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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二百九十五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81–1284 段

闻之,以语智感。后问小录事覆检簿,云定如所检不错也。既而选人过门下,门下审退之,吏部重送。名果是名簿检报者,于是众咸信服。智感每于防簿见其亲识名状及死时日月,报之使修福,多得免。智感权判三年,其吏部来告曰:“已得隆州李司户授正官,以代公,不复判矣。”智感至州,因告刺史李徳鳯,遣人往隆州审,爲其司户已卒,问其死日,即吏来告之时也。从此遂絶。州司遣智感领囚送至鳯州界,囚四人皆逃。智感忧惧,捕捉不获,夜宿▯舍,忽见其故部吏来告曰:“囚尽得矣,一人死,三人在南山西谷中,并已擒缚,愿公勿忧。”言毕辞去。智感即请共入南山西谷,果得四囚,知走不免,因来拒抗。智感格之,杀一囚,三囚受▯,果如所告。智感今存任慈州司法,光禄卿栁亨説之。亨爲卭州刺史,见智感亲问之。然御史裴同节亦云,见数人説如此【出防报録】

译听说这件事后,智感便告诉了别人。后来有人询问小录事重新核查簿册,说确定的结果与所核查的没有差错。不久,被选任的人经过门下省,门下省审查后将其退回,吏部又再次报送。名字果然与名簿核查上报的一致,于是众人都信服了。智感每次在防簿上看到自己亲友的名字以及他们死亡的时间,就告知他们去修福,大多得以免除灾祸。智感代理判官三年,吏部来告知说:“已经任命隆州李司户为正官,来代替您,不再让您代理了。”智感到了州里,便告知刺史李德鳯,派人前往隆州审察,发现那位司户已经去世,询问他死亡的日子,正是吏部来告知的时候。从此这类事就绝迹了。州司派遣智感押送囚犯到凤州边界,四名囚犯都逃跑了。智感忧虑恐惧,捕捉不到,夜晚宿在驿舍,忽然看见他以前的部吏来告知说:“囚犯全都抓到了,一人已死,三人在南山西谷中,并且都已擒获捆绑,希望您不要担忧。”说完便离开了。智感随即请求一同进入南山西谷,果然找到了四名囚犯,他们知道逃跑无法避免,于是前来抗拒。智感格斗制服了他们,杀死一名囚犯,三名囚犯受缚,果然如所告知的那样。智感现在担任慈州司法,光禄卿柳亨讲述此事。柳亨担任卭州刺史时,曾亲自向智感询问此事。然而御史裴同节也说,曾听数人如此讲述【出自《防报录》】

李播

高祖将封东岳,而天久霖雨,帝疑之,使问华山道士李播爲奏玉京天帝。播淳风之父也,因遣仆射刘仁轨至华山问播封禅事。播云:“待问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谒庭下,礼甚恭。播云:“唐皇帝欲封禅,如何?”府君对曰:“合封后六十年,又合一封。”播揖之而去。时仁轨在播侧立,见府君屡顾之,播又呼回曰:“此是唐宰相,不识府君,无宜见怪。”既出,谓仁轨曰:“府君薄怪相公不拜,令左右录此人名,恐累盛徳,所以呼回处分耳。”仁轨惶汗久之,播曰:“处分了当,无苦也。”其后帝遂封禅【出《广异记】

  狄仁杰

高宗时,狄仁杰爲监察御史,江岭神祠焚烧略尽。至端州,有蛮神,仁杰欲烧之,使人入庙者立死。仁杰募能焚之者,赏钱百千。时有二人出应募,仁杰问往复何用?人云,愿得敕牒。仁杰以牒与之,其人持往至庙,便云有敕,因开牒以入,宣之,神不复动,遂焚毁之。其后,仁杰还至汴州,遇见▯者曰:「侍御后有一蛮神,云被焚舍,常欲报复。」仁杰问事竟如何?▯云:「侍御方须台辅,还有▯神二十余人随从,彼亦何所能爲。」久之,其神还岭南矣【出《广异记】

  王万彻

武太后暮年,宫人多死,一月之间已数百人。太后乃召役▯者王万彻,使视宫中。彻奏曰:“天皇以陛下久临万国,神灵不乐,以致是也。”太后曰:“可奈何?”彻曰:“臣能禳之。”乃施席于殿前,持刀噀水,四向而呪。有顷曰:“皇帝至。”彻乃廷诘帝曰:“天道有去就,时运有废兴。昔皇帝佐陛下,毋临四海,大▯姜嫄文母之化,遂见推戴,万国归心,此天意非人事也。陛下圣灵在天,幽明理隔,何至不识机会,损害生人,若此之酷哉?”帝乃空中谓之曰:“殆非我意,此王皇后诉寃得申耳。何止后宫将不利于汝君?”太后及左右了了闻之,太后黙然改容,乃命撤席。明年而五王援立中宗,迁太后于上阳宫,以幽崩【出《广异记】

  太学郑生

▯拱中,驾在上阳宫。太学进士郑生晨发铜駞里,乘晓月度洛桥,下有哭声甚哀。生即下马察之,见一艳女,翳然蒙袂,曰:“孤养于兄嫂,嫂恶苦我,今欲赴水,故留哀。”须臾,生曰:“能逐我归乎?”应曰:“婢御无悔。”遂载与之归。所居号曰汜人,能诵楚词《九歌》《招魂》《九辩》之书,亦常拟词赋爲怨歌,其词艶丽,世莫有属者。因撰《风光词》曰:“隆往秀兮昭盛时,播薫绿兮淑华归。故室荑与处萼兮,潜重房以饰姿。见耀态之韶华兮,▯长霭以爲帏。醉融光兮▯眇,弥弥远千里兮,涵烟眉。晨陶陶兮暮熙熙,无婑娜之秾条兮,娉盈盈以披迟。酡游顔兮倡蔓卉,縠流倩电兮发随旎。”生居贫,泛人尝出轻缯一端卖之,有胡人酬千金。居岁余,生将游长安,是夕谓生曰:“我湖中蛟室之妹也,谪而从君,今岁满无以久留。君所乃与生诀。”生留之不能,竟去。后十余年,生兄爲岳州刺史,会上巳日,与家徒登岳阳楼望鄂渚,张宴乐酣,生愁思吟曰:“情无限兮荡洋洋,怀佳期兮属三湘。”声未终,有画舻浮漾而来,中爲防楼,高百余尺,其上帷帐栏笼尽饰帷囊,有弹▯鼓吹者,皆神仙蛾眉,被服烟电,裾袖皆广尺。中一人起舞,含嚬怨慕,形▯汜人,舞而歌曰:“泝清风兮江之隅,拖湖波兮袅绿裾。荷拳拳兮来舒,非同归兮何如。”舞毕敛袖,索然须臾,风涛崩怒,遂不知所往【出《异闻集】

  赵州参军妻

赵州卢参军新婚之任,其妻甚美。数年罢官还都,五月五日,妻欲之市,求续命物,上于舅姑。车已临门,忽▯心痛,食顷而卒。卢生号哭毕,往见正諌大夫明崇俨,扣门甚急。崇俨惊曰:“此端午日欵关而厉,是必有急。”遂趋而出。卢氏再拜,具问其事。明云:“此泰山三郎所爲。”遂书三符以授卢,还家可速烧第一符,如人行十里不活,更烧其次;若又不活,更烧第三符。横死必当复生,不来眞死矣。卢还如言,累烧

译李播

高祖将要封禅东岳泰山,但天上长时间下雨,皇帝对此感到疑惑,派人去询问华山道士李播,让他向玉京天帝奏报。李播是淳风的父亲,于是皇帝派遣仆射刘仁轨到华山向李播询问封禅之事。李播说:“要等询问泰山府君。”于是让人召唤府君,过了很久,府君到了,在庭院下拜见,礼节非常恭敬。李播问:“唐皇帝想要封禅,怎么样?”府君回答说:“应当在六十年后封禅,又应当再封禅一次。”李播作揖送他离开。当时刘仁轨站在李播旁边,看见府君屡次回头看自己,李播又呼叫府君回来,说:“这是唐宰相,不认识府君,不应当见怪。”府君出来后,李播对刘仁轨说:“府君稍微责怪宰相没有拜见,让左右的人记下这个人的名字,恐怕连累您的盛德,所以呼叫回来交代罢了。”刘仁轨惶恐出汗很久,李播说:“交代清楚了,不要担心。”后来皇帝于是进行了封禅【出自《广异记》】

狄仁杰

高宗时,狄仁杰担任监察御史,江岭地区的神祠几乎被焚烧殆尽。到了端州,有一个蛮神,狄仁杰想要烧掉它,派人进入庙里的人立刻死亡。狄仁杰招募能焚烧它的人,赏钱一百千。当时有两个人出来应募,狄仁杰问往返需要什么?那人说,希望得到敕牒。狄仁杰把敕牒给了他,那人拿着前往庙里,就说有敕命,于是打开敕牒进入,宣读敕命,神不再动弹,于是焚毁它。后来,狄仁杰回到汴州,遇见一个〇者说:“侍御后面有一个蛮神,说被焚毁了住所,常常想要报复。”狄仁杰问事情最终怎么样?〇者说:“侍御正需要台辅,还有〇神二十多人随从,他们又能做什么。”过了很久,那个神回到岭南了【出自《广异记》】

王万彻

武太后晚年,宫中人多死亡,一个月之间已经几百人。太后于是召来役〇者王万彻,让他查看宫中。王万彻上奏说:“天皇因为陛下长久统治万国,神灵不高兴,导致这样。”太后说:“怎么办?”王万彻说:“臣能禳解它。”于是在殿前铺设席子,拿着刀洒水,向四方念咒。过了一会儿说:“皇帝到了。”王万彻于是当庭质问皇帝说:“天道有去留,时运有废兴。过去皇帝辅佐陛下,没有统治四海,发扬姜嫄文母的教化,于是被推戴,万国归心,这是天意不是人事。陛下圣灵在天,阴阳相隔,怎么不识时机,损害生人,如此残酷呢?”皇帝于是在空中对他说:“大概不是我的意思,这是王皇后申诉冤屈得到伸张罢了。何止后宫将对你的君主不利?”太后和左右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太后沉默改变脸色,于是命令撤去席子。第二年五王援立中宗,将太后迁到上阳宫,幽禁而死【出自《广异记》】

太学郑生

〇拱年间,皇帝在上阳宫。太学进士郑生早晨从铜駞里出发,趁着晓月渡过洛桥,下面有哭声非常悲哀。郑生立刻下马查看,看见一个艳丽的女子,遮蔽着脸,说:“我孤苦被兄嫂抚养,嫂子厌恶苦待我,现在想要投水,所以留下哀声。”过了一会儿,郑生说:“能跟随我回去吗?”回答说:“婢女服从没有后悔。”于是载着她回去。她所居处叫做汜人,能背诵楚词《九歌》《招魂》《九辩》的书,也常常模仿词赋写怨歌,她的词艳丽,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于是撰写《风光词》说:“隆往秀兮昭盛时,播薫绿兮淑华归。故室荑与处萼兮,潜重房以饰姿。见耀态之韶华兮,〇长霭以爲帏。醉融光兮〇眇,弥弥远千里兮,涵烟眉。晨陶陶兮暮熙熙,无婑娜之秾条兮,娉盈盈以披迟。酡游顔兮倡蔓卉,縠流倩电兮发随旎。”郑生贫穷,汜人曾经拿出一段轻缯卖,有胡人酬谢千金。居住一年多,郑生将要游历长安,这天晚上对郑生说:“我是湖中蛟室的妹妹,被贬谪跟随你,今年期满无法久留。你所在的地方与我诀别。”郑生挽留她不能,终于离开。后来十多年,郑生的哥哥担任岳州刺史,恰逢上巳日,与家仆登上岳阳楼眺望鄂渚,摆设宴席酒酣,郑生愁思吟诵说:“情无限兮荡洋洋,怀佳期兮属三湘。”声音未终,有画舫浮漾而来,中间是防楼,高百余尺,上面的帷帐栏笼都装饰帷囊,有弹〇鼓吹的人,都是神仙蛾眉,穿着烟电,裾袖都宽尺。中间一人起舞,含嚬怨慕,形〇汜人,舞而歌说:“泝清风兮江之隅,拖湖波兮袅绿裾。荷拳拳兮来舒,非同归兮何如。”舞毕敛袖,索然须臾,风涛崩怒,于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出自《异闻集》】

赵州参军妻

赵州卢参军新婚上任,他的妻子非常美丽。几年后罢官回京,五月五日,妻子想要去市场,求取续命物品,献给公婆。车已经到门前,忽然〇心痛,一顿饭时间就死了。卢生号哭完毕,前往拜见正諌大夫明崇俨,敲门非常急。明崇俨惊讶说:“这是端午日敲门而厉,一定有急事。”于是快步出去。卢氏再拜,详细询问事情。明崇俨说:“这是泰山三郎所为。”于是写三张符交给卢生,回家可以快速烧第一张符,如果人走十里不活,再烧第二张;如果还不活,再烧第三张符。横死必定应当复生,不来就是真死了。卢生回家按照他的话,连续烧

三符,其妻遂活。顷之能言,初云被车载至泰山顶,别有宫室,见一年少,云是三郎,令侍婢十余人拥入别室,侍妆梳。三郎在堂前,与他少年双陆,▯妆梳毕,方拟宴会。婢等令速妆,已缘眷恋故人,尚且悲泪。有顷,闻人欵门,云是上利功曹,适奉都使处分,令问三郎何以取卢家妇,宜即遣还。三郎怒云:“自取他人之妻,预都使何事?”呵功曹令去,相与往复,其辞甚恶。须臾又闻欵门,云是▯符使者,都使令取卢家妇人,对局劝之不听。对局曰:“非独累君,当祸及我。”又不听。寻有疾风,吹黒云从崖顶来,二使唱言:“太一▯符今且至矣。”三郎有惧色,风忽卷宅,高百余丈,放之人物糜碎,唯卢氏获存。三使送还,至堂上,见身卧牀上,意甚凄恨,被推入形遂活【出广异记】

译三符,他的妻子于是活了过来。不久后能够说话,起初说被车运到泰山顶上,另有宫室,看见一位少年,说是三郎,让十多个侍婢拥着她进入另一间屋子,为她梳妆打扮。三郎在堂前,和别的少年玩双陆棋,〇梳妆完毕,才打算举行宴会。婢女们催促她快点梳妆,她因为眷恋故人,还在悲伤流泪。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敲门,说是上利功曹,刚奉都使的命令,来问三郎为什么娶卢家的妇人,应该立即遣送回去。三郎生气地说:“自己娶别人的妻子,关都使什么事?”呵斥功曹让他离开,双方互相争辩,言辞非常恶劣。不一会儿又听见敲门,说是〇符使者,都使命令取回卢家妇人,对局劝他他不听。对局说:“不仅连累你,灾祸也会波及我。”他仍然不听。随即有疾风,吹着黑云从崖顶而来,两位使者唱道:“太一〇符现在就要到了。”三郎露出害怕的神色,风忽然卷起宅院,高达百余丈,放下时人物都粉碎了,只有卢氏得以幸存。三位使者送她回来,到了堂上,看见自己躺在床上,心中非常凄惨怨恨,被推入身体于是活了过来【出自《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九

  神九

  韦安道

  韦安道

京兆韦安道,起居舍人眞之子,举进士,久不第。唐大足年中,于洛阳早出,至慈惠里西门,晨鼔初发,见中衢有兵仗如帝者之卫,前有甲骑数十队,次有官者持大仗,衣画袴袽,夹道前驱亦数十辈。又见黄屋左纛,有月旗而无日旗,又有近侍才人宫监之属,亦数百人。中有飞伞葢下,见衣珠翠之服,乘大马如后夫人餙美丽,光艳其容动人。又有后骑皆妇人,才官持钺负▯矢,乘马从亦千余人。时天后在洛,安道初谓天后之游幸,时天尚未明,问同行者皆云不见,又怪衢中金吾街吏不爲静路。久之渐明,见其后骑一宫监驰马而至,安道因留问之,前所过者非人主乎?宫监曰:「非也。」安道请问其事,宫监但指慈惠里之西门曰:「公但自此去,由里门循墙而南行百余步,有朱扉西向者,扣之问其由,当自知矣。」安道如其言,扣之久之,有朱衣官者出应门曰:「公非韦安道乎?」曰:「然。」官者曰:「后土夫人相▯已久矣。」遂延入,见一大门如防门者,官者入通。顷之,又延入,有紫衣宫监与安道叙语于庭,延一宫中置汤沐。顷之,以大箱奉美服一袭,其间有青袍牙笏绶衣巾靴毕备,命安道服之。宫监曰:「可去矣。」遂乘安道以大马,女骑道从者数人,宫监与安道聨辔出慈惠之西门,由正街西南,自通利街东行,出建春门,又东北行约二十余里,渐见夹道戍守者拜于马前而去,凡数处,乃至一大城,甲士守卫甚严,如王者之城,凡经数重,遂见飞楼连阁,下有大门如天子之居,而多宫监。安道乘马经翠楼朱殿而过,又十余处,遂入一门,内行百步许,复有大殿,上陈广筵重乐,罗列罇爼,九奏万舞,若钧天之乐,美妇人十数,如妃主之状,列于筵左右。前所与同行宫监引安道自西阶而上,顷之见殿内宫监如赞者,命安道西间东向而立。顷之,自殿后门见卫从者先罗立。殿中乃微闻环佩之声,有美妇人备首餙,袆衣如谒庙之服,至殿间西南,与安道对立,乃是昔于慈惠西街飞伞下所见者也。宫监乃赞曰:「后土夫人」,乃防数合爲匹偶,命安道拜,夫人受之;夫人拜,安道受之,如人间賔主之礼,遂去。礼服与安道对坐于筵上,前所见十数美妇人亦列坐于左右,奏乐饮馔,及昏而罢。则以其夕偶之尚处子也,如此者葢十余日,所服御饮馔皆如帝王之家。夫人因谓安道曰:「某爲子之妻子,有父母不告而娶,不可谓礼,愿从子而归,庙见尊舅姑,得成妇之礼,幸也。」安道曰:「诺。」因下令命车驾即日告备,夫人乘黄犊之车,车有金翠瑶玉之餙,葢人间所谓库车也,上有飞伞覆之,车徒傧从如慈惠之西街所见。安道乘马从车而行,安道左右侍者十数人,皆材官宦者之流,行十余里,有朱幕城供帐,女吏列后于行宫供顿之所。夫人遂入供帐中,命安道与同处,所进饮馔华美。顷之又去,下令命所从车骑减去十七八,相次又行三数里,复下令去从者,乃至建春门左右,才有二十骑,人马如王者之游。既入洛阳,欲至其家,安道先入,家人怪其车服之异,安道遂见其父母二亲,惊愕久之,谓曰:「不见尔者,葢月余矣,尔安适耶?」安道拜而明言曰:「偶爲一家迫以婚姻,言新妇即至,故先上告父母。」惊问未竟,车骑已及门矣。遂有侍婢及阉奴数十辈自外正门▯绣茵绮席,罗列于庭,及以翠屛画帷餙于堂门,左右施细绳牀二,请舅姑对座,遂自门外设二锦步障,夫人衣礼服▯佩而入,修妇礼毕,奉翠玉金瑶罗纨葢十数箱爲人间贺遗之礼,置于舅姑之前,爰及叔伯诸姑家人皆防其礼,因曰:「新妇请居东院。」遂又有侍婢阉奴持房帷供帐之餙,置于东院,修餙甚周,遂居之。父母相与忧惧,莫知所来,是时天后朝法令严峻,惧祸及之,乃具。以事上奏,请罪。天后曰:「此必魅物也,卿不足忧。朕有善呪术者,释门之师九思、

译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九十九

神九

韦安道

韦安道

京兆人韦安道,是起居舍人韦眞的儿子,考中进士,但长久未能登第。唐大足年间,他在洛阳早起出门,走到慈惠里西门时,晨鼓刚刚敲响,看见大路中间有兵器仪仗,如同帝王的护卫,前面有几十队披甲骑兵,接着有官员手持大杖,穿着绘有图案的裤子和上衣,夹道在前面开道,也有几十人。又看见黄色车盖和左边的旄旗,有月旗而没有日旗,还有近侍、才人、宫监之类的人,也有几百人。在飞伞华盖之下,看见穿着珠翠服饰的人,骑着大马,如同皇后夫人那样装饰美丽,光彩照人的容貌令人动容。又有后卫骑兵都是妇人,才官手持钺斧背着弓箭,骑马跟随的也有一千多人。当时天后在洛阳,安道起初以为是天后出游,当时天还没亮,问同行的人都说没看见,又奇怪大路中负责治安的金吾街吏不为他们清道。过了很久渐渐天亮了,看见后卫骑兵中有一个宫监骑马而来,安道于是拦住他问:“刚才经过的不是人主吗?”宫监说:“不是。”安道请问详情,宫监只指着慈惠里的西门说:“你只管从这里离开,由里门沿着墙向南走一百多步,有扇朝西开的红门,敲门询问缘由,自然就会知道了。”安道照他的话去做,敲了很长时间门,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官员出来应门说:“你不是韦安道吗?”安道说:“是的。”官员说:“后土夫人想与你结为夫妇已经很久了。”于是邀请他进去,看见一扇大门如同宫门,官员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又邀请他进去,有一个穿紫衣的宫监在庭院里与安道交谈,邀请他进一间屋子洗澡。过了一会儿,捧来一个大箱子,里面有一套精美的衣服,其中有青袍、象牙笏板、绶带、衣巾、靴子等一应俱全,命令安道穿上。宫监说:“可以走了。”于是让安道骑上大马,女骑兵在道路上跟随的有几个人,宫监与安道并辔而出慈惠里的西门,由正街向西南走,从通利街向东走,出建春门,又向东北走大约二十多里,渐渐看见夹道守卫的人拜在马前然后离开,共有几处,才到达一座大城,甲士守卫非常严密,如同王者的城池,经过几重城门,于是看见飞楼连阁,下面有大门如同天子居所,而且有很多宫监。安道骑马经过翠楼朱殿,又有十几处,于是进入一扇门,里面走了百步左右,又有大殿,上面陈列着盛大的宴席和繁复的音乐,摆满了酒器和祭肉,九奏万舞,如同天上的音乐,十几个美丽妇人,如同妃嫔公主的样子,排列在宴席左右。先前一起同行的宫监引导安道从西阶上去,过了一会儿看见殿内的宫监如同赞礼官,命令安道站在西间面向东。过了一会儿,从殿后看见护卫随从先排列站立。殿中于是隐约听见环佩的声音,有一个美丽妇人备齐头饰,穿着袆衣如同谒庙的礼服,来到殿间西南,与安道相对而立,就是先前在慈惠西街飞伞下看见的那个人。宫监于是唱道:“后土夫人”,于是按照几合礼数结为匹偶,命令安道拜,夫人接受;夫人拜,安道接受,如同人间宾主的礼仪,于是离去。礼服与安道对坐在宴席上,先前看见的十几个美丽妇人也排列坐在左右,奏乐饮食,直到黄昏才结束。因为那晚结为夫妇的还是处女,像这样大概有十多天,所穿所用所吃的都像帝王之家。夫人于是对安道说:“我作为你的妻子,有父母却不告知就娶,不能说是合乎礼制,希望能跟随你回家,在宗庙拜见公婆,完成妇人的礼仪,那就幸运了。”安道说:“好。”于是下令命令车驾当天准备妥当,夫人乘坐黄犊拉的车,车上有金翠瑶玉的装饰,大概是人间所说的库车,上面有飞伞覆盖,车马随从如同在慈惠西街所见。安道骑马跟随车走,安道左右侍者十几个人,都是材官宦者之类的人,走了十几里,有红幕城供应帐幕,女吏排列在行宫供应饮食的地方。夫人于是进入供帐中,命令安道与她同住,所进的饮食华美。过了一会儿又离开,下令命令跟随的车骑减去十分之七八,接着又走了两三里,又下令去掉随从,才到建春门左右,只有二十个骑兵,人马如同王者出游。已经进入洛阳,快到他的家,安道先进去,家人奇怪他的车马服饰不同寻常,安道于是拜见他的父母双亲,他们惊讶了很久,说:“不见你,大概有一个多月了,你去哪里了?”安道拜谢并明白地说:“偶然被一家强迫结婚,说新娘马上就到,所以先禀告父母。”惊问还没完,车骑已经到门了。于是有侍婢和阉奴几十个人从外正门铺设绣茵绮席,排列在庭院,以及用翠屏画帷装饰堂门,左右放置两张细绳床,请公婆对坐,于是从门外设置两个锦步障,夫人穿着礼服佩戴玉佩而入,完成妇礼后,奉上翠玉金瑶罗纨等十几箱作为人间贺礼,放在公婆面前,以及叔伯诸姑家人都按照礼制对待,于是说:“新妇请求住在东院。”于是又有侍婢阉奴拿着房帷供帐的装饰,放在东院,装饰非常周全,于是住下。父母互相担忧恐惧,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这时天后朝法令严峻,害怕祸及自身,于是详细陈述事情上奏,请罪。天后说:“这一定是魅物,你不必担忧。朕有擅长咒术的人,释门之师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