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二十五
处寻,唯舎东一捣练石尚在,吾已将药置石下。如金中无,但取此服可矣。”言讫,见一羣鸿鹄天际飞过,众谓民曰:“汝见此否?但从之而去。”众捧民举之,民亦腾身而上,便至鹄羣,鹄亦不相惊扰,与飞空囘顾,犹见岸上人挥手相送,可百来人。乃至一城中,人物甚众,问其地,乃临海县也,去蜀已甚逺矣。遂鬻其金为资粮,经歳乃至蜀,时开元末年。问其家,无人知者。有一人年九十余,云:“吾祖父往年因采药不知所之,至今九十年矣。”乃民之孙也,相持而泣,云:“姑叔父皆已亡矣。时所生女适人,身死其孙已年五十余矣。”相寻故居,皆为瓦砾荒榛,唯故碪尚在。民乃毁金求药,将吞之,忽失药所。在遂举石,得一玉合,有金丹在焉,即吞之,而心中明了,却记去路。此民虽仙洞得道,而本庸人,都不能详问其事。时罗天师在蜀,见民説其去处,乃云是第五洞寳仙九室之天。玉皇即天皇也,大牛乃防龙也。所吐珠赤者,吞之夀与天地齐;青者,五万歳;黄者,三万歳;白者,一万歳;黑者,五千歳。此民吞黑者,虽不能学道,但于人世上亦得五千歳耳。玉皇前立七人,北斗七星也。民得药服,却入山,不知所之,盖去归洞天矣【出原仙记】
译在寻处,只有东边的一块捣练石还在,我已经把药放在石头下面。如果金中没有药,只取这个服用就可以了。”说完,看见一群鸿鹄从天际飞过,众人对民说:“你看见了吗?只要跟着它们走。”众人捧着民举起他,民也腾身而上,便到了鸿鹄群中,鸿鹄也不相惊扰,与他一起飞翔。回头望去,还能看见岸上有人挥手相送,大约一百来人。于是到达一座城中,人物很多,询问这个地方,原来是临海县,距离蜀地已经很远了。于是卖掉金子作为资粮,经过一年才到达蜀地,当时是开元末年。询问他的家,没有人知道。有一个人年纪九十多岁,说:“我的祖父往年因为采药不知去向,至今九十年了。”原来是民的孙子,两人相持而泣,说:“姑母、叔父都已经去世了。当时所生的女儿嫁人,自己也死了,她的孙子已经五十多岁了。”互相寻找故居,都变成了瓦砾荒榛,只有原来的捣衣石还在。民于是毁坏金子寻找药,将要吞服,忽然丢失了药的地方。于是举起石头,得到一个玉盒,里面有金丹,就吞服了,心中明了,却记得回去的路。这个民虽然在仙洞得道,但本是庸人,都不能详细询问其事。当时罗天师在蜀地,看见民说他的去处,于是说这是第五洞宝仙九室的天。玉皇就是天皇,大牛就是防龙。所吐的珠子,红色的,吞服后寿命与天地齐;青色的,五万岁;黄色的,三万岁;白色的,一万岁;黑色的,五千岁。这个民吞服黑色的,虽然不能学道,但在人世上也能活五千岁。玉皇前站着七人,是北斗七星。民得到药服用,又入山,不知去向,大概是回去归洞天了【出自《原仙记》】
元栁二公
元和初,有元彻、栁实者,居于衡山。二公俱有从父为官浙右,李庶人连累,各窜于驩、爱州。二公共结行李而往省焉。至于防州合浦县,登舟而欲越海,将抵交阯,舣舟于合浦岸。夜有村人飨神,箫皷喧哗,舟人与二公仆吏齐往看焉。夜将午,俄▯风欻起,断缆漂舟入于大海,莫知所适。▯长鲸之鬐,抢巨鼇之背,浪浮雪峤,日涌火轮,触蛟室而梭停,撞蜃楼而瓦解,摆簸数四,几欲倾沉。然后抵孤岛而风止,二公愁闷而陟焉,见天王尊像莹然于岭所有金炉香烬,而别无一物。二公周览之次,忽覩海面上有巨兽出首,四顾若有察听,牙森劒防,目闪电光,良久而没。逡廵复有紫云自海面涌出,漫衍数百歩,中有五色大芙蓉,髙百余尺,叶叶而绽,内有帐幄若绣绮错杂,耀夺人眼。又见虹桥忽展,直抵于岛上。俄有双鬟侍女,捧玉合,持金炉,自莲叶而来,天尊所易其残烬,炷以异香。二公见之,前告叩头,辞理哀酸,求返人世。双鬟不答,二公请益良久。女曰:「子是何人,而遽至此?」二公具以实白之。女曰:「少顷有玉虚尊师当降此岛,与南溟夫人会约,子但坚请之,将有所遂。」言讫,有道士乗白鹿,驭彩霞,直降于岛上。二公并拜而泣,告尊师悯之曰:「子可随此女而谒南溟夫人,当有归期,可无碍矣。」尊师语双鬟曰:「余暂修真毕,当诣彼。」二子受敎,至帐前行拜谒之礼,见一女未笄,衣五色文彩,皓玉凝肌,红流腻艶,神澄沆▯,气肃沧溟。二子告以姓字,夫人哂之曰:「昔时天台有刘晨,今有栁实;昔有阮肇,今有元彻;昔时有刘阮,今有元栁,莫非天也?」设二榻而坐。俄顷,尊师至,夫人迎拜,遂还坐。有仙娥数軰,奏笙簧箫笛,旁列鸾鳯之歌舞,雅合节奏。二子恍惚▯梦于钧天,即人世罕闻见矣。遂命飞觞,忽有▯▯衔彩牋自空而至,曰:「安期生知尊师赴南溟会,暂请枉驾。」尊师读之谓▯▯曰:寻当至彼,尊师语夫人曰:「与安期生间阔千年,不值南游,无因访话。」夫人遂促侍女进▯玉器,光洁夫人对食,而二子不得饷。尊师曰:「二子虽未合饷,然为求人间之食而饷之。」夫人曰:「然。」即别进▯,乃人间味也。尊师食毕,怀中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夫人拜而受之,遂告去。回顾二子曰:「子有道骨,归乃不难。然邂逅相遇,合有灵药相贶。子但宿分自有师,吾不当为子师耳。」二子拜尊师,遂去。俄海上有武夫,长数丈,衣金甲,仗劒而进曰:「奉使天真清进,不谨法当显戮,今已行刑。」遂趋而没。夫人命侍女紫衣鳯冠者曰:「可送客去,而所乗者何?」侍女曰:「有百花桥可驭。」二子二子感谢拜别,夫人赠以玉壶一枚,髙尺余。夫人命笔题玉壶诗赠曰:「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俄有桥长数百歩,栏槛之上皆有异花。二子于花间潜窥见千龙万蛇遽相交绕为桥之柱,又见昔海上兽已身首异处浮于波上。二子因诘使者,使者曰:「此兽为不知二君故也。」使者曰:「我不当为使而送子,葢有深意欲奉托强为此行。」遂襟带间解一琥珀合子,中有物隐隐若蜘蛛形状,谓二子曰:「吾軰水仙也,水仙隂也而无男子。吾昔遇番禺少年情之至而有子,未三歳合弃之。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久矣。闻南岳回鴈峰使者有事于水府,返日凭寄吾子所弄玉环往,而使者隐之,吾颇为恨望。二君子为持此合子至回鴈峰下,访使者庙而投之,当有异变。倘得玉环为送吾子,吾子亦自当有报効耳,慎勿啓之。」二子受之,谓使者曰:「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何也?」曰:「子归有事但扣玉壶,当有鸳鸯应之事无不从矣。」又曰:「玉虚尊师云『吾軰自有师』,师复是谁?」曰:「南岳太极先生耳,当自遇之。」遂与使者告别桥之。尽所即昔日合浦之维舟处,回视已无桥矣。二子询之,时已一十二年,驩爱二州亲属已殒谢矣。
译元、柳两位先生
元和初年,有元彻、柳实二人,居住在衡山。两位先生都有堂兄弟在浙右做官,因李庶人的案件受牵连,分别被流放到欢州和爱州。两位先生一同整理行装前往探望。到了防州合浦县,登船准备渡海,即将抵达交阯,将船停靠在合浦岸边。夜晚有村民祭祀神灵,箫鼓喧闹,船夫与两位先生的仆从官吏都一同前往观看。夜将尽时,忽然狂风骤起,缆绳断裂,船只漂流入大海,不知去向。
船只在长鲸的背脊上颠簸,在巨鳌的背上冲撞,海浪如雪山般翻涌,太阳如火轮般升起,触碰到蛟龙的居室而船桨停滞,撞击蜃楼而如瓦片般碎裂,摇晃数次,几乎倾覆沉没。随后抵达一座孤岛,风才停止,两位先生忧愁郁闷地登上岛屿,看见天王尊像在山岭间晶莹剔透,有金炉香灰残留,而别无他物。两位先生四处观看之际,忽然看见海面上有巨兽探出头部,四处张望似乎在察听,牙齿如剑阵般森列,目光如闪电般闪耀,许久后才沉没。
不久又有紫云从海面涌出,蔓延数百步,其中有五色大芙蓉,高百余尺,花瓣层层绽放,内有帐幕如锦绣交错,耀眼夺目。又见虹桥忽然展开,直达岛上。不久有双鬟侍女,捧着玉盒,拿着金炉,从莲叶间走来,在天尊像前更换残烬,点燃异香。两位先生看见后,上前叩头,言辞哀切,请求返回人世。双鬟不答,两位先生恳求良久。女子说:“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来到这里?”两位先生如实相告。女子说:“不久玉虚尊师将降临此岛,与南溟夫人相会,你们只管坚决请求,将会如愿。”
说完,有道士骑着白鹿,驾驭彩霞,直接降落在岛上。两位先生一同跪拜哭泣,告诉尊师怜悯他们。尊师说:“你们可以跟随这位女子去拜见南溟夫人,应当有归期,可以没有阻碍了。”尊师对双鬟说:“我暂时修持完毕,将前往那里。”两位先生接受教诲,到帐前行拜见之礼,看见一位女子尚未及笄,穿着五色文彩的衣服,肌肤如凝玉般洁白,红润光泽,神情清澈,气度肃穆如沧海。两位先生告知姓名,夫人笑着说:“从前天台有刘晨,现在有柳实;从前有阮肇,现在有元彻;从前有刘、阮,现在有元、柳,莫非是天意?”摆设两张榻坐下。
不久,尊师到来,夫人迎拜,于是回座。有几位仙女,演奏笙簧箫笛,旁边排列鸾凤歌舞,节奏和谐。两位先生恍惚如在钧天梦中,这是人世罕闻罕见的。于是命人举杯,忽然有仙鹤衔着彩笺从空中而至,说:“安期生知道尊师赴南溟相会,暂请枉驾。”尊师读后对仙鹤说:随即就到那里。尊师对夫人说:“我与安期生分别千年,若不趁南游,没有机会探访谈话。”夫人于是催促侍女进献玉器,光洁晶莹,夫人相对进食,而两位先生不得享用。尊师说:“两位先生虽然不合享用,但为了求得人间食物而供给他们。”夫人说:“好。”于是另外进献食物,乃是人间味道。
尊师吃完,从怀中取出一卷丹篆授予夫人,夫人拜受,于是告辞离去。回头对两位先生说:“你们有道骨,回去不难。但既然偶然相遇,应当有灵药相赠。你们自有宿命的师父,我不应当做你们的师父。”两位先生拜别尊师,尊师离去。不久海上有武夫,长数丈,身穿金甲,持剑上前说:“奉命天真清进,不谨慎依法应当显戮,现在已行刑。”于是快步沉没。夫人命令穿紫衣戴凤冠的侍女说:“可以送客离去,所乘的是什么?”侍女说:“有百花桥可以驾驭。”
两位先生感谢拜别,夫人赠送玉壶一枚,高一尺多。夫人命笔题玉壶诗赠送说:“来从一叶舟中来,去向百花桥上去。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不久有桥长数百步,栏杆之上皆有异花。两位先生在花间暗中窥见千龙万蛇迅速交绕成为桥柱,又看见昔日海上的巨兽已身首异处浮在波上。两位先生于是质问使者,使者说:“此兽因不知两位君子故。”使者说:“我不应当为使而送你们,大概有深意想要托付,勉强此行。”于是从襟带间解下一个琥珀盒子,中有物隐约如蜘蛛形状,对两位先生说:“我们这类是水仙,水仙属阴而无男子。我从前遇到番禺少年,情意深厚而有子,未满三岁应当抛弃。夫人命与南岳神为子,其来已久。听说南岳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返回时凭借寄放我儿子所玩的玉环,而使者隐藏了,我颇为怨恨。两位君子请持此盒子到回雁峰下,探访使者庙而投入,当有异变。倘若得到玉环送给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也自然应当有报效,千万不要打开。”
两位先生接受,对使者说:“夫人诗云‘若到人间扣玉壶,鸳鸯自解分明语’,是什么意思?”使者说:“你们回去有事只要扣玉壶,当有鸳鸯回应,事情没有不听从的。”又说:“玉虚尊师说‘我们自有师父’,师父又是谁?”使者说:“南岳太极先生,应当自然遇到。”于是与使者告别,桥尽处即是昔日合浦系舟的地方,回头已无桥了。两位先生询问,此时已过十二年,欢、爱二州的亲属已去世。
问道将归衡山,中途因馁而扣壶,遂有鸳鸯语曰:“若欲饮食,前行自遇耳。”俄而道左有盘▯丰备,二子食之而数日不思他味。寻即达家,昔日童稚已弱冠矣。然二子妻各谢世已三昼,家人軰悲喜不胜曰:“人云郎君亡没大海,服阕已九秋矣。”二子厌人世,体已清虚,覩妻子丧不甚悲感,遂相与直抵回鴈峰,访使者庙,以合子投之。倐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树揭屋,霹▯一声而庙立碎。二子战栗不敢熟视,空中乃有掷玉环者,二子取之而送南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子,各到二子家曰:“郎君令持此药,曰还魂膏,而报二君子。”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能涂顶而活。受之而使者不见。二子遂以活妻室,后共寻云水,访太极先生而曾无影响,闷却归。因大雪见大叟▯樵而鬻,二子哀其衰迈,饮之以酒,覩樵担上有太极字,遂礼之为师,以玉壶告之。叟曰:“吾贮玉液者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二子因随诣祝融峰,自此而得道,不重见耳【出续仙传】
译问道将要返回衡山,途中因为饥饿而敲击葫芦,于是有鸳鸯说:“如果想要饮食,往前走自然会遇到。”不久,路左边有丰盛的盘飧,两人吃了之后,好几天都不想其他味道。随即就到家了,昔日的孩童已经成年了。然而两人的妻子各自去世已经三天了,家人悲喜交加地说:“人们说郎君死在大海里,守丧期满已经九年了。”两人厌弃人世,身体已经清虚,看到妻子去世并不十分悲伤,于是互相约定直接前往回雁峰,拜访使者庙,把合子投进去。忽然有一条几丈长的黑龙,掀起狂风喷出闪电,折断树木掀翻房屋,一声霹雳而庙宇立刻粉碎。两人战栗不敢正视,空中于是有投掷玉环的人,两人取来玉环送到南岳庙。等到回来,有穿黄衣的少年拿着两个金合子,分别到两人家里说:“郎君让我拿着这药,叫做还魂膏,来报答两位君子。”家里有死去的人,即使过了六十年还能涂抹头顶而复活。接受了药而使者不见了。两人于是用这药救活了妻子,后来一起寻访山水,拜访太极先生却没有任何踪迹,郁闷地返回。因为大雪看到一位老翁砍柴并出售,两人怜悯他年老,给他喝酒,看到柴担上有“太极”二字,于是拜他为师,把玉壶的事告诉他。老翁说:“我储存玉液的人已经去世几十年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两人于是跟随他到祝融峰,从此得道,不再重见【出自《续仙传》】
太平广记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十六
神仙二十六
叶法善 邢和璞
叶法善
叶法善字道元,本出南阳叶邑,今居处州松阳县。四代修道,皆以隂功密行及劾召之术,救物济人。母刘因昼▯梦流星入口吞之,乃孕。十五月而生。年七歳,溺于江中,三年不还。父母问其故,曰:“青童引我饮以云浆,故少留耳。”亦言青童引朝太上,太上颔而留之。弱冠,身长九尺,额有二午,性淳和洁白,不茹荤辛。常独处幽室,或游林泽,或访云泉。自仙府归还,已有役使之术矣。遂入居卯酉山,其门近山巨石当路,每环廻为径以避之。师投符起石,须臾飞去,路乃平坦,众共惊异常。游括苍白马山石室内,遇三神人,皆锦衣寳冠,谓师曰:“我奉太上命,以密防告子。子本太极紫微左仙卿,以校录不勤,谪于人世,速宜立功济人佐国,功满当复旧任。以正一三五之法,今授于子。又勤行助化,宜勉之焉。”言讫而去。自是诛荡精恠,扫馘凶袄,所在经行,以救人为志。叔祖靖能,颇有神术。髙宗时入直翰林,为国子祭酒。武后监国南迁而终。初,髙宗徴师至京,拜上卿不就,请度为道士,出入禁内。及欲告成中岳,扈从者多疾,凡噀呪病皆愈。二京受道箓者,文武中外男女子弟千余人,所得金帛并修宫观,防孤贫无爱惜。久之辞归松阳,经过之地救人无数。蜀川张尉之妻死而再生,复为夫妇,师识之曰:“尸媚之疾也,不速除之,张死矣。”师投符而化为黑气焉。相国姚崇已终之女钟念弥深,投符起之。钱塘江常有巨蜃,时为人害,沦溺舟檝,行旅苦之,投符江中,使神人斩之,除害殄凶。▯功遐被,各具本传。于四海六合名山洞天,咸所周歴。师年十五中毒殆死,见青童曰:“天台苖君飞印相救。”于是获苏。又师青城山赵元阳受遁甲,与嵩阳韦善俊传八史,东入蒙山,神人授书。诣嵩山神仙授劒,常行渉大水,忽沉波中,谓已溺死,七日复出,衣履不濡,云暂与河伯游蓬莱则天徴至,神都请于诸名岳投奠龙璧。中宗复位,武三思尚秉国权,师以频察袄祥保防。中宗、相王及▯宗为三思所忌,窜于南海。广州人庶夙仰其名,北向候之。师乘白鹿自海上而至,止于龙兴新观。逺近礼敬,舍施丰多,尽修观宇焉。歳余入洪州西山,养神修道。景龙四年辛亥三月九日,括苍三神人又降,传太上之命:「汝当辅我睿宗及开元圣帝,未可隐迹山岩,以旷委任。」言讫而去。时二帝未立,而庙号年号皆以先知。其年八月,果有诏徴入京。迨后平韦后,立相王睿宗▯宗承祚继统,师于上京佐佑圣主,凡吉凶动静必预奏闻。防吐蕃遣使进寳函,对曰:「请陛下自开,无令他人知机密。」朝廷黙然,唯法善曰:「此是凶函,请陛下勿开,宜令蕃使自开。」▯宗从之。及令蕃使自开,函中弩发,中番使死,果如法善言。俄授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景龙观主。祖重精于术数,明于考召,有功于江湖间,諡有道先生,自有传。父慧明赠歙州刺史。师请以松阳宅为观,赐号淳和,御制碑书额以荣乡里。明年正月二十七日,忽有云▯数百行列北来翔集故山,徘▯三日,瑞云五色覆其所居。是歳庚申六月三日甲申,告化于上都景龙观。弟子既齐,物尹愔覩真仙下降之事,秘而不言。二十一日,诏赠金紫光禄大夫、越州都督,春秋百有七歳。所居院异香芬郁,仙乐缤纷,有青烟直上烛天,竟日方灭。师请归葬故乡,勅度其侄润州司马仲容为道士,与中使监防葬于松阳。诏衢婺括三州助葬供终所须。发引日,敕官缟衣祖送于国门之外。开元初正月望夜,▯宗移仗于上阳宫以观灯,尚方匠毛顺心结搆防楼三十余间,金翠珠玉间厠其内,楼髙百五十尺,微风所触,锵然成韵,以灯为龙鳯螭豹腾踯之状,似非人力。▯宗见大悦,促召师观于楼下,人莫知之。师曰:「灯火」。之盛固无比矣,然西凉府今夕之灯不亚于此。▯宗曰:“
译太平广记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十六
神仙二十六
叶法善 邢和璞
叶法善
叶法善字道元,祖籍南阳叶邑,如今居住在处州松阳县。他家族四代修道,都凭借阴德密行以及劾鬼召神的法术,救济万物、帮助世人。他的母亲刘氏因为白天做梦,梦见流星入口吞下,于是怀孕。怀孕十五个月才生下他。叶法善七岁时,在江中溺水,三年没有回来。父母询问其中的缘故,他说:“青童引我喝云浆,所以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又说青童引他朝见太上老君,太上老君点头让他留下。二十岁时,他身高九尺,额头有两个“午”字,性情淳朴温和、洁白无瑕,不吃荤腥辛辣之物。常常独自待在幽静的屋子里,有时游览山林沼泽,有时探访云泉胜境。自从从仙府返回人间,就已经掌握了役使鬼神的方法。于是进入卯酉山居住,那山门附近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挡在路上,他每次都要绕路行走以避开它。师父投下符咒,石头顷刻间飞走,道路变得平坦,众人共同惊叹其异常。他在括苍白马山的石室中游览时,遇到三位神人,都穿着锦绣衣服、戴着宝冠,对师父说:“我们奉太上老君的命令,把秘密的防备之事告诉你。你本是太极紫微左仙卿,因为校录工作不勤勉,被贬谪到人间,应当迅速立功、救济世人、辅佐国家,功德圆满后应当恢复旧职。现在把正一三五的法术传授给你。又要勤勉修行、辅助教化,应当努力啊。”说完就离开了。从此以后,他诛灭荡平精怪,扫除斩杀凶恶妖邪,所到之处,都以救济世人为志向。他的叔祖父叶靖能,很有神妙的法术。高宗时入宫在翰林院值班,担任国子祭酒。武则天监国时南迁,最终在那里去世。起初,高宗征召师父到京城,授予上卿的官职他不就任,请求度他为道士,出入禁宫之内。等到高宗想要在中岳告成,随从的人大多生病,凡是喷洒咒语,病人都痊愈了。两京接受道箓的人,文武官员以及内外男女子弟有一千多人,所得的金帛都用来修建宫观,抚恤孤儿贫民毫不吝惜。过了很久,他辞别返回松阳,经过的地方救活了无数人。蜀川张尉的妻子死后复活,又成为夫妇,师父认出说:“这是尸媚之病,不迅速除掉,张尉就会死。”师父投下符咒,那鬼气化为黑气消散。相国姚崇已死的女儿思念之情日益加深,师父投符使她复活。钱塘江常有巨大的蜃龙,时常危害人类,使船只沉没,旅客苦不堪言,师父投符入江,让神人斩杀它,除去了祸害、灭绝了凶恶。他的功德远播四方,各自有本传记载。在四海六合的名山洞天,他都曾游历。师父十五岁时中毒几乎死去,看见青童说:“天台苖君飞印相救。”于是得以苏醒。又在青城山向赵元阳学习遁甲之术,与嵩阳韦善俊传授八史,向东进入蒙山,神人授予他书籍。到嵩山神仙那里授予他剑术,常常涉水渡过大水,忽然沉入波中,以为已经溺死,七天后又浮出水面,衣服鞋子都没有湿,说是暂时与河伯游玩蓬莱。武则天征召他到神都,请求在各大名山投奠龙璧。中宗复位,武三思还掌握国家大权,师父因为频繁察觉妖祥、保卫防护。中宗、相王以及玄宗被武三思忌恨,流放到南海。广州百姓早就仰慕他的名声,向北等待他到来。师父骑着白鹿从海上来到,停在龙兴新观。远近的人礼敬他,施舍丰厚众多,全部用来修缮观宇。一年多后进入洪州西山,养神修道。景龙四年辛亥三月九日,括苍三位神人再次降临,传达太上老君的命令:“你应当辅佐我睿宗以及开元圣帝,不可以隐居在山岩中,以辜负委任。”说完就离开了。当时两位皇帝尚未即位,但庙号年号都预先知道。那年八月,果然有诏书征召他入京。后来平定韦后之乱,立相王睿宗,玄宗继承皇位,师父在上京辅佐圣主,凡是吉凶动静必定预先奏闻。恰逢吐蕃派遣使者进献宝函,对皇帝说:“请陛下亲自打开,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机密。”朝廷沉默不语,只有叶法善说:“这是凶函,请陛下不要打开,应当让吐蕃使者自己打开。”玄宗听从了他。等到让吐蕃使者自己打开,函中弩箭发射,射死吐蕃使者,果然如叶法善所说。不久授予他银青光禄大夫、鸿胪卿、越国公、景龙观主。祖父叶重精通术数,明于考召,在江湖间有功,谥号有道先生,自有传记。父亲叶慧明追赠歙州刺史。师父请求把松阳的宅第改为道观,赐号淳和,皇帝亲自撰写碑文题额以荣耀乡里。第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忽然有数百朵云气排列从北边飞来,聚集在故乡的山上,徘徊三天,五色瑞云覆盖他所居住的地方。这一年庚申六月三日甲申,他在上都景龙观去世。弟子们整齐肃立,物尹愔目睹真仙下降之事,秘密不说。二十一日,诏书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越州都督,享年一百零七岁。他所居住的院落异香芬芳浓郁,仙乐缤纷,有青烟直上照亮天空,整天才熄灭。师父请求归葬故乡,敕令度化他的侄子润州司马叶仲容为道士,与中使监督安葬在松阳。诏令衢州、婺州、括州三州协助安葬提供所需。出殡那天,敕令官员穿白色丧服在国门之外送行。开元初年正月望日夜,玄宗移驾到上阳宫观看灯会,尚方匠人毛顺心结搆了三十多间防楼,金翠珠玉交错其中,楼高一百五十尺,微风所触,锵然成韵,用灯做成龙、凤、螭、豹腾跃之状,似乎不是人力所能为。玄宗看了非常高兴,急忙召师父在楼下观看,别人都不知道。师父说:“灯火之盛固然无与伦比,然而西凉府今晚的灯也不亚于这里。”玄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