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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五十二

太平广记卷五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3–200 段

愈外甥

唐吏部侍郎韩愈外甥忘其名姓,幼而落拓,不读书,好饮酒。弱冠往洛下省骨肉,乃慕云水不归,仅二十年,杳絶音信。元和中忽归长安,知识阘茸,衣服滓敝,行止乖角。吏部以久不相见,容而恕之。一见之后,令于学院中与诸表话论,不近诗书,殊若土偶。唯与小臧赌愽,或廐中醉卧三日五日,或出宿于外。吏部惧其犯禁陷法,时或朂之。暇日偶见,问其所长,云善卓钱。锅子试令为之,植一鐡条尺余,百步内卓三百六十钱,一一穿之,无差失者,书亦旋有词句,以资笑乐。又于五十步内防钩草“天下太平”字,防画极工。又能于炉中累三十斤炭,支三日火,火势常炽,日满乃消。吏部甚奇之,问其修道,则▯机清话,该博真理,神仙中事,无不详究。因说小伎,云能染花红者,可使碧,或一朶具五色,皆可致之。是年秋,与吏部后堂前染白牡丹一丛,云来春必作含棱碧色,内合有金含棱红间晕者,四面各合有一朶五色者,自劚其根下置药,而后栽培之,俟春为验。无何潜去,不知所之。是岁上迎佛骨于鳯翔,御楼观之,一城之人忘业废食。吏部上表直谏,忤旨,出为潮州刺史。至商山,泥滑雪深,颇怀鬰郁,忽见是甥迎马首而立,拜起劳问,扶镫接辔,意甚慇懃。至翌日雪霁,送至邓州,乃白吏部曰:“某师在此,不得逺去,将入▯扈倚帝峰矣。”吏部惊异其言,问其师,即洪崖先生也。东园公方使柔金水玉作九华丹,火候精微,难于暂舍。吏部加敬曰:“神仙可致乎?至道可求乎?”曰:“得之在心,失之亦心。”校功铨善,黜陟之严,仿王禁也。某他日复当起居,请从此逝。吏部为五十六字诗以别之曰:“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本为圣朝除弊事,岂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逺来应有意,好収吾骨瘴江边。”与诗讫,挥涕而别,行入林谷,其速。如飞,明年春,牡丹花开数朶,花色一如其说,但每一叶花中有楷书十四字,曰:「云横秦岭家何处,雪拥蓝关马不前。」书势精能,人工所不及,非神仙得道,立见先知,何以及于此也?或云,其后吏部复见之,亦得其月华度世之道,而迹未显尔【出《仙传拾遗】

译韩愈的外甥

唐朝吏部侍郎韩愈的外甥,忘记了他的姓名,年少时放荡不羁,不读书,喜欢喝酒。二十岁时前往洛阳探望亲人,于是羡慕山水之趣而不愿回家,将近二十年,音信断绝。元和年间忽然回到长安,旧日相识的人都已衰老,衣服污秽破烂,举止怪异不合常理。吏部因为很久没有见面,宽容并原谅了他。见面之后,让他在学院中和各位表兄弟谈论,他不亲近诗书,简直像泥塑木雕一样呆板。只和小臧赌博,有时在马厩中醉卧三到五天,有时外出住宿。吏部担心他触犯禁令陷入法网,时常劝勉他。闲暇时偶然见面,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擅长掷钱。锅子试着让他表演,竖起一根一尺多长的铁条,在百步之内掷出三百六十枚铜钱,一枚一枚都穿过铁条,没有差错,随即又写出词句,用来增添笑乐。又在五十步内用钩草法写出“天下太平”四个字,笔画极其工整。又能在炉中堆起三十斤炭,支撑三天的火,火势常常旺盛,直到日落才熄灭。吏部非常惊奇,问他修道的事情,他就谈论玄妙的清谈,通晓广博的真理,神仙中的事情,没有不详细研究的。于是说起小技艺,说能把染成红色的花变成绿色,或者一朵花具备五种颜色,都能做到。这年秋天,在吏部后堂前染了一丛白牡丹,说来年春天一定会变成带有棱角的碧色,里面夹杂着金色的棱线和红色的晕彩,四面各有一朵五色花,自己挖开根部放入药物,然后栽培,等待春天验证。不久悄悄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一年皇上从凤翔迎接佛骨,登上楼台观看,全城的人忘却工作废置饮食。吏部上表直言劝谏,违背了圣意,被贬为潮州刺史。到达商山时,泥泞积雪很深,心中颇为忧郁,忽然看见这个外甥迎在马蹄前站立,拜起问候,扶着马镫拉着缰绳,态度非常殷勤。到了第二天雪停,送到邓州,于是对吏部说:“我的老师在这里,不能远离,将进入洞天依靠帝峰了。”吏部对他的话感到惊异,问他的老师是谁,就是洪崖先生。东园公正让柔金水玉制作九华丹,火候精微,难以暂时离开。吏部更加恭敬地说:“神仙可以求得吗?至高的道可以追求吗?”回答说:“得到它在于心,失去它也在于心。”考核功绩评定善恶,升降官员的严厉,仿效的是王室的禁令。我他日还要早晚问候,请从此告别。吏部写了一首五十六字的诗来告别他说:“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本为圣朝除弊事,岂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写完诗后,流着泪告别,走进山林山谷,速度如同飞行。第二年春天,牡丹花开了几朵,花色完全如他所说,但每一片花叶中有楷书十四字,说:“云横秦岭家何处,雪拥蓝关马不前。”书法气势精妙有力,人工所不及,如果不是神仙得道,立刻预见先知,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有人说,后来吏部又见到他,也获得了月华度世的道法,只是踪迹没有显现罢了【出自《仙传拾遗》】

刘防

刘防【音潜】小字宜哥,唐宰相瞻之兄也。防家贫好道,尝有道士经其家,见防异之,乃问:「知道否?」曰:「知之。」某性饶俗气,业应未净,遽可强学邪?道士曰:「能相师乎?」防曰:「何敢。」于是师事之。道士命防曰:「山栖求道,无必裹巾。」防遂丫髻布衣,随道士入罗浮山。初,防与瞻俱读书为文,而防性唯高上,瞻情慕荣达。防尝谓瞻曰:「鄙必不第,则逸于山野;尔得第,则劳于尘俗,竟不及于鄙也。然慎于富贵,四十年后当验矣。」瞻曰:「神仙遐逺难求,秦皇汉武非不区区也。廊庙咫尺易致,马周、张嘉贞可以继踵矣。」自后防愈精思于道,乃隐于罗浮。瞻进士登科,屡歴清显,及升辅相,颇着调爕之称。俄谪日南,行次广州,朝台泊舟江滨,忽有丫角布衣少年冲暴雨而来,衣履不湿,云欲见瞻。左右皆讶,乃诘之,但言:「宜哥来也。」以白瞻,问形状,具以对。瞻惊叹,乃迎入见之。防顔貌可二十来,瞻以皤然衰朽,方为逐臣,悲喜不胜。防复勉之曰:「与予为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亦感叹谓防曰:「可复修之否?」防曰:「身邀荣宠,职和阴阳,用心动静,能无损乎?自非茅家阿兄已升天仙,讵能救尔!今唯来相别,非来相救也。」于是同舟行别,话平生隔濶之事。一夕失防所在,今罗浮山中时有见者。瞻遂南适,殁于贬所矣【出续仙传】

  卢钧

唐相国卢公钧,进士射策为尚书郎,以疾出为均州刺史。到郡疾稍加,羸瘠不耐见人,常于郡后山斋养性独处。左右接侍亦皆逺去,非公呼召莫敢前也。忽一人衣饰敝故,逾垣而入,云姓王。问其所自,云山中来。公笑而谓之曰:“即王山人也,此来何以相教?”王曰:“公之贵位极人臣,而寿不永,灾运方深,由是有沉绵之疾,故相救耳。”山斋无水,公欲召人取汤茶之属,王止之,以腰巾蘸于井中,解丹一粒,捩腰巾之水以咽。丹与之约曰:“此后五日疾当愈矣。”康愈倍常,后三年当有大厄,勤立阴功,救人悯物为意,此时当再相遇,在夏之初也。自是卢公疾愈,旬日平复。明年解印还京,署盐鐡判官。夏四月,于务本东门道左忽见山人,寻至卢宅,喜而言曰:“君今年第二限终为灾极重也。以君为郡去年雪寃狱,活三人之命,灾已息矣。今此月内三五日小不康而已,固无忧也。”翌日山人使二仆持钱十千于狗脊坡分施贫病而已,自此复去。云:“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时,可令一道士于万山顶相候。此时君节制汉土,当有月华相授,勿愆期也。”自是公扬歴清切便蕃贵盛,后出镇汉南之明年,已二十三年矣。及期命道士牛知微五日午时登万山之顶,山人在焉。以金丹二使知微吞之,谓曰:“子有道气而寡阴功,未契道品,更宜勤修也。”以金丹十粒令授于公,曰:“当享上寿,无忘修链。世限既毕,伫还蓬宫耳。”与知微揖别,忽不复见。其后知微年八十余,状貌常如三十许。卢公年九十,耳目聪明,气力不衰。既终之后,异香盈室矣【出神仙感遇传】

  薛逄

河东薛逢,咸通中为绵州刺史。歳余梦入洞府,殽馔甚多,而不覩人物,亦不敢飨之,乃出门。有人谓曰:「此天仓也。」及明,话于宾友,或曰:「州界有昌明县,有天仓洞,中自然饮食,徃徃游云水者得而食之。」即使道士孙灵讽与亲吏访焉。入洞可十许里,犹须执炬。十里外渐明朗,又三五里,豁然与人世无异。崖室极广,可容千人,其下平整,有石牀罗列,上饮食名品极多,皆若新熟,软美甘香。灵讽拜而食之,又别开三五所,请以奉薛公为信。及赍出洞,门形状宛然,皆化为石矣。洞中左右,散面、溲面堆盐积防,不知纪极。又行一二里,溪水迅急,既濶且深。隔溪见山川居第,歴歴然,不敢渡而止。近岸砂中有履迹往来,皆二三尺,才知有人行处。薛公闻之,叹异灵胜,而莫穷其所以也。余按《地舆志》云:「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甘果、神芝、仙

译刘防

刘防(音潜),小字宜哥,是唐朝宰相刘瞻的兄长。刘防家境贫寒,喜好修道,曾经有一位道士经过他家,见到刘防后觉得他与众不同,于是问道:“你懂道吗?”刘防回答说:“懂。”又说:“我本性俗气浓厚,尘世的业障尚未清净,怎能强行学习呢?”道士说:“你愿意拜我为师吗?”刘防说:“怎敢不敬。”于是便拜道士为师。道士对刘防说:“进山隐居求道,不必非要束发戴巾。”刘防于是梳着丫髻,穿着布衣,跟随道士进入罗浮山。起初,刘防和刘瞻都读书写文章,但刘防性情只追求高远超脱,刘瞻则羡慕荣华显达。刘防曾经对刘瞻说:“我必定考不中,就会在山野间安逸度日;你考中了,就会在尘世中劳累奔波,终究比不上我。然而你要在富贵中谨慎行事,四十年后就会验证了。”刘瞻说:“神仙遥远难求,秦始皇、汉武帝不是不努力吗。朝廷近在咫尺容易得到,马周、张嘉贞可以相继登上高位。”此后刘防更加专心修道,便隐居在罗浮山。刘瞻考中进士,屡次担任清贵显要的官职,等到升任宰相,颇有调和阴阳的美名。不久被贬到日南,途经广州,早晨在朝台江边停船,忽然有一个梳着丫髻、穿着布衣的少年冒着暴雨而来,衣服鞋子都没有湿,说想见刘瞻。左右的人都感到惊讶,于是盘问他,他只说:“宜哥来了。”把这话报告给刘瞻,询问他的模样,全都对应上了。刘瞻惊叹,于是迎接他进来相见。刘防面容大约二十岁左右,刘瞻头发花白衰老,正身为被贬之臣,悲喜交加难以自持。刘防又勉励他说:“与你作为兄弟手足,心中疼痛,往日说的话,如今四十年了。”刘瞻也感叹地对刘防说:“还能再修习吗?”刘防说:“你身享荣华宠幸,职务调和阴阳,起心动念,能没有损耗吗?如果不是茅家阿兄已经升为天仙,怎能救你!今天只是来与你告别,不是来救你的。”于是同船而行告别,谈论平生离别后的事情。一夜之间不知刘防去了哪里,如今罗浮山中时常有人见到他。刘瞻于是南行赴任,死在被贬的地方。

卢钧

唐朝宰相卢钧,考中进士射策后担任尚书郎,因病出任均州刺史。到任后病情稍加重,瘦弱不堪见人,常在郡衙后山的斋室修养性情,独自居住。左右侍从也都远离,如果不是卢钧呼唤,不敢上前。忽然有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人,翻墙而入,说姓王。问他从哪里来,说从山中来。卢钧笑着对他说:“你就是王山人吧,这次来有什么指教?”王说:“您的尊贵地位达到人臣的极致,但寿命不长,灾祸运势正深,因此有缠绵不断的疾病,所以来救您。”山斋里没有水,卢钧想叫人取汤茶之类,王制止了他,用腰巾蘸井水,解开一粒丹药,拧干腰巾上的水咽下。丹药与他约定说:“此后五天疾病应当痊愈。”康复后比平常加倍,三年后会有大灾难,要勤勉积累阴德,以救人悯物为意,这时应当再次相遇,在初夏的时候。从此卢钧病愈,十天左右完全恢复。第二年解印还京,担任盐铁判官。夏四月,在务本东门道路左边忽然见到王山人,跟随到卢钧家,高兴地说:“您今年第二期限满,灾祸极重。因为您在郡中去年洗雪冤狱,救活三个人的性命,灾祸已经平息了。现在这个月内三五天稍微不舒服而已,本来没有忧虑。”第二天王山人派两个仆人拿着十万钱在狗脊坡分施给贫病的人,从此又离开了。说:“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时,可以让一位道士在万山顶等候。这时您节制汉地,应当有月华传授,不要误期。”从此卢钧历任清贵显要的官职,后来出镇汉南的第二年,已经是二十三年了。到了期限,命令道士牛知微在五日午时登上万山顶,王山人在那里。拿出两粒金丹让牛知微吞下,说:“你有道气但缺乏阴德,未契合道品,更应勤勉修习。”拿出十粒金丹让牛知微交给卢钧,说:“应当享受高寿,不要忘记修炼。世俗期限既已完毕,等待回到蓬莱仙境罢了。”与牛知微拱手告别,忽然不再看见。后来牛知微八十多岁,容貌常像三十岁左右。卢钧九十岁,耳目聪明,气力不衰。死后,异香充满房间。

薛逄

河东薛逢,咸通年间担任绵州刺史。一年多后梦见进入洞府,菜肴食物很多,但没看见人物,也不敢享用,于是出门。有人对他说:“这是天仓。”天亮后,告诉宾客朋友,有人说:“州界有昌明县,有天仓洞,里面自然有饮食,往往游览山水的人得到并食用它。”于是派道士孙灵讽和亲信官吏去探访。进入洞大约十多里,还需要拿着火把。十里外渐渐明朗,又三五里,豁然开朗与人世没有不同。崖室极其宽敞,可容纳千人,下面平整,有石床罗列,上面饮食名品极多,都像新煮熟的一样,软美甘香。孙灵讽拜谢后食用,又另外打开三五处,请求用来献给薛公作为信物。等到拿出洞外,门的形状宛然,都化为石头了。洞中左右,散面、溲面堆盐积酱,不知极限。又走一二里,溪水迅急,既宽且深。隔溪看见山川居第,历历在目,不敢渡河而停止。靠近岸边沙中有履迹往来,都二三尺大,才知道有人行走的地方。薛公听说后,叹异灵胜,但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查《地舆志》说:“少室山有自然五谷、甘果、神芝、仙

药,周太子晋学道上仙,有九十年资粮,留于山中。少室在嵩山西十七里,从东南上四十里为下定思,又上十里为上定思,十里中有大石门为中定思。自中定思西出至崖头下,有石室,中有水多白石英,室内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与此无异。」又「天台山东有洞,入十余里,有居人市肆,多卖饮食干符。中有游僧入洞经歴,市中饥甚,闻食香,买蒸饼啗之。同行一僧服气不食饭,行十余里出洞门,已在青州牟平县,而食僧俄变为石。」以此言之,王烈石髓,张华龙膏,得食之者,亦须累积阴功,天挺仙骨,始可上登仙品。若常人啗之,必化而为石矣【出《神仙感遇传】

译药,是周朝太子晋修道成仙时留下的,他有九十年的资粮,遗留在山中。少室山位于嵩山西面十七里处,从东南方向向上走四十里到达下定思,再向上走十里到达上定思,这十里之中有大石门,称为中定思。从中定思向西走出到达崖头下方,有一座石室,里面有很多白石英,石室中有自然生成的经书和饮食,与这里没有区别。」又说「天台山东面有一个洞穴,进入十多里,里面有居民和集市,大多售卖饮食和干符。其中有游方僧人进入洞穴经过,在市中饥饿难忍,闻到食物香气,买了蒸饼吃。同行的一位僧人服气不吃饭,走了十多里走出洞门,已经到了青州牟平县,而吃饼的僧人顷刻间变成了石头。」由此说来,王烈的石髓,张华的龙膏,能够食用的人,也必须积累阴德,天生仙骨,才能登上仙品。如果是普通人吃了,必定会化为石头【出自《神仙感遇传》】

费冠卿

费冠卿,池州人也。进士擢第,将归故乡,别相国郑公余庆。公素与秋浦刘令友善,喜费之行,托以寓书焉。手札盈幅,缄以授费,戒之曰:「刘令久在名塲,所以不登甲乙之选者,以其褊率不拘于时,舍科甲而就卑宦,可善遇之也。」费因请公畧批行止,书末贵其因所慰荐,稍垂青眼。公然之发函,批数行,复缄如初。费至秋浦,先投刺于刘。刘阅刺,委诸案上,畧不顾盼。费悚立俟命,久而无报,疑其不可也。即以相国书授阍者。刘发缄览毕,慢骂曰:「郑某老汉,用此书何为?劈而弃之。」费愈惧,排闼而入,趋拜于前。刘忽悯然顾之,揖坐与语:「日暮矣。」刘促令排店。费曰:「日已昏黑,或得逆旅之舎,亦不及矣。乞于防庑之下,席地一宵,明日徐诣店所。」即自解囊装,舒氊席于地。刘即拂衣而入,良久出曰:「此非待宾之所有閤子中。」既而闭门鏁系甚严,费莫知所以,据榻而息。是夕月明,于门窍中窥其外,悄然无声。见刘令自执篲畚,扫除堂之内外庭庑陛壁,靡不周悉。费异其事,危坐屏息不寐而伺焉。将及一更,忽有异香之气,郁烈殊常,非人世所有。良久,刘执版恭立于庭,似有所候。香气弥甚,即见云冠紫衣仙人,长八九尺,数十人拥从而至。刘再拜稽首,此仙人▯诣堂中,刘立侍其侧。俄有筵席罗列,肴馔奇果,香闻閤下。费闻之,已觉气清神爽。须臾奏乐饮酒,命刘令布席于地,亦侍饮焉。乐之音调,亦非人间之曲。仙人忽问刘曰:「得郑某信否?」对曰:「得信甚安。」顷之又问:「得郑某书否?」对曰:「费冠卿先辈自长安来,得书笑曰:『费冠卿且喜及第也,今在此邪?』」对曰:「在。」仙人曰:「吾未合与之相见,且与一杯酒,但向道早修行,即得相见矣。」即命刘酌酒一杯,送閤子中。费窥见刘自呷酒半杯,即以阶上盆中水投杯中,疑而未饮。仙人忽下阶,与徒从乘云而去。刘拜辞呜咽,仙人戒曰:「尔」见郑某,但令修行,即当相见也。既去,刘郎诣閤中,见酒犹在,惊曰:“此酒万刼不可一遇,何不饮也?”引而饮之,费力争得一两呷。刘即与冠卿为修道之友,卜居九华山,以左拾遗征,竟不起。郑相国寻亦去世,刘费颇秘其事,不知所降是何真仙也【出《神仙感遇传】

  沈彬

吴兴沈彬,少而好道,及致仕归高安,恒以朝修服饵为事。尝游郁木洞观,忽闻空中乐声,仰视云际,见女仙数十,冉冉而下,迳至观中,徧至像前,焚香良乆,乃去。彬匿室中,不敢出。既去,入殿视之,几案上皆有遗香。彬悉取置炉中,已而自悔曰:“吾生平好道,今见神仙而不能礼谒,得仙香而不能食之,是其无分欤?”初,彬恒诫其子云:“吾所居堂中,正是吉地,即葬之。”及卒,如其言。掘地得自然砖圹,制作甚精,砖上皆作“吴兴”字。彬年八十余卒。后豫章有渔人,投生米于潭中捕鱼,不觉行逺,忽入一石门,焕然明朗,行数百步,见一白髯翁,谛视之,颇▯于彬,谓渔人曰:“此非尔所宜来,速出,犹可。”渔人遽出,登岸,云入水已三日矣。故老有知者云,此即西仙天宝洞之南门也【出《稽神録】

  太平广记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巻五十五

  神仙五十五

  寒山子   轩辕弥明  蔡少霞

  郑居中   伊用昌

  寒山子

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歴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防,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好为诗,每得一篇一句,辄题于树间石上。有好事者随而録之,凡三百余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能警励流俗。桐柏征君徐灵府序而集之,分为三卷,行于人间。十余年忽不复见。咸通十二年,毘陵道士李褐,性褊急,好凌侮人。忽有贫士诣褐乞食,褐不之与,加以叱责。贫者唯唯而去。数日,有白马从白衣者共七人诣褐,褐礼接之。因问褐曰:“颇相记乎?”褐视其状貌,乃前之贫士也。逡巡欲谢之

译费冠卿

费冠卿是池州人。考中进士后,准备返回故乡,去辞别宰相郑余庆。郑余庆向来与秋浦县令刘君交好,对费冠卿的归乡之行感到高兴,便托付他捎带一封信。信纸写满了一页,封好交给费冠卿,并告诫他说:“刘县令长久在科举场中,之所以未能考中甲乙等第,是因为他狭隘率直,不迎合时俗,放弃科举功名而去做低微的官职,你要好好对待他。”费冠卿于是请求郑余庆在信末简要批注几句,以便凭借这封推荐信,让刘县令对自己稍加青眼相看。郑余庆答应后,打开信函,批了几行字,又照原样封好。费冠卿到达秋浦,先向刘县令递上名帖。刘县令看过名帖,把它丢在案桌上,完全不予理睬。费冠卿恭敬地站立等待吩咐,很久没有回应,怀疑对方不打算接纳自己。于是便将宰相的信交给守门人。刘县令拆开信看完后,轻慢地骂道:“郑某这个老家伙,用这封信干什么?劈开扔掉它。”费冠卿更加害怕,推门而入,快步上前拜见。刘县令忽然怜悯地看他,作揖请他坐下交谈:“天色已晚。”刘县令催促手下安排旅店。费冠卿说:“天色已经昏暗,即使找到旅店,也来不及了。请求在廊檐之下,铺席在地过一晚,明天再慢慢去旅店。”随即自己解开行囊,把毡席铺在地上。刘县令随即拂袖进入内室,过了很久才出来,说:“这不是接待宾客的地方,阁子里。”随后关门上锁,非常严密,费冠卿不知其中缘由,便靠着床榻休息。当晚月色明亮,他从门缝中窥视外面,寂静无声。看见刘县令亲自拿着扫帚和簸箕,清扫堂屋内外、庭院、廊庑、台阶和墙壁,没有不仔细打扫的地方。费冠卿对他的行为感到惊奇,端正地坐着,屏住呼吸,不睡觉而暗中观察。快到一更天时,忽然有一股奇异香气,浓郁强烈,非同寻常,不是人间所有的。过了很久,刘县令拿着笏板恭敬地站在庭院中,似乎在等待什么。香气更加浓烈,随即看见头戴云冠、身穿紫衣的仙人,身高八九尺,几十人簇拥着到来。刘县令再次拜倒叩头,这些仙人进入堂中,刘县令站在旁边侍候。不久,宴席陈列开来,菜肴珍果,香气飘到阁楼下。费冠卿闻到香气,已经觉得气息清新、精神爽快。一会儿,奏乐饮酒,命令刘县令在地上铺席,也陪侍饮酒。乐曲的音调,也不是人间的曲调。仙人忽然问刘县令:“收到郑某的信了吗?”回答说:“收到信,很平安。”过了一会儿又问:“收到郑某的书信了吗?”回答说:“费冠卿先辈从长安来,收到信笑着说:‘费冠卿且喜考中进士了,现在在这里吗?’”回答说:“在。”仙人说:“我不该与他相见,且给他一杯酒,只告诉他早日修行,就能相见了。”随即命令刘县令斟一杯酒,送到阁子里。费冠卿看见刘县令自己喝了一半酒,就把台阶上盆里的水倒入杯中,怀疑而未敢饮用。仙人忽然走下台阶,带着随从乘云离去。刘县令拜别哭泣,仙人告诫说:“你见到郑某,只让他修行,就能相见。”仙人离去后,刘县令来到阁中,见酒还在,惊讶地说:“这酒万劫难遇一次,为什么不喝呢?”拿过来喝了,费冠卿极力争取得到一两口。刘县令随即与费冠卿结为修道之友,在九华山选择居所居住,后来被征召为左拾遗,最终没有出仕。郑相国不久也去世了,刘县令和费冠卿很秘密地保守这件事,不知道降临的是哪一位真仙【出自《神仙感遇传》】

沈彬

吴兴人沈彬,年少时喜好道术,等到退休回到高安,常常以早晨修炼和服用丹药为事。曾经游览郁木洞观,忽然听到空中传来音乐声,抬头看云层之间,看见几十位女仙,缓缓下降,直接来到道观中,遍至神像前,焚香很久,才离去。沈彬藏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她们离去后,进入殿中查看,几案上都有遗留的香气。沈彬全部取来放在炉中,不久自己后悔说:“我平生喜好道术,现在见到神仙却不能礼拜谒见,得到仙香却不能食用,这是我没有缘分吗?”起初,沈彬常常告诫他的儿子说:“我所居住的堂屋,正是吉地,就葬在那里。”等到去世,按照他的话办。挖地得到天然的砖墓穴,制作非常精美,砖上都刻着“吴兴”二字。沈彬八十多岁时去世。后来豫章有个渔人,把生米投入潭中捕鱼,不知不觉走远了,忽然进入一个石门,明亮开阔,走了几百步,看见一个白须老翁,仔细看他,很像沈彬,对渔人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出去,还来得及。”渔人急忙出来,登上岸,说进入水中已经三天了。当地老人有知道的,说这就是西仙天宝洞的南门【出自《稽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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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居中 伊用昌

寒山子

寒山子,不知道他的姓名。大历年间,隐居在天台翠屏山。那山深邃幽暗,盛夏也有积雪,也叫寒岩,因此他自号寒山子。喜欢写诗,每得到一篇或一句,就题写在树间石上。有好事的人跟随记录,共三百多首。多叙述山林幽隐的情趣,或者讥讽时态,能警醒激励世俗之人。桐柏征君徐灵府作序并编集,分为三卷,在人间流传。十几年后忽然不再出现。咸通十二年,毗陵道士李褐,性格狭隘急躁,喜欢凌侮别人。忽然有个贫士到李褐那里乞食,李褐不给,还加以斥责。贫士唯唯诺诺地离开。几天后,有骑白马的和穿白衣的一共七个人到李褐那里,李褐礼貌地接待他们。于是问李褐说:“还记得我吗?”李褐看他们的容貌,正是之前的贫士。李褐犹豫想要道歉

,慙未发言。忽语褐曰:“子修道未知其门,而好凌人侮俗,何道可冀乎?子颇知有寒山子邪?”答曰:“知。”曰:“即吾是矣。吾始谓汝可教,今不可也。修生之道,除嗜去欲,啬神抱和,所以无累也。内抑其心,外检其身,所以无过也。先人后已,知柔守谦,所以安身也。善推于人,不善归诸身,所以积徳也。功不在大,立之无怠;过不在大,去而不贰,所以积功也。然后内行充而外丹至,可以冀道于髣髴耳。子之三毒未翦,以冠簪为饰,可谓虎豹之鞟而犬豕之质也。”出门乘马而去,竟不复见【出《仙传拾遗】

译(他)惭愧得说不出话来。忽然对穿粗布衣的人说:“你修道却不知入门的途径,反而喜欢欺凌他人、侮辱世俗,还指望有什么道可成呢?你稍微知道寒山子这个人吗?”回答说:“知道。”说:“那就是我了。我起初认为你可以教化,现在认为不行了。修养身心的道理,在于去除嗜好、摒弃欲望,爱惜精神、保持平和,这样才能没有牵累。对内抑制自己的私心,对外检点自己的行为,这样才能没有过错。先考虑他人后考虑自己,懂得柔顺、坚守谦卑,这样才能安身立命。把善行推给他人,把不善归咎于自身,这样才能积累德行。功劳不在于大,确立志向而不懈怠;过错不在于大,去除过错而不反复,这样才能积累功业。然后内在的德行充实了,外在的丹道也就到了,才可以隐约地期望得道。你内心的贪、嗔、痴三毒尚未剪除,却用冠帽簪缨来装饰自己,可以说是有着虎豹的外皮却有着狗猪的本质啊。”说完出门骑马离去,最终再也没有见到他。【出自《仙传拾遗》】

轩辕弥明

轩辕弥明者,不知何许人。在衡湘间来往九十余年,喜捕逐▯物,能囚拘蛟螭虎豹,人莫知其寿。进士刘师服,常于湘南遇之。元和七年壬辰十二月四日,将自衡山游太白,还京师,与师服相値。师服招其止宿。有校书郎侯喜,新有诗名,拥炉夜坐,与刘说诗。弥明在其侧,貌极丑,白鬂黑面,长颈而高结喉中,又作楚语。喜视之若无人。弥明忽掀衣张眉,指炉中古鼎,谓喜曰:「子云能诗,与我赋此乎?」师服以衡湘旧识,见其老貌,颇敬之,不知其有文也。闻此说,大喜,即援笔而题其首两句曰:「巧匠琢山骨,刳中事煎烹。」次传与喜。喜踊跃而缀其下曰:「外苞干藓文,中有暗浪惊。」题讫,吟之。弥明哑然笑曰:「子诗如是而已乎?」即袖手竦肩,倚北墙坐,谓刘曰:「吾不解世俗书,子为吾书之。」因高吟曰:「龙头缩菌蠢,豕腹胀彭亨。」初不似经意,诗旨有似讥喜。二子相顾慙骇,然欲以多穷之,即赋两句以授喜曰:「大若烈士胆,圆如戴马缨。」喜又成两句曰:「在冷足自安,遭焚意弥贞。」弥明又令师服书曰:「秋瓜未落蒂,冻芋强抽萌。」师服又吟曰:「磨礲去圭角,浮润着光精。」讫,又授喜。喜思益苦,务欲压弥明,每营度欲出口吻,吟声益悲。操笔欲书,将下复止,亦竟不能。奇曰:「旁有防耳,穿上为孤髻,撑吟竟。」弥明曰:「时于蚯蚓窍,微作苍蝇声。其不用意,如初所言,益奇不可附说。语皆侵二子。」夜将防,二子起谢曰:「尊师非常人也,某等伏矣,愿为弟子,不敢更诗。」弥明奋曰:「不然,此章不可以不成也。」谓刘曰:「把笔,把笔,吾与汝就之。」即又连唱曰:「何当出灰灺,无计离缾罂。谬居鼎鼐间,长使水火争。形模妇女笑,度量儿童轻。徒尔坚贞性,不过升合盛。宁依暖▯敝,不与寒凉并。忽罹翻溢愆,实▯任使诚。陋质荷斟酌,狭中愧提擎。岂能煮仙药,但未汚羊羮。区区徒自效,▯▯安足呈。难比俎豆用,不为。」手所撜,愿君勿嘲诮。此物方施行,师服书讫,即使读之毕,谓二子曰:「此皆不足与语,此宁为文耶?吾就子所能而作耳,非吾之所学于师而能者也。吾所能者,子皆不足以闻也。岂独文乎哉?」吾闭口矣。二子大惧,皆起立牀下,拜曰:「不敢,他有问也,愿一言而已。」先生称:「吾不解人间书,敢问解何书?请闻此而已。」累问不应,二子不自得,即退就坐。弥明倚墙睡,鼻息如雷鸣。二子但恐失色,不敢喘息。斯须,曙鼓咚咚,二子亦困,遂坐睡。及觉,惊顾,已失弥明所在。问童奴曰:「天且明,道士起出门,若将便旋,然乆不返,覔之已不见矣。」二子惊惋自责,因携诗诣昌▯韩愈。问此何人也?愈曰:「余闻有隐君子弥明,岂其人耶?」遂为《石鼎联句序》行于代焉【出《仙传拾遗】

  蔡少霞

蔡少霞者,陈留人也。性情恬和,幼而奉道,早岁明经得第,选蕲州参军。秩满漂寓江浙间,久之,再授兖州泗水丞。遂于县东二十里买山筑室,为终焉之计。居处深僻,俯瞰龟防水,石云霞境象殊胜。少霞世累早絶,尤谐夙尚。偶一日沿溪独行,忽得美荫,因憇焉。神思昏然,不觉成寐。因为褐衣鹿帻之人梦中召去,随之逺游。乃至城郭一所,碧天虚旷,瑞日曈昽,人俗洁净,卉木鲜茂。少霞举目移足,惶惑不宁。即被导之令前,经歴门堂,深防莫测。遥见玉人当轩独立,少霞遽修敬。谒玉人谓曰:「愍子防心,今宜领事。」少霞靡知所谓,复为鹿帻人引至东廊,止于石碑之侧,谓少霞曰:「召君书此,贺遇良。」因少霞素不工书,即极辞譲。鹿帻人曰:「但按文而録,胡乃拒违。」俄有二童自北而来,一棒牙箱内有两幅紫绢文书,一赍笔砚,即付少霞。凝神搦管,顷刻而毕。因览读之,已记于心矣。题云:「苍龙溪新宫铭,紫阳真人山▯卿撰。」良常西麓,源泽东泄。新宫宏宏,崇轩防防。雕珉盘础,镂檀栋臬。碧瓦鳞差,瑶阶肪截。

译轩辕弥明

轩辕弥明,不知是哪里人。在衡山、湘江一带往来九十多年,喜欢捕捉奇异之物,能够囚禁蛟龙、虎豹,人们不知道他的寿命有多长。进士刘师服,曾经在湘南遇到他。元和七年壬辰年十二月四日,轩辕弥明将从衡山游览太白山,返回京城,与刘师服相遇。刘师服邀请他留宿。有一位校书郎侯喜,刚有了诗名,围着火炉夜坐,与刘师服谈论诗歌。轩辕弥明在旁边,相貌极丑,白发黑脸,长脖子且喉结高耸,又说着楚地方言。侯喜看他如同没看见一样。轩辕弥明忽然掀起衣服、扬起眉毛,指着炉中的古鼎,对侯喜说:“你说能作诗,与我一起为这鼎赋诗吗?”刘师服因为他是衡湘间的旧识,见他年老貌衰,颇为尊敬,不知道他有文采。听到这话,大喜,立即拿起笔题写了开头两句:“巧匠琢山骨,刳中事煎烹。”接着传给侯喜。侯喜兴奋地续写了下面两句:“外苞干藓文,中有暗浪惊。”题写完毕,吟诵起来。轩辕弥明哑然笑道:“你的诗就这样了吗?”随即袖手耸肩,靠着北墙坐下,对刘师服说:“我不懂世俗的文字,你替我写下来。”于是高声吟道:“龙头缩菌蠢,豕腹胀彭亨。”起初并不像刻意构思,诗意似乎有讥讽侯喜之意。两人相视惭愧惊骇,但想以多句来困住他,便赋了两句交给侯喜:“大若烈士胆,圆如戴马缨。”侯喜又写成两句:“在冷足自安,遭焚意弥贞。”轩辕弥明又让刘师服写:“秋瓜未落蒂,冻芋强抽萌。”刘师服又吟道:“磨礲去圭角,浮润着光精。”写完后,又交给侯喜。侯喜思考更加痛苦,务必想要压倒轩辕弥明,每次斟酌想要出口,吟声愈发悲切。拿起笔想要写,将要落下又停止,最终也不能写出。奇怪地说:“旁边有防耳,穿上为孤髻,撑吟竟。”轩辕弥明说:“时于蚯蚓窍,微作苍蝇声。其不用意,如初所言,益奇不可附说。语皆侵二子。”夜将尽,两人起身谢罪说:“尊师不是凡人,我们心服了,愿意做弟子,不敢再作诗。”轩辕弥明奋起说:“不对,这首诗不能不完成。”对刘师服说:“拿笔,拿笔,我和你一起完成它。”随即又连续吟唱道:“何当出灰灺,无计离缾罂。谬居鼎鼐间,长使水火争。形模妇女笑,度量儿童轻。徒尔坚贞性,不过升合盛。宁依暖敝,不与寒凉并。忽罹翻溢愆,实任使诚。陋质荷斟酌,狭中愧提擎。岂能煮仙药,但未汚羊羮。区区徒自效,安足呈。难比俎豆用,不为手所撜,愿君勿嘲诮。此物方施行。”刘师服写完后,让他读了一遍,对两人说:“这些都不值得与你们谈论,这哪里是文章呢?我只是顺着你们的能力而作罢了,不是我向老师学习而能做到的。我所能的,你们都不足以听闻。难道仅仅是文章吗?”我闭口不言了。两人非常害怕,都站起来在床下拜谢说:“不敢,如果有其他问题,只愿听您一言而已。”先生说:“我不懂人间的文字,敢问懂什么书?请听我这一句而已。”多次询问不回答,两人不自在,就退下坐下。轩辕弥明靠着墙睡觉,鼻息如雷鸣。两人只恐失色,不敢喘息。过了一会儿,曙光中的鼓声咚咚响起,两人也困倦了,于是坐着睡着了。醒来后,惊讶地环顾四周,已经失去了轩辕弥明的踪迹。问童仆说:“天快亮了,道士起来出门,好像要去小便,但很久没有回来,寻找他已经不见了。”两人惊惋自责,于是带着诗去找韩愈。问这是何人?韩愈说:“我听说有隐君子弥明,难道是他吗?”于是写了《石鼎联句序》流传于世【出自《仙传拾遗》】

蔡少霞

蔡少霞,是陈留人。性情恬静温和,幼年信奉道教,早年明经科考中第,被选为蕲州参军。任期届满后漂泊寄居在江浙之间,很久之后,再次被任命为兖州泗水县丞。于是在县城东面二十里处买山建屋,作为终老之计。住处深幽偏僻,俯瞰龟防水,石云霞景色殊为胜妙。蔡少霞世俗牵累早断,尤其契合平素的志尚。偶然有一天沿溪独行,忽然得到美好的树荫,于是休息。神思昏沉,不知不觉睡着了。因此被穿褐色衣服、戴鹿角头巾的人在梦中召去,跟随他远游。于是到达一座城郭,碧空虚旷,瑞日朦胧,风俗洁净,花草树木鲜茂。蔡少霞举目迈步,惶惑不安。随即被引导前行,经过门堂,深奥莫测。远远看见如玉般的人站在窗前独立,蔡少霞急忙行礼致敬。谒见玉人说:“怜悯你迷茫的心,现在适宜领受事务。”蔡少霞不知所谓,又被戴鹿角头巾的人引到东廊,停在石碑旁边,对蔡少霞说:“召你来写这个,祝贺遇到良缘。”因为蔡少霞素来不擅长书法,就极力推辞。戴鹿角头巾的人说:“只要按照文字记录,为何拒绝违背。”不久有两个童子从北面而来,一个捧着牙箱,里面有两幅紫色绢布的文书,一个带着笔砚,就交给蔡少霞。凝神握笔,顷刻间写完。于是阅览诵读,已经记在心中了。题写云:“苍龙溪新宫铭,紫阳真人山卿撰。”良常西麓,源泽东泄。新宫宏宏,崇轩防防。雕珉盘础,镂檀栋臬。碧瓦鳞差,瑶阶肪截。

閤凝瑞霞,楼横祥霓。驺虞巡徼,昌明捧闑。珠树规连,玉泉矩泄。灵颷遐集,圣日俯晣。太上游诣无极,便阙百神守防。诸真班列,仙翁鹄立。道师水洁,饮玉成浆,馔琼为屑。桂旗不动,兰幄互设。妙乐竞奏,流铃间发。天▯虚徐,风箫泠澈,鳯歌谐律,▯舞防节,三变▯云,九成绛雪。易迁徒语,童初讵说?方更周视,遂为鹿帻人促之,匆遽而返。醒然遂寤,急命纸笔,登即纪録。自是兖豫好奇之人,多诣少霞,谒访其事。有郑还古者,为立传焉。且少霞乃孝廉一叟耳,固知其不妄矣【出《集异记】

译阁中凝聚着祥瑞的霞光,楼阁横跨着吉祥的霓虹。驺虞在边境巡视,昌明守护着门阙。珍珠般的树木规整相连,玉泉般的水流按矩流出。灵异的清风从远方汇聚,神圣的太阳俯照明亮。太上游历至极远之境,便让百神守御防卫。众位真仙排列班列,仙翁们像天鹅般肃立。道师用水洗涤洁净,饮用玉液化作浆汁,食用琼玉磨成的碎屑。桂木做的旗帜静止不动,兰草编织的帷帐交错设置。美妙的音乐竞相演奏,流动的铃声间或响起。天穹空旷舒缓,风箫声清越透彻,凤凰之歌和谐合律,〇舞遵循节拍,三次变化〇云,九成绛雪。轻易改变迁徙的话语,孩童起初哪里能说?正打算周游视察,却被鹿帻人催促,匆忙返回。清醒后随即醒来,急忙命令准备纸笔,立刻记录。从此兖州、豫州喜欢新奇事物的人,大多前往少霞处,拜谒探访这件事。有个叫郑还古的人,为他立传。况且少霞不过是个孝廉老翁罢了,本来就知道他不会虚妄【出自《集异记》】

郑居中

  郑舎人居中高雅之士好道术常遇张山人者多同游处人但呼为小张山人亦不知其所能也居襄汉间除中书舎人不就开成二年春往东洛嵩岳携家僮三四人与僧登歴无所不到数月淹止日晚至一处林泉秀洁爱甚忘返防院僧不在张烛爇火将宿遣仆者求之兼取笔似欲为诗者操笔之次灯灭火尽一僮在侧闻郑公仆地之声喉中气麤有光如鸡子绕迳而出遽吹薪照之已不救矣纸上有四字云香火愿毕毕字仅不成后居山者及猎人时见之衣服如游涉之状当应是张生潜出言其终竟之日郑公舍家以避耳若此岂非达命者欤【出逸史】

  伊用昌

熊皦补阙说:顷年有伊用昌者,不知何许人也。其妻甚少,有殊色,音律女工之事,皆曲尽其妙。夫虽饥寒丐食,终无愧意。或有豪富子弟,以言笑戏调,常有不可犯之色。其夫能饮,多狂逸,时人皆呼为伊风子。多游江左,庐陵、宜春等诸郡,出语轻忽,多为众所殴击。爱作望江南词,夫妻唱和,或宿于古寺废庙间,遇物即有所咏,其词皆有旨。熊只记得咏鼔词云:江南鼓,梭肚两头栾,钉着不知侵骨髓,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漫。余多不记。江南有芒草,贫民采之织屦,縁地土卑湿,此草耐水,而贫民多着之。伊风子至茶陵县门,大题云:茶陵一道好长街,两畔栽栁不栽槐,夜后不闻更漏鼓,只听锤芒织草鞋。时县官及胥吏大为不可,遭众人乱敺,逐出界。江南人呼轻薄之词为覆窠。其妻告曰:常言小处不要覆窠,而君须要覆窠之。譬如骑恶马,落马足穿镫,非理伤堕一等,君不用苦之。如是夫妻俱有轻薄之态。天祐癸酉年,夫妻至抚州南城县,所有村民毙一犊,夫妻丐得牛肉一二十觔,于乡校内烹炙,一夕俱食尽。至明,夫妻为肉所胀,俱死于乡校内。县镇吏民以芦蓆裹尸于县南路左百余步而瘗之。其镇将姓丁,是江西廉使刘公亲随,一年后得替归府。刘公已薨,忽一旦于北市棚下见伊风子夫妻唱望江南词乞钱,既相见甚喜,便叙旧事,执丁手上酒楼,三人共饮数防。丁大醉而睡,伊风子遂索笔题酒楼壁云:此生生在此,生先何事从▯不复▯,已在淮南鸡犬后,而今便到玉皇前。题毕,夫妻连臂高唱而出城,遂渡江至游帷观,题真君殿后其衘云:定亿万兆恒沙军国主,南方赤龙神王。伊用昌词云:日日祥云瑞气连,应侬家作大神仙。笔头洒起风雷力,剑下驱驰造化权。更与戎夷添礼乐,永教邉塞絶烽烟。列仙功业只如此,▯上三清第。一天题罢,连臂入西山,时人皆见,蹑虚而行,自此更不复出。其丁将于酒楼上醉醒,怀内得紫金一十两,其金并送在淮海南城县。后人开其墓,只见芦蓆两领,裹烂牛肉十余觔,臭不可近,余更无别物。熊言六七岁时,犹记识伊风子,或着道服,称伊尊师。熊尝于顶上患一痈▯,疼痛不可忍,伊尊师含三口水噀其痈,便溃,并不为患,至今尚有防在。熊言亲覩其事,非谬说也【出《玉堂闲话】

  太平广记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五十六

  女仙一

西王母,上元夫人,云华夫人,▯天二女。

  西王母

西王母者,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也。一号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功,化生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理于东方,亦号曰东王公焉。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厥姓缑氏,生而飞翔,以主元毓神▯奥于▯莾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而养育天地,陶钧万物矣。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羣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者,得道者,咸所隶焉。所居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防,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颷车羽轮不可到也。所谓玉阙暨

译郑居中

郑舍人郑居中,是一位高雅之士,喜好道术。他常遇到一位姓张的山人,两人经常一同游历相处。人们只称他为小张山人,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郑居中居住在襄汉之间,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他没有就任。开成二年春天,他前往东洛嵩山,带着三四名家僮,与僧人登山游览,没有不到的地方。几个月后,他停留在一处,那里林泉秀美洁净,他非常喜爱,流连忘返。傍晚时分,到达一处地方,寺院里的僧人不在,他点燃蜡烛和火堆准备住宿,派仆人去寻找僧人,并拿来笔,似乎想要写诗。刚拿起笔,灯灭了,火也熄了。旁边有一个家僮,听到郑公仆倒的声音,喉咙里气息粗重,有光像鸡蛋一样绕着小路出来。家僮急忙吹燃柴火照亮,发现已经无法挽救了。纸上写着四个字:“香火愿毕”,“毕”字只写了一半。后来居住在山中的人以及猎人,时常看到他,衣服像是涉水游玩的样子。这应当是张生暗中说出他终结的日子,郑公舍弃家庭以躲避罢了。像这样,难道不是通达命运的人吗?【出自《逸史》】

伊用昌

熊皽补阙说:前些年有个叫伊用昌的人,不知道他是哪里人。他的妻子非常年轻,容貌出众,音律女红之事,都极其精妙。丈夫虽然饥寒交迫、乞讨为生,始终没有愧色。有时有豪富子弟用言语笑闹戏弄调戏,她常露出不可侵犯的神色。她的丈夫能喝酒,大多狂放不羁,当时的人都叫他伊风子。他多在江左游历,在庐陵、宜春等郡,说话轻率冒失,多次被众人殴打。他喜爱创作《望江南》词,夫妻唱和,有时宿在古寺废庙之间,遇到事物就有所咏叹,他的词都有深意。熊皽只记得咏鼓的词说:江南鼓,梭肚两头栾,钉着不知侵骨髓,打来只是没心肝,空腹被人漫。其他的大多不记得了。江南有芒草,贫民采集它编织草鞋,因为土地卑湿,这种草耐水,所以贫民多穿它。伊风子到茶陵县门,在大门上题诗说:茶陵一道好长街,两畔栽柳不栽槐,夜后不闻更漏鼓,只听锤芒织草鞋。当时县官和胥吏大为不满,遭到众人乱打,被驱逐出县境。江南人把轻薄的词称为覆窠。他的妻子告诫说:常言小处不要覆窠,而你非要覆窠。譬如骑劣马,落马时脚穿镫,非理受伤坠落,你不必为此苦恼。于是夫妻都有轻薄的态度。天祐癸酉年,夫妻到抚州南城县,当地村民杀了一头小牛,夫妻乞得牛肉一二十斤,在乡校里烹煮烤炙,一晚上都吃光了。到天亮,夫妻因吃肉过多而腹胀,都死在乡校里。县镇的吏民用芦席包裹尸体,在县南大路左边百余步处埋葬。那里的镇将姓丁,是江西廉使刘公的亲随,一年后卸任回府。刘公已经去世,忽然有一天在北市棚下看见伊风子夫妻唱《望江南》词乞钱,相见后非常高兴,便叙旧事,拉着丁的手上酒楼,三人共饮数杯。丁大醉而睡,伊风子于是索要笔题写酒楼墙壁说:此生生在此,生先何事从〇不复〇,已在淮南鸡犬后,而今便到玉皇前。题完后,夫妻挽臂高唱而出城,于是渡江到游帷观,题写真君殿后其衔说:定亿万兆恒沙军国主,南方赤龙神王。伊用昌词说:日日祥云瑞气连,应侬家作大神仙。笔头洒起风雷力,剑下驱驰造化权。更与戎夷添礼乐,永教边塞绝烽烟。列仙功业只如此,〇上三清第。一天题罢,挽臂进入西山,当时的人都看见,他们踏虚而行,从此不再出现。那丁将在酒楼上醉醒,怀里得到紫金十两,那金子并送在淮海南城县。后人打开他们的墓,只见芦席两领,包裹烂牛肉十余斤,臭不可近,其余没有别的物品。熊皽说六七岁时,还认识伊风子,有时穿着道服,称伊尊师。熊皽曾在头顶患一个痈〇,疼痛不可忍受,伊尊师含三口水喷在痈上,便溃破,并不成为祸患,至今尚有疤痕在。熊皽说亲眼目睹其事,不是谬说。【出自《玉堂闲话》】

太平广记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五十六

女仙一

西王母,上元夫人,云华夫人,〇天二女。

西王母

西王母,是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一个号叫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是西华至妙之处,洞阴极尊之神。在过去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要启迪〇功,化生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生木公。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以主宰阳和之气,治理东方,也号叫东王公。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生金母,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姓缑氏,生来就能飞翔,以主宰元毓神〇奥于〇莾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而养育天地,陶钧万物。柔顺之本,是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登仙者,得道者,都隶属于她。她所居住的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〇防,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那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飙车羽轮不可到达。所谓玉阙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