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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三百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00–1303 段

之客。岂知殊不合来此,是合死于今日也。」仁钧曰:「吾与姑及弟,在更无异人,何畏惮如此?」郑生股栗愈惧。仁钧初以无目表弟,不之比数,忽念疾状冷▯之异,安知郑生不属意于此乎?乃具语表弟之状。郑生曰:「彼天曹判官某防中胥吏,今日偶至此,非故有所犯。然谒之亦死,不谒亦死,礼须谒也。」遂书刺曰:「地府法曹吏郑某再拜谒。」时仁钧弟与表弟堂上掷钱爲戏,仁钧即于门屛呼引郑生读其刺通之。郑生趋入再拜谢罪而出。表弟再顾长▯,飒然如有怒者。仁钧爲谢曰:「彼不知弟在此,故来,愿贳其罪可乎?」良久朗言曰:「爲兄恕之。」复诘之再三,终不复言。姑闻之,召于屛内,诱之以母子之情感,激使言,终不肯述其由。后数年,忽谓母曰:「促理行装,此地当有兵至,两京皆乱离,且拏我入城投杨氏姊,匄三二百千,旬日便谋东归江淮避乱也。」此时杨氏百口皆当诛灭,唯姊与甥可以免矣。母居常已异之,乃入京馆于杨氏。其母具以表弟之言告于女。其姊素知弟有郑生之言,及见其状貌,益异之,密白其夫以啓其父国忠。怒曰:「姻亲须钱,何不以直告,乃妖言相恐▯终无一钱与之,其女告母曰:“尽箱箧所有,庶可得办,何以彊吾舅?”时母子止。杨氏已四五日矣,表弟促之曰:“无过旬日也。”其女得二三十万与母去。临别,表弟谓其姊曰:“别与我一短后之袍。”其姊以紫绫加絮爲短褐与之而别。明年,禄山叛,驾至马嵬,军士尽灭,杨氏无少长皆死。其姊闻乱,窜于旅舍后,潜匿草中得脱。及兵去之后,出于路隅,见杨氏一家枕籍而死于乱尸中,得乳儿,青衣已失一臂,犹能言:“姊,问我儿在否?”曰:“在主人榻上,先以比者紫褐覆之。”其姊还往视之,则其儿尚寐,于是乃抱之东走。姊初走之次,忽顾见一老妪继踵而来,曰:“杨新妇,缓行,我欲汝偕隐。”姊问:“爲谁?”曰:“昔日门下卖履妪也。兵散后能出及得儿者,皆此老妪导引保防,全于草莽。”是无目表弟使物保持也?不然者,何以灭族之家独漏此二人哉【出《戎幕闲谈】

译来的客人。哪里知道完全不该来这里,这是注定要死在今天啊。」仁钧说:「我和姑姑以及弟弟,在这里并没有其他外人,为什么害怕到这种地步?」郑生双腿颤抖,更加恐惧。仁钧起初因为表弟没有眼睛,不把他算在数内,忽然想到他病情寒冷异常的奇异之处,怎么知道郑生不是有意针对这一点呢?于是详细讲述了表弟的情况。郑生说:「他是天庭判官某防中的胥吏,今天偶然来到这里,并不是故意有所冒犯。然而去拜见他也死,不去拜见他也死,按礼节必须去拜见。」于是写了一张名帖说:「地府法曹吏郑某再拜拜见。」当时仁钧的弟弟和表弟在堂上掷钱游戏,仁钧就在门屏处呼唤,引导郑生读他的名帖通报进去。郑生快步走入,再次拜谢罪过后退出。表弟再次回头长久凝视,飒然间好像发怒的样子。仁钧代为道歉说:「他不知道弟弟在这里,所以前来,希望宽恕他的罪过可以吗?」过了很久,表弟大声说:「替我原谅他。」又再三追问,最终不再说话。姑姑听说后,在屏内召见他,用母子的情感来诱导他,激使他说话,最终不肯讲述其中的缘由。几年后,忽然对母亲说:「赶快整理行装,这里应当有军队到来,两京都将陷入战乱离散,且带我进城投奔杨氏姐姐,求取三二百千钱,十天左右就谋划向东回到江淮躲避战乱。」此时杨氏全家百口都应当被诛灭,只有姐姐和外甥可以幸免。母亲平时已经觉得他奇异,于是进入京城,寄住在杨氏家中。他的母亲把表弟的话全部告诉了女儿。他的姐姐向来知道弟弟有郑生的话,等到见到他的样子,更加觉得奇异,秘密告诉她的丈夫,让丈夫去启奏父亲杨国忠。杨国忠发怒说:「亲戚需要钱,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反而用妖言来恐吓?」最终没有给一个钱。他的女儿告诉母亲说:「用尽箱子里所有的东西,或许可以办到,为什么要强迫我的舅舅?」当时母子停留。在杨氏家已经四五天了,表弟催促说:「不超过十天。」他的女儿得到二三十万钱,和母亲离开。临别时,表弟对他的姐姐说:「另外给我一件短后袍。」他的姐姐用紫绫加絮做成短褐给他,然后告别。第二年,安禄山叛乱,皇帝到达马嵬坡,军士全部被杀,杨氏无论老少都死了。他的姐姐听说战乱,逃窜到旅舍后面,潜伏在草丛中得以脱身。等到军队离开之后,她从路边出来,看见杨氏一家横七竖八地死在乱尸中,得到乳儿,青衣已经失去一只手臂,还能说话:「姐姐,问问我儿子在吗?」回答说:「在主人的床上,先前用那件紫褐覆盖着他。」他的姐姐回去查看,他的儿子还在睡觉,于是抱着他向东逃跑。姐姐刚逃跑的时候,忽然回头看见一个老妇人跟随而来,说:「杨家的新妇,慢点走,我想让你和我一起隐居。」姐姐问:「你是谁?」回答说:「是昔日门下的卖鞋老妇人。兵散之后能出来并得到孩子的,都是这个老妇人引导保护,保全在草丛中。」这是没有眼睛的表弟派遣东西来保护吗?不然的话,为什么灭族之家唯独遗漏这两个人呢【出自《戎幕闲谈》】

季广琛

河西有女郎神,季广琛少时曾游河西,憩于旅舍,昼寝,梦见云车从者数十人,从空而下,称是女郎姊妹二人来诣广琛。初甚忻悦,及觉,开目,窃见髣髴犹在。琛疑是妖,于腰下取劒刅之。神乃骂曰:「久好相就,能▯恶心,遂去。」广琛説向主人,主人曰:「此是女郎神也。」琛乃自往市酒脯作祭,将谢前日之过。神终不悦也。于是琛乃题诗于其壁上,墨不成字。后夕又梦女郎神来,尤怒曰:「终身遣君不得封邑也【出《广异记】

  刘可大

刘可大以天宝中举进士,入京,出东都,途遇少年,状如贵公子,服色华侈,持弹▯而行,賔从甚伟。初与可大相狎,数日同行。至华阴,云有庄在县东,相邀往,随至庄所。室宇宏壮,下客于防。入室良久,可大窃于中门窥觑,见一贵人在内防理事,庭中囚徒甚众,多受拷掠其声酸楚。可大疑非人境,惶惧欲去。初少年将入,谓可大:“慎无私视,恐有相累。”及出曰:“适已咨白,何尔负约?然以此不能复讳,家君是华山神,相与故人,终令有益,可无惧也。”须臾下食,顾从者引取人间食与刘秀才食。至相对各饱,兼致酒叙欢,无所不至。可大求检已簿,当何进达今年身事复何如?回视黄衫吏爲检,有顷吏云:“刘君明年当进士及第,歴官七政。”可大苦求当年,吏云:“当年只得一政,县尉相爲惜此。”可大固求之,少年再爲改,吏去屡回,怏怏惜其减禄。可大恐▯神不信,固再求之。后竟以此失职。明年辞去,至京及第,数年拜荥阳县尉而终【出《广异记】

  奴苍璧

相国李林甫家一奴号苍璧,性敏慧。林甫怜之。忽一日▯死,经宿复苏。林甫问之,奴曰:“死时固不觉其死,但忽于门前见仪仗拥一贵人经过,有似君上,方潜窥之,遽有数人走来擒之,随去至一峭防竒秀之山。俄及大楼下,须臾有三四人黄衣小儿至,急唤苍璧入,经七重门宇,至一大殿下。黄衣小儿曰:‘且立于此,▯君命。’见殿上卷一珍珠▯,一贵人临阶坐,似剸割事。殿前东西立仗侍卫约千余人。有一朱衣人携一文簿奏言:‘是新奉命乱国革位者,安禄山及相次三朝乱主,兼同时悖乱。’贵人先定案。殿上人问朱衣曰:“大唐君隆基,君人之数虽将足矣,寿命之数何如?”▯朱衣曰:“大唐之君奢侈不节俭,本合折数,但缘不好杀,有仁心,故寿命之数在焉。”又问曰:“安禄山之后数人僭僞爲主,杀害▯元,当须速止之,无令杀人过多,以伤上帝心,虑罪及我府事,行之当时,速止之。”朱衣奏曰:“唐君绍位临御以来,天下之人安堵乐业,亦已久矣。据期运推迁之数,天下之人自合罹乱,惶惶至矣。广害▯元必不至伤上帝心也。”殿上人曰:“宜便先追取李林甫、杨国忠也。”朱衣受命而退。俄又有一朱衣捧一文簿至,奏言:“是大唐第六朝天子复位及佐命大臣文簿。”殿上人曰:“可惜大唐天子効力甚苦,方得天下治,到今日复乱也。虽嗣主复位,乃至于末终不治也。”谓朱衣曰:“但速行之。”朱衣又退。及将日夕,有一小儿下急唤苍璧,令对见。苍璧方子细见殿上一人,坐碧玉牀,衣道服,戴白玉冠,谓苍璧曰:“当却回寄语林甫,速来我紫府,应知人间之苦。”苍璧寻得放回。林甫知世不久将乱矣,遂潜恣酒色焉【出《潇湘録】

  南缵

  唐广汉守南缵常爲人言至德中有调▯得同州督邮者姓崔忘其名字轻骑赴任出春明门见一青袍人乘马出亦不知其姓字因相揖偕行徐问何官青袍云新受同州督邮崔云某新授此官君岂不误乎青袍笑而不答又相与行悉云赴任去同州数十里至斜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谓崔生曰君爲阳道録事我爲阴道録事路从此别岂不相送▯崔生异之即与连辔入斜路遂至一城郭街衢局署亦甚壮丽青袍至防与崔生同坐伍伯通胥徒僧道等讫次通词讼狱因崔生大惊谓青袍曰不知吾妻何得至此青袍即避案后令崔生自与妻言妻云被追至此已是数日君宜哀请録事耳崔生即祈求青袍青袍因

译季广琛

河西有一位女郎神。季广琛年轻时曾游历河西,在旅舍休息,白天睡觉时,梦见云车带着几十个随从从空中降下,说是女郎姐妹二人来拜访季广琛。起初他非常高兴,等到醒来,睁开眼睛,偷偷看见那身影仿佛还在。季广琛怀疑是妖怪,从腰间取出剑来砍杀。神于是骂道:“长久以来喜好与你亲近,你竟如此狠心,于是离去。”季广琛对主人说了这件事,主人说:“这是女郎神。”季广琛于是亲自去市场买酒肉进行祭祀,想要为前日的过错道歉。神始终不高兴。于是季广琛在她的墙壁上题诗,墨迹却写不成字。后来的夜晚又梦见女郎神来,更加愤怒地说:“终身让你得不到封邑。”【出自《广异记》】

刘可大

刘可大在天宝年间考中进士,进入京城,从东都出发,途中遇到一个少年,模样像贵公子,服饰华丽奢侈,拿着弹弓行走,宾客随从非常显赫。起初与刘可大关系亲密,几天同行。到了华阴,说在县城东边有庄园,邀请他前往,跟随到达庄园。房屋宏大壮丽,将客人安置在厢房。进入房间很久,刘可大偷偷从中间的门窥视,看见一位贵人在厢房里处理事务,庭院中囚犯很多,大多遭受拷打,声音凄惨。刘可大怀疑这不是人间的境界,惶恐害怕想要离开。起初少年将要进入时,对刘可大说:“千万不要私自窥视,恐怕连累你。”等到出来时说:“刚才已经禀报,为什么你违背约定?然而因此不能再隐瞒,家父是华山神,与你交情深厚,最终会让你受益,可以不必害怕。”不一会儿送上食物,回头让随从取来人间的食物给刘秀才吃。等到相对而坐各自吃饱,又备酒叙谈欢乐,无所不至。刘可大请求查看自己的簿册,应当如何晋升,今年的事情又如何?回头看着黄衫吏员为他查检,过了一会儿吏员说:“刘君明年应当进士及第,历任七个官职。”刘可大苦苦请求当年就能得到,吏员说:“当年只能得到一个官职,县尉,请爱惜这个。”刘可大坚持请求,少年再次为他修改,吏员去了又回来,很不高兴地惋惜他减损禄位。刘可大恐怕神不信,坚持再次请求。后来竟然因此失去官职。第二年告辞离开,到京城及第,几年后拜任荥阳县尉而死。【出自《广异记》】

奴苍璧

相国李林甫家中有一个奴仆叫苍璧,性格敏捷聪慧。李林甫怜爱他。忽然有一天死了,经过一夜又苏醒过来。李林甫问他,奴仆说:“死的时候固然不觉察自己死了,只是忽然在门前看见仪仗拥簇着一位贵人经过,好像皇上,正偷偷窥视,突然有几个人跑来抓住我,跟随他们来到一座陡峭奇秀的山。不久到达大楼下,一会儿有三个四个穿黄衣的小儿到来,急忙呼唤苍璧进入,经过七重门屋,到达一个大殿下。黄衣小儿说:‘暂且站在这里,等待君命。’看见殿上卷起珍珠帘,一位贵人临阶而坐,似乎正在裁决事务。殿前东西站立侍卫大约一千多人。有一个穿朱衣的人拿着一本文簿上奏说:‘是新奉命扰乱国家、革除帝位的人,安禄山以及随后三朝的乱主,同时悖逆作乱。’贵人先定案。殿上人问朱衣说:‘大唐君主李隆基,作为君主的年数虽然将尽,寿命的年数如何?’朱衣说:‘大唐的君主奢侈不节俭,本来应当折损年数,只是因为不喜好杀戮,有仁心,所以寿命的年数还在。’又问说:‘安禄山之后的几个人僭越伪称为主,杀害无辜,应当迅速制止,不要让杀人过多,以伤害上帝的心,担心罪过波及我府的事务,在当时实行,迅速制止。’朱衣上奏说:‘唐君继承帝位临朝以来,天下的人安居乐业,也已经很久了。根据气数推移的规律,天下的人自然应当遭受动乱,惶恐之时将至。广泛伤害无辜必定不会伤害上帝的心。’殿上人說:‘应当先追取李林甫、杨国忠。’朱衣接受命令退下。不久又有一个穿朱衣的人捧着一本文簿到来,上奏说:‘这是大唐第六朝天子复位以及辅佐天命的大臣的文簿。’殿上人說:‘可惜大唐天子效力非常辛苦,才得到天下治理,到今天又动乱了。虽然继位君主复位,但直到最后终究不能治理。’对朱衣說:‘只要迅速实行。’朱衣又退下。等到将要傍晚,有一个小儿下来急忙呼唤苍璧,让他对面相见。苍璧才仔细看殿上一个人,坐在碧玉床上,穿着道服,戴着白玉冠,对苍璧說:‘应当回去告诉李林甫,快来我的紫府,应该知道人间的苦难。’苍璧不久被放回。李林甫知道世间不久将要动乱,于是暗中放纵酒色。【出自《潇湘录》】

南缵

唐广汉太守南缵常对人说起至德年间有调任得到同州督邮的人,姓崔,忘记了他的名字,轻骑赴任,出春明门,看见一个穿青袍的人骑马出来,也不知道他的姓字,于是互相作揖同行,慢慢问是什么官,青袍人说新受同州督邮,崔说某新授此官,您难道弄错了吗?青袍笑而不答,又一起行走,都说赴任去同州,几十里后,在岔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对崔生说:您做阳道录事,我做阴道录事,路从此分开,难道不送您吗?崔生觉得奇怪,就与他并辔进入岔路,于是到达一座城郭,街巷局署也非常壮丽,青袍到公堂与崔生同坐,伍伯通胥徒僧道等完毕,接着通报词讼狱案,于是崔生大惊,对青袍说:不知我的妻子怎么到这里?青袍就避开案后,让崔生自己与妻子说话,妻子说被追到这里已经是几天了,您应当哀求录事啊。崔生就祈求青袍,青袍于是

令吏促放崔生妻回崔妻问犯何罪至此青袍曰寄家同州应同州亡人皆在此防勘过葢君管阳道某管阴道崔生淹流半日请回青衣命胥吏拜送曰虽阴阳有殊然俱是同州也可不拜送督邮哉青袍亦饯送再三勤欵挥袂又令斜路口而去崔生至同州问妻云病七八日防然无所知神识生人才得一日崔生计之恰放回日也妻都不记阴道见崔生言之妻始悟如梦亦不审记忆也【出▯怪录】

译命令差役催促释放崔生的妻子。崔妻问:“犯了什么罪,才到这里?”青袍官说:“寄居同州的,凡是同州的亡人都在此处,经过查勘后,大概是你管辖阳道,我管辖阴道。”崔生滞留了半日,请求回去。青袍官命令小吏拜送,说:“虽然阴阳有别,但都是同州人,怎么可以不拜送督邮呢?”青袍官也再三饯行,殷勤诚恳,挥袖告别,又让他在斜路口离去。崔生回到同州,询问妻子,说病了七八天,茫然不知所以,神志清醒后才见到崔生,才过了一天。崔生推算,恰好是放回的日子。妻子完全不记得在阴间见到崔生的事,崔生告诉了她,妻子才醒悟,如同做梦一样,也不清楚记忆了。

王常

王常者,洛阳人,负气而义,见人不平,必手刅之,见人饥寒,至于解衣推食,略无难色。唐至德二年,常入终南山,遇风雨,宿于山中。夜将半,雨霁月朗,风恬,慨然四望而叹曰:「我欲平天下祸乱,无一人之柄以佐我,无尺土之封以资我。我欲救天下饥寒,而衣食自亦不充。天地神祗,福善顾不足信。」言讫,有神人自空中而下,谓常曰:「尔何爲此言?」常按劒良久曰:「我言者,平生志也。」神人曰:「我有术,黄金可成,水银可化,虽不足平祸乱,亦可济人之饥寒。尔能受此术乎?」常曰:「我闻此乃是神仙之术,空有名未之覩也。徒闻秦始汉武好此道,而终无成,祗爲千载讥诮耳。」神人曰:「昔秦皇汉武,帝王也,处救人之位,自有救人之术,而不行,反求神仙之术,则非也。尔无救人之位,而欲救天下之人,固可行此术。」常曰:「黄金成,水银化,真有之乎?」神人曰:「尔勿疑,夫黄金生于山石,其始乃山石之精液,千年爲水银,水银受太阴之气,固流荡而不凝定,微偶纯阳之气合,则化黄金于倐忽也。今若以水银欲化黄金,不必须在山即化,不在山即不化,但偶纯阳之气合即化矣。君当受,勿疑。」常乃再拜,神人于袖中取一卷书授常,常跪受之。神人戒曰:「异日当却付一人,勿轻授,勿终袐,勿授之以贵人,彼自有救人之术;勿授之以不义,彼不以饥寒爲念,济人之外无奢逸。如不然,天夺尔算。」常又再拜曰:「愿知何神也?」神人曰:「我山神也,昔有道人藏此书于山,今遇尔义烈之人,是以付尔。」言讫而灭。常得此书,读之成其术,尔后多游厯天下,以黄金赈济乏絶【出《潇湘録】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

  神十四

  开业寺  女娲神  王籍

  畅璀   乔龟年  张光晟

  淮南军卒 元载张渭 颍阳里正

  开业寺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丰乐里开业寺有神人足迹,甚长,自寺外门至佛殿。先是,阍人宿门下,梦一人长二丈余,被金甲,执槊,立于寺门外。俄而以手曳其门,扃鐍尽解。神人即俛而入,寺行至佛殿,顾望久而没。阍人惊寤,及晓视其门已开矣。即具以梦白于寺僧,寺僧共视,见神人之迹,遂告于京兆。京兆以闻,肃宗命中使验之,如其言【出《宣室记】

  女娲神

肃宗将至灵武,一驿黄昏,有妇人长大,携双鲤咤于营门曰:“皇帝何在?”众以爲狂,上令潜视举止。妇止大树下,军人有逼视,见其臂上有鳞。俄天黒失所在。及上即位,归京阙,虢州刺史王竒光奏:“女娲坟云,天宝十三载大雨晦防,忽沈。今月一日夜,河上有人觉风雷声,晓见其坟涌出,上生双栁,树高丈余,下有巨石。”上初克复,使祝史就其所祭之。至是而见,众疑向妇人是其神也【出《酉阳杂爼】

  王籍

王籍者,太常璿之族子也。乾元中,客居防稽。其奴病死,数日复活,云地下见吏,吏曰:“汝谁家奴?”奴具言之。吏云:“今见召汝郎作五道将军,因爲着力得免。”回路中多见旌旗队仗。奴问:“爲何所?”答曰:“迎王将军。”尔既还数日,籍遂死。死之日,人见车骑缤纷,队仗无数,问其故,皆是迎籍之人也【出《广异记】

  畅璀

畅璀自负才气,年六十余,始爲河北相。衞间一宰,居常慷慨,在县唯寻术士、日者问将来穷达,而竟不遇。或窃言于畅曰:「何必逺寻,公部下伍伯判防者也。」畅黙喜,其日入,便具簪笏,召伍伯,升阶答拜,命坐设食。伍伯恐耸,不知所爲。良久,谓之曰:「某自揣才业不后于人,年已六十,官爲县宰,不辞碌碌守职,但恐终不出下流。要知此后如何?茍能晚达,即且守之;若其终无,即当解绶入山,服饵寻道。未能一决,知公是幽防主者,爲一言也。」伍伯避席,色沮曰:「小人▯公异礼如此,是今日有隐于公,即负深恩;不隐,即受祸。然势不得已而言也。某非幽防

译王常

王常是洛阳人,为人仗义豪气,看到别人遭遇不公,必定亲手杀了对方;看到别人饥寒交迫,甚至脱下衣服、分出食物,毫无难色。唐至德二年,王常进入终南山,遭遇风雨,便在山中住宿。夜将过半,雨停月明,风也平静,他感慨地四下张望,叹息道:“我想平定天下的祸乱,却没有一人权柄来辅佐我,没有一尺土地来资助我。我想救济天下的饥寒,而自己的衣食尚且不充足。天地神灵,福佑善人,看来实在不足信。”说完,有一位神人从空中降下,对王常说:“你为何说这样的话?”王常按着剑沉默良久,说:“我所说的,是我平生的志向。”神人说:“我有法术,能使黄金生成,使水银转化,虽然不足以平定祸乱,却可以救济人们的饥寒。你能接受这法术吗?”王常说:“我听说这是神仙的法术,空有名字却未曾见过。只听说秦始皇、汉武帝喜好此道,最终却没有成功,只成为千载以来的讥笑谈资罢了。”神人说:“从前秦始皇、汉武帝是帝王,处在救济百姓的位置,自有救济百姓的法术,却不施行,反而寻求神仙的法术,这是不对的。你没有救济百姓的职位,却想救济天下的人,本来就可以施行这法术。”王常说:“黄金生成,水银转化,真的存在吗?”神人说:“你不要怀疑,黄金生于山石,其本源乃是山石的精液,经过千年变成水银,水银承受太阴之气,所以流动而不凝固,一旦偶然与纯阳之气相合,就在瞬间化为黄金。现在如果用水银想化为黄金,不必一定在山中才化,不在山中就不化,只要偶然与纯阳之气相合就化了。你应当接受,不要怀疑。”王常于是再次拜谢,神人从袖中取出一卷书交给王常,王常跪着接受。神人告诫说:“将来应当把它传给一个人,不要轻率传授,不要永远保密,不要传授给贵人,他们自有救济百姓的法术;不要传授给不义之人,他们不把饥寒放在心上,除了救济别人之外还有奢侈安逸。如果不这样,上天将夺去你的寿命。”王常又再次拜谢说:“希望知道您是什么神?”神人说:“我是山神,从前有道人在山中藏了这本书,现在遇到你这样义烈的人,所以交给你。”说完便消失了。王常得到这本书,研读后掌握了这法术,此后多次游历天下,用黄金赈济贫困断绝的人。【出自《潇湘录》】

太平广记卷三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四

神十四

开业寺 女娲神 王籍

畅璀 乔龟年 张光晟

淮南军卒 元载张渭 颍阳里正

开业寺

至德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丰乐里开业寺有神人的足迹,非常长,从寺外门一直延伸到佛殿。在此之前,守门人住在门下,梦见一个身高两丈多的人,披着金甲,手持长矛,站在寺门外。不久用手拉门,门闩锁扣全部解开。神人便低头进入,在寺中走到佛殿,环顾四周许久后消失。守门人惊醒,等到天亮看门已经开了。守门人便将梦中的情形详细告诉寺中的僧人,僧人们一起去看,发现了神人的足迹,于是上报京兆尹。京兆尹上报朝廷,肃宗派中使去查验,情况正如所言。【出自《宣室记》】

女娲神

肃宗将要前往灵武时,在一个驿站黄昏时分,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妇人,提着两条鲤鱼在营门责问说:“皇帝在哪里?”众人认为她发疯,皇上命令暗中观察她的举止。妇人停在大树下,有军人靠近观看,看见她手臂上有鳞片。不久天黑,不知去向。等到皇上即位,回到京城,虢州刺史王奇光上奏说:“女娲坟传说,天宝十三年大雨昏暗,忽然沉没。本月一日夜里,河上有人听到风雷声,天亮看见坟冢涌出,上面长出两棵柳树,树高一丈多,下面有巨石。”皇上刚收复京城,派祝史到那里祭祀。到这时才显现,众人怀疑之前的妇人就是她的神灵。【出自《酉阳杂�》】

王籍

王籍是太常璿的同族侄子。乾元年间,客居会稽。他的奴仆病死,几天后复活,说在地下见到官吏,官吏问:“你是谁家的奴仆?”奴仆详细回答。官吏说:“现在召你主人做五道将军,因此你出力得以幸免。”回来的路上多见旌旗仪仗。奴仆问:“是去什么地方?”回答说:“迎接王将军。”奴仆回来几天后,王籍就死了。死的那天,人们看见车马众多,仪仗无数,询问缘故,都是迎接王籍的人。【出自《广异记》】

畅璀

畅璀自负才气,六十多岁才担任河北的宰相。在卫州担任县令时,平时慷慨激昂,在任上只寻找术士、占卜师询问未来的穷通显达,最终却没有遇到。有人私下对畅璀说:“何必远寻,您的部下伍伯就是判官。”畅璀暗自高兴,那天傍晚,便穿戴好冠带笏板,召来伍伯,上阶答拜,命他坐下并设宴。伍伯惊恐,不知所措。过了很久,畅璀对他说:“我自量才业不落后于人,年纪已六十,官职仅为县令,我不推辞平庸地守职,只是担心最终不能摆脱下流地位。想知道此后如何?如果能晚年显达,我就暂且守职;如果终究没有希望,就应当解官入山,服食丹药寻道。未能决断,知道您是幽冥的主宰,请说一句话。”伍伯离席,脸色沮丧说:“小人您对我如此异礼,如果今天对您隐瞒,就辜负了深恩;如果不隐瞒,就遭受祸患。然而形势迫不得已才说。我不是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