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二百四十一

译不要放纵闲游。臣私下听说陛下打算离开成都，前往巡视边境堡垒。况且天水地域遥远，地势险峻恶劣难以通行，险峻的栈道倾斜如云，危险的桥梁仿佛插入汉水。稍微下点雨就会吹毁阁道，稍微泥泞就会使山路湿滑难行，哪里可以鸣响銮铃？哪里能承受叱喝车马？再加上敌对京城近在咫尺，边塞城镇荒凉，百姓混杂着蕃族戎人，地方多潮湿瘴气，别无华夏风土和奇异景致，不值得选胜寻幽。陇水声音悲凉，胡笳曲调呜咽。军营中只有披甲的士兵，城墙上宿守着枕戈待旦的人。在孤峰上侦察敌虏，日日疑虑；在峻岭上瞭望旗帜，天天提防。这是多山多水的地方，也就是容易动荡难以安宁的地域。麦积崖没有什么值得瞻仰留恋，米谷峡又怎比得上连知？路途上感叹山程艰难，抱怨水路险恶。这里是秦穆公马匹受困的地方，也是隗嚣僭越称帝的地方。因此一人出行，百官随从，千群如雾般簇拥，万众如星般奔驰。沿途州县遭到摧残，所在馆驿狭隘稀少，住宿尚且不易，供应需求固然困难。纵然从中指挥自行解决，所属省钱物难免因循扰民，到处都受到侵害。以此商议讨论，不应该轻举妄动。那苍龙出海，云行雨施，难道会让浪静风恬？必定会见到伤害禾苗损害庄稼。所以銮舆必须停止，天步难以移动。况且近年大驾只到山南，尚且不关涉进发兵士。此时若到天水，不知如何制定适宜的措施？自从当初攻破梁原，城池被掳掠，义宁户口被截断手腕者不止一人，斩首者非常多。这不仅激起当地人的怨恨，也损害了圣上的德行。现在距离洛京不远，又听说大驾重来。如果他们预先有计谋，这里就更要征讨。况且凤翔长久作为进犯之敌，必定藏有奸谋，深切忧虑他们妄造妖言，导致产生嫌隙。又陛下与唐主刚开始表达欢好，信物礼品往来频繁，只担心他们听说圣驾亲自出行，另怀疑忌。他们必定特意派遣使者，请求陛下在边境结盟。不知圣躬去还是不去？如果去，就类似于秦赵争强，彼此难以屈服；如果不去，就等同于鲁卫不睦，战伐随即兴起。斟酌那些尚未萌发的迹象，预料其先见之明。愿陛下思忖，臣伏闻自古帝王省方巡狩，慰问百姓讨伐罪人，彰显道义观察风俗，然后便回到皇宫，安抚万民。现在陛下屡次曾游历，未闻一件教条，只在于跋涉山川，驱策人马，在秦地舟船几乎沉没，在青城嫔妃沉没，自取惊忧。为了什么急事，却还回京城，不悦军民，只压抑众情，不能彰显帝德。回忆往昔先皇在世时，未曾无故巡游。陛下继承以来，随意频繁离开宫阙，劳心费力，有何作为？此时依旧整顿仪仗，又打算远离宫廷。昔日秦皇的鸾驾不返，隋帝的龙舟不归。陛下圣明超过秦帝，明智胜过隋皇，况且没有北筑长城的忧虑，哪有南游的祸患？宽仁大度，笃孝深慈，知道稼穑的艰难，识得古今的成败，自己防备得失，不纵容胸怀，忍心让宗庙之道断绝，使百姓无所依托，让慈母有何罪过？如果忧虑危亡，只怕违背仁孝。况且玉京金阙，宝殿珠楼，内苑上林，琼池环圃，香风满槛，瑞露盈盘，钧天之乐演奏九韶，白雪之舞呈现八佾，聚集神仙于清虚之境，排列歌舞于阆苑之中，人间胜景，天下所无。时常赏游，足以观看奇趣，何必一定要去远塞，看那荒山？不惜圣躯，有何裨益？方今岐阳不顺，梁园已亡，中原有人大事未了，况且国家生灵受苦，盗贼横行，纵然边廷没有烽火之危，而内地有腹心之患。陛下千年承受天命，一国称尊，文德武功，经天纬地，孝顺超过舜，仁爱甚于汤，百行皆全，万机不扰，聪明博达，识量变通，深藏智谋，独怀英杰，方居大宝，正是少年，既承社稷之基，复把山河之险，只要不远听深察，安居虑危，开辟四门以求贤，总揽万机而行事，咸有一德，端坐九重，使恩威并行，赏罚必当，平分雨露，遍及疮痍，令表里以宽舒，使子孙以昌盛，布临人之惠化，立济众之功，选拣雄师，思量大计，振彼鸱张之势，壮兹虎视之威，秣马训兵，丰粮利器，彼若稍有微衅，此即乘势平吞，正取时机，大行王道，自然百灵垂祜，四海归仁，众心成城，天下治理。目前蜀都强盛，诸国不如，贤士满朝，圣人当极，臣愿百姓乐于贞观，万乘明于太宗，采药石之言，听刍荛之说，爱惜社稷，医疗军民，似周武谔谔而昌，知辛纣唯唯而灭，无饰非拒谏之事，有面折廷争之人，因我睿朝，益我皇化。陛下莫见居人稠叠，谓言京辇繁华，大概是外处凌残，住止不得，所以竞相来汇聚，贵且偷安。现在诸州虐政处多，百姓失业，欲尽荒田不少，盗贼成群，乞陛下广布腹心，特令闻见。况且蜀国从来创业，多缺乏长远谋略，或者德行不及两朝，或者国祚不延于七代，刘禅很快投降于邓艾，李势迅速归于桓温，都是因为不采纳忠言，不体恤政事，不行王道，不念生灵，以至于国人之

译人心没有可以保全的，山河的险要，不足以凭恃。陛下至圣至明，如同尧舜，哪里能与后主相提并论，哪里能与子仁相比拟？拥有宽厚仁慈、极尽孝道的名声，具备深谋远虑的防备，不信任谄媚之徒，不纵情于荒淫享乐，出入都有可验证的依据，动静都符合长久的常道，必定能成就万年的基业，最终成为四海臣民拥戴的君主。希望陛下暂且留住车驾，不要离开京城。中原无事，四方来朝，天下人心都归附于我主，如同众流奔赴大海，群蚁向往膻味，有道的自然彰显，没有谁不心悦诚服。不仅要看天水是否可行，即便坐镇长安，这也是微臣最恳切的请求，举国上下深深的愿望。

我听说天子有七位诤臣，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因此我倾吐赤诚，向圣明的陛下进谏，不借官职荣耀，不沽名钓誉，情感并非讥讽君主，道理在于忧虑君王，虽然没有折断栏杆直谏的才能，只有触犯龙鳞的罪过，不避杀身之祸，冒昧叩问天庭，臣死就像千万蝼蚁中死去一只。陛下如果完全不加考虑，必须前往边陲，让圣母担忧，让百官怀虑，完全迷失得失，自取疲劳，事情若有不测，后悔将在哪里？臣希望陛下稍微开启进谏之路，略微采纳臣的意见，不要违背圣后的情意，暂且顺应国人的期望，俯身顾全大局，不要出远边。后主最终没有听从。

韩昭对禹卿说：“我拿走了你的奏章，到了秦州那天，下狱逐节审问，不要后悔。”到了十月三日，出发离开成都，第四天到达汉州、凤州。王承防派快马驿骑到秦州说，东朝派遣兴圣令公统领十余万军队前来，九月到达凤州。少主还认为臣下设计阻挠他东行，说：“朕正要去亲自观看交战，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不顾劝阻而进军，登上梓潼山。

少主有诗说：“乔岩簇”。冷烟幽径上，寒天下瞰峨嵋岭，上窥华岳巅。驱驰非取乐，按幸为忧边。此去登陟，歌楼路几千。下令随从官员依次唱和，中书舍人王仁裕唱和说：“仪仗拂寒烟，鸣驺在半天。黄云生马足，白日下松巅。盛德安疲俗，仁风扇极边。前程问成纪，此去尚三千。”成都尹韩昭翰，林学士李浩弼，徐光浦也都依次唱和，原本失传。

到了剑州以西二十里左右，夜间经过一个峡谷山，忽然听到前后数十里军人行旅，振革鸣金，连山叫噪声震动溪谷。问人得知：“因为经过时让人害怕，有猛兽搏人，所以大声呼喝。”那些骑乘的马都咆哮恐惧，鞭打它们也不肯前进。众人中有人说：“刚才有大驾前面的猛兽，从路左丛林间跃出，在万人中攫取了一个人而去。那人被衔到溪洞间，还听到喊救命的声音。况且天色未晓，无人敢追捕，路人无不冷汗直流。”天亮后军人去寻找，草上留下了他的残骸。

少主到达行宫，询问臣僚，大家都陈述恐惧之事，随即命令随从臣子各自赋诗。王仁裕诗曰：“剑牙钉舌血毛腥，窥算劳心岂暂停。不与大朝除患难，惟于当路食生灵。从来户口资嚵口，未委三丁税几丁。今日帝皇亲出狩，白云岩下好藏形。”翰林学士李浩弼进诗曰：“岩下年年自寝讹，生灵餐尽意如何。爪牙众后民随减，溪壑深来骨已多。天子纪纲犹被弄，客人穷独固难过。长途莫怪无人迹，尽被山王税杀他。”

少主看了这两首诗大笑说：“这两首诗各有深意。”朕也在马上构思三十多里终究没有写成，于是命令各官随从臣子、翰林学士徐光浦，水部员外王巽也进诗。

到了剑门，少主题诗说：“缓辔逾双剑，行行蹑石棱。作千寻壁垒，为万祀依凭。道德虽无取，江山粗可矜。遥看城阙路，云叠树层层。”后来侍臣依次唱和，成都尹韩昭唱和说：“闭关防外寇，孰敢振威棱。险固疑天设，山河自古凭。三川奚所赖，双剑最堪矜。鸟道微通处，烟霞锁百层。”王仁裕唱和说：“孟阳曾有语，刊在白云棱。李杜常挨托，孙刘亦恃凭。庸才安可守，上德始堪矜。暗指长天路浓峦蔽几层。”又命令制作一篇《秦中父老望幸赋》进献，如今原本失传。

经过白卫岭，大尹韩昭进诗说：“吾王巡狩为安边，此去秦亭尚数千。夜照路岐山店火，晓通消息戍瓶烟。为云巫峡虽神女跨凤，秦楼是谪仙。八骏似龙人似虎，何愁飞过大漫天。”少主唱和说：“先朝神武力开边，画断封疆四五千。前望陇山屯剑防，后凭巫峡锁峰烟。轩皇尚自亲平寇，嬴政徒劳爱学仙。想到隗宫寻胜处，正应莺语暮春天。”王仁裕唱和说：“龙旆飘飖指极边，到时犹更二三千。登高晓蹋巉岩石，冒冷朝冲断续烟。自学汉皇开土宇，不同周穆好神仙。秦民莫遣无恩及，大散关东别有天。”

等到到达利州，已经听说东朝军队攻下了固镇。十天内，又听说金牛败兵堵塞峡谷而来。当时蜀军十余万，从绵汉直到深渡一千多里

译首尾相继，都没有心思想与敌人战斗。派遣使臣逼迫催促，就用枪刺他说：“请换龙武军来与我们交战，他们不仅勇敢，而且额外请求衣粮。我们挑选淘汰后剩下的都是不堪作战的，怎么能互相厮杀，实在是无可奈何。”十月二十九日，狼狈地逃归到栈道、阁道、悬险、溪流、岩石、沟壑之中，连夜兼程，又进入成都。康延孝与魏王随后进入。少主于是树立降旗投降。东军进入之前，王宗弼杀死了韩昭、枢密使宋光嗣、景润、澄、宣徽州使李周辂、欧阳冕等人。王承休在天水掌握精锐部队，兵器没有举起。既然知道东军进入蜀地，于是率领麾下的军队以及妇女、女孩、孩童一万多口人，带着金银丝织品，向西蕃买路返回蜀地。防备道路被左衽之人抢劫掠夺，并且经过溪流、山岭，因冻饿和互相践踏而死。等到到达蜀地，存活的一百多人，只有和田宗汭等人脱身到达。魏王派人责问他说：“亲自掌握精锐部队，为什么不战斗？”回答说：“畏惧大王的神武，不敢抵挡。”说：“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回答说：“大概是因为王师没有进入封地，没有门路输诚请降。”说：“当初进入蕃部时有多少人同行？”回答说：“一万多口人。”现在存活多少？”回答说：“才到一百多人。”魏王说：“你可以偿还这一万人的性命！”于是全部斩首。蜀军不战而坐受灭亡的原因，大概是王承休、韩昭所导致的。人们大多不知道这件事【出自《王氏闻见录》】《太平广记》卷二百四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百四十二

谬误

益州长吏 萧颖士 郗昂

张长史 萧俛 崔清

何儒亮 于頔 苑防

李文彬 苏拯 窦少卿

遗忘

张利涉 阎〇一 郭务静

张守信 李睍 张藏用

谬误

益州长吏

唐代益州每年进贡柑子，都用纸包裹。以往长官嫌这样不够恭敬，改用细布包裹。从此以后，长官常担心柑子被布弄坏，每年都很忧虑恐惧。不久有御史甘子布到来，长官以为他是来查办用布包裹柑子这件事的，于是非常害怕地说：“果然被推究了。”等到甘子布到达驿站，长官只陈述用布包裹柑子是为了表示恭敬。甘子布起初不知道这件事，过了很久才醒悟。听到这件事的人没有不大笑的。甘子布好学有才，在当时很有名气【出自《大唐新语》】

萧颖士

唐代天宝初年，萧颖士因为游览灵昌，远至胙县。向南二十里有胡店，店里有个人多姓胡。萧颖士离开县里那天，傍晚县里的同僚设宴饯行，过了很久天色渐晚，才走到县南三五里处，天就黑了。有一个妇人，年纪二十四五岁，穿着红衫绿裙，骑着驴。驴上驮着衣服，对萧颖士说：“我家在城南二十里，现在回家，遇到夜晚独自行走，害怕，愿意跟随郎君的马匹同行。”萧颖士问女子姓什么，回答说：“姓胡。”萧颖士常听说世间有野狐，有时变成男子，有时变成女人，在黄昏时分迷惑人。萧颖士怀疑这女子就是野狐，于是吐唾沫斥责她说：“死野狐，敢来迷惑萧颖士！”于是鞭打马向南奔驰，跑到主人店里歇息，脱衣休息了很久。所见的妇人牵着驴从门进来，店里的老人说：“为什么深夜冲撞？”妇人说：“深夜冲撞还可以，刚才被一个疯癫的书生大喊我是野狐，差点被唾沫淹死。”那妇人原来是店老人的女儿。萧颖士只是感到惭愧而已【出自《辨疑志》】

郗昂

唐代郗昂与韦陟交好，因为谈论本朝宰相谁最没有德行？郗昂错误地回答说：“韦安石。”随即惊慌地跑开。在街上遇到吉温，吉温问为什么如此仓皇。回答说：“刚才与韦尚书谈论本朝宰相最没有德行的人，本想说是吉顼，却误说了韦安石。”说完又鞭马跑开，到了房琯的府第。房琯握着他的手慰问，郗昂又回答说房融。郗昂向来有声誉，忽然一天冒犯了三人，满朝官员都感叹。只有韦陟于是与他断绝了关系【出自《国史补》】

张长史

唐代临济县令李回，妻子是张氏。她的父亲担任庐州长史，告老还乡，因为李回轻视他的女儿，所以前往临济羞辱他。误到了全节县，便问守门人说：“县令在吗？”守门人说：“在。”张长史就进去，到公堂前大骂羞辱全节县令赵子余，赵子余不知缘故，从门缝里偷看，见一个老父不停地辱骂，而县里常有狐魅作怪，以为张长史是狐魅，于是秘密召集吏人抓住他鞭打。张长史也没有醒悟，骂得更加放肆，被打得困倦至极，才问：“什么人敢这样辱骂？”于是自己说：“我是李回妻子的父亲，李回轻视我的女儿，我愤怒于李回罢了。”全节县令才知道是误会，把他安置在馆舍，供给医药。张长史的仆人夜里逃到临济告诉李回，李回大怒，派遣数百名吏卒将要袭击全节县并攻打县令，县令害怕，闭门防守。李回于是到郡里控告，太守召见县令责备他，宽恕了他的误会，让他出二十万钱送给张长史以和解。李回于是迎接张长史到县里，张长史高兴李回的报复，最终不再说轻视女儿的事，于是回家【出自《纪闻》】

萧俛

唐代贞元年间，萧俛刚考中进士，当时国医王彦伯住在太平里，与给事中郑云逵是邻居。萧俛忽然患寒热病，早上去王彦伯那里求诊，误入了郑云逵的家。恰逢守门人不在，郑云逵站在中门。萧俛上前趋步说：“我前次考中进士，有期集之役，忽然患病，详细说说病情。”郑云逵命仆人请他坐下，为他诊脉，说：“根据脉象，是心家受风。郑云逵姓郑，如果找国医王彦伯，东邻就是。”萧俛羞愧地离开【出自《干禄子》】

崔清

唐代崔清被任命为濠州刺史，接替李逊；崔清辞别户部侍郎，李巽留坐与他谈话。崔清指着所接替的李逊说：“崔清都不知。”李逊完全不明白官职，再三说。李巽说：“李巽即可在，只是独不称公意。”崔清稍悟，惭愧地看顾而去【出自《嘉话录》】

何儒亮

唐代进士何儒亮从外州到京城，拜访他的堂叔误入了郎中赵需的家，自称是同考房的。恰逢冬至，赵需想在家宴饮挥霍，说既然是同房，便让他入宴。姑母、姐妹、妻子都在。何儒亮吃完饭，慢慢出去仔细察看，才知道是何氏的儿子。赵需大笑，何儒亮一年多不敢出京城。当时人因此称他为“何需郎中”【出自《国史补》】

于頔

唐代司空于頔因为乐曲有《想夫怜》，名字不雅，打算改名。客人有笑说：“南朝相府曾有瑞莲，所以歌为《相府莲》。”从此后人语言讹传，于是没有改【出自《国史补》】

又

旧说董仲舒墓，门人到来都下马，称为下马陵，语言讹传为虾蟆陵。现在荆襄之人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