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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三十三

太平广记卷三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2–125 段

请曰:‘吾方年盛,君何忍见舍?且暑月在途,零丁如此,请送至洛,得遂栖息。行路之人犹合矜愍,况室家之好而忽遗弃耶?’贾笑而不答,因令造棺器,纳亡女其中,寘之船下。又嘱暹以身后事曰:“吾卒后,为素棺,漆其缝,将至先茔,与女子皆袝于墓。殓后即发使至宋州,崔氏伯任宋州别驾,当留其侄聴之。至冬初,李乙必充计入京,与崔氏伯相见,即伯之故人,因求婚。崔别驾以侄妻之事已定矣。”暹然之。其妻日夜涕泣,请其少留,终不答。至日沐浴,衣新衣。暮时召暹相对言谈,顷而卧,遂卒。暹哭之恸,为制朋友之服,如其言殓之。行及宋州,崔别驾果留其侄暹至,临汝乃厚葬贾及其女。其冬,李乙至宋州求壻,其妻崔别驾以妻之暹,后作相,厯中外,皆如其语【出纪闻】

译有人请求说:“我正处在壮年,您怎么忍心抛弃我?况且盛夏时节在途中,如此孤苦伶仃,恳请您送我到洛阳,让我得以安顿居住。路上的行人尚且值得怜悯,何况是夫妻之情,怎么能突然遗弃呢?”贾公笑着没有回答,于是让人制作棺材,把死去的女儿放进去,安置在船舱下面。又嘱咐贾暹关于身后的事说:“我死后,用素棺装殓,漆封棺缝,将灵柩运到祖坟,与女子一起合葬在墓中。入殓后就派使者到宋州,崔氏伯父任宋州别驾,应当留下他的侄子贾暹。等到冬天初,李乙必定充任计吏进京,与崔氏伯父相见,伯父是他的老朋友,趁机求婚。崔别驾会把侄女许配给贾暹的事已经定下了。”贾暹答应了。他的妻子日夜哭泣,请求他稍作停留,他始终不回答。到了那天沐浴,穿上新衣服。傍晚时召来贾暹相对交谈,不久躺下,就去世了。贾暹痛哭得极其悲痛,为他制作朋友的丧服,按照他的话入殓。行程到达宋州,崔别驾果然留下他的侄子贾暹。到了临汝,才厚葬贾公和他的女儿。那年冬天,李乙到宋州求亲,崔别驾就把女儿许配给贾暹,后来贾暹做了宰相,历任内外官职,都如贾公所说【出自《纪闻》】

顔真卿

顔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也。北齐黄门侍郎之推五代孙。幼而勤学,举进士,累登甲科。真卿年十八九时,卧疾百余日,医不能愈。有道士过其家,自称北山君,出丹砂粟许救之,顷刻即愈。谓之曰:「子有清简之名,已志金台,可以度世上补仙官,不宜自沉于名宦之海。若不能摆脱尘网,去世之日,可以尔之形链神隂景,然后得道也。」复以丹一粒授之,戒之曰:「抗节辅主,勤俭致身,百年外,吾期尔于伊洛之间矣。」真卿亦自▯才器,将俟大用,而吟阅之暇,常留心仙道。既中科第四,命为监察御史,充河西、陇左军城覆屯交兵使。五原有寃狱久不决,真卿至辨之,天时方旱,狱决乃雨。郡人呼为「御史雨」。河东有郑延祚者,母卒二十九年,殡于僧舍壖垣地,真卿劾奏之,兄弟三十年不齿,天下耸动。迁殿中侍御史。武部员外杨国忠怒其不附己,出为平原太守。安禄山逆节颇着,真卿托以霖雨,修城浚壕,隂料丁壮,实储廪,佯命文士泛舟饮酒赋诗。禄山密侦之,以为书生不足虞也。无几,禄山反,河朔尽防,唯平原城有备焉。乃使司兵叅军驰奏▯宗,喜曰:「河北二十四郡,唯真卿一人而已。朕恨未识其形状耳。」禄山既防洛阳,杀留守李憕,以其首招降河北。真卿恐摇人心,杀其使者,乃谓诸将曰:「我识李憕,此首非真也。」久之,为冠饰以草续支体,棺而葬之。禄山以兵守土门,真卿兄杲卿为常山太守,共破土门十七郡,同日归顺,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万,横絶燕赵。诏加戸部侍郎、平原太守。时清河郡客李蕚谒于军前,真卿与之经畧,共破禄山党二万余人于堂邑。肃宗幸灵武,诏授工部尚书、御史大夫。真卿间道朝于鳯翔,拜宪部尚书,寻加御史大夫,弹奏黜陟,朝纲大举。连典蒲州、同州,皆有遗爱。为御史唐实所搆,宰臣所忌,贬饶州刺史。复拜升州、浙西节度。使征为刑部尚书,又为李辅国所譛,贬蓬州长史。代宗嗣位,拜利州刺史,入为戸部侍郎,荆南节度使。寻除右丞,封鲁郡公。宰相元载私树朋党,惧朝臣言其长短,奏令百官凡欲论事,皆先白长官,长官白宰相,然后上闻。真卿奏疏极言之,乃止。后因摄祭太庙,以祭器不修,言于朝。元载以为诽谤时政,贬硖州别驾,复为抚州、湖州刺史。元载伏诛,拜刑部尚书。代宗崩,为礼仪使。又以髙祖已下七圣諡号繁多,上议请取初諡为定。为宰相杨炎所忌,不行,改太子少傅,潜夺其权。又改太子太师。时李希烈陷汝州,宰相卢杞素忌其刚正,将中害之,奏以真卿重徳,四方所瞻,使往谕希烈,可不血刃而平大寇矣。上从之,事行,朝野失色。李勉闻之,以为失一国老,贻朝廷羞,密表请留,又遣人逆之于路,不及。既见希烈,方宣诏,防希烈养子千余人雪刃争前欲杀之,丛绕诟骂,神色不动。希烈以身蔽之,乃就馆舍。希烈因宴其党,召真卿坐观之,使倡优讟朝政以为戏。真卿怒曰:「相公人臣也,奈何使小辈如此!」遂起。希烈使人问仪制于真卿,答曰:「老夫耄矣,曾掌国礼,所记者诸侯朝觐礼耳。」其后希烈使积薪庭中,以油沃之,令人谓曰:「不能屈节,当须自烧。」真卿投身赴火,其逆党救之。真卿乃自作遗表、墓志、祭文,示以必死。贼党使缢之。兴元元年八月三日也,年七十七。朝廷闻之,辍朝五日,諡文忠公。真卿四朝重徳,正直敢言,老而弥壮,为卢杞所排,身殃于贼,天下寃之。别传云:真卿将缢,解金带以遗使者曰:「吾尝修道以形全为先,吾死之后,但割吾支节血为吾吭血以绐之,则吾死无所恨矣。」缢者如其言。既死,复▯瘗之。贼平,真卿家迁丧上京,啓殡视之,棺朽败而尸形俨然,肌肉如生,手足柔软,髭髪青黑,握拳不开,爪透手背,远近惊异焉。行及中路,旅榇渐轻,后达葬。所空棺而已,开天传信记详而载焉。别传又云:真卿将往蔡州,谓其子曰:“吾与元载俱服上药,彼为酒色所败,故不及吾。此

译颜真卿,字清臣,是琅琊临沂人。他是北齐黄门侍郎颜之推的五代孙。他年幼时勤奋好学,考中进士,屡次考中甲科。颜真卿十八九岁时,卧病一百多天,医生无法治愈。有一位道士经过他家,自称北山君,拿出米粒大小的丹砂救他,顷刻间病就好了。道士对他说:“你有清廉简朴的名声,已经记在金台的名册上,可以超脱尘世来补任仙官,不应该沉溺于功名仕途的海洋。如果不能摆脱尘世的罗网,去世的时候,可以用你的形体锁住神灵的阴景,然后才能得道。”又给他一粒丹药,告诫他说:“坚守节操辅佐君主,勤俭修身,百年之后,我会在伊洛之间等你。”颜真卿也自认为有才能和器量,将等待大用,而在吟诗读书的闲暇,常常留心仙道。考中进士第四名后,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充任河西、陇左军城覆屯交兵使。五原有一桩冤案长期不能判决,颜真卿到后辨明了案情,当时正值干旱,案件判决后就下雨了。郡中百姓称这为“御史雨”。河东有个叫郑延祚的人,母亲去世二十九年,停灵在僧舍墙边的空地上,颜真卿弹劾上奏此事,郑氏兄弟三十年不被录用,天下震动。颜真卿升任殿中侍御史。武部员外郎杨国忠恼怒他不依附自己,将他外放为平原太守。安禄山的叛逆迹象已经很明显,颜真卿借口久雨,修缮城墙挖掘壕沟,暗中统计丁壮,充实粮仓储备,假装命令文人泛舟饮酒赋诗。安禄山秘密侦察,认为书生不值得忧虑。不久,安禄山反叛,河朔地区全部失守,只有平原城有防备。颜真卿于是派司兵参军快马奏报玄宗,玄宗高兴地说:“河北二十四郡,只有颜真卿一人而已。我遗憾没有见过他的模样。”安禄山攻陷洛阳,杀了留守李憕,用他的首级招降河北。颜真卿担心动摇人心,杀了安禄山的使者,于是对众将领说:“我认识李憕,这颗头颅不是真的。”过了很久,用帽子装饰头部,用草接续肢体,装殓安葬。安禄山派兵把守土门,颜真卿的哥哥颜杲卿任常山太守,共同攻破土门,十七个郡同日归顺,推举颜真卿为统帅,得到士兵二十万,横跨燕赵之地。朝廷下诏加封他为户部侍郎、平原太守。当时清河郡的客人李萼到军前拜见,颜真卿与他筹划谋略,在堂邑共同击败安禄山的党羽两万余人。肃宗前往灵武,下诏授予颜真卿工部尚书、御史大夫。颜真卿从小路朝见凤翔,被任命为宪部尚书,不久加封御史大夫,弹劾升降官员,朝廷纲纪大为振作。接连掌管蒲州、同州,都有留下的恩惠。被御史唐实构陷,被宰相忌恨,贬为饶州刺史。又被任命为升州、浙西节度使。征召为刑部尚书,又被李辅国诬陷,贬为蓬州长史。代宗即位,任命为利州刺史,入朝任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不久改任右丞,封为鲁郡公。宰相元载私下结党营私,害怕朝臣议论他的长短,奏请让百官凡是想要议论政事,都先报告长官,长官报告宰相,然后上报皇帝。颜真卿上奏疏极力陈述,这才停止。后来因为代理祭祀太庙,因祭器不修,在朝堂上直言。元载认为这是诽谤时政,贬为峡州别驾,又任抚州、湖州刺史。元载被诛杀,颜真卿被任命为刑部尚书。代宗去世,颜真卿担任礼仪使。又因为高祖以下七位圣人的谥号繁多,上奏建议取最初的谥号为定。被宰相杨炎忌恨,没有实行,改任太子少傅,暗中剥夺他的权力。又改任太子太师。当时李希烈攻陷汝州,宰相卢杞向来忌恨他的刚正,想陷害他,奏请以颜真卿德行厚重,四方瞻仰,派他去晓谕李希烈,可以不流血而平定大寇。皇上听从了,事情实行,朝野失色。李勉听说后,认为失去一位国家元老,给朝廷留下羞辱,秘密上表请求留下他,又派人到路上拦截,没有赶上。颜真卿见到李希烈,刚宣读诏书,李希烈养子千余人拔刀争先恐后想要杀他,围着他辱骂,他神色不动。李希烈用身体掩护他,他才回到馆舍。李希烈因此宴请他的党羽,召颜真卿坐着观看,让优伶讥讽朝政作为戏谑。颜真卿愤怒地说:“相公是人臣,怎么让小人这样!”于是起身。李希烈派人向颜真卿询问礼仪制度,他回答说:“老夫老了,曾经掌管国家礼仪,记得的只是诸侯朝觐的礼仪罢了。”后来李希烈让人在庭院中堆积柴草,用油浇灌,让人对他说:“如果不能屈节,就应当自焚。”颜真卿投身赴火,他的逆党救了他。颜真卿于是自己写遗表、墓志、祭文,表示必死的决心。贼党派人勒死他。时间是兴元元年八月三日,享年七十七岁。朝廷听说后,停止朝会五天,谥号文忠公。颜真卿历经四朝德行厚重,正直敢言,年老而更加刚强,被卢杞排挤,死于贼人之手,天下人认为他冤枉。别传记载:颜真卿将要被勒死时,解下金带送给使者说:“我曾经修道以保全形体为先,我死之后,只割下我的肢体血作为我的喉血来欺骗他们,那么我死就没有遗憾了。”勒死他的人照他的话做了。死后,又秘密埋葬他。贼人平定后,颜真卿家将灵柩迁往京城,开棺查看,棺木朽坏而尸体形状俨然,肌肉像活着一样,手足柔软,胡须头发青黑,握拳不张开,指甲穿透手背,远近的人都惊异。走到中途,灵柩渐渐变轻,后来到达葬地,空棺而已,《开天传信记》详细记载了这件事。别传又记载:颜真卿将要前往蔡州,对他的儿子说:“我和元载都服用上等丹药,他因酒色而败坏,所以不及我。这

去蔡州,必为逆贼所害,尔后可迎吾丧于华隂,开棺视之,必异于众。”及是,开棺,果覩其异。道士邢和璞曰:“此谓形仙者也,虽藏于铁石之中,链形数满,自当擘裂飞去矣。”其后十余年,顔氏之家自雍遣家仆往郑州征庄租,廻及洛京,此仆偶到同徳寺,见鲁公衣长白衫,张盖在佛殿上坐。此仆遽欲近前拜之,公遂转身去,仰观佛壁,亦左右随之,终不令仆见其面,乃下佛殿,出寺去。仆亦步随之,径归城东北隅▯菜园中,有两间破屋,门上悬箔子。公便揭箔而入,仆遂隔箔子唱喏。公曰:“何人?”仆对以名。公曰:“入来。”仆既入拜,輙拟哭,公遽止之,遂畧问一二儿侄了。公探怀中出金十两,付仆以救家费,仍遣速去归,勿与人説。后家内阙,即再来。仆还雍,其家大惊,货其金乃真金也。顔氏子便市鞍马,与向仆疾来省觐,复至前处,但满眼榛芜,一无所有。时人皆称鲁公尸解得道焉【出《仙传拾遗》及《戎幕闲谭》《玉堂闲话】

译离开蔡州,必定会被逆贼杀害,之后可以在华阴迎接我的灵柩,打开棺材查看,必定与常人不同。”等到这时,打开棺材,果然看到他的异样。道士邢和璞说:“这叫做形仙,虽然藏在铁石之中,但炼形的期限满了,自然应当裂开飞走了。”此后十多年,颜氏家族从雍州派遣家仆前往郑州征收庄园租税,返回时经过洛阳,这名家仆偶然来到同德寺,看见鲁公身穿长长的白衫,撑着伞盖坐在佛殿上。这名家仆急忙想上前拜见,鲁公于是转身离去,仰头观看佛壁,家仆也左右跟随,始终不让他看见脸,于是走下佛殿,走出寺庙。家仆也步行跟随,一直回到城东北角的一片菜园中,有两间破屋,门上挂着帘子。鲁公便掀开帘子进去,家仆便在帘子外唱喏行礼。鲁公说:“是谁?”家仆报上姓名。鲁公说:“进来。”家仆进去拜见,刚要哭泣,鲁公急忙制止,于是大致询问了颜氏几个儿侄的情况。鲁公从怀中取出十两金子,交给家仆作为救济家用的费用,仍然让他迅速回去,不要对别人说。以后家里缺钱,就再来。家仆回到雍州,家中人大吃一惊,检验那些金子,果然是真金。颜氏的儿子便买来鞍马,和之前的家仆快速赶来探望,再次来到之前的地方,只见满眼荒草杂乱,一无所有。当时的人都称赞鲁公尸解得道了【出自《仙传拾遗》及《戎幕闲谭》《玉堂闲话》】

太平广记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十三

  神仙三十三

  韦弇    申元之   马自然

  张巨君

  韦弇

韦弇字景照,开元中举进士下第,游蜀。时将春暮,胜景尚多,与其友寻花访异,日为游宴。忽一旦有请者曰:「郡南十里许,有郑氏林亭,花卉方茂,有出尘之胜,愿偕游焉。」弇喜,遂与俱。果南十里,得郑氏亭焉。端室巍巍,横然四峙,山门花辟,曲径烟矗。眙而望之,不暇他视,真尘外景也。俄而延弇升巨亭之上,廻廊环构,饰以珠玉,殆非人世所有。即引见仙子十数,左右侍衞,华裾靓妆,亦非常世所覩。中有一人与弇语,弇遍拜且诘之。美人曰:「闻吾子西游蜀都,厯访佳景,春煦将尽,花卉芳妍,愿聊奉一醉,无以延欵为疑也。」既坐,即张乐饮酒,其陈设肴膳,竒味珍果,既非世之所尝,金石丝竹,雅音清唱,又非世之所闻。弇乘间问曰:「某自上国,厯二京至于帝宅尊严,侯家繁盛,莫不见之,今之所覩,固不可偕矣。然女郎何为若此之贵耶?」美人曰:「余非人间人,此盖玉清仙府也,适欲奉召,假以郑氏之亭耳。余有新曲,名曰《紫云》,今天子奉尚神仙之道,余以此乐授于吾子,而贡于圣唐之君,以此相托,可乎?」弇曰:「某一儒生耳,在长安中,区区于九陌,以干一名望,天子门不可见,又非知音者。若将贡新曲,固不可为也。」美人曰:「君既不能,余当寓梦而授于天子。然子已至此,亦道分使然,愿以三寳为赠,子其售之,可毕世之富也。」饮毕,命侍者出一杯,谓之「碧瑶杯」,光莹洞彻,又出一枕,谓之「红防枕」,似玉而粟,其文微红而光彩莹朗,又出一紫玉函,似布,光彩甚于玉,俱授于弇,拜而谢之,即别去。行未及一里,廻顾失向亭台,但▯榛而已。遂挈寳入长安。明年复下第,东游广陵,胡商诣弇以访其寳,出而示之,胡人拜而言曰:「此玉清真人之寳,千万年人无见者,信天下之竒货矣,以数十万金易而求之。」弇以大富,因筑室江都,竟不求闻达,亦不知所终焉。后数年,▯宗梦神仙十余人持乐器集于庭,奏曲以授,请为中原正始之音。曲名《紫云》。既晨兴,即以玉笛吹而习之,传于乐府。此乃符弇之所遇,欲使弇上奏之曲也【出《神仙感遇传】

  申元之

申元之不知何许人也,游厯名山,博采方术,有修真度世之志。开元中,征至止开元观,恩渥愈厚。时又有邢和璞、罗公逺叶法善、吴筠、尹愔、何思达、史崇、尹崇、秘希言佐佑▯风,翼戴圣主,清净无为之教昭灼万防。虽汉武、元魏之崇道,未足比方也。帝游温泉,幸东洛,元之常扈从焉。时善谭▯虚之防,或留连论道,动移晷刻。惟贵妃与赵云容宫嫔三五人同侍宸御,得聆其事。命赵云容侍茶药,元之愍其恭恪,乘间乞药少希延生。元之曰:“我无所惜,但尔不久处世耳。”恳拜乞之不已,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况侍奉大仙,不得度世,如素手出于寳窟也。”惟天师哀之。元之念其志切,与綘雪丹一粒,曰:“汝服此丹,死必不坏,可大其棺,广其穴,含以真玉,疎而有风,魂不荡散,魄不溃坏,百年后还得复生,此太隂链形之道,即为地仙。复百年迁居洞天矣。”云容从幸东都,病于兰昌宫,贵妃怜之,因以此事白于贵妃。及卒后,宦者徐▯造如其所请而瘗之。元和末,百年矣,容果再生。元之尚来往人间,自号田先生。识者云,元之魏时人,已数百嵗矣【出《仙传拾遗】

  马自然

马湘字自然,杭州盐官人也。世为县小吏,而湘独好经史,攻文学,治道术,遍游天下,后归江南,而尝醉于湖州,坠霅溪,经日方出,衣不沾湿,坐于水上,而言曰:“适为项羽相召饮酒,欲大醉方返。”溪滨观者如堵,酒气犹冲人,状若风狂,路人多随看之。又时复以拳入鼻,及出拳,鼻如故。又指溪水令逆流,食顷,指栁树令随溪水来去,指桥令断复续。后游常州,防唐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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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卷三十三

神仙三十三

韦弇 申元之 马自然

张巨君

韦弇

韦弇字景照,在唐玄宗开元年间考进士落榜,便游历蜀地。当时正值春末,美好的景致尚多,他与朋友寻花访奇,每天游玩宴饮。忽然有一天有人邀请他说:“郡城南面十里左右,有郑氏的园林亭台,花卉正茂盛,有超脱尘世的胜景,希望能一同去游览。”韦弇很高兴,于是便同他一起前往。果然向南走了十里,找到了郑氏的亭子。正厅高大巍峨,四周横亘耸立,山门被花枝遮蔽,曲折的小径烟雾缭绕。凝视观望,无暇他顾,真是尘世之外的景致。不久,邀请韦弇登上巨大的亭台,回廊环绕构建,用珠玉装饰,几乎不是人间所有。随即引见十多位仙子,左右侍奉护卫,穿着华丽的裙裾,妆容艳丽,也不是凡间所能见到的。其中有一人与韦弇说话,韦弇遍拜并询问她。美人说:“听说您西游蜀都,遍访佳景,春光将尽,花卉芬芳艳丽,希望能暂且陪您喝一醉,请不要怀疑我的款待之意。”坐定后,便奏乐饮酒,那些陈列的菜肴珍果,奇异美味,既不是世间所尝过的;金石丝竹,雅乐清唱,也不是世间所听过的。韦弇趁机问道:“我从中原大国而来,历经两京直到帝都,威严的宅第,繁盛的侯家,没有不见过的,如今所见的,固然不能相比。但是女郎为何如此尊贵呢?”美人说:“我不是人间的人,这里是玉清仙府,刚才想要奉召,暂借郑氏的亭子罢了。我有一首新曲,名叫《紫云》,当今天子崇尚神仙之道,我把这乐曲传授给您,而进献给圣唐的君主,以此相托,可以吗?”韦弇说:“我只是一个儒生,在长安城中,在九条大街上奔波,以求取一个名望,天子之门不可见到,又不是知音之人。如果要进献新曲,实在做不到。”美人说:“您既然不能,我就托梦传授给天子。然而您已来到这里,也是道缘使然,愿以三件宝物相赠,您卖掉它们,可以终身富贵。”饮毕,命令侍者拿出一只杯子,名叫“碧瑶杯”,光泽晶莹透彻;又拿出一只枕头,名叫“红防枕”,像玉而有粟粒般的纹理,纹路微红而光彩莹朗;又拿出一只紫玉函,像布一样,光彩胜过玉石,都授予韦弇,韦弇拜谢后,便告别离去。走不到一里路,回头寻找之前的亭台,却已消失,只见一片荆棘罢了。于是带着宝物进入长安。第二年再次落榜,向东游历广陵,胡商拜访韦弇以探寻他的宝物,韦弇拿出来给他们看,胡人拜谢说:“这是玉清真人的宝物,千万年无人见过,确实是天下的奇货,愿用数十万金交换求取。”韦弇因此大富,便在江都建造房屋,最终不求显达,也不知他的结局。几年后,唐玄宗梦见十多位神仙拿着乐器聚集在庭院,演奏乐曲传授给他,请求作为中原的正始之音。曲名《紫云》。早晨起来,就用玉笛吹奏练习,传于乐府。这正符合韦弇所遇到的,是想让韦弇上奏的曲子【出自《神仙感遇传》】

申元之

申元之不知是何地人,游历名山,广泛采集方术,有修真度世的志向。开元年间,被征召到开元观,恩宠更加深厚。当时又有邢和璞、罗公远、叶法善、吴筠、尹愔、何思达、史崇、尹崇、秘希言辅佐教化,翼戴圣主,清净无为之教昭示天下。即使是汉武帝、北魏元氏崇尚道教,也不足以相比。皇帝游温泉,驾临东都洛阳,申元之常常随从。当时善于谈论虚无之道,有时留连论道,动不动就耗费很长时间。只有贵妃与赵云容等宫嫔三五人一同侍奉皇帝,得以聆听这些事。命令赵云容侍奉茶药,申元之怜悯她恭敬谨慎,趁机乞求药石少许以希望延年益寿。申元之说:“我不吝惜,但你不久就要离开人世了。”赵云容恳切拜求不停,说:“早晨听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何况侍奉大仙,不能度世,就像空手从宝窟出来一样。”只有天师哀怜她。申元之念她志向迫切,给她一粒绛雪丹,说:“你服用此丹,死后身体必定不坏,可以做大棺材,挖深墓穴,口中含真玉,稀疏而有风,灵魂不荡散,魂魄不溃坏,百年后还能复生,这是太阴炼形之道,就成为地仙。再过百年迁居洞天。”赵云容随从皇帝到东都,在兰昌宫生病,贵妃怜惜她,因此将此事告诉贵妃。等到死后,宦官徐某按照所请求的那样埋葬她。元和末年,百年过去了,赵云容果然再生。申元之尚且往来人间,自号田先生。识者说,申元之是魏时人,已经几百岁了【出自《仙传拾遗》】

马自然

马湘字自然,是杭州盐官人。世代担任县里的小吏,而马湘独自喜好经史,钻研文学,修习道术,遍游天下,后来回到江南,曾经在湖州醉酒,坠入霅溪,过了一天多才出来,衣服没有沾湿,坐在水上,说:“刚才被项羽召去饮酒,想要大醉才返回。”溪边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酒气还冲人,样子像疯癫,路人大多跟随观看。又时常把拳头伸入鼻孔,等到拿出拳头,鼻子像原来一样。又指着溪水令其逆流,一顿饭的功夫,指着柳树令其随溪水来去,指着桥令其断后又接续。后来游历常州,恰逢唐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