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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三百一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宋李昉等编神二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32–1341 段

。无颇诘妻,妻曰:“此袁天纲女,程先生妻也。暖金合即某宫中宝也。”后毎三嵗,广利王必夜至张室,后无颇为人疑讶,于是去之,不知所适【出传奇】

译无颇质问妻子,妻子说:“这是袁天纲的女儿,程先生的妻子。那暖金合就是某宫中的宝物。”后来每过三年,广利王必定在夜里来到张氏家中,无颇因此被人怀疑惊怪,于是离开那里,不知去了哪里【出自《传奇》】

王锜

天兴丞王锜,宝厯中尝游陇州,道憇于大树下,解鞍籍地而寝,忽闻道骑传呼自西来,见紫衣乗车,从数骑,勅左右曰:「屈王丞来。」引锜至,则帐幄陈设已具,与锜坐语良久,锜不知所呼,每承言即徘徊卤莽,紫衣觉之,乃曰:「某潦倒一任二十年,足下要相呼,亦可谓为王耳。」锜曰:「未喻大王何所自?」曰:「恬昔为秦筑长城,以此微功,屡▯重任,洎始皇帝晏驾,某为羣小所搆,横被诛夷,上帝仍以长城之役劳功害民,配守吴岳,当时吴山有岳号,众咸谓某为王。其后岳职却归于华山,某罚配年月未满,官曹移便,无所主管,但守空山,人迹所稀,寂寞颇甚,又縁已被虚名,不能下就小职,遂至今空窃假王之号,偶此相遇,思少从容。」锜曰:「某名迹幽沉,质性孱懦,幸▯一顾之惠,不知何以奉教。」恬曰:「本縁奉慕,顾展风仪,何幸遽垂厚意,诚有事则又如何?」锜曰:「幸甚。」恬曰:「久闲散,思有以効用,如今士马处处有主,不可夺他权柄,此后三年,兴元当有八百人无主健儿,若早图谋,必可将领,所必奉托者可致▯钱万张,某以此借手,方谐矣。」锜许诺而寤,流汗霡霂,乃市▯万张以焚之。及太和四年,兴元节度使李绛遇害,后节度使温造诛其凶党八百人【出《河东记】

  马朝

马朝者,天平军步卒也。太和初,沧州李同捷叛,诏郓师讨之,朝在是。行至平原南,与贼相持累旬。朝之子士俊,自郓餽食,适至军中。会战有期,朝年老,启其将曰:“长男士俊,年少有力,又善弓矢,来日之行,乞请自代。”主将许之。及战,郓师小北,而士俊连中重疮,仆于鬭塲。夜久得苏,忽有▯呼,语言颇▯。将吏十数人者,且无烛。士俊窥之不见,但闻按据簿书,称防名姓。俄次士俊,则呼“马朝”,傍有人曰:“不是本身,速令追召。”言讫,遂过。及逺,犹闻其检阅未已。士俊惶惑,力起,徐归。四更方至营门,营吏纳之,因扶持送至朝所。朝谓其已死,及见,惊喜,即洗疮傅药,乃曰:“汝可饮少酒粥,以求寝也。”即出汲水,时营中士马极众,每三二百人则同一井,井乃周圆百步皆为队道,渐以及泉,葢使众人得以环汲也。时朝以罂缶汲水,引重之际,泥滑颠仆于地。地中素有折刀,朝心正贯其刃。久而士俊惧其未囘,告于同幕者。及到,则已絶矣。士俊旬日乃愈【出《河东记】

  郄元位

河东衙将郄元位者,太和初,常奉使京辇,行至沙苑,会日暮,见一人,长丈余,衣紫佩金,容状丰伟,御白马,其马亦高丈余,导从近十辈,形状非常,执弧矢,自南来。元位甚惊异,立马避之。神人忽举鞭西指,若有所见,其导从辈俱随指而望,元位亦西望,寂然无覩。及回视之,皆不见矣。元位瘁然汗发,髀战心栗,不觉堕马,因病▯肩舆以归,旬余方愈。时河东连帅司空李愿卒【出《宣室记】

  夏阳赵尉

冯翊之属县夏阳,据大河,县东有池馆,当太行、中条,烟霭岚霏,昏旦在望。又有瀵泉穴其南,泉水清激,毫缕无隐。太和中有赵生者,尉于夏阳,尝一夕雨霁,赵生与友数辈聫步望月于瀵泉之上,忽见一人,貌甚黑,被緑袍,自水中流沿泳,久之吟曰:「夜月明皎皎,緑波空悠悠。」赵生方惊其人,忽回望水濵若有所惧,遂入水,惟露其首,有顷亦没。赵生明日又至泉所,是岸傍数十步有神祠,表其门曰「瀵水神」。赵生因入庙,见神坐之左右,▯埴为偶人,被绿袍者,视其貌若前时所见水中人也。赵生曰:「此瀵壤也,尚能惑众,非怪而何?将用刬其庙。」有县吏曰:「此神庙,且能以风雨助生植茍,若毁其屋,适足为邑人之患。」于是不果隳【出《宣室志】

  卢嗣宗

蒲津有舜祠,又有娥皇、女英祠,在舜祠之侧。土偶之容,颇尽巧丽。开成中,范阳卢嗣宗假职于蒲津。一日,与其友数辈同游舜庙,至娥皇、女英祠。嗣宗戱曰:“吾愿为帝子之隶,可乎?”再拜而祝者久之。众

译王锜

天兴县丞王锜,在宝历年间曾游历陇州,途中在一棵大树下休息,解下马鞍铺在地上睡觉。忽然听到骑马传令的人从西边传来呼喊声,看见一位身穿紫衣的人乘车而来,随从有数名骑兵,那人命令左右说:“请王县丞过来。”将王锜带至面前,只见帐篷帷帐的陈设已经完备,与王锜坐下交谈了很久。王锜不知道对方在呼唤什么,每次听到对方言语,便犹豫不决、含糊应对。紫衣人察觉到了,于是说:“我潦倒地担任这一职务已有二十年,你若要称呼我,也可以称我为王。”王锜说:“不明白大王是从哪里来的?”那人说:“我恬昔为秦国修筑长城,凭借这点微小的功劳,屡次担任重任。等到秦始皇驾崩,我被小人构陷,无辜遭受诛杀。上帝因为修筑长城劳役害民,让我配守吴岳。当时吴山有岳神的称号,众人都称我为王。后来岳神的职位归还给了华山,我的惩罚期限未满,官府调动,没有主管的事务,只是守着空山,人迹罕至,非常寂寞。又因为已经被虚名所累,不能屈就小职,于是至今空占着假王的称号。偶然在此相遇,想稍作闲谈。”王锜说:“我名声卑微,性格懦弱,有幸得到您的垂顾,不知道如何听从您的教诲。”恬说:“本来是因为仰慕您,想展示风采,何幸您突然垂下厚意,如果真的有事情,又该怎么办呢?”王锜说:“非常荣幸。”恬说:“我长久闲散,想有所效命。如今士兵马匹处处都有主人,不可夺取他人的权柄。此后三年,兴元应当有八百名无主的健儿,如果早作图谋,必定可以统领。我所必须托付的,可以致送一万张纸钱,我借此作为凭借,事情才能办成。”王锜答应后醒来,汗水淋漓,于是购买一万张纸钱来焚烧。等到太和四年,兴元节度使李绛遇害,后来的节度使温造诛杀了他的八百名凶党。【出自《河东记》】

马朝

马朝,是天平军的步兵。太和初年,沧州李同捷叛乱,朝廷下诏让郓州军队讨伐他,马朝在其中。行军至平原南面,与叛军相持了数十天。马朝的儿子马士俊,从郓州送来食物,恰好到达军中。恰逢战期已定,马朝年老,向他的将领请求说:“长子马士俊,年轻有力,又擅长弓箭,明天的行动,请求让他代替我。”主将答应了。等到交战时,郓州军队稍处下风,而马士俊连续受重伤,倒在战场上。深夜才苏醒,忽然有人呼喊,声音颇为清晰。将领和官吏十余人,且没有蜡烛。马士俊窥探却看不见,只听到他们翻阅簿籍,核对姓名。不久轮到马士俊,就呼喊“马朝”,旁边有人说:“不是本人,赶快追召。”说完,就过去了。走远了,还能听到他们检阅未停。马士俊惶恐疑惑,用力起身,慢慢返回。四更天才到达营门,营吏接纳了他,于是扶持他送到马朝那里。马朝以为他已经死了,见到他后惊喜交加,立即清洗伤口敷药,于是说:“你可以喝点酒粥,以求安睡。”随即出去打水,当时营中士兵马匹极多,每三二百人共用一口井,井周围百步都作为队列通道,逐渐延伸到泉水,大概是让众人得以环绕打水。当时马朝用瓦罐打水,提水时,泥滑跌倒在地。地下原本有把断刀,马朝的心正好被刀刃刺穿。过了很久,马士俊担心他还没回来,告诉了同幕的人。等到他们到达,马朝已经断气了。马士俊过了十天才好。【出自《河东记》】

郄元位

河东衙将郄元位,太和初年,曾奉命出使京城,行至沙苑,恰逢天色已晚,看见一个人,身高一丈多,身穿紫衣佩戴金饰,容貌丰满雄伟,骑着白马,那马也高一丈多,前导和随从将近十人,形状非凡,手持弓箭,从南边来。郄元位非常惊异,勒马避开。神人忽然举起鞭子向西指,好像看见了什么,他的前导和随从都随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郄元位也向西望,寂静无声,什么也没看见。等回头再看,都不见了。郄元位吓得大汗淋漓,大腿颤抖,心中恐惧,不觉从马上掉下来,于是生病坐轿子回家,十多天才痊愈。当时河东连帅司空李愿去世。【出自《宣室记》】

夏阳赵尉

冯翊的属县夏阳,依傍大河,县东有池馆,正对太行、中条山,烟雾岚气,早晚都在望中。又有瀵泉在南边,泉水清澈激越,毫发丝缕都无所隐藏。太和年间有个叫赵生的,在夏阳任县尉,曾经在一个雨后的夜晚,赵生与几个朋友结伴在瀵泉上赏月,忽然看见一个人,相貌很黑,穿着绿袍,从水中漂流游泳,很久吟道:“夜月明皎皎,绿波空悠悠。”赵生正惊异此人,忽然回头望水边好像有所畏惧,于是潜入水中,只露出头部,过了一会儿也沉没了。赵生第二天又来到泉边,这岸边数十步有神祠,门匾上写着“瀵水神”。赵生于是进入庙中,看见神座左右,用泥土塑成偶人,穿着绿袍的,看他的相貌像先前在水中见到的人。赵生说:“这是瀵壤,尚能迷惑众人,不是妖怪是什么?打算铲毁它的庙宇。”有个县吏说:“这是神庙,而且能凭借风雨助长庄稼,如果毁坏它的房屋,正好成为县人的祸患。”于是没有毁掉。【出自《宣室志》】

卢嗣宗

蒲津有舜祠,又有娥皇、女英祠,在舜祠旁边。土偶的容貌,非常精巧华丽。开成年间,范阳卢嗣宗在蒲津任职。一天,与几个朋友一同游览舜庙,到了娥皇、女英祠。卢嗣宗开玩笑说:“我愿做帝子的仆隶,可以吗?”拜了两拜,祈祷了很久。众人

皆谓曰:“何侮易之言,黩于神乎?”嗣宗笑益酣。自是徃徃独逰娥皇祠。酒酣多为防黩语。俄被疾,肩舁以归,色悸而战,身汗如沥。其夕遂卒。家僮辈见十余人捽拽嗣宗出门,望舜祠而去。及视嗣宗尸,其背有赤文甚多,若为所扑。蒲之人咸异其事【出《宣室志】

译众人对他说:“为什么轻慢亵渎神灵呢?”嵇康笑着,酒喝得更加痛快。从此以后,他常常独自去娥皇祠游玩。喝醉后常常说出亵渎神灵的话。不久他得了病,被人用担架抬回家,脸色惊悸颤抖,身上的汗水像水滴一样往下流。当晚他就去世了。家中的仆人们看见十多人揪着嵇康把他拖出门外,朝着舜帝祠的方向去了。等到查看嵇康的尸体,发现他的背上有很多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殴打所致。蒲地的人都对这件事感到惊异。

三史王生

有王生者,不记其名。业三史,博览甚精。性好夸,▯语甚容易。毎辩古昔,多以臆断。旁有议者,必大言折之。尝逰沛,因醉入高祖庙,顾其神座,笑而言曰:“提三尺劒,灭暴秦,翦强楚,而不能免其母,乌老之称,徒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曷能威加四海哉?”徘徊庭庑间,肆目久之,乃还所止。是夕才寐,而卒见十数骑,擒至庙庭。汉祖按劒大怒曰:“史籍未览,数▯而敢亵黩尊神。乌老之言,出自何典?若无所据,尔罪难逃。”王生顿首曰:“臣尝览大王本纪,见司马迁及班固云刘媪,而注云乌老,及释云老母之称也,见之于史,闻之于师,载之于籍,炳然明如白日,非臣下敢出于胷襟尔。”汉祖益怒曰:“朕中外泗水亭长碑,昭然俱载矣。曷以外族温氏而妄称乌老乎?读错本书,且不见义,敢恃酒喧于殿庭,付所司劾犯上之罪。”语未终,而西南有清道者,扬言“太公来”,方及阶,顾王生曰:“斯何人而见辱之甚也?”汉祖降阶对曰:“此虚妄侮慢之人也,罪当斩之。”王生逞目太公,遂厉声而言曰:“臣览史籍,见侮慢其君亲者,尚无所贬,而贱臣戱语于神庙,岂期肆于市朝哉?”汉祖又怒曰:“在典册,岂载侮慢君亲者?当试征之。”王生曰:“臣敢征大王可乎?”汉祖曰:“然。”王生曰:“王即位,会羣臣置酒前殿,献太上皇寿,有之乎?”汉祖曰:“有之。”既献寿,乃曰:“大人常以臣无赖,不事产业,不如仲力,今某之业,孰与仲多?”有之乎?汉祖曰有之殿上羣臣皆呼万嵗大笑为乐有之乎曰:“有之。”王生曰:“是侮慢其君亲矣。”太公曰:“此人理不可屈,宜速逐之。不尔,必遭杯羮之让也。”汉祖黙然良久曰:“斩此物汚我三尺刃,令搦髪者掴之。”一掴惘然而苏,东方明矣。以镜视腮,有若指踪,数日方灭【出纂异记】

  张生

进士张生善鼔琴,好读孟轲书,下第游蒲闗,入舜城。日将暮,乃排闼耸辔争进,因而马蹶。顷之,马毙,生无所投足,遂诣庙吏求止。一夕,吏指檐庑下曰:「舍此无所诣矣。」遂止。初夜方寝,见绛衣者二人前言曰:「帝召书生。」生遽往。帝问曰:「业何道艺之?」人生对曰:「臣儒家子,常习孔孟书。」帝曰:「孔圣人也,朕知久矣。孟是何人,得与孔同科而语?」生曰:「孟亦传圣人意也,祖尚仁义,设礼乐而施敎化。」帝曰:「著书乎?」生曰:「著书七篇,二百余章,葢与孔门之徒难疑荅问及鲁论齐论俱善言也。」帝曰:「记其文乎?」曰:「非独晓其文,抑亦深其义。」帝乃令生朗念,倾耳听之。念「万章问舜徃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万章问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答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怨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帝止生之词,怃然叹曰:「葢有不知而作之者,亦此之谓矣。」朕舍天下千八百二十载,暴秦窃位,毒痡四海,焚我典籍,泯我帝图,▯蔽羣言,逞恣私欲。百代之后,经史差谬,辞意相及,邻于诙谐。常闻赞唐尧之美曰:「垂衣裳而天下理,葢明无事也。」然则平章百姓,协和万▯,至于滔天怀山襄陵,下民其咨夫如是,则与垂衣之义乖矣。亦闻赞朕之美曰:「无为而治,乃载于典则。」云賔四门,齐七政,▯上帝,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流共工,放驩兜,殛鲧,窜三苗。夫如是,与无为之道逺矣。今又闻「号泣于旻天,怨慕也」,非朕之所行。夫莫之为而为之者,天也;莫之致而致之者,命也。朕泣者,怨已之命不合于父母,而诉于旻天也。何万章之问孟轲不知其对,传圣人之意,岂宜如是乎?嗟不能已久之谓。生曰:「学琴乎?」曰:「嗜之而不善。」帝乃顾左右取琴曰:「不闻鼔五▯,歌南风,奚足以光其归路?」乃鼔琴以歌之曰:「南风薰」。薰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归清▯,荡荡之敎

译三史王生

有个姓王的书生,不记得他的名字。他专攻《史记》《汉书》《后汉书》,博览群书,非常精通。他生性喜欢夸耀,说话很轻率。每当辩驳古事,大多凭主观臆断。旁边有人提出异议,他一定大声驳斥对方。他曾游历沛县,因醉酒闯入汉高祖庙,看着神座,笑着说道:“拿着三尺宝剑,灭掉暴秦,剪除强楚,却不能保全自己的母亲,‘乌老’这个称呼,只是唱《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怎么能威震四海呢?”他在庭院廊屋间徘徊,四处张望了很久,才回到住处。当晚刚入睡,突然看见十几个骑兵,将他擒获带到庙庭。汉高祖按着剑大怒说:“你连史籍都没读全,竟敢亵渎尊神。‘乌老’这个词,出自什么典籍?如果没有依据,你的罪责难逃。”王生叩头说:“我曾阅览大王的本纪,看见司马迁和班固称刘媪,而注释称‘乌老’,解释说是老母的称呼,这在史书中可见,从老师那里听过,记载在典籍中,明白如白日,并非臣下敢凭空捏造。”汉高祖更加愤怒说:“我内外泗水亭长的碑文,都清晰地记载着。怎么能因为外族温氏而妄称‘乌老’呢?读错了书本,尚且不明白大义,竟敢仗着酒劲在殿庭喧哗,交给有关部门弹劾你犯上的罪行。”话没说完,西南方向有清道的人,扬声说“太公来了”,刚走到台阶前,看着王生说:“这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受辱?”汉高祖走下台阶回答说:“这是个虚妄侮慢的人,罪当斩首。”王生瞪眼看向太公,于是厉声说道:“臣阅览史籍,看见侮慢君亲的人,尚且没有受到贬斥,而卑臣在神庙戏言,哪里料到会在市朝被处决呢?”汉高祖又怒说:“在典籍中,难道记载了侮慢君亲的人吗?应当试着征引证据。”王生说:“臣敢征引大王的例子吗?”汉高祖说:“可以。”王生说:“大王即位,召集群臣在前殿设酒,给太上皇祝寿,有这回事吗?”汉高祖说:“有。”献完寿后,于是说:“大人常认为臣无赖,不从事产业,不如二哥刘仲努力,如今我的产业,与二哥相比谁多?”有这回事吗?汉高祖说:“有。”殿上群臣都高呼万岁,大笑取乐,有这回事吗?汉高祖说:“有。”王生说:“这就是侮慢君亲了。”太公说:“这人道理上无法驳倒,应当赶快驱逐他。不然,一定会遭受‘杯羹之让’那样的指责。”汉高祖沉默了很久说:“斩了这东西会污染我的三尺剑刃,让抓头发的人掌掴他。”一掌掴下去,王生恍惚间醒来,东方已经亮了。用镜子照脸颊,有手指的痕迹,几天后才消失。【出自《纂异记》】

张生

进士张生擅长弹琴,喜欢读孟子的书,落第后游历蒲关,进入舜城。天色将晚,于是推门耸马争着前进,结果马失前蹄。不久,马死了,张生无处落脚,于是到庙吏那里求宿。一晚,吏指着屋檐下的廊屋说:“住这里,别处无处可去。”于是住下。初夜刚躺下,看见两个穿红衣服的人在前边说:“皇帝召见书生。”张生急忙前往。皇帝问:“你学习什么道艺?”张生回答说:“臣是儒家子弟,常学习孔孟的书。”皇帝说:“孔子是圣人,朕早就知道了。孟子是什么人,能跟孔子并列谈论吗?”张生说:“孟子也是传承圣人的心意,推崇仁义,设立礼乐来施行教化。”皇帝说:“著书了吗?”张生说:“著书七篇,二百多章,大概与孔门弟子的疑难问答以及《鲁论》《齐论》都善于言说。”皇帝说:“记得其中的文字吗?”张生说:“不仅懂得文字,而且深究其义理。”皇帝于是让张生朗读,侧耳倾听。张生朗读:“万章问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说:“怨慕也。”万章问:“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答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怨于父母,则吾不知也。’”皇帝制止张生的诵读,怅然叹息说:“大概有不知而作的人,说的就是这个了。”朕舍弃天下千八百二十年,暴秦窃位,毒害四海,焚毁我的典籍,泯灭我的帝业,遮蔽群言,放纵私欲。百代之后,经史错谬,辞意相及,近乎诙谐。常听说赞美唐尧的美德说:‘垂衣裳而天下理,大概说明无事而治。’然而平章百姓,协和万邦,至于洪水滔天,怀山襄陵,下民嗟叹,如果是这样,那就与垂衣而治的意义相违背了。也听说赞美朕的美德说:‘无为而治,记载在典则中。’云宾四门,齐七政,事上帝,禋六宗,望山川,遍祭群神,流放共工,放逐驩兜,殛鲧,窜三苗。如果是这样,那就与无为之道相去甚远了。现在又听到‘号泣于旻天,怨慕也’,这不是朕所行的。那没有人做却做成的,是天;没有人招致却招致的,是命。朕哭泣,是怨恨自己的命运不合于父母,而向苍天诉说。为什么万章问孟子,孟子不知道回答,传承圣人的心意,怎么能这样呢?唉,不能停止长久的感叹。张生说:“学琴吗?”皇帝说:“喜欢但不擅长。”皇帝于是回头对左右说:“没听说弹五弦琴,唱南风歌,怎么足以光耀归路?”于是弹琴歌唱说:“南风薰”。薰兮草芊芊,妙有之音兮归清静,荡荡之教

兮由自然,熙熙之化兮吾道全。薰薰兮思何传?歌讫,鼔琴为南风弄,音韵清畅,爽朗心骨生。因发言曰:「妙哉!」乃遂惊寤【出《纂异记】

译和谐源自自然,和乐的风化啊,我的道得以保全。温馨和暖啊,思绪如何传达?歌唱完毕,弹琴演奏南风曲,音韵清越流畅,使心骨感到爽朗清新。于是开口说道:“美妙啊!”于是惊醒醒来。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一。宋。李昉等。编。神二十一。

  萧旷   史遂   田布

  进士崔生 张偃   裴氏子

  韦驺

  萧旷

太和处士萧旷自洛东游至孝义馆,夜憇于双美亭。时月朗风清,旷善琴,遂取琴弹之。夜半调甚苦,俄闻洛水之上有长叹者,渐相逼,乃一美人。旷因舍琴而揖之曰:“彼何人斯?”女曰:“洛浦神女也。昔陈思王有赋,子不忆▯?”旷曰:“然。”旷又问曰:“或闻洛神即甄皇后谢世,陈思王遇其魄于洛濵,遂为感甄赋。后觉事之不正,改为洛神赋,托意于宓妃,有之乎?”女曰:“妾即甄后也。为慕陈思王之才调,文帝怒而幽死。后精魄遇王洛水之上,叙其寃抑,因感而赋之。觉事不典,易其题乃不谬矣。”俄有双鬟持茵席具酒殽而至,谓旷曰:“妾为袁家新妇时,性好鼔琴,每弹至悲风及三峡流泉,未尝不尽夕而止。适闻君琴韵清雅,愿一听之。”旷乃弹《别▯操》及《悲风》,神女长叹曰:“真蔡中郎之俦也。”问旷曰:“陈思王《洛神赋》如何?”旷曰:“真体物浏湸,为梁昭明之精选尔。”女防笑曰:“状妾之举止云‘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得无疎矣?”旷曰:“陈思王之精魄今何在?”女曰:“见为遮须国王。”旷曰:“何为遮须国?”女曰:“刘聪子死而复生,语其父曰:‘有人告某云遮须国久无主,待汝父来作主,即此国是也。’”俄有一青衣引一女曰:“织绡娘子至矣。”神女曰:“洛浦龙王之处女,善织绡于水府,适令召之尔。”旷因语织绡曰:“近日人世或传柳毅灵姻之事,有之乎?”女曰:“十得其四五尔,余皆饰词,不可惑也。”旷曰:“或闻龙畏铁,有之乎?”女曰:“龙之神化,虽铁石金玉尽可透达,何独畏铁乎?畏者蛟螭辈也。”旷又曰:“雷氏子佩丰城劒,至延平津跃入水化为龙,有之乎?”女曰:“妄也。龙木▯劒乃金,金既尅木而不相生,焉能变化?岂同雀入水为蛤,野鸡入水为蜃哉?但宝劒灵物,金水相生而入水,雷生自不能沉于泉。信其下搜劒不获,乃妄言为龙。且雷焕只言化去,张司空但言俱合,终不説为龙。任劒之灵异,且人之鼓铸锻。链非自然之物,是知终不能为龙,明矣。旷又曰:“梭化为龙,如何?”女曰:“梭木也,龙本属木,变化归木,又何怪也?”旷又曰:“龙之变化如神,又何病而求马师皇疗之?”女曰:“师皇是上界高真,哀马之负重引逺,故为马医,愈其疾者万有余匹。上天降鍳,化其疾于龙唇吻间,欲验师皇之能。龙后负而登天,天假之,非龙真有病也。”旷又曰:“龙之嗜燕血,有之乎?”女曰:“龙之清虚,食饮沆瀣,若食燕血,岂能行藏?葢嗜者乃蛟蜃辈,无信造作,皆梁朝四公诞妄之词尔。”旷又曰:“龙何好?”曰:“好睡。大即千年,小不下数百嵗,偃仰于洞穴鳞甲间,聚其沙尘。或有鸟衔木实遗弃其上,乃甲拆生树,至于合抱,龙方觉悟,遂振迅修行,脱其体而入虚无,澄其神而归寂灭。自然形之与气,随其化用,散入真空,若未胚腪,若未凝结,如物在恍惚精奇杳防。当此之时,虽百骸五体,尽可入于芥子之内,随举止无所不之,自得还元返本之术,与造化争功矣。”旷又曰:“龙之修行,向何门而得?”女曰:“高真所修之术,何异?上士修之,形神俱达;中士修之,神超形沉;下士修之,形神俱堕。且当修之时,气爽而神凝,有物出焉,即老子所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也。其于幽防,不敢泄露,恐为上天谴谪尔。”神女遂命左右传觞叙语,情况眤洽,兰艳动人,若左琼枝而右玉树,缱绻永夕,感畅防怀。旷曰:“遇二仙娥于此,真所谓双美亭也。”忽闻鸡鸣,神女乃留诗曰:“玉筯凝腮忆魏宫,朱丝一弄洗清风。明晨追赏应愁寂,沙渚烟销翠羽空。”织绡诗曰:“织绡泉底少欢娱,更劝萧郎尽酒

译《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一。宋。李昉等。编。神二十一。

萧旷 史遂 田布

进士崔生 张偃 裴氏子

韦驺

萧旷

太和年间的处士萧旷,从洛阳向东游历,到达孝义馆,夜晚在双美亭休息。当时月色明朗,清风徐来,萧旷擅长弹琴,于是取出琴来弹奏。半夜时琴调显得十分凄苦,不久听到洛水上传来长长的叹息声,声音渐渐逼近,原来是一位美人。萧旷因此放下琴,拱手行礼问道:“您是什么人?”女子说:“我是洛水之神女。昔日陈思王曹植写过赋,您不记得了吗?”萧旷说:“记得。”萧旷又问:“有人听说洛神就是甄皇后去世之后,陈思王在洛水边遇到她的魂魄,于是写了《感甄赋》。后来觉得事情不合礼法,改为《洛神赋》,寄托心意于宓妃,有这回事吗?”女子说:“我就是甄皇后。因为仰慕陈思王的才华风度,魏文帝发怒将我幽禁致死。后来我的精魄在洛水上遇到陈思王,向他诉说冤屈,他因此感动而作赋。觉得事情不合典制,更改题目才没有谬误。”

不久有两个丫鬟拿着茵席、酒菜来到,对萧旷说:“妾身为袁家新妇时,喜好弹琴,每次弹奏到《悲风》和《三峡流泉》的曲调,没有不是整夜弹奏不停止的。刚才听到您的琴声清雅,愿意听您弹奏一曲。”萧旷于是弹奏了《别鹤操》和《悲风》,神女长叹说:“真是蔡邕一类的人啊。”问萧旷说:“陈思王的《洛神赋》怎么样?”萧旷说:“确实描写事物清新流畅,被梁昭明太子精心选录。”女子掩口笑着说:“形容我的举止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难道不疏漏了吗?”萧旷说:“陈思王的精魄现在在哪里?”女子说:“现在做遮须国的国王。”萧旷说:“什么是遮须国?”女子说:“刘聪的儿子死后复生,告诉他的父亲说:‘有人告诉我说遮须国长久没有君主,等待你父亲来做君主,就是这个国家。’”

不久有一个青衣侍女引着一个女子说:“织绡娘子到了。”神女说:“她是洛浦龙王的女儿,善于在水府织造绡纱,刚才让她召来罢了。”萧旷于是对织绡娘子说:“近日人间有时流传柳毅与龙女姻缘的事,有这回事吗?”女子说:“十件事中大概有四五件是真的,其余都是修饰的言辞,不可被迷惑。”萧旷说:“有人听说龙害怕铁,有这回事吗?”女子说:“龙的神奇变化,即使是铁石金玉都能穿透,为什么唯独害怕铁呢?害怕铁的是蛟螭一类。”萧旷又说:“雷氏的儿子佩戴丰城剑,到延平津时剑跃入水中化为龙,有这回事吗?”女子说:“胡说。龙属木,剑属金,金既克制木而不相生,怎么能变化?难道和雀鸟入水变成蛤蜊,野鸡入水变成蜃一样吗?只是宝剑是灵物,金水相生而入水,雷氏的儿子自己不能沉入泉水。相信他下去寻找剑没有找到,就胡乱说变成了龙。况且雷焕只说剑化去了,张司空只说两剑相合,终究没有说变成龙。任凭剑的灵异,况且人的鼓铸锻造不是自然之物,由此知道终究不能变成龙,是很明显的。”萧旷又说:“梭子化为龙,怎么样?”女子说:“梭子是木制的,龙本来属木,变化回归木,又有什么奇怪的呢?”萧旷又说:“龙的变化如神,为什么生病而求马师皇治疗?”女子说:“师皇是上界的高真,怜悯马匹负重远行,所以做马医,治愈他的疾病有一万多匹。上天降下鉴察,将疾病化在龙的唇吻之间,想要检验师皇的能力。龙后来背负师皇登上天,是上天假借,不是龙真的有病。”萧旷又说:“龙嗜好燕血,有这回事吗?”女子说:“龙清虚,饮食沆瀣之气,如果吃燕血,怎么能行踪隐现?大概嗜好的是蛟蜃一类,没有根据的造作,都是梁朝四公荒诞虚妄的言辞罢了。”萧旷又说:“龙喜欢什么?”回答说:“喜欢睡觉。大的睡千年,小的不少于数百年,仰卧在洞穴鳞甲之间,聚集沙尘。如果有鸟衔着木实丢弃在上面,于是破壳生长出树,直到合抱之粗,龙才觉悟,于是振奋修行,脱去形体进入虚无,澄清精神归于寂灭。自然的形体与气息,随着变化运用,散入真空,如同没有胚胎,如同没有凝结,像物体在恍惚精奇幽深之中。在这个时候,即使百骸五体,都可以进入芥子之内,随着举止无所不到,自得还元返本之术,与造化争功了。”萧旷又说:“龙的修行,向什么门径而得?”女子说:“高真所修之术,有什么不同?上士修行,形神都通达;中士修行,神超脱形沉沦;下士修行,形神都堕落。况且在修行的时候,气清爽而神凝聚,有东西出现,就是老子所说的‘恍兮惚兮,其中有物’。其中的幽深微妙,不敢泄露,恐怕被上天谴责罢了。”神女于是命令左右传杯叙话,情意融洽,兰花般的艳丽动人,如同左边是琼枝右边是玉树,缠绵整夜,感慨畅快胸怀。萧旷说:“在这里遇到两位仙娥,真是所谓的双美亭啊。”忽然听到鸡鸣,神女于是留下诗说:“玉筯凝腮忆魏宫,朱丝一弄洗清风。明晨追赏应愁寂,沙渚烟销翠羽空。”织绡娘子的诗说:“织绡泉底少欢娱,更劝萧郎尽酒

壶。愁见玉琴弹别鹤,又将清泪滴真珠。”旷答二女诗曰:“红兰吐艳间夭桃,自喜寻芳数已遭。珠佩鹊桥从此断,遥天空恨碧云高。”神女遂出明珠翠羽二物赠旷曰:“此乃陈思王赋云‘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故有斯赠,以成洛神赋之咏也。”龙女出轻绡。一疋赠旷曰:「若有胡人购之,非万金不可。」神女曰:「君有奇骨异相,当出世,但淡味薄俗,清襟养真,妾当为隂助。」言讫,超然蹑虚而去,无所睹矣。后旷宝其珠绡,多逰嵩岳,友人尝遇之,备写其事。今遁世不复见焉【出传记】

译壶。愁见玉琴弹奏《别鹤》曲,又让清泪滴落如真珠。”秦观回答二女的诗说:“红兰绽放艳丽,间杂着夭桃,自喜寻芳次数已多。珠佩鹊桥从此断绝,遥望天空徒恨碧云高。”神女于是拿出明珠和翠羽两件物品赠给秦观说:“这乃是陈思王赋中所说‘或采明珠,或拾翠羽’,所以有此赠予,以成全《洛神赋》的咏叹。”龙女拿出轻绡一匹赠给秦观说:“如果有胡人购买它,没有万金是不肯卖的。”神女说:“您有奇骨异相,应当出世,但淡泊世俗,清高襟怀涵养真性,我会在暗中相助。”说完,超然踏着虚空离去,再也看不见了。后来秦观珍视那珠子和轻绡,多次游览嵩山,友人曾经遇到他,详细记述了这件事。如今他遁世不再出现了【出自传记】

史遂

会昌中,小黄门史遂因疾退于家。一日忽召所亲,自言初得疾时,见一黄衣人执文牒曰:“阴司録君二魂,对事垒一魂主身,不觉随去。”出通化门,东南入▯径,渡灞浐,陟蓝田山。山上约行数十里,忽见一骑执黑旛,云:“太一登殿已久,罪人毕録,尔何迟也?”督之而去。至一城,甲士翼门,直北至一宫。宫门守卫甚严,有赤衣吏引使者同入。萧屏间,有一吏自内出曰:“受敎,受敎。”使者鞠躬受命,宣曰:“史遂前世括苍山主録大夫,侍者始则恭恪,中间废堕,谪官黄门,冀其省悟。今大夫复位,侍者宜迁,付所司准法。”遂领就一院,见一人白须▯紫衣,左右十数列侍。拜讫仰视,乃少傅白居易也。遂元和初为翰林小吏,因问曰:“少傅何为至此?”白怡然曰:“侍者忆前事。”▯俄如睡觉,神气顿如旧。诸黄门闻其疾愈,竞访之。是夕居易薨于洛中,临终谓所亲曰:“昔自蓬莱与帝【谓武宗也】有阎浮之因,帝于阎浮为麟德之别。”言毕而逝。人莫晓也。较其日月,当捐馆之时,乃上宴麟德殿也【出《唐年补録】

  田布

唐相崔▯镇淮南,卢耽罢浙西,张荐罢常州,俱经维扬,诣▯。▯因暇日与二客方奕,吏报女巫与故魏博节度使田布偕至,泊逆旅某亭者。▯甚异之,复曰:“显验与他巫异,请改舍于都,▯之▯▯趣召巫者至,乃与神迭拜曰:‘谢相公。’▯曰:‘何谢?’神答曰:‘布有不肖子,黩货无厌,郡事不治,当犯大辟,赖公隂德免焉。使布之家庙血食不絶者,公之恩也。’▯矍然曰:‘异哉!’▯为相时,夏州节度奏银州刺史田▯犯赃罪,私造铠甲以易市边马布帛,帝赫怒曰:‘赃自别议,且委以边州,所宜防盗,以甲资敌,非反而何?’命中书以法论,将赤其族。翌日,▯从容言于上曰:‘▯赃罪自有宪章,然是宏正之孙,田布之子,宏正首以河朔入觐,奉吏员,布亦成父之命,继以忠孝,伏劒而死。今若行法以固边圉,未若因事宏贷,激劝忠烈。’上意乃解,止黜授逺郡司马,而▯未尝一出口于亲戚私眤,已将忘之。今神之言,正是其事,乃命廊下素服而见焉,谓之曰:‘君以义烈而死,奈何区区为愚妇人所使乎?’神曰:‘布尝负此妪八十万钱,今方忍耻偿之。’▯与二客及监军使幕下共偿其钱,神乃辞去。因言事不验【梁楫、李琪作传】

  进士崔生

进士崔生自闗东赴举,早行潼闗外十余里,夜方五皷,路无人行,惟一仆一担一驴而已。忽遇列炬呵殿,旗帜戈甲二百许人,若方镇者。生映树自匿,既过,行不三二里,前之导从复回,乃徐行随之。有健步押茶器,行甚迟。生因问为谁,曰:“岳神迎天官崔侍御也。”秀才方应举,何不一谒以卜身事?生谢以无由自达。健步许侦之。既及庙门,天犹未曙,健步约生伺之于门侧。入良久,出曰:“白侍御矣。”遽引相见,甚喜。逡巡,岳神至,立语,便邀崔侍御入庙中,陈设帐幄筵席,皷乐极盛。顷之,张乐饮酒。崔临赴宴,约敕侍者祗待于生,供以汤茶所须,情旨敦厚。饮且移时,生倦,徐行周览,不觉出门。忽见其表丈人握手话旧,顔色憔悴,衣服▯缕。生曰:“丈人久辞人间,何得至此?”答曰:“仆离人世十五年矣,未有所诣,近作敷水桥神,倦于送迎,而窘于衣食,穷困之状,迨不可济。知侄与天官侍御相善,又宗侄之分,必可相荐,故来投诚。若得南山觜神祗,即粗免饥穷。此后迁转得居天秩矣。”生辞以乍相识,不知果可相荐否,然试为道之。侍御寻亦罢宴而归,谓曰:“后年方及第,今年不就试亦可。余少顷公事亦毕,即当归去,程期甚迫,不可久留。”生因以表丈人所求告之。侍御曰:“觜神似人间选▯,极是清资。敷水桥神卑杂,岂可便得?然试为言之,岳神必不相阻。”即复诣岳神,迎奉生,潜近伺之,厯闻所托,岳神果许之,即命出牒补署。俄尔受牒入谢,迎官将吏一二百人,侍从甚整。生因出贺,觜神泣曰:

译史遂

会昌年间,小黄门史遂因病在家休养。一天,他突然召集亲近的人,说自己刚得病时,看见一个穿黄衣服的人拿着公文说:“阴间录下了你的两个魂魄,其中一个魂魄主管身体,你不知不觉就跟着去了。”出了通化门,向东南进入小路,渡过灞水和浐水,登上蓝田山。在山上大约走了几十里,忽然看见一个骑马的人举着黑旗,说:“太一神登殿已经很久了,罪人都已录完,你怎么这么迟?”催促着他离开。到达一座城,士兵在门旁护卫,一直向北到一座宫殿。宫门守卫非常严密,有个穿红衣服的官吏引导使者一同进入。在屏风后面,有一个官吏从里面出来,说:“接受教导,接受教导。”使者鞠躬接受命令,宣布说:“史遂前世是括苍山主录大夫,侍者起初恭敬谨慎,中间懈怠堕落,被贬为黄门官,希望他醒悟。现在大夫恢复职位,侍者应当升迁,交给有关部门依法办理。”于是带领他到一座院落,见到一个白胡须、穿紫衣服的人,左右有十几列侍从。拜见后抬头看,原来是少傅白居易。史遂在元和初年做翰林小吏,于是问:“少傅为什么到这里?”白居易愉快地说:“侍者还记得以前的事吗?”不久就像睡醒一样,精神气色立刻恢复如初。其他黄门官听说他病好了,争着来询问。这天晚上,白居易在洛阳去世,临终时对亲近的人说:“从前在蓬莱与皇帝(指武宗)有阎浮的因缘,皇帝在阎浮有麟德的离别。”说完就去世了。人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比较日期,他去世的时候,正是皇帝在麟德殿宴饮的时候(出自《唐年补录》)。

田布

唐朝宰相崔郸镇守淮南,卢耽罢免浙西,张荐罢免常州,都经过维扬,去拜见崔郸。崔郸在闲暇时正和两位客人下棋,官吏报告女巫和已故魏博节度使田布一起来了,住在某亭的旅舍。崔郸非常惊讶,又说:“明显的灵验和其他女巫不同,请改换住所到城里。”崔郸急忙召女巫来,女巫和田布的神灵交替拜谢说:“感谢相公。”崔郸说:“谢什么?”神灵回答说:“田布有不肖的儿子,贪财无厌,郡政不治,应当犯死罪,依靠您的阴德免除了。使田布的家庙祭祀不断绝,是您的恩德。”崔郸惊讶地说:“奇怪啊!”崔郸做宰相时,夏州节度使奏报银州刺史田布犯赃罪,私自制造铠甲来交换边境的马匹布帛,皇帝大怒说:“赃罪另当别论,而且委任他管理边州,应当防盗,用铠甲资助敌人,这不是反叛是什么?”命令中书省依法论处,将要灭族。第二天,崔郸从容地对皇帝说:“田布的赃罪自有法律条文,但他是田弘正的儿子,田布的儿子,田弘正首先率领河朔入朝觐见,奉行吏员制度,田布也继承父亲的命令,以忠孝闻名,伏剑而死。现在如果执行法律来巩固边防,不如趁机宽贷,激励忠烈。”皇帝的怒气才消解,只贬为远郡司马,而崔郸不曾对亲戚私党透露半句话,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现在神灵说的话,正是这件事,于是命令在廊下穿素服去见神灵,对他说:“您以义烈而死,为什么却被愚妇人所驱使呢?”神灵说:“田布曾经欠这个老妇人八十万钱,现在才忍辱偿还。”崔郸和两位客人以及监军使幕府的人一起偿还了钱,神灵才告辞离去。后来事情没有灵验(梁楫、李琪作传)。

进士崔生

进士崔生从关东赴京赶考,清晨在潼关外十几里处出发,夜里刚敲五更鼓,路上没有人,只有一个仆人、一个担子和一头驴。忽然遇到举着火把、呵斥殿后的仪仗,旗帜戈甲二百多人,像是方镇使者的排场。崔生躲在树后,等他们过去后,走了两三里,前面的导从又回来了,于是慢慢跟着走。有个健步的人押着茶具,走得很慢。崔生问是谁,回答说:“岳神迎接天官崔侍御。”秀才正在应举,为什么不拜见一下以占卜身世?崔生以无法自达为由推辞。健步的人答应去侦察。到达庙门时,天还没亮,健步的人约崔生在门侧等候。进去很久,出来时说:“白侍御了。”急忙引导相见,非常高兴。不久,岳神到来,站着说话,便邀请崔侍御进入庙中,摆设帐幄筵席,鼓乐非常盛大。过了一会儿,奏乐饮酒。崔生临赴宴,约好告诫侍者侍候崔生,供给汤茶所需,情意深厚。喝了很久,崔生疲倦了,慢慢走动参观,不知不觉出了门。忽然见到他的表丈人握手叙旧,脸色憔悴,衣服破烂。崔生说:“丈人久辞人间,怎么到这里?”回答说:“我离开人世十五年了,没有去别的地方,最近做敷水桥神,厌倦送迎,又困于衣食,穷困的样子,简直无法解决。知道侄子与天官侍御相好,又是宗侄的关系,一定能推荐,所以来投诚。如果能得到南山觜神祗,就能勉强免除饥穷。此后升迁就能居天秩了。”崔生以刚认识为由推辞,不知道能否推荐,但还是试着为他说说。侍御不久也罢宴回来,对他说:“后年才能及第,今年不参加考试也可以。我一会儿公事也完了,就回去,行程紧迫,不能久留。”崔生于是把表丈人的请求告诉了他。侍御说:“觜神像人间的选官,是非常清贵的职位。敷水桥神卑贱杂役,怎么能立刻得到?但还是试着说说,岳神一定不阻止。”于是又去见岳神,迎接侍奉崔生,悄悄靠近观察,听到所托付的事,岳神果然答应了,就命令出牒补署。不久,接受牒文入谢,迎官将吏一二百人,侍从非常整齐。崔生于是出贺,觜神哭着说:

“非吾侄之力,不可得此位也。后一转便入天司矣。”今年渭水泛溢,侄庄当飘坏一道,所损三五百家,已令为侄防之,五六月必免此祸,更有五百缣相酬。须臾,觜神驱殿而去,侍御亦发,岳神出送,生独在庙中,歘如梦觉,出访仆使,只在店中,一无所覩。于是不复入闗,回止别墅。其夏渭水泛溢,飘损甚多,惟崔生庄独免。庄前泊一空船,水涸之后,船有绢五百疋。明年果擢第矣【出《録异记】

译若不是我侄子的力量,是得不到这个职位的。下一轮转运便会进入天司任职了。”今年渭水泛滥,侄子的庄园应当被冲毁一道堤岸,损失三五百户人家,我已经替他防范了,五六月必定能免除这场灾祸,另外还有五百匹绢作为酬谢。片刻之后,觜神驱赶着殿宇离去,侍御也出发了,岳神出来送行,崔生独自留在庙中,忽然像梦醒一般,出去寻找仆从,仆从只在客栈中,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崔生不再入关,回到别墅居住。那年夏天渭水泛滥,冲毁损失很多,只有崔生的庄园独自幸免。庄园前停泊着一只空船,水退之后,船里有五百匹绢。第二年果然考中进士了【出自《录异记》】

张偃

进士张偃者,赴举行,及金天王庙前,遇大雨,于庙门避雨至暮不止,不及诣店,遂入庙中门宿。至四更,闻金天视事之声嗢喝甚厉。须臾,闻唤张偃来:“日午时行至某村,为赤狸虎所食。”偃闻之甚惧,候庭下静,遂于门下匍匐而入,自通名而拜。金天曰:“汝生人,何事而来?”遂具以前事告金天。金天曰:“召虎来。”须臾,虎至。金天曰:“与二大兽食而代偃。”虎曰:“寃家合食他物代之不可。”金天曰:“检虎何日死?”有一吏来曰:“未时为某村王存射死。”金天曰:“命张偃过所食时即行。”及行至前路,果见人喧閙,问之,乃曰:“某村王存射杀赤狸虎。”果金天所言。偃遂自市酒,求鹿脯,亲往庙谢之【出《闻奇録】

  裴氏子

天水彭郡裴氏子,咸通中,于东阆学孤林法,淫其亲表妇女,事发系狱。每日供其饮食,悉是孤林法神为致之。狱吏怪而谓其神曰:「神既灵异,何不为免此刑?」神曰:「受吾法者,只可全身逺害,方便济人。既违戒誓,岂但王法,神亦不容也。」今之慇懃以酬香火之功,竟笞杀之【出《録异记】

  韦驺

韦驺者,明五音,善长啸,自称逸羣公子。举进士,一不第,便已曰:“男子四方之志,岂屈节于风尘哉!”游岳阳,岳阳太守以亲知见辟,数月谢病去。驺亲弟騋,舟行溺于洞庭湖。驺乃水濵恸哭,移舟湖神庙下,欲焚其庙曰:“千金估,胡安稳获济?吾弟穷悴,乃罹此殃!焉用尔庙为?”忽于舟中假寐,梦神人盛服来谒,谓驺曰:“幽防之途,无枉杀者。明公先君昔为城守,方闻谠正,▯神避之。撒淫祠甚多,不当废者有二。”二神上诉帝,初不许,固请十余年乃许,与后嗣一人谢二废庙之主。然亦须退不能知其道,进无以▯于时者,故贤弟当之耳。傥求防不获,即我之过,当令水工送尸湖上。驺惊悟其事,遽止,遂命渔舟施钩缗,果获弟之尸于岸。是夕又梦神谢曰:“▯神不畏忿怒,而畏果敢,以其诚也。君今为人果敢,昔洞庭张乐,是吾所司,愿以至音酬君厚惠。所冀观咸池之节奏,释浮世之忧烦也。”忽覩金石羽籥,铿锵振作,驺甚叹异,以为非据,曲终乃寤【出《甘泽谣】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二。宋。李昉等。编。神二十二。

  楚州人   防河神  謇宗儒

  滑能    柳晦   刘山甫

  ▯朱氏   李仲吕  新昌坊民

  裴氏女   夏侯祯  徐焕

  罗宏信  李峣

  楚州人

近楚泗之间,有人寄妻及奴婢数人于村落,客游数年。一日归至村中,长少相率携酒访之,延入共饮酒,酣甚乐。村人唯吹笛为乐,神曲殆欲彻曙。忽前舞者为着神下语云:“大王欲与主人相见,合与主人论亲情。”此子大惊,呵责曰:“神道无欺,我且无儿女,与汝为亲情。”神曰:“我合聘得君妻,可速妆梳,少顷即来迎娶。”此子大怒,村人各散,以为舞者村人醉言无识。少顷即天明,忽闻门外马嘶鸣。此子大怪,欲出自叱之,乃见一胡神,紫衣多髯,身长丈余,首出墙头,唤曰:“娘子可发去也。”此子不知所以,其妻于室中仆倒而卒【出《原化记】

  陷河神

陷河神者,巂州巂县有张翁夫妇,老而无子,翁日往溪谷采薪以自给。无何,一日于岩窦间,刃伤其指,其血滂注,滴在一石穴中,以木叶窒之而归。他日复至其所,因抽木叶视之,乃化为一小虵。翁取于掌中戱玩,移时,此物纷纷然似有所恋,因截竹贮而怀之。至家则啖以杂肉,如是甚驯扰。经时渐长,一年后夜盗鸡犬而食,二年后盗羊豕,邻家颇怪失其所畜,翁妪不言。其后县令失一蜀马,寻其迹入翁之居,迫而访之,已吞在虵腹矣。令惊异,因责翁蓄此毒物,翁伏罪欲杀之。忽一夕雷电大震,一县并陷为巨湫,渺弥无际,唯张翁夫妇独存,其后人虵俱失,因改为陷河县,曰虵为张恶子。尔后姚苌游蜀,至梓潼岭上,憩于路

译张偃

进士张偃,赴京赶考,走到金天王庙前,遇上大雨,在庙门避雨直到傍晚雨仍不停,来不及去旅店,于是进入庙中住宿。到了四更天,听到金天王处理公务的声音,呵斥声非常严厉。不一会儿,听到呼唤张偃的声音:“中午时分走到某村,被赤狸虎吃掉。”张偃听了非常害怕,等到庭院下安静后,于是从门下匍匐进入,自报姓名并叩拜。金天王说:“你是活人,为什么来这里?”张偃于是将之前的事情详细告诉金天王。金天王说:“叫老虎来。”不一会儿,老虎到了。金天王说:“用两只大野兽的肉代替张偃吃掉。”老虎说:“冤家注定要吃他,用别的肉代替不行。”金天王说:“查查看老虎哪一天死?”有一个官吏来说:“未时会被某村的王存射死。”金天王说:“命令张偃过了被吃的时间就立刻走。”等到走到前面的路上,果然看见人们喧闹,询问后,人们说:“某村的王存射杀了赤狸虎。”果然如金天王所说。张偃于是自己买了酒,求得鹿肉干,亲自到庙里谢恩【出自《闻奇录》】

裴氏子弟

天水彭郡裴家的子弟,在咸通年间,在东阆学习孤林法,奸淫了亲戚中的妇女,事情败露后被关进监狱。每天供给他的饮食,都是孤林法的神灵送来的。狱吏觉得奇怪,对神灵说:“神灵既然灵异,为什么不免除这刑罚?”神灵说:“接受我法术的人,只能保全自身、远离祸害,方便救济他人。既然违背了戒律誓言,岂止王法不容,神灵也不容许。”如今殷勤地酬谢香火功德,最终被鞭打致死【出自《录异记》】

韦驺

韦驺,通晓五音,擅长长啸,自称逸群公子。考进士,一次没考中,便说:“男子有四方之志,难道要在风尘中屈节吗!”游历岳阳,岳阳太守因为亲戚故旧的关系征召他,几个月后称病离去。驺的亲弟弟韦騋,乘船在洞庭湖溺死。驺于是在水边痛哭,把船移到湖神庙下,想烧掉庙宇说:“千金货船,为什么安稳地得到救助?我弟弟穷困憔悴,却遭受这灾祸!还要你这庙做什么?”忽然在船中假寐,梦见神人穿着盛装来拜见,对驺说:“阴间的路,没有枉杀的人。明公的先父过去做城守,刚正不阿,众神都躲避他。撤除淫祀很多,不该废掉的有两个。”二神上诉天帝,起初不允许,坚持请求十几年才允许,与后嗣一人谢罪于两个被废庙的主神。然而也必须退不能知晓其道,进无法在世上施展的人,所以贤弟应当承受。倘若寻求庇护得不到,就是我的过错,应当让水工把尸体送到湖岸。驺惊醒意识到这件事,立刻停止,于是命令渔船下钩垂钓,果然在岸边获得了弟弟的尸体。这天晚上又梦见神灵谢罪说:“众神不怕愤怒,而怕果敢,因为他的真诚。您现在为人果敢,昔日洞庭奏乐,是我所主管的,愿意用至美的音乐酬谢您的厚恩。希望观看咸池的节奏,解除浮世的忧愁烦恼。”忽然看见金石乐器和羽籥,铿锵作响,驺非常赞叹奇异,认为不是幻觉,曲终才醒来【出自《甘泽谣》】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一十二。宋。李昉等。编。神二十二。

楚州人 防河神 謇宗儒

滑能 柳晦 刘山甫

〇朱氏 李仲吕 新昌坊民

裴氏女 夏侯祯 徐焕

罗宏信 李峣

楚州人

靠近楚泗之间,有人把妻子和几个奴婢寄放在村落,客居游历几年。一天回到村中,老少一起带着酒来拜访他,邀请他一起喝酒,非常快乐。村人只吹笛子取乐,神曲几乎唱到天亮。忽然前面跳舞的人装着神灵下凡说话:“大王想和主人相见,应当和主人谈论亲情。”这人非常惊讶,呵斥说:“神灵之道不欺骗,我且没有儿女,和你谈什么亲情。”神灵说:“我应当聘娶你的妻子,可以快点梳妆,一会儿就来迎娶。”这人非常愤怒,村人各自散去,认为跳舞的人是村人醉后胡言乱语。一会儿就天亮了,忽然听到门外马嘶鸣。这人非常奇怪,想出去呵斥,只见一个胡神,穿着紫衣,胡须很多,身高一丈多,头伸出墙头,喊道:“娘子可以出发了。”这人不知所以,他的妻子在室内昏倒而死【出自《原化记》】

陷河神

陷河神,巂州巂县有张翁夫妇,年老没有儿子,张翁每天去溪谷砍柴自给。不久,一天在岩石洞穴间,刀刃伤了他的手指,他的血大量流出,滴在一个石穴中,用树叶堵住后回家。第二天又来到那里,于是抽出树叶看,竟然变成一条小蛇。张翁拿在手中玩耍,过了一会儿,这东西纷纷然似乎有所依恋,于是截断竹子装起来怀在怀里。到家后喂它杂肉,这样非常驯服。经过一段时间渐渐长大,一年后夜里偷吃鸡狗,两年后偷吃羊猪,邻居家颇感奇怪丢失了家畜,张翁夫妇不说。后来县令丢失了一匹蜀马,寻找踪迹进入张翁的家,逼近询问,已经吞在蛇腹中了。县令惊异,于是责罚张翁蓄养这种毒物,张翁认罪想杀他。忽然一天夜里雷电大作,全县都陷落为巨大的水潭,渺茫无边,只有张翁夫妇独自幸存,后来人和蛇都失踪了,因此改为陷河县,说蛇是张恶子。此后姚苌游历蜀地,到梓潼岭上,在路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