祸我者也。道士当竭我湫中水,且屠我子,伺其湫水竭,宜厉声呼曰:‘天有命,杀黄龙者死。’言毕,湫当满。道士必又为术,子因又呼之,如是者三,我得完其生矣,必重报,幸无他为虑。”顼诺之,已而祈谢甚恳,乆之方去。后二日,顼遂往山西,果有大湫,即坐于湫旁以伺之。至当午,忽有片云自西冉冉而降于湫上,有一道士自云中下,颀然而长,约丈余,立湫之岸,于袖中出墨符数道投湫中。顷之,湫水尽涸,见一黄龙帖然俯于沙。顼即厉声呼:“天有命,杀黄龙者死。”言讫,湫水尽溢。道士怒,即于袖中出丹字数符投之,湫水又竭,即震声呼如前词,其水再溢。道士怒甚,凡食顷乃出朱符十余道,向空掷之,尽化为赤云入湫,湫水即竭,呼之如前词,湫水又溢。道士顾谓顼曰:“吾一千年始得此龙为食,奈何子儒士也,奚救此异▯?”▯怒责数言而去。顼亦还山中。是夕梦前时老人来谢曰:“頼得君子救我,不然防死道士手,深诚所感,千万何言!今奉一珠,可于湫岸访之,用表我心重报也。”顼往寻之,果得一粒,径寸珠于湫岸草中,光耀。洞澈殆不可识。顼后持至广陵市,有胡人见之曰:「此真骊龙之宝也,而世人莫可

译韦氏

京兆韦氏,是名门望族的女子。嫁给了武昌孟氏。唐代大历年间末年,孟氏与妻弟韦生一同赴任。韦生被任命为杨子县尉,孟氏被任命为阆州录事参军,两人分道赴任。韦氏跟随丈夫入蜀,路上不通车马。韦氏骑马跟随丈夫到了骆谷口,途中忽然马匹受惊,坠落到数百丈深的岸下。望去一片漆黑,没有人能进入的路。孟氏悲痛号哭,全家恸哭,无可奈何。于是设祭服丧,舍弃她离去。韦氏坠落到约数丈深的地方,落在枯叶上,身体没有损伤。起初似乎闷绝,过了一会儿苏醒过来。经过一天,饥饿难耐,于是取木叶裹着雪吃。旁边看有一处岩缝,不知深浅。仰视处像一口大井,心想必死无疑。忽然在岩谷中看到一点光亮,像灯火,后来渐渐变大,变成两点,渐渐靠近,是龙的眼睛。韦氏非常害怕,靠着石壁站立。这条龙渐渐出来,长约五六丈,到洞口腾空而出。不久又看到一双眼睛,又是另一条龙想要出来。韦氏自度必死,宁愿被龙所害,等龙将要出来时,于是抱住龙骑在上面。龙也不顾,直接跃出洞外,于是腾空而起。韦氏不敢向下看,任凭龙飞往何处。大约半日,心里怀疑已经飞过万里,试着睁眼向下看,这条龙渐渐降低,又看到江海及草木。距离地面约四五丈,担心落入江中,于是放开身体自行坠落,落在深草上。很久才苏醒。韦氏不吃饭已经三四天了,气力渐渐疲惫,慢慢行走。遇到一个渔翁,惊讶她不像常人。韦氏问:“这是什么地方?”渔翁说:“这是杨子县。”韦氏暗自高兴说:“离县城多远?”渔翁说:“二十里。”韦氏详细叙述了经过,加上饥渴。渔翁同情并感到奇异,船中有茶粥饮食之物。韦氏问:“这县的韦少府还没到吗?”渔翁说:“不知道到了没有。”韦氏说:“我就是韦少府的妹妹,如果肯载我去县城,定当厚报。”渔翁载她到县门,韦少府已经上任几天了。韦氏到门口,派人去报孟家十三姐。韦生不信说:“十三姐跟随孟郎入蜀,怎么忽然来到这里?”韦氏让人详细叙述经过。韦生虽然惊讶,也不深信。出来相见,他姐姐号哭诉说她的困厄,脸色憔悴,几乎无法形容。于是留她休养,不久也恢复了。韦生终究有所怀疑。后来几天,蜀中的凶讯果然到来,韦生意念才豁然开朗,方才更加悲喜交加,追酬渔父二十千钱,派人送姐姐入蜀。孟氏悲喜无极。后来几十年,韦氏表弟裴纲,贞元年间还担任洪州高安尉,亲自讲述此事【出自《原化记》】

任顼

唐代建初初年,有乐安任顼,喜欢读书,不喜欢尘俗之事,居住在深山中,有终老于此的志向。曾经有一天闭关白天静坐,有一位老翁敲门来拜访,穿着黄衣,相貌非常清秀,拄着拐杖来到。任顼请他坐下交谈,时间久了,任顼惊讶他言语迟钝而神色沮丧,有不乐之事,于是问老翁说:“为什么神色沮丧呢?难道是有忧愁?不然,是家中有病而老翁深深挂念?”老翁说:“果然如此,我因此等待你一问,已经很久了。况且我不是人,而是龙。向西一里有大潭,我家世代居住于此,现在被一个人所苦,祸患即将降临,不是你无法解救我,死了就来向你申诉。你今天幸好问我,所以得以说出。”任顼说:“我是尘世中人,只知道诗书礼乐,其他法术我不懂,然而怎么解救老翁的祸患呢?”老翁说:“只要传授我话语,不借助其他法术,只劳烦几十句话而已。”任顼说:“愿受教诲。”老翁说:“后天,希望你早晨到潭上,正当午时,有一位道士从西边来,这就是所谓祸害我的人。道士将抽干我潭中的水,并且屠杀我的子孙,等他潭水枯竭时,应当厉声呼喊说:‘天有命,杀黄龙者死。’说完,潭水应当充满。道士必定又施展法术,你于是又呼喊,像这样三次,我得以保全生命,必定重报,希望你不要有其他顾虑。”任顼答应了他,随后祈祷谢恩非常恳切,很久才离去。后天,任顼于是前往山西,果然有大潭,就坐在潭旁等待。到正午时,忽然有一片云从西边缓缓降落在潭上,有一位道士从云中下来,身材修长,约一丈多,站在潭岸,从袖中取出几道墨符投入潭中。不久,潭水完全干涸,看到一条黄龙顺从地俯身在沙上。任顼立即厉声呼喊:“天有命,杀黄龙者死。”说完,潭水全部溢出。道士愤怒,立即从袖中取出几道丹符投入,潭水又枯竭,就震声呼喊如前词,潭水再次溢出。道士非常愤怒,大约一顿饭的时间,取出十几道朱符,向空中掷去,全部化为红云进入潭中,潭水立即枯竭,呼喊如前词,潭水又溢出。道士看着任顼说:“我一千年才得到这条龙为食,奈何你是儒士,为什么要救这异类?”愤怒责骂几句离去。任顼也回到山中。当晚梦见之前的老翁来谢恩说:“依靠君子救我,不然几乎死在道士手中,深深诚意所感动,千万句话怎么说!现在奉上一颗珍珠,可以在潭岸寻找,用来表示我心重报。”任顼前往寻找,果然在潭岸草中得到一颗直径一寸的珍珠,光耀透明,几乎无法识别。任顼后来带到广陵市场,有胡人看到说:“这是真正的骊龙之宝,而世人不可

得。」以数千万为价而市之【出《宣室志】

译得到。”于是用数千万的价钱将它买下。【出自《宣室志》】

赵齐嵩

贞元十二年,赵齐嵩选授成都县尉,▯拾行李兼及仆从,▯劄以行,欲以赴任。然栈道甚险而狭,常以马鞭拂小树枝,遂被鞭梢缴树,猝不可脱,马又不住,遂坠马。枝柔叶软,不能援挽,直至谷底而无所损。视上直千余仞,旁无他路,分死而已。所从仆軰无计,遂闻于官而归。赵子进退无路,坠之翌日,忽闻雷声殷殷,乃知天欲雨。须臾,石窟中云气相旋而出,俄而随云有巨赤斑蛇,麤合拱,鳞甲焕然,摆头而双角出,蜿身而四足生,奋迅鬐鬛,揺动首尾,乃知龙也。赵生自念曰:「我住亦死,乗龙出亦死,寜出而死,攀龙尾而附其身。」龙乗云直上,不知防千仞,赵尽死而攀之。既而至中天,施体而行,赵生方能跨之。必死于泉矣,南视见云水一色,乃南海也。生又叹曰:「今日不葬于山,卒于泉矣。」而龙将到海,飞行渐低,去海一二百歩,舍龙而投诸地。海岸素有芦苇,虽堕而靡有所损。半日乃行,路逢人问之曰:「清逺县也。」然至于县,且无伴从凭据,人不之信,不得缱绻迤▯以至长安。月余日逹,舍家内始作三七斋,僧徒大集,忽见赵生至,皆惊恐奔曰:「魂来归!」赵生当门而坐,妻孥辈亦恐其有复生,云请于日行看有影否。赵生怒其家人之诈恐,不肯于日行。所亲曰:「若不肯日中行,必是▯也。」见赵生言犹云乃▯语耳。良乆自叙其事,方大喜。行于危险乗骑者可以为戒也。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二

  龙五

  许汉阳   刘禹锡   周邯

  资州龙   韦思防   卢元裕

  尺木    史氏子

  许汉阳

许汉阳者,其先汝南郡人也。少攻文藻,贞元中南逰舟行于洪饶间,防日暮,江波激湍,舟人惶恐,急寻小浦路入,沿之行不觉已三四里,俄到一湖中,虽广而水才三二尺。又北行一里许,见湖岸竹树森茂,乃投以泊舟。渐近见亭宇甚盛,有二青衣双鬟,方鵶素靣如玉,迎舟而笑。汉阳讶之,而调以游词,又大笑,复走入宅。汉阳束▯上岸,投谒未行三数歩,青衣延入宅内,防揖坐,云女郎易服次。须臾,青衣命汉阳入中门,见满庭皆大池,池中荷芰芬芳,四岸斐如碧玉,作两道虹桥以通南北。北有大阁,上阶见白金书曰「夜明宫」,四靣竒花果木森耸连云。青衣引上阁一层,又有青衣六七人,见者列拜,又引第二层,方见女郎六七人,目未尝睹,皆拜问所来。汉阳具述,不意至此。女郎揖坐讫,青衣具饮食,所用皆非人间。见者食讫,命酒,其中有竒树髙数丈,枝干如梧,叶似芭蕉,有红花满树,未吐盎如杯,正对饮所。一女郎执酒,命一青衣捧一鸟如鹦鹉置饮前栏干上,呌一声而树上花一时开,芳香袭人。每花中有美人,长尺余,婉丽之姿,掣曳之服,各称其质。诸乐管▯尽备。其人再拜,女郎举酒,众乐俱作,萧萧泠泠,音如神仙。才一廵已夕,月色复明,女郎所论皆非人间事,汉阳所不测。时因汉阳以人事辩之,则女郎一无所酧答。欢饮至二更,筵宴已毕,其树花片片落池中,人亦落便失所在。一女郎取一卷文书以示汉阳,览之乃《江海赋》。女郎令汉阳读之,遂为读一遍。女郎又请自读一遍,命青衣▯之。一女郎谓诸女郎兼语汉阳曰:「有感懐一章,欲请诵之。」女郎及汉阳曰:「善。」乃吟曰:「海门连洞庭,每去三千里。十载一归来,辛苦潇湘水。」女郎命青衣取诸卷兼笔砚,请汉阳与录之。汉阳展卷,皆金花之素,上以银字札之,卷大如拱斗,已半卷书过矣。观其笔,乃白。玉为管,研乃碧玉,以玻璃为匣。研中皆研银,水写毕,令以汉阳之名押之。展向前,见数首皆有人名押署,有名仲方者,有名巫者,有名朝阳者,而不见姓。女郎遂▯索卷,汉阳曰:“有一篇欲奉和,拟继此可乎?”女郎曰:“不可,此亦每归呈父母兄弟,不欲杂尔。”汉阳曰:“适以弊名押署,复可乎?”曰:“事别,非君子所谕。”

译赵齐嵩

贞元十二年,赵齐嵩被选授为成都县尉,收拾行李连同仆从,扎好行装,准备赴任。然而栈道非常险峻狭窄,他常用马鞭拂去小树枝,于是鞭梢被树枝缠住,突然无法解脱,马又不肯停留,他便坠马。树枝柔软叶子细软,无法攀援拉扯,一直落到谷底却毫发无损。抬头看上面高达千余仞,旁边没有其他道路,心想只能等死罢了。跟随的仆从们没有办法,于是向官府报告后返回。赵生进退无路,坠落的第二天,忽然听到雷声滚滚,才知道天要下雨。不一会儿,石窟中云气旋转而出,随即跟着云气有一条巨大的赤斑蛇,粗得合抱,鳞甲光亮,摆动头部伸出双角,蜿蜒身躯生出四足,振奋鬐鬛,摇动首尾,这才知道是龙。赵生心想:“我留在这里也是死,乘龙出去也是死,宁可出去而死,于是攀住龙尾附着在它身上。”龙乘云直上,不知飞了多高,赵生拼死攀住它。等到到达中天,龙舒展身体飞行,赵生才能跨上去。他心想必定会死在深渊里,向南看只见云水一色,原来是南海。赵生又感叹说:“今天如果不葬在山中,最终就要死在深渊里了。”而龙快要到海时,飞行逐渐降低,距离海面一二百步时,他离开龙投落到地上。海岸向来有芦苇,虽然坠落却没有损伤。半天后才行走,路上遇到人问他说:“这是清远县。”然而到了县里,因为没有随从凭据,人们不相信他,不能辗转曲折地到达长安。一个多月后到达,家人才开始做三七斋,僧众大规模聚集,忽然看见赵生到来,都惊恐奔逃说:“灵魂回来了!”赵生当门而坐,妻儿辈也害怕他是复活,说请在日光下行走看看有没有影子。赵生愤怒家人欺诈恐吓,不肯在日光下行走。亲近的人说:“如果不肯在日光下行走,必定是鬼魂。”看见赵生说话还像鬼语一样。过了很久他自己叙述事情,大家才大喜。在危险地方骑马的人可以以此为戒。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二

龙五

许汉阳 刘禹锡 周邯

资州龙 韦思防 卢元裕

尺木 史氏子

许汉阳

许汉阳,他的祖先是汝南郡人。年少时钻研文辞藻丽,贞元年间向南游历,乘船在洪州、饶州之间,恰逢傍晚,江波激流湍急,船夫惶恐,急忙寻找小浦路进入,沿着路走不知不觉已经三四里,忽然到达一个湖中,虽然宽广但水深只有二三尺。又向北走一里左右,看见湖岸竹树茂盛,于是停泊船只。渐渐靠近看见亭台建筑非常盛大,有两个青衣侍女,梳着双鬟,面色如鸦青般白皙如玉,迎着船笑。汉阳对此感到惊讶,用调情的言语逗她们,她们又大笑,再次跑进宅院。汉阳束好行李上岸,投帖拜见还没走几步,青衣侍女邀请他进入宅内,作揖坐下,说女郎正在换衣服。不一会儿,青衣侍女命令汉阳进入中门,看见满庭院都是大池,池中荷花芬芳,四周岸边像碧玉一样美丽,建造两道虹桥以连通南北。北面有大阁,登上台阶看见白金书写的“夜明宫”,四面奇花果树高耸入云。青衣侍女引他上阁一层,又有六七名青衣侍女,见到她们都列队拜见,又引他上第二层,才看见六七名女郎,从未见过,都拜问从哪里来。汉阳详细叙述,没想到来到这里。女郎作揖坐下后,青衣侍女准备饮食,所用的都不是人间的。众人吃完后,命令斟酒,其中有奇树高数丈,枝干像梧桐,叶子像芭蕉,有红花满树,花苞未开像杯子,正对着饮酒的地方。一名女郎拿着酒,命令一名青衣侍女捧一只像鹦鹉的鸟放在饮酒前的栏杆上,叫了一声树上花一时开放,芳香袭人。每朵花中有美人,高一尺多,姿态婉丽,服饰飘逸,各自符合其气质。各种乐器全部具备。那些人再次拜见,女郎举杯,众乐齐奏,萧萧泠泠,声音像神仙。才一轮酒已傍晚,月色又明亮,女郎谈论的都不是人间事,汉阳无法理解。当时因为汉阳用人间事辩驳,女郎一无所回答。欢饮到二更,筵宴已经结束,那树花片片落入池中,人也落下便消失不见。一名女郎取一卷文书给汉阳看,阅览原来是《江海赋》。女郎让汉阳读一遍,于是读了一遍。女郎又请自己读一遍,命令青衣侍女伴奏。一名女郎对众女郎兼对汉阳说:“有一首感怀诗,想请朗诵。”女郎及汉阳说:“好。”于是吟诵:“海门连洞庭,每去三千里。十载一归来,辛苦潇湘水。”女郎命令青衣侍女取各种卷轴兼笔砚,请汉阳记录。汉阳展开卷轴,都是金花素纸,上面用银字书写,卷轴大如拱斗,已经过半卷写过了。看那笔,是用白玉做笔管,砚台是碧玉,用玻璃做匣子。砚台中都研磨银粉,写完水,命令用汉阳的名字签署。展开向前,看见几首都有人名签署,有名仲方的,有名巫的,有名朝阳的,而没有姓氏。女郎于是收回卷轴,汉阳说:“有一篇想奉和,拟接在后面可以吗?”女郎说:“不可以,这也是每次回来呈给父母兄弟的,不想混杂你的。”汉阳说:“刚才用我的名字签署,还可以吗?”说:“事情不同,不是君子所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