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四十九

译唐开元年间，（司马链师）对弟子司马链师说：“陶弘景担任嵩山伯，至今已经一百年了。最近他向天帝请求有人替代，天帝命令推举了解的人来代替陶弘景，推举我的文书已经确定，我将不能长久留在人间了。”没过几天，他就尸解离开了。后来，登封县嵩阳观西边有一个龙湫，有个叫张辿的当地人，在龙湫上清洗生殖器，忽然被人捉住，走了大约几里路，来到一座宅第门前，全都是群龙。进门十多步，有一个大防事，看见法正正坐在防事的位置上，手持朱笔处理文书，问张辿说：“你是观旁边的人，也认识我吗？”张辿说：“认识，是潘尊师法正。”法正问张辿为什么弄脏群龙的居室，张辿连连叩拜谢罪。法正又问：“你认识司马道士吗？”张辿说：“认识。”法正说：“现在放你回去。”于是拿着案几上的白羽扇，对张辿说：“替我告诉司马道士，为什么不来而留恋世间的快乐呢？”派人送张辿到水上，张辿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岸上，心里厌恶它，忽然像做梦一样就活了过来。司马道士看到白羽扇，悲伤流泪说：“这是我老师平时所持的，去世时把它放在棺材里，现在你拿来了，说明我老师还在世不假。”于是深入山中几年后去世。

译李贺

陇西人李贺，字长吉，是唐代郑王的孙子。他年幼时就能写文章，尤其擅长乐府诗。他的词句意境新颖，语言华丽，当时擅长写诗的人，没有谁敢与他相提并论。因此他的名声传遍天下。因为他的父亲名叫李晋肃，按照避讳的规定，他不能参加进士考试。他在太常寺任职期间去世，年仅二十四岁。他的母亲郑氏夫人，非常思念他。等到李贺去世后，夫人悲痛得无法自我解脱。一天晚上，梦见李贺前来，像生前一样。他对夫人说：“我有幸能做您的儿子，而您又如此深切地思念我，所以我从小遵从您的命令，学习诗书，撰写文章。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谋求一个官位来装饰自己，更是为了光大门第，向上报答您的恩情。哪里想到突然死去，不能早晚侍奉您？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然而我虽然死了，并非真的死了，而是上帝派您来询问事情。李贺说：“上帝，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最近迁都到月圃，建造新宫殿，命名为白瑶。因为我在诗词方面享有盛名，所以召我和几位文士一起为新宫撰写记文。上帝又建造了凝虚殿，让我们这些人编纂乐章。我现在是神仙中人，非常快乐，希望夫人不要为我担忧。”说完便告别离去。夫人醒来，对这场梦感到非常惊奇，从此悲痛稍微缓解了一些。【出自《宣室志》】

张及甫

唐代元和年间，青州下属县里有张及甫、陈幼霞两人同住一起求学。一天夜里，两人都梦见来到一处地方，见到几位道士，让张及甫等人书写碑文，题字说：“苍龙溪主欧阳某撰，太皇真诀。”字体是篆书，与平常略有不同。张及甫等人只记得四句：“云昔乘鱼车，今履瑞云，躅空仰途，绮错轮囷。”后面的题字说：“五云书阁吏陈幼霞，张及甫。”到天亮时，两人互相讲述梦境，内容完全相同。【出自《逸史》】

郑册

温州刺史郑册喜好黄老之术，常常秘密修习。他因病自己看见三百多位女仙，说是要迎接他，于是命令摆设酒食，焚香礼拜，又邀请他的哥哥郑冉一同在空中礼拜。过了一会儿，命令点燃五支火炬，带领郑冉和左右的人，但大家都什么也看不见。第二天天亮时，又有阳间的官员来催促说：“员外您的禄命已经终结，现在请您赶快登车。”又命令摆上酒果祭祀，说：“员外您六月朔日就职视事，到午时应当迎接您。”在此之前，郑册与天台道士金柔是方外之交。到了那天吃饭的时候，金柔来探望郑册，郑册讲述了前面的事情，于是与金柔一起进入净堂中礼拜。又说：“收到一道任命文书。”郑册在空中伸手接住，又自己打开信封，用右手在虚空中按笔签名，自己写了六个字，对使者说：“因为有先前的约定，确实不会超过时间。”便说时辰到了，向金柔作揖，不让他关闭四扇门。又催促家人阿鹿下饭，先让他做蒸饼，还有六七碟肉脯和酒而已。派郑冉出去，家人排列七张床，说：“六位押衙来迎接了。”郑册命令他们坐下，像再三推辞谦让的样子，郑册跪拜再三，便低头不再起来。家人跑去报告郑冉和妻子，不久郑册就去世了，身体柔软，脸色没有改变。按《真诰》说：“那些有阴德以及喜好道术、信奉神仙的人，这类品格的人，大多能看见这些景象。”郑公暗中升化的事迹，虚无的境界，真是昭然若揭啊。【出自《原化记》】

陈惠虚

陈惠虚是江东人，出家为僧，居住在天台国清寺。曾经与同伴游山，嬉戏间经过一座石桥，水流陡峭，青苔湿滑，悬崖深谷万丈，下面看不见底，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不敢前行，只有陈惠虚超然地走过，径直登上石壁，到了傍晚也不回来，同伴们都舍弃他离开了。陈惠虚走到石壁外面，稍微有一条小径，渐渐变得平坦宽阔，于是到达宫阙，花卉丛生，多得无法用眼睛辨认，台阁高耸入云，大约十里远，看见门上的匾额写着“防真府”，左门的匾额写着“金庭宫”，右门的匾额写着“桐柏”，三门相对，像鼎足一样耸立，都有金楼玉窗，高达百丈。进入右侧内部的西边，又有一座高楼，黄门题字说“右弼宫”，环顾四周有数千间房屋，曲折相通，玉阶玉陛，流水渠中激流涌动，处处华丽，几乎让人忘记回家，却完全没有人的踪迹。又进入一个院落，看见五六个童子，互相看着谈笑而去。再三询问他们，回答说：“你去问张老。”过了一会儿回头看，看见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拿着花走来，惊讶地说：“你是凡俗之人，怎么忽然来到这里？”陈惠虚说：“常听说过了石桥，就有罗汉寺，人世间时常听到钟声，所以来寻访千僧，幸运地得以到达这里，不知道罗汉在哪里？”张老说：“这里是真正神仙的福地，天帝下面的官府，名叫金庭，是不死之乡，修养真性的灵境，周围一百六十里，由神仙右弼桐柏上真王君主宰，列仙有三千人，仙王、力士、天童、玉女各有一万人，是小都防的所在。太上老君一年三次降临这座宫殿，校定天下修道之人的功行品第，这是神仙聚集的地方，不是罗汉所在的地方。王君是周灵王的儿子，瑶丘先生的弟子，地位已经是上真了。”陈惠虚说：“神仙可以学习吗？”张老说：“积累功德，肉身升天，在于立志坚定持久罢了。你能看见这福地，也是有可以学习的希望。”又问：“学仙从什么门径进入？”张老说：“内在保养精神、炼化气息，外在服用丹药精华，变化成为神仙是丹力的作用。你不能久留，上真刚刚去东海游玩，如果骑卫回来，恐怕会有责问，于是引导他出门。”走了十几步，已经在国清寺了。陈惠虚从此羡慕

译惠虚喜爱炼丹炼石，即使衣服破旧、鞋子穿烂，也不觉得简陋。听说有掌握炉火方术的人，他不远千里前去拜访，在丹石上花费的资财，本来也很多了。晚年居住在终南山捧日寺，年纪渐渐衰老，求道的心却更加迫切。他卧病在床一个多月，身体瘦弱疲惫到了极点。

有一天暴雨过后，有一位老翁背着药囊进入寺庙，大声喊道：“卖大还丹！”绕着走廊走了几圈，众僧人都嘲笑他。惠虚指着生病的僧人惠虚的门，对老翁说：“这位老僧人很喜好还丹，卖给他吧。”老翁高兴地前去拜访。惠虚问：“还丹，我知道是灵药，一剂多少钱？”老翁说：“随你的能力给钱就行。”惠虚说：“我年老病重，卧床一个多月，昨天僧人依次来送饭，我自己无法行动，托付邻僧代为斋饭，得到几文钱，这点钱能买药吗？”老翁拿了他的钱，留下几丸药，教他服用的方法。惠虚便吞下了药，老翁于是离去。

众僧相继来问：“听说已经买到了还丹，吞服了。”不一会儿，惠虚多年的疾病全都痊愈了，他远远地制止众僧上前，说：“不要靠近，我闻到臭味，我的病好了，只需要一两件新衣服罢了。”他跳身起床，气势如同飞跃，众僧惊叹不已。有人给他新衣服，他拿来穿上，忽然飞到殿上，从容地停留了很久，挥手告别，缓缓升天而去。

当时是大中十二年戊寅年，这一年他回到桐栢观，与修道之人谈论得道的缘由，说现在在桐栢宫中卖药。老翁大概是张老吧。说完便离去。

译温京兆

温璋，在唐咸通壬辰年担任京兆尹。他生性贪财，敢于杀人，但人们也畏惧他的严酷残忍，不敢触犯，因此他治理京城有能干的名声。按照旧制，京兆尹出行时，要肃静街道，关闭里坊的门，如果有突然冲撞他前行道路的人，立刻杖杀。这一年秋天，温公从天街出发，将要向南抵达五门，随从呵斥之声如风生起。有一位戴着黄冠、年老且驼背的道士，穿着破旧的衣服，拖着拐杖，将要横穿街道。随从呵斥也不能制止他。温公命令将他抓来，杖打背部二十下，然后甩袖离去，好像没有痛苦的样子。温公对此感到奇怪，呼叫街吏，让他暗中观察。有什么言论吗？回复说让黄冠道士去叩问。不久追踪他，直到傍晚，经过兰陵里，向南进入小巷中，有一处横门是停驻的地方。街吏跟随进入，门内有几位黄冠道士出来拜见，非常恭敬，并且说：“真君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回答说：“被凶恶的人侮辱，可以准备热水。”黄冠道士在前面引导，两个梳着双鬟的青衣童子跟随进入，街吏也跟随进去。经过几道门，厅堂房屋华丽，修长的竹子夹道而立，堪比王公的宅第。还没到庭院，真君回头说：“怎么会有俗人的气味？”黄冠道士争相出来搜查，街吏无处藏身，于是被他们抓获。见到真君，街吏磕头拜伏，详细陈述温公的意思。真君大怒说：“酷吏不知道，灾祸将覆灭家族，死亡将要到来，还敢对人肆虐，罪不可赦。”呵斥街吏让他离开。街吏拜谢后，快步走出。于是跑回府衙请求见面。温公当时已是深夜。温公听说街吏到来，在便室中惊起，召见他。街吏详细陈述所见，温公大为感叹惋惜。第二天傍晚，温公召来街吏引导，街鼓声已经停止，温公穿着便装与街吏一同前往黄冠道士居住的地方。到天亮，街吏敲门，应门的人问是谁？回答说：“京兆温尚书来拜见真君。”打开重重门扉，街吏先进去拜见，仍然禀报说：“京兆尹温璋。”温公快步进入拜见，真君坐在堂上，戴着远游冠，穿着九霞衣，神色容貌非常严厉。温公伏地陈述说：“我任职于繁杂之地，权力只在于震慑肃清，如果稍微畏缩懦弱就会损害威严名声。昨天没想到冒犯了大仙，自招罪过，所以来自首认罪，希望赐予怜悯哀怜。”真君责备说：“你忍心杀人来建立名声，谋取私利不知满足，灾祸将要波及，还逞凶威。”温公磕头求哀多次，而真君始终怀着怒气不答应。过了一会儿，有一位黄冠道士从东厢房走来，拱手站在真君身旁，于是跪下启奏说：“京兆尹虽然得罪，也是天子的副卿，况且真君深知他的职权范围，应该稍微降低礼节。”说完，真君让黄冠道士作揖请温公升堂，另外设置小榻让他坐下，命人敬酒几巡，而真君怒色未解。黄冠道士再次启奏说：“京兆尹的冒犯，宽恕确实困难，然而真君变换服装在尘世游历，俗人哪里知道白龙鱼服，看见被困的豫且，请仔细思考。”真君沉默很久说：“宽恕你家。”家族在这里，也不是久留的地方。温公于是在庭中起身，拜谢后离开。与街吏快速走到府衙，天已破晓。即使对亲近的人，也秘密不让他们说。第二年，同昌公主去世。懿宗悲伤怀念不止，愤怒药物不起作用。医生韩宗绍等四家，下诏府衙彻底追查，将要诛杀他们。而温公出卖司法，延缓刑罚，收受韩宗绍等人的金带及其他财物，总共数千万。事情败露，饮毒酒而死【出自《三水小牍》】

太平广记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五十

神仙五十

嵩岳嫁女 裴航

嵩岳嫁女

三礼田璆，很有文采，通晓群书，与他的朋友邓韶博学相似，都因为世人愚昧不能彰显他们的聪明，居住在洛阳。元和癸巳年中秋望日傍晚，带着酒壶晚上走出建春门，期望在邓韶的别墅赏月。走了两三里，遇到邓韶也带着酒壶从东边来，停在路边，未决定去哪里。有两个书生骑着青马也走出建春门，向田璆、邓韶作揖说：“两位君子带着酒壶，莫非是寻找今晚赏月之地吗？我的简陋庄园水竹台榭，在洛阳闻名，向东南距离这里两三里，如果能迂回马匹，希望展现一见如故的情分。”田璆、邓韶非常符合所望，于是跟随前往，问他们的姓氏，多谈其他话语。并行几里，月亮已经升起。到达一个城门，开始进入非常荒凉，又走几百步，有异香迎面而来，于是豁然开朗是仙境了。泉水瀑布交流，松树桂花夹道，奇花异草照耀如白昼，好鸟飞翔，风和月明。田璆、邓韶请求快马飞杯，书生说：“你们酒壶中的味道如何？”田璆、邓韶说：“干和五酘，即使是上清醍醐，估计也不加此味。”书生说：“我有瑞露之酒，酿于百花之中，不知与你们的五酘哪个更好。”对童子说：“折取烛夜花，倒给两位君子品尝。”那花四瓣深红，圆如小瓶，直径三寸多，绿叶形状像杯子，触之有余韵。童子折花至于竹叶中，总共飞杯几巡，味道甘香不可比拟。喝完，又向东南走几里，到达一门。书生作揖请两位客人下马，用烛夜花中的余酒，赏赐随从，喝一杯都大醉，各自停在门外，于是引导客人进入，则有鸾鸟数十只腾舞来迎，步行向前，花更繁茂，酒味尤其美好。百花都芳香压枝在路旁，经过池馆堂榭，都陈设盘筵，好像有所等待，但不留田璆、邓韶坐下。田璆、邓韶喝得多，走又很疲倦，请求暂时休息在盘筵。书生说：“坐也不难，只是不利于你们罢了。”田璆、邓韶问其原因，说：“今晚中

译天界群仙在此山设防，鉴于君之神魄未离腥膻之气，特请知礼者引导升降，此处皆是众仙席位，不宜沾染尘俗。」话音刚落，只见〇北花烛照亮天际，箫韶乐声充盈天空，云母车停驻在金堤之上，水晶方盘陈设在瑶席帷帐之内，群仙正演奏《霓裳羽衣曲》。书生上前，命璆韶拜见夫人，夫人掀开帷帐笑着说：「下界之人竟能知礼，然而服食之气依然刺鼻，不可靠近。其他贵婿可各赐薰髓酒一杯。」璆韶饮完后，感觉肌肤温润，稍异于常人，呼吸间皆带有异香。夫人问左右：「是谁召他来的？」答道：「卫符卿李八百。」夫人说：「便让这两个童子接待。」于是两个童子引璆韶到神仙身后纵目观看。璆问：「那位长者是谁？」答道：「刘纲。」「侍者是谁？」答道：「茅盈。」「东邻弹筝击筑的女子是谁？」答道：「麻姑。」「谢自然帷帐中坐者是谁？」答道：「西王母。」不久有一人驾〇而来。王母说：「许久盼望玉女到来。」问：「礼生来了没有？」于是引璆韶上前，立于碧玉堂下。左侧刘君笑着说：「刚才因莲花峰士人奏章之事，须决断的尚多，未来客何必说许久盼望呢？」王母说：「奏章之事，有何作为？」答道：「浮梁县令求延年。因那人靠贿赂做官，以苛虐施政，对案牍生情，忠恕之道未曾听闻，唯杂于货财，巧伪之计更作，自招覆灭以缩短余寿。但因莲花峰老叟顺从于人，奏章甚为恳切，特宽限死期延长五年。」璆问刘君是谁？答道：「汉朝天子。」随后有一人驾黄龙，戴黄旗，以笙歌引导，嫔妃及瑶幄跟随而下。王母又问：「李君为何来迟？」答道：「为敕令龙神设水旱之计，作弥淮蔡以诛杀妖逆。」汉主说：「百姓怎么办？」答道：「上帝也有此问，我一表断其惑矣。」说：「可听闻吗？」答道：「不能全记，略举大纲耳。」其表云：「某县某克构丕华，德洽兆庶，临履深薄，不敢怠荒，不劳师车，平中夏巴蜀之孽，不费天府，扫东吴上党之妖，九有已见其廓清，一方尚屯其氛氲。伏以虺蜴肆毒，痛于淮蔡，豺狼尚猜其口喙，蝼蚁犹固其封疆。若遣时丰人安，是稔群丑，但使年饥厉作，必摇人心。如此倒戈而攻，可以席卷祸三州之逆党，所损至微，安六合之疾甿，其利则厚。伏请神龙施水，厉〇行灾，由此天诛，以资战力。」汉主说：「表至，嘉帝既允，许可以前贺诛锄矣。」书生对璆韶说：「此开元天宝太平之主也。」未顷，闻箫韶自空而来，执绛节者前唱言：「穆天子来奏乐。」群仙皆起，王母避位拜迎。二主降阶入幄，环坐而饮。王母说：「何不拉取老轩辕来？」答道：「他今夕主张月宫之宴，非不勤请耳。」王母又说：「瑶池一别，后陵谷几迁移，向来观洛阳。东城已丘墟矣，定鼎门西路，忽焉复新。市朝云名利如旧，可以悲叹耳。穆王把酒，请王母歌，以珊瑚钩击盘而歌曰：「劝君酒，为君悲且吟。自从频见市朝改，无复瑶池宴乐心。」王母持杯，穆天子歌曰：「奉君酒，休叹市朝非，早知无复瑶池兴，悔驾骅骝草草归。」歌竟，王母话瑶池旧事，乃重歌一章云：「八马回乘汗漫风，犹思往事憩昭宫。宴移南圃情方洽，乐奏钧天曲未终。斜汉露凝残月冷，流霞杯泛曙光红。昆仑回首不知处，疑是酒酣魂梦中。」王母酬穆天子歌曰：「一曲笙歌瑶水滨，曾留逸足驻征轮。人间甲子周千岁，灵境杯觞初一巡。玉兔银河终不夜，奇花好树镇长春。悄知碧海饶词句，歌向俗流疑误人。」酒至汉武帝，王母又歌曰：「珠露金风下界秋，汉家陵树冷翛翛。当时不得仙桃力，寻作浮尘飘陇头。」汉主上王母酒曰：「五十余年四海清，自亲丹灶得长生。若言尽是仙桃力，看取神仙簿上名。」帝把酒曰：「吾闻丁令威能歌，命左右召来。」令威至，帝又遣子晋吹笙以和，歌曰：「月照骊山露泣花，似悲先帝早升遐。至今犹有长生鹿，时绕温泉望翠华。」帝持杯久之，王母曰：「应须召叶静能来唱一曲当时事。」静能续至，跪献帝酒，复歌曰：「幽蓟烟尘别九重，贵妃汤殿罢歌钟。中宵扈从无全仗，大驾苍黄发六龙。妆匣尚留金翡翠，暖池犹浸玉芙蓉。荆榛一闭朝元路，唯有悲风吹晚松。」歌竟，帝凄惨良久，诸仙亦惨然。于是黄龙持杯，亦于车前再拜

译祝祷的人说：“上清神女玉京仙，仙郎今夜在此欢愉，和鸣如凤凰。凤凰和鸣将翱翔于天际，与天同寿，喜庆绵延无尽。”仙郎于是用五千匹鲛绡、三千端海人文锦、一百床琉璃琥珀器具、各十斛明月珠和骊珠，赠送给奏乐的仙女。于是有四只鸾鸟立于车前，载着仙郎以及相者、侍者，同时有宝花台进献法膳，共数十味，璆韶也沾光享用。璆韶饮酒时，有仙女捧着玉箱，托着红笺、笔砚而来，向璆韶请求催妆诗。于是刘纲作诗道：“以玉为质，以花为颜；以蝉翼为鬓，以云为鬟。何须傅粉，涂抹丹红？早早走出娉婷之姿，在缥缈之间。”于是茅盈作诗道：“水晶帐开，银烛明亮；风摇珠佩，连云清朗。不必匀抹红粉，装饰花态；早早驾着鸾鸟，朝拜玉京。”巢父作诗道：“三星在天，银河回转；人间曙光，从东方而来。玉苗琼蕊，也适宜在夜间；莫让一朵花，迎着晓色开放。”诗送入内室后，传来环佩声，随即有数十位玉女引导仙郎入帐，召请璆韶行礼。礼成后，两位书生再次引导璆韶辞别夫人。夫人说：“并非没有至宝可以相赠，只是你力量不足以携带罢了。”各自赐给延寿酒一杯，说：“可以增加人间三十年。”又命卫符卿等人引导返回人间，不要让归途寂寞。于是两个童子引导璆韶离去，折花倾酒，步步惜别。卫君对璆韶说：“夫人白日飞升，驾着鸾鸟，在于积习而已。没有积累德行、蕴藏才学，最终不享受爵禄的，我不相信。倘若你能超越尘世的牢笼，摆脱世俗的桎梏，从今十五年后，在三十六峰等待你。愿珍重自爱，再次出来时，在车门握手告别。”告别后，走了四五步，忽然消失不见，唯有嵩山巍峨倚天，找到樵夫的小路而返回。等到回到家，已经过了一年多，妻子招魂葬于北邙山原，坟草已长满。于是璆韶抛弃家室，一同进入少室山，如今不知所在【出自《纂异记》】

译裴航

唐长庆年间，有位名叫裴航的秀才，因科举落第，在鄂渚一带游历，去拜见旧友崔相国。恰逢崔相国赠给他二十万钱，他便带着这笔钱远道返回京城，于是雇佣了一艘大船，经由湘江、汉水航行。同船有一位樊夫人，容貌堪称国色天香。裴航与她言语交谈，在帷帐间亲近融洽。裴航虽然内心亲近，却无计可施，无法表达心意，只能暗中倾慕。于是贿赂樊夫人的侍妾袅烟，请求代为传达情意。写了一首诗说：“同为胡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傥得玉京朝会去，愿随鸾凤入青冥。”诗送出去很久没有回音。裴航多次追问袅烟，袅烟说：“夫人见诗时若没听见，又该怎么办呢？”裴航无计可施，便在途中寻求名贵的酒和珍果献给夫人。夫人于是派袅烟召裴航相见。等到掀开帷帐，只见夫人肌肤如玉般晶莹寒光，面容如花般明媚艳丽，云鬓低垂，淡眉如月，举止超脱烟霞之外，世人怎肯与尘俗为偶。裴航再次拜揖，凝视良久。夫人说：“我丈夫在汉南，打算弃官隐居山谷，召我诀别罢了。深感世事纷扰，担心赶不上期限，哪里还有心情留恋他人？难道不是这样吗？只是高兴与郎君同舟共济，不要以戏谑为意。”裴航说：“不敢。”喝完酒回去，裴航操守如冰霜般纯洁，不可侵犯。后来夫人派袅烟拿着一首诗给裴航说：“一饮琼浆百感生，冰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清。”裴航看了诗，空自惭愧佩带，然而也不能透彻理解诗的深意。此后不再相见，只是派袅烟传达寒暄问候。于是抵达襄汉，樊夫人带着婢女和妆奁，不辞而别，人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裴航四处寻访，却踪迹全无。于是裴航收拾行装返回京城，经过蓝桥驿附近，因为口渴得很，便下路求水喝，看见三四间茅屋，低矮狭窄。有一位老妇人在搓麻，裴航向她行礼求水。老妇人说：“云英端一碗浆来，郎君要喝。”裴航感到惊讶，想起樊夫人的诗中有“云英”之句，深感意外。不久，在苇帘之下，伸出一双如玉的手捧着瓷碗，裴航接过喝下，真是玉液琼浆。只觉得异香氤氲透到户外，于是还碗，急忙掀开苇帘，看见一位女子，露水滋润着琼花般的容颜，春光融化着雪彩，脸庞胜过腻玉，鬓发如浓云，娇羞地掩面蔽身，即使是红兰隐藏在幽谷，也不足以比拟她的芳丽。裴航惊愕，驻足不能离去，于是对老妇人说：“我的仆人和马都很饿了，希望在此歇息，定当厚谢，希望不要阻拦。”老妇人说：“任凭郎君自便，且去喂饭喂马。”过了很久，对老妇人说：“刚才看见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绝世，所以……”犹豫不决，希望纳厚礼娶她可以吗？老妇人说：“她已经许配给一个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我现在老病，只有这个孙女。昨天有神仙赠送灵丹，一刀圭，但需要用玉杵臼捣百日，才能吞服，便可得道长生。你约定娶这女子，若能得到玉杵臼，我就把她给你。其余的金帛，我没有用处。”裴航拜谢说：“愿意以百日为期，必定带着杵臼到来，不再答应别人。”老妇人说：“好。”裴航愤愤而去。到了京城，完全不把科举放在心上，只是在坊曲闹市喧哗的街道上高声寻找玉杵臼，毫无音讯。遇到朋友，好像不认识，众人都说他是个狂人。过了几个月，遇到一个卖玉的老翁说：“最近收到虢州药店卞老的信，说他有玉杵臼出售。郎君如此恳求，此人我应当写信引荐。”裴航感激珍重，果然得到了杵臼。卞老说：“非二百缗不可得。”裴航于是倾尽囊中钱财，并卖掉仆人和马，才凑够数目，于是独自带着杵臼抵达蓝桥。昔日老妇人大笑说：“有如此守信的人吗？我岂会爱惜女子而不酬答他的辛劳呢？”女子也含笑说：“虽然如此，再为我捣药百日，才商议婚事。”老妇人从衣带间取出药，裴航立即捣药，白天工作晚上休息。晚上老妇人把药臼收进内室。裴航又听到捣药声，于是窥视，看见玉兔拿着杵臼，雪光映照室内，可以照见毫芒。于是裴航的心意更加坚定。如此日子满了，老妇人拿着药吞下说：“我应当入洞告知姻亲，为裴郎准备帷帐。”于是带着女子入山，对裴航说：“你暂且留在这里。”不久车马仆隶迎接裴航前往，另见一座大宅连云，珠门晃日，内有帐幄屏帏，珠翠珍玩，无不臻至，更如贵戚之家。仙童侍女引裴航入帐行礼完毕，裴航拜谢老妇人，悲泣感激。老妇人说：“裴郎自是清泠裴真人子孙，业当出世，不足深愧老妇人也。”等到引见各位宾客，多是神仙中人。后有仙女，鬟髻霓衣，说是妻子的姐姐。裴航拜谢完毕，女子说：“裴郎不相识吗？”裴航说：“昔日非姻好，不省拜。”侍女说：“不记得鄂渚同舟回而抵襄汉吗？”裴航深感惊愕，恳切陈谢。后问左右说：“是小娘子之姊云翘夫人，刘纲仙君之妻也，已是高真为玉皇之女吏。”老妇人于是派裴航带妻子入玉峰洞中琼楼珠室居住，服用绛雪琼英之丹，体性清虚，毛发绀绿，神化自在。超为上仙，至太和中，友人卢颢遇之于蓝桥驿之西，因说得道之事，遂赠蓝田美玉十斤。

译紫府云丹一粒，叙话永日，使达书于亲爱。卢颢稽颡曰：「兄既得道，如何乞一言而教授？」航曰：「老子曰：『虚其心，实其腹』。今之人心愈实，何由得道之理？」卢子懵然而语之曰：「心多妄想，腹漏精溢，即虚实可知矣。凡人自有不死之术，还丹之方，但子未便可教异日言之。」卢子知不可，请但终宴而去。后世人莫有遇者【出《传竒】

紫府云丹一粒，整日叙谈，让他把书信带给亲爱的人。卢颢跪拜叩头说：“兄长既然已经得道，怎么乞求一句话来教导我？”航说：“老子说：‘使心空虚，使腹充实。’现在的人心反而更加充实，怎么能够懂得得道的道理呢？”卢子茫然地对他说道：“心中充满妄想，腹部精气泄漏溢出，虚实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凡人本来就有不死的法术，炼制还丹的方子，只是你目前还不能受教，改天再告诉你。”卢子知道不能再强求，请求只参加完宴席就告辞离去。后来世人没有再遇到他的人【出自《传奇》】

译太平广记卷五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五十一

神仙五十一

侯道华 宜君王老 陈师

陈金

侯道华

河中永乐县的道净院，地处蒲州名胜之地。道士在此居住，有十几人。唐文宗时，道士邓太〇在药院中炼丹。丹药炼成，他怀疑功效尚未穷尽，便留在院内储存，由众人共同掌管。太〇的弟子周悟仙主持院中事务。当时有个蒲州人侯道华，侍奉悟仙，负责供给使唤，众道士都像奴仆一样役使他，洒扫杂役，无所不为，而道华却愈发高兴。他又常喜好诸子史书，手不释卷，看一遍必定能背诵。众人有时问他：“你要这些做什么？”他回答说：“天上没有愚笨的人，仙人们都大笑此言。”蒲州盛产大枣，天下闻名，一年中不过有一两个无核的。道华连续三年都得到了这种枣。有一天，道华拿着斧头砍伐古松，树枝几乎砍尽，如同削过一般。院中人不明白他的用意。第二天清晨，众人起床，道华的房中已不见人影。古松下摆放着几案，放着一杯水，还脱下鞋子，道华的衣服挂在松树上。院中查看，发现里面留有一首诗说：“帖里大还丹，多年色不移。前宵盗吃却，今日碧空飞。惭愧深珍重，珍重邓天师。他年炼得药，留着与内芝。吾师知此术，速炼莫为迟。三清专相待，大罗的有期。”下面用小字写着：“去年七月一日，防韩君赐姓李，名内芝，配住上清善进院。”接着又有十几句话。当时是唐大中五年五月二十一日，院中人才查验出道华偷吃了太〇的丹药而仙去，于是相继禀报节度使尚书郑光，查访踪迹无误，便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赐绢五百匹，并赐御衣修缮廊殿，赐名升仙院【出自《宣室志》】

宜君王老

王老，是坊州宜君县人。住在乡村别墅，颇好道术，喜爱宾客，致力于行阴德。他的妻子也同心协力，不知疲倦。有一天，有个衣衫褴褛的道士来到他家，王老和妻子都恭敬地接待了他。住了一个多月，每隔一天就与王老饮酒交谈，非常亲密欢快。不久道士全身长了恶疮，王老便求医问药为他治疗，更加勤勉周到，而疮却日益严重。等到将满一年，道士对王老说：“这疮不必用凡药治疗，只要得到几斛酒浸泡，自然就会痊愈。”于是王老精心洁净地酿酒，酒酿熟后，道士说用大瓮盛酒，他自己加药浸泡。于是进入瓮中三天才出来，须发都变黑了，面容恢复少年模样，肌肤如同凝脂。王老全家观看，惊异不已。道士对王老说：“这酒可以喝，能让人飞上天。”王老相信了，起初瓮中有五斛多酒，等到查看时只剩两三斗了，酒清冷香美异常。当时正值打麦季节，王老与妻子以及打麦的人一起饮用，都大醉。道士也喝了，说：“可以上天去吗？”王老愿意跟随老师去。于是祥风忽然刮起，祥云如蒸腾般涌现，房屋草树，全家人物鸡犬，一时之间都飞走了。空中还能听到打麦的声音。几个村子的人共同观望惊叹，只有猫被抛弃而没有离去。风停后，那两个雇来打麦的人遗留在别的村子树下，后来也不吃东西，都得以长寿。宜君县西三十里有升仙村存在【出自《续仙传》】

陈师

豫章有一家姓梅的旅店，很乐于接济过往旅客，僧道投宿都不求回报。常有一个道士，衣服破烂，来住在他家，梅家厚待他。一天，道士对梅说：“我明天要设斋，向你借二十套新瓷碗以及匕箸，你也应该来。可以在天宝洞前拜访陈师。”梅答应了。道士拿着碗渡江而去。梅第二天到洞前，询问村里人，没有人知道那里。过了很久准备回去，偶然发现一条小路，非常明净，试着寻找，果然看见一座院落，有青衣童子应门，询问后，才知道是陈师的住处。进去见到道士，衣冠华丽，邀请他坐下，命人准备食物。过了一会儿，食物送来，竟是蒸熟的一个婴儿。梅害怕，不吃。过了很久，又送食物来，是蒸熟的一条小狗，梅也不吃。道士叹息，命人取来昨天得到的碗赠给客人，一看，竟是金碗。对梅说：“你是善人，然而不能成仙，连千年人参、枸杞都不肯吃，这是你的命数。”谢过并送他离开，从此不再见面了【出自《稽神录》】

陈金

陈金，年轻时是军士，隶属江西节度使刘信，围攻防州。陈金私下与同伙五人，挖开一个大墓，打开棺材，看见一个白须老人，面色如生，全身穿着白罗衣，衣服都像新的。打开棺材就有白气冲天，墓中有非常浓郁的香气。陈金独自看到棺材盖上有东西像粉末，微微有硫磺气味。陈金素来听说墓中的硫磺是药，便用衣襟捧取，揣在怀里带回。墓中没有其他珍宝，就一起掩埋封好出来。到了军营中，营中人都惊讶地说：“今天哪来的香气？”陈金知道硫磺的奇异，每天早晨就打水服用。直到用完，城中进入寺庙，偶然与寺僧说起此事。僧人说：“这是城中富人的远祖，子孙相传其祖好道，有异人教他服食硫磺。说寿命尽了应当死，死后三百年墓应当打开，就是解化升仙的期限。现在正好三百年了。”于是相

译再次查看棺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衣服还在，如同蝉蜕一般。从此金某没有再生病，如今担任清海军的小将，年纪七十多岁了，身体虽然枯瘦，但轻快健壮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