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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三百三十一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35–1435 段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二宋李昉等编▯十七

  唐晅    萧正人   韦镒

  赵夏日   茹子顔   刘子贡

  刘平    萧颖士

  唐晅

唐晅者,晋昌人也。其姑适张恭,即安定张軏之后,▯居滑州衞南,人多重之。有子三人,进士擢第;女三人,长适辛氏,次适梁氏,小女姑钟念,习以诗礼,颇有令德。开元中,父亡,哀毁过礼。晅常慕之,及终制,乃娶焉,而留之衞南庄。开元十八年,晅以故入洛,累月不得归。夜宿主人,梦其妻隔花泣,俄而窥井笑。及觉,心恶之。明日就占者问之曰:“隔花泣者,顔随风谢;窥井笑者,喜于泉路也。”居数日,果有凶信。晅悲恸倍常。后数岁,方得归衞南,追其陈迹,感而赋诗曰:“寝室悲长簟,糚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夜泉开。魂兮若有感,髣髴梦中来。”又曰:“常时华堂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防寞委荒邱。阳原歌薤露,隂壑悼藏舟。清夜糚台月,空想画眉愁。”是夕风露清虚,晅耿耿不寐,更深悲吟前悼亡诗,忽闻暗中若泣声,初逺渐近。晅惊恻,觉有异,乃祝之曰:“倘是十娘子之灵,何惜一相见叙也?勿以幽防隔碍宿昔之爱。”须臾闻言曰:“儿即张氏也。闻君悲吟相念,虽处隂防,实所恻怆。媿君诚心,不以沉魂可弃,每所记念,是以此夕与君相闻。”晅惊叹流涕,呜咽曰:“在心之事,卒难申叙,然须得一见顔色,死不恨矣。”答曰:“▯显道隔,相见殊难,亦虑君或起疑心,妾非不欲尽也。”晅词益恳,誓无疑贰。俄而闻唤,罗敷先出前拜,言:“娘子欲叙夙昔,正期与七郎相见。”晅问罗敷曰:“我开元八年典汝与仙州康家,闻汝已于康家死矣,今何得在此?”答曰:“被娘子赎来,今看阿美。”阿美即晅之亡女也。晅又恻然。须臾命灯烛,立于阼阶之北。晅趋前泣而拜,妻答拜。晅乃执手叙以平生,妻亦流涕谓晅曰:“隂阳道隔,与君久别,虽防寞无据,至于相思尝不去心。今六合之日,防官感君诚恳,放儿蹔来,千年一遇,悲喜兼集。又美娘幼小,嘱付无人,今夕何夕,再遂申欵。”晅乃命家人列拜起居。徙灯入室,施布帷帐,不肯先坐,乃曰:「隂阳尊卑,以生人爲贵,君可先坐。」晅即如言,笑谓晅曰:「君情既不易,平生然,闻已再婚,君新人在淮南,吾亦知甚平善。」因语:「人生修短,固有定乎?」答曰:「必定矣。」又问:「佛与道孰是非?」答曰:「同源异派耳。」别有太极仙品,总灵之司,出有入无之化,其道大哉,其余悉如人间所说,今不合具言,彼此爲累。晅惧,不敢复问。因问:「欲何膳?」答曰:「防中珍羞亦备,唯无浆水粥,不可致耳。」晅即令备之,既至,索别器摊之而食,向口如尽,及彻之,粥宛然。晅悉饭其从者。有老姥不肯同坐,妻曰:「倚是旧人,不同羣小。」谓晅曰:「此是紫菊妳,岂不识耶?」晅方记念,具别席饭,其余侍者,晅多不识,闻呼名字,乃是晅从京回日多剪纸人奴婢所题之名。问妻,妻曰:「皆君所与者,乃知钱财奴婢无不得也。」妻曰:「往日常弄一金镂合子,藏于堂屋西北斗栱中,无有人知处。」晅取果得。又曰:「岂不欲见美娘乎?今已长成。」晅曰:「美娘亡时,襁褓地下,岂受岁乎?」答曰:「无异也。」须臾,美娘至,可五六岁,晅抚之而泣。妻曰:「莫抱,惊儿。」罗敷却抱,忽不见。晅令下帘帷,申缱绻,宛如平生状,惟手足呼吸冷耳。又问:「防中居何处?」答曰:「在舅姑左右。」晅曰:「娘子神灵如此,何不还返生?」答曰:「人死之后,魂魄异处,皆有所録,杳不闗形骸也。君何不验梦中,安能记其身也?儿亡之后,都不记死时,亦不知殡葬之处,钱财奴婢,君与则知,至如形骸,实总不管。」既而绸缪夜深,晅曰:「同穴不逺矣。」妻曰:「曽闻合▯之礼,盖同形骸,至精神实都不见,何烦此言也

译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十二 宋李昉等编 〇十七

唐晅 萧正人 韦镒

赵夏日 茹子顔 刘子贡

刘平 萧颖士

唐晅

唐晅,是晋昌人。他的姑母嫁给了张恭,张恭是安定张軏的后代,〇居住在滑州卫南,人们大多敬重他。张恭有三个儿子,都考中了进士;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辛氏,二女儿嫁给了梁氏,小女儿名叫钟念,自幼学习诗书礼仪,很有美德。开元年间,父亲去世,她因哀痛过度而损害了身体,超过了礼制的要求。唐晅常常仰慕她,等到守丧期满,便娶了她,并将她留在卫南的庄园里。开元十八年,唐晅因事入洛阳,几个月不能回家。夜晚寄宿在主人家,梦见妻子隔着花丛哭泣,不久又窥视井口发笑。醒来后,心里感到厌恶。第二天去占卜的人那里询问,占卜的人说:“隔着花丛哭泣,意味着容颜随风凋谢;窥视井口发笑,意味着对通往阴间的路感到欢喜。”过了几天,果然传来了死讯。唐晅悲痛得超过平常。几年后,才得以回到卫南,追寻往日的遗迹,感慨之下作诗道:“寝室悲长簟,糚楼泣镜台。独悲桃李节,不共夜泉开。魂兮若有感,髣髴梦中来。”又写道:“常时华堂静,笑语度更筹。恍惚人事改,防寞委荒邱。阳原歌薤露,隂壑悼藏舟。清夜糚台月,空想画眉愁。”这天晚上风露清冷虚静,唐晅心中不安无法入睡,深夜悲伤地吟诵前面的悼亡诗,忽然听到黑暗中好像有哭泣声,起初很远,渐渐靠近。唐晅惊惧凄恻,觉得有异象,于是祈祷说:“如果是十娘子的灵魂,何必吝惜见上一面叙叙旧情呢?不要因为幽暗阻隔了昔日的恩爱。”不一会儿听到声音说:“我就是张氏。听到您悲伤吟诵思念我,虽然身处阴间,实在感到凄怆。愧对您的诚心,不把沉沦的灵魂抛弃,常常记念,所以今晚与您相闻。”唐晅惊叹流泪,呜咽说:“心中的事,终究难以陈述,但必须得见上一面,死而无憾了。”回答说:“〇阴阳道路阻隔,相见非常困难,也担心您或许产生疑心,我并非不想尽力。”唐晅言辞更加恳切,发誓没有怀疑和贰心。不久听到呼唤,罗敷先出来上前拜见,说:“娘子想叙叙往日的情分,正期望与七郎相见。”唐晅问罗敷说:“我开元八年把你典给仙州康家,听说你已经在康家死了,现在怎么在这里?”回答说:“被娘子赎回来了,现在看护阿美。”阿美就是唐晅死去的女儿。唐晅又感到凄恻。不一会儿命人点亮灯烛,站在东阶的北面。唐晅快步上前哭泣拜见,妻子回拜。唐晅于是握住手叙说平生往事,妻子也流泪对唐晅说:“阴阳道路阻隔,与您久别,虽然幽静没有依托,至于相思之情常不在心中。如今六合之日,阴间的官吏感念您的诚恳,放我暂时前来,千年一遇,悲喜交集。又美娘幼小,托付无人,今晚是何等夜晚,再次得以倾诉衷肠。”唐晅于是命令家人列队拜见问安。移灯入室,铺设帷帐,不肯先坐,于是说:“阴阳尊卑,以活人为贵,您可以先坐。”唐晅就照她说的做,笑着对唐晅说:“您的情意既然不易,平生如此,听说您已经再婚,您的新妇在淮南,我也知道她很平和善良。”于是问道:“人的寿命长短,本来有定数吗?”回答说:“必定有定数。”又问:“佛与道哪个对哪个错?”回答说:“同源异派罢了。”另有太极仙品,总管灵界的机构,出有入无的变化,它的道理广大啊,其余的都像人间所说的那样,现在不适合详细说,彼此成为累赘。唐晅害怕,不敢再问。于是问:“想要吃什么?”回答说:“阴间的珍馐美味也具备,只是没有浆水粥,无法得到罢了。”唐晅立即让人准备,送到后,索要别的器具摊开吃,对着嘴好像吃完了,等到撤下时,粥依然完好。唐晅给所有的随从都喂了饭。有个老妇不肯同坐,妻子说:“倚仗她是旧人,不同群小。”对唐晅说:“这是紫菊奶妈,难道不认识吗?”唐晅才记起,另设席位喂饭,其余的侍者,唐晅大多不认识,听到叫名字,原来是唐晅从京城回来时多剪纸人奴婢所题的名字。问妻子,妻子说:“都是您给的,这才知道钱财奴婢没有得不到的。”妻子说:“往日常玩一个金镂合子,藏在堂屋西北斗栱中,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唐晅取来果然得到。又说:“难道不想见美娘吗?现在已经长成了。”唐晅说:“美娘死时,还在襁褓中,哪里受得了年岁呢?”回答说:“没有不同。”不一会儿,美娘到来,大约五六岁,唐晅抚摸她而哭泣。妻子说:“不要抱,惊吓了孩子。”罗敷却抱,忽然不见了。唐晅命令放下帘帷,表达缠绵之情,宛如平生的样子,只是手足呼吸冷罢了。又问:“阴间住在哪里?”回答说:“在公婆身边。”唐晅说:“娘子神灵如此,为什么不还返生?”回答说:“人死之后,魂魄各处,都有记录,完全不关涉形骸。您何不验证梦中,怎么能记得自己的身体呢?我死后,都不记得死的时候,也不知道埋葬的地方,钱财奴婢,您给了就知道,至于形骸,实在全不管。”不久缠绵夜深,唐晅说:“同穴不远了。”妻子说:“曾听说合葬的礼仪,大概是同形骸,至于精神实在都不见,何必烦此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