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四百三十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79–1882 段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七。宋。李昉等。编。虎二。

  费忠    虎妇   稽胡

  碧石    鼋齧虎  李征

  天宝选人

  费忠

费州蛮人举族姓费氏,境多虎,▯俗皆楼居以避之。开元中,狄光嗣为刺史,其孙博望生于官舍。博望乳母壻费忠,劲勇能射,尝自州▯米还家,山路见阻,不觉日暮,前程尚三十余里。忠惧不免,以所持刃刈薪数束,敲石取火焚之自守,须防闻虎之声,震动林薮。忠以头巾冐米袋,腰▯束之,立于火光之下,挺身上大树。顷之,四虎同至,望见米袋,大虎前躩,既知非人,相顾黙然。次虎引二子去,大虎独留火所。忽尔脱皮,是一老人,枕手而寐。忠素劲捷,心颇轻之,乃徐下树,扼其喉,以刃拟颈。老人乞命,忠缚其手而诘问之,云是北村费老,被罚为虎,天曹有日厯,令食人,今夜合食费忠,故▯其人,适来正值米袋,意甚鬱怏,留此须其复来耳。不意为君所执,如不信,可于我腰邉看日厯,当知之。忠观厯毕,问何以救我,答曰:若有同姓名人,亦可相代,异时事觉,我当为受罚,不过十日饥饿耳。忠云:今有南村费忠,可代我否?老人许之。忠先持其皮上树杪,然后下解老人。老人曰:君苐牢缚其身,附树,我若入皮则不相识,脱闻吼落地,必当被食,事理则然,非▯约也。忠与诀,上树,掷皮还之。老人得皮,从后脚入,复形之后,大吼数十声乃去。忠得还家,数日,南村费忠锄地,遇噉也【出广异记】

  虎妇

唐开元中有虎取人家女为妻,于深山结室而居。经二载,其妇不之觉。后忽有二客防酒而至,便于室中羣饮,戒其妇云:“此客稍异,慎无窥觑。”须防皆醉眠,妇因往视,悉虎也。心大惊骇而不敢言。乆之,虎复为人形,还谓妇曰:“得无窥乎?”妇言初不敢离。此后忽云思家,愿一归觐。经十日,夫将酒肉与妇偕行,渐到妻家,遇深水,妇人先渡,虎方褰衣,妇戏云:“卿背后何得有虎尾出?”虎大惭,遂不渡水,因尔疾驰不返【出《广异记】

  稽胡

慈州稽胡者,以弋猎为业。唐开元末,逐鹿深山,鹿急走,投一室。室中有道士,朱衣凭案而坐。见胡惊愕,问其来由。胡遂具言姓名,云适逐一鹿,不觉深入,辞谢。冲突道士谓胡曰:“我是虎王,天帝令我主施诸虎之食。一切兽各有对,无枉也。适闻汝称姓名,合为吾食。”案头有朱笔及杯兼簿籍,因开簿以示胡。胡战惧良乆,固求释放。道士云:“吾不惜放汝,天命如此,为之奈何?若放汝,便失我一食。汝既相遇,必为取免。”乆之乃云:“明日可作草人,以已衣服之及猪血三升,绢一匹,持与俱来,或当得免。”胡迟回未去,见羣虎来朝道士处分所食,遂各散去。胡寻再拜而还。翌日乃持物以诣道士,笑曰:“尔能有信,故为佳士。”因令置草人庭中,置猪血于其侧,然后令胡上树,以下望之,髙十余丈,云:“止此得矣。可以绢缚身,着▯,不尔恐有损落。”寻还房中,变作一虎,出庭仰视胡,大嘷吼数四,向树跳跃,知胡不可得,乃攫草人,掷髙数丈,往食猪血尽,入房复为道士。谓胡曰:“可速下来。”胡下再拜,便以朱笔勾胡名,于是免难【出广异记】

  碧石

开元末,渝州多虎。▯设机穽,恒未得之。月夕,人有登树▯,望见一伥▯,如七八歳小儿,无衣,轻行,通身碧色,来发其机。及过,人又下树止之。须防,一虎径来,为陷机所中而死。乆之,小儿行哭而返,因入虎口。及明,开视,有碧石大如鸡子,在虎喉焉【出《广异记】

  鼋齧虎

天寳七载,宣城郡江中,鼋出,虎搏之。鼋齧虎,二疮。虎怒,防鼋之首。而虎疮甚,亦死【出《纪闻】

  李征

陇西李征,皇族子,家于虢略。征少博学,善属文,弱冠从州府贡焉,时号名士。天宝十载春,于尚书右丞杨没榜下登进士第。后数年,调补江南尉。征性疎逸,恃才倨傲,不

译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七。宋代。李昉等人编撰。虎二。

费忠 虎妇 稽胡

碧石 鼋咬虎 李征

天宝选人

费忠

费州的蛮族人全族都姓费,境内老虎很多,当地风俗都住在楼屋里来躲避它们。开元年间,狄光嗣担任刺史,他的孙子狄博望出生在官舍里。狄博望乳母的丈夫费忠,勇猛有力善于射箭,曾经从州城运米回家,山路被阻断,不知不觉天已晚了,前面的路程还有三十多里。费忠害怕无法避免(被虎吃),用随身携带的刀割了几捆柴草,敲击石头取火焚烧来自卫,不久听到老虎的声音,震动了树林和草泽。费忠用头巾盖住米袋,用腰带捆好,站在火光下面,挺直身体爬上大树。过了一会儿,四只老虎一同到来,望见米袋,大虎向前跳跃,既然知道不是人,互相看着沉默不语。第二只老虎带着两只小虎离开,大虎独自留在火堆旁。忽然脱下虎皮,是一位老人,枕着手睡觉。费忠向来勇猛敏捷,心里很轻视他,于是慢慢下树,掐住他的喉咙,用刀抵住他的脖子。老人请求饶命,费忠绑住他的手并审问他,老人说自己是北村的费老,被罚变成老虎,天庭有日历,命令吃人,今夜该吃费忠,所以变成人形,刚才正好遇到米袋,心里非常郁闷,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罢了。没想到被你抓住,如果不信,可以在我腰边看日历,就会知道了。费忠看完日历,问怎么救我,回答说:如果有同姓名的人,也可以互相替代,以后事情败露,我应当承受惩罚,不过是十天饥饿罢了。费忠说:现在有南村的费忠,可以替代我吗?老人答应了。费忠先拿着虎皮爬上树梢,然后下来解开老人。老人说:你只管牢牢绑住他的身体,附着在树上,我如果进入虎皮就不认识你了,如果听到吼声落地,必定会被吃掉,事理本来就是这样,不是约定的。费忠与他告别,爬上树,把虎皮扔还给他。老人得到虎皮,从后脚进入,恢复虎形之后,大吼几十声才离开。费忠得以回家,几天后,南村的费忠在锄地,遇到了吃人的老虎【出自《广异记》】

虎妇

唐开元年间有老虎娶人家女子为妻,在深山里建屋居住。过了两年,那女子没有察觉。后来忽然有两个客人带着酒来,就在屋里一起喝酒,告诫那女子说:“这客人有些怪异,千万不要偷看。”不一会儿都喝醉睡着了,女子于是去偷看,发现都是老虎。心里非常惊恐但不敢说话。过了很久,老虎又变成人形,回来对女子说:“没有偷看吧?”女子说起初不敢离开。此后忽然说想家,愿意回去探望一次。过了十天,丈夫带着酒肉和女子一起走,渐渐到了妻子家,遇到深水,女子先渡过,老虎才提起衣服,女子开玩笑说:“你背后怎么有虎尾伸出来?”老虎非常惭愧,于是不过水,因此疾驰而去不再返回【出自《广异记》】

稽胡

慈州的稽胡人,以打猎为业。唐开元末年,追逐鹿进入深山,鹿急跑,投进一间屋子。屋里有道士,穿着红衣服靠着桌子坐着。见到稽胡人惊愕,问他的来由。稽胡人于是详细说了姓名,说刚才追逐一只鹿,不知不觉深入,道歉。冲撞道士对稽胡人说:“我是虎王,天帝让我主管供给各种老虎的食物。一切野兽各有对应,没有冤枉的。刚才听你报姓名,该成为我的食物。”案头有红笔和杯子以及簿册,于是打开簿册给稽胡人看。稽胡人战栗恐惧很久,坚决请求释放。道士说:“我不吝惜放你,天命如此,能怎么办?如果放你,就失去我一顿食物。你既然相遇,必然要取你性命。”过了很久才说:“明天可以做草人,用你自己的衣服给它穿上,以及三升猪血,一匹绢,拿着一起带来,或许能够得免。”稽胡人迟疑没有离开,看见群虎来朝见道士分配食物,于是各自散去。稽胡人随即拜了两拜然后回去。第二天就拿着东西去见道士,道士笑着说:“你能守信,所以是佳士。”于是让把草人放在庭院中,把猪血放在旁边,然后让稽胡人上树,从下面望上去,高十多丈,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可以用绢绑住身体,穿上鞋,不然恐怕有损伤掉落。”随即回到房中,变成一只老虎,走出庭院仰视稽胡人,大声吼叫几次,向树跳跃,知道稽胡人抓不到,于是抓取草人,扔高几丈,去吃猪血吃尽,进入房中又变成道士。对稽胡人说:“可以快下来。”稽胡人下来拜了两拜,就用红笔勾掉稽胡人的名字,于是免除灾难【出自《广异记》】

碧石

开元末年,渝州老虎很多。设置机关陷阱,常常抓不到它们。月夜,有人登上树,看见一个伥鬼,像七八岁的小孩子,没穿衣服,轻快地行走,全身碧绿色,来触发机关。等它过去,那人又下树阻止它。不一会儿,一只老虎径直过来,被陷阱机关击中而死。过了很久,小孩子哭着回来,于是进入虎口。等到天亮,打开查看,有碧石大如鸡蛋,在老虎喉咙里【出自《广异记》】

鼋咬虎

天宝七年,宣城郡江中,鼋出来,老虎搏击它。鼋咬老虎,两个伤口。老虎愤怒,抓住鼋的头。而老虎伤口严重,也死了【出自《纪闻》】

李征

陇西李征,皇族子孙,家在虢略。李征年少时博学,善于写文章,二十岁时由州府推荐,当时号称名士。天宝十年春天,在尚书右丞杨浚的榜下考中进士。后来几年,调任江南尉。李征性格疏放飘逸,依仗才华傲慢,不

能屈迹卑僚,尝鬱鬱不乐。每同舎防既酣,顾谓其羣官曰:“生乃与君等为伍!”▯其寮佐咸嫉之。及谢秩,则退归,闭门不与人通者,近嵗余。后廹衣食,乃具妆东游吴楚之间,以干郡国长吏。吴楚人闻其声,固乆矣。及至,皆开馆以俟之,宴游极懽。将去,悉厚遗以实其囊橐。征在吴楚且周嵗,所获馈遗甚多。西归虢略未至,舎于汝坟逆旅中,忽▯疾发狂,鞭捶仆者,仆者不胜其苦。如是旬余,疾益甚。无何,夜狂走,莫知其适。家僮迹其去而伺之,至一月而征竟不回。于是仆者驱其乗马,挈其囊橐而逺遁去。至明年,陈郡▯傪以监察御史奉诏使岭南,乗传至商于界。晨将发,其驿吏白曰:“道有虎暴而食人,故过于此者非昼而莫敢进,今尚早,愿且驻车,决不可前。”傪怒曰:“我天子使,众骑极多,山泽之兽能为害▯”遂命驾去。行未尽一里,果有一虎自草中突出。傪惊甚。俄而虎匿身草中,人声而言曰:“异乎哉,防伤我故人也。”傪聆其音,似李征。傪昔与征同登进士第,分极深,别有年矣。忽闻其语,既惊且异,而莫测焉。遂问曰:“子为谁,得非故人陇西子乎?”虎呻唫数声,若嗟泣之状,已而谓傪曰:“我李征也。君幸少留,与我一语。”傪即降骑,因问曰:“李君,李君何为而至是也?”虎曰:“我自与足下别,音旷阻且乆矣,幸喜得无恙乎?今又去何适?向者见君有二吏驱而前,驿▯挈印囊以导,庸非为御史而出使乎?”傪曰:“近者幸得备御史之列,今乃使岭南。”虎曰:“吾子以文学立身,位登朝序,可谓盛矣。况宪防清峻,分糺百揆,圣眀慎择,尤异于人心喜,故人居此地甚可贺。”傪曰:“往者吾与执事同年成名,交契深密,异于常友自声容间阻时,去如流,想望风仪,心目俱断。不意今日获君念旧之言。虽然,执事何为不我见,而自匿于草莽中?故人之分,岂当如是?▯虎曰:「我今不为人矣,安得见君乎?」傪即诘其事。虎曰:「我前身客吴楚,去嵗方还,道次汝坟,忽婴疾,发狂走山谷中。俄以左右手据地而歩,自是觉心愈狠,力愈倍。及视其肱髀,则有犛毛生焉。又见冕衣而行于道者,▯而奔者,翼而翺者,毳而驰者,则欲得而啗之。既至汉隂南,以饥肠所廹,值一人腯然其肌,因擒以咀之,立尽。由此率以为常,非不念妻孥,思朋友,直以行▯神祗,一日化为异兽,有腼于人,故分不见矣。」嗟夫!我与君同年登第,交契素厚,今日执天宪,耀亲友,而我匿身林薮,永谢人寰,跃而吁天,俛而泣地,身毁不用,是果命乎?因呼吟咨嗟,殆不自胜,遂泣。傪且问曰:「君今既为异▯,何尚能人言?」▯虎曰:「我今形变而心甚悟,故有摚突以悚以恨,难尽道耳。幸故人念我,深恕我无状之咎,亦其愿也。然君自南方回车,我再值君,必当昧其平生耳。此时视君之躯,犹吾机上一物,君亦宜严其警从,以备之,无使成我之罪,取笑于士君子。」又曰:「我与君真忘形之友也,而我将有所托,其可乎?」傪曰:「平昔故人,安有不可哉?恨未知何如事,愿尽教之。」虎曰:「君不许我,我何敢言?今既许我,岂有隐?」▯初我于逆旅中为疾发狂,既入荒山,而仆者驱我乗马,衣囊悉逃去。吾妻孥尚在虢略,岂念我化为异▯乎?君若自南回,为赍书访妻子,但云我已死,无言今日事,幸记之。」又曰:「吾于人世且无资业,有子尚稚,固难自谋。君位列周行,素秉风义,昔日之分,岂他人能右哉?必望念其孤弱,时赈其乏,无使殍死于道途,亦恩之大者。」言已又悲泣。傪亦泣曰:「傪与足下休戚同焉。然则足下子亦傪子也,当力副厚命,又何虞其不至哉?」虎曰:「我有旧文数十篇,未行于代。虽有遗稿,尽皆防落。君为我传录,诚不可列人之阈,然亦贵传于子孙也。傪即呼仆,命笔随其口书,近二十章。文甚髙,理甚逺。傪阅而叹者再三。虎曰:「此吾平生之素也,安敢望其传乎?」又曰:「君衘命

译他能够屈身于卑下的僚属之中,常常郁郁不乐。每当同僚聚会饮酒酣畅时,他环顾众人说道:“我竟然与你们这些人同列!”他的同僚们都嫉妒他。等到他辞官后,就退隐回家,闭门不与外人交往,将近一年。后来因为衣食所迫,便收拾行装向东游历吴楚之地,去求见各郡国的长官。吴楚之人早就听闻他的名声。等到他到达,大家都打开馆舍等待他,宴饮游乐极为欢乐。将要离开时,大家都厚赠财物,装满他的行囊。李征在吴楚之地将近一年,所获得的馈赠很多。向西返回虢略还未到达,住在汝坟的客店里,忽然突发狂病,鞭打仆人,仆人受不了这种痛苦。像这样过了十多天,病情更加严重。不久,夜里他疯狂地跑出去,没人知道他去哪里。家童追踪他的去向并暗中观察,过了一个月李征最终没有回来。于是仆人赶着他的马,带着他的行囊远远逃走了。

到了第二年,陈郡人陈傪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诏出使岭南,乘坐驿车到达商于边界。早晨将要出发,驿站的官吏报告说:“路上有猛虎残害吃人,所以经过这里的人如果不是白天就不敢前进,现在天色还早,希望您暂且停下车,绝对不能前行。”陈傪发怒说:“我是天子的使者,随从骑兵极多,山泽里的野兽能造成什么危害?”于是命令驾车出发。走不到一里路,果然有一只老虎从草丛中突然窜出。陈傪非常惊恐。不一会儿,老虎躲藏在草丛中,用人的声音说道:“奇怪啊,差点伤害了我的老朋友。”陈傪听那声音,像是李征。陈傪过去与李征同科考中进士,交情极深,分别已有多年了。忽然听到他的话语,既惊讶又诧异,而且无法推测。于是问道:“你是谁,莫非是老朋友陇西李征吗?”老虎呻吟了几声,像是叹息哭泣的样子,随后对陈傪说:“我是李征。您有幸稍作停留,和我谈一谈。”陈傪立刻下马,于是问道:“李君,李君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老虎说:“我自与足下分别后,音信隔绝很久了,幸好得知您安然无恙。现在又要去哪里?刚才看见您有两个官吏在前面驱赶,驿卒提着印囊引导,难道不是作为御史出使吗?”陈傪说:“近来有幸得以位列御史之中,现在正出使岭南。”老虎说:“您凭借文学立身,地位登上朝廷序列,可以说是显赫了。况且御史台清廉严峻,负责纠察百官,圣上慎重选择,尤其与众不同,人心欢喜,所以您处在这个位置很值得祝贺。”陈傪说:“过去我与您同年成名,交情深厚亲密,不同于普通朋友。自从声容隔绝以来,时光如流水般逝去,我思念您的风采,心目俱断。没想到今天听到您念旧的话语。虽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让我见到您,而把自己隐藏在山草之中?老朋友的情分,难道应当这样吗?”老虎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怎么能见您呢?”陈傪立刻追问其中的缘故。老虎说:“我前次客居吴楚,去年才回来,路过汝坟,忽然染病,发狂跑进山谷中。不久用左右手撑地行走,从此觉得心更加狠毒,力气加倍。等到看自己的手臂大腿,就有长毛生长出来。又看见戴着帽子穿着衣服在路上走的人,奔跑的人,展翅飞翔的人,长毛奔跑的人,就想得到并吃掉他们。到了汉阴南边,因为饥饿逼迫,遇到一个肌肉丰满的人,于是抓住他咬食,立刻吃光。从此以此为常,不是不想念妻子儿女,思念朋友,只是行为违背神祗,一天变成异兽,在人面前感到羞愧,所以不再相见罢了。”唉!我与您同年登第,交情一向深厚,今天您执掌天宪,荣耀亲友,而我隐藏身在林薮,永远告别人世,跳起来呼天,低下头泣地,身体毁坏不被任用,这难道是命运吗?于是呼喊吟唱叹息,几乎不能自持,于是哭泣。陈傪又问道:“您现在既然成了异兽,为什么还能说人话?”老虎说:“我现在形体变化但内心很清醒,所以有冲动惊恐怨恨,难以尽述。幸好老朋友念着我,深深宽恕我无状之罪,这也是我的愿望。然而您从南方返回,我再遇到您,必定会忘记平生的情谊。这时候看您的身体,就像我砧板上的东西,您也应该严加警戒随从,以防备,不要让我犯罪,被士君子取笑。”又说:“我与您真是忘形之交,而我将有托付,可以吗?”陈傪说:“平日的老朋友,哪有不可以的呢?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希望您全部告知。”老虎说:“您不答应我,我敢说什么?现在既然答应我,哪里还有隐瞒?”起初我在客店中因病发狂,进入荒山后,仆人赶着我的马,衣服行囊全部逃走了。我的妻子儿女还在虢略,难道会念着我变成了异兽吗?您如果从南方回来,请带信探访我的妻子儿女,只说我已经死了,不要说今天的事,希望您记住。”又说:“我在人世没有产业,有个儿子还年幼,本来难以自谋。您位列朝廷,一向秉持风义,昔日的情分,难道别人能比得上吗?一定希望您念及他的孤弱,时常救济他的匮乏,不要让他饿死在路途,这也是大恩德。”说完又悲伤哭泣。陈傪也哭泣说:“陈傪与您休戚与共。那么您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应当尽力符合您的厚命,又何必担心做不到呢?”老虎说:“我有旧文数十篇,没有在世上流传。虽然有遗稿,都散失了。您为我传录,虽然不能列入别人的门第,但也贵在传给子孙。”陈傪立刻呼唤仆人,命他拿笔随着老虎的口述记录,将近二十篇。文章很高妙,道理很深远。陈傪阅读后再三赞叹。老虎说:“这是我平生的素志,怎么敢希望它流传呢?”又说:“您衔命

乗传,当甚奔廹。今乆留驿▯,兢悚万端。与君永诀,异途之恨,何可言哉?」傪亦与之叙别,乆而方去。傪自南回,遂专命持书及赗▯之礼,寄于征子。月余,征子自虢畧来京,诣傪门求先人之柩。傪不得已,具疏其事。后傪以巳俸均给征妻子,免饥冻焉。傪后官至兵部侍郎【出宣室志】

译乘坐驿车,应当非常奔波紧迫。如今长时间停留在驿站,心中惶恐不安,思绪万千。与您永远诀别,走上不同道路的遗憾,有什么可说的呢?”傪也与他叙别,过了很久才离开。傪从南方回来,于是专门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和助丧的礼物,托付给征子。一个多月后,征子从虢略来到京城,到傪的门前请求先人的棺柩。傪不得已,上疏陈述这件事。后来傪用自己的俸禄平均分给征的妻子和儿子,使他们免于饥寒。傪后来官至兵部侍郎【出自《宣室志》】

天宝选人

  天寳年中有选人入京路行日暮投一村僧房求宿僧不在时已昏黒他去不得遂就榻假宿鞍马置于别室迟明将发偶廵行院内至院后破屋中忽见一女子年十七八容色甚丽盖虎皮熟寝之次此人乃徐行掣虎皮藏之女子觉甚惊惧因而为妻问其所以乃言逃难至此藏伏去家已逺载之别乗赴▯▯既就又与同之官数年秩满生子数人一日俱行复至前宿处僧有在者延纳而宿明日未发间因笑语妻曰君岂不记余与君初相见处耶妻怒曰某本非人▯偶尔为君所▯有子数人能不见嫌敢且同处今如见耻岂徒为语耳还我故衣从我所适此人方谢以过言然妻怒不已索故衣转急此人度不可制乃曰君衣在北屋间自往取女人大怒目如电光猖狂入北屋间寻觅虎皮披之于体跳跃数▯已成巨虎哮吼回顾望林而往此人惊惧▯子而行【出原化记】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百二十八。宋。李昉等。编。虎三。

  裴旻    斑子    刘荐

  勤自励   宣州儿   笛师

  张竭忠   裴越客   卢造

  裴旻

裴旻为龙华军使,守北平。北平多虎,旻善射,尝一日毙虎三十有一。既而于山下四顾,自矜。有父老至曰:“此皆彪也,似虎而非。将军若遇真虎,无能为也。”旻曰:“真虎安在?”老父曰:“自此而北三十里,往往有之。”旻跃马而往,次丛薄中,果有一虎腾出,状小而势猛。据地一吼,山石震裂。旻马辟易,▯矢皆坠,殆不得免。自此慙惧,不复射虎【出国史补】

  斑子

山魈者,岭南所在有之。独足反踵,手足三歧。其牝好傅脂粉于大树空中作窠,有木屏风、帐幔,食物甚备。南人山行者,多持黄脂鈆粉及钱等以自随。雄者谓之山公,必求金钱;遇雌者谓之山姑,必求脂粉。与者能相防。唐天宝中,北客有岭南山行者,多夜惧虎,欲上树宿,忽遇雌山魈。其人素有轻赍,因下树再拜,呼山姑。树中遥问有何货物,人以脂粉与之,甚喜,谓其人曰:「安卧无虑也。」人宿树下,中夜有二虎欲至其所,山魈下树,以手抚虎头曰:「斑子,我客在,宜速去也。」二虎遂去。明日辞别,谢客甚谨。其难晓者,毎嵗中与人营田,人出田及种,余耕地种植,并是山魈。谷熟则来唤人平分,性质直,与人分不取其多。人亦不敢取,多取多者遇天疫病【出广异记】

  刘荐

天宝末,刘荐者为岭南判官,山行,忽遇山魈,呼为妖▯。山魈怒曰:“刘判官,我自游戏,何累于尔?乃尔骂我。”遂于下树枝上立,呼斑子。有顷,虎至,令取刘判官。荐大惧,策马而走,须防为虎所攫,坐脚下。魈乃笑曰:“刘判官,更骂我否?”荐大惧,左右再拜,乞命,徐曰:“可去。”虎方舍荐。荐怖惧几絶,扶归病数日方愈。荐毎向人説其事【出广异记】

  勤自励

漳浦人勤自励者,以天宝末充健儿,随军安南,及击吐蕃,十年不还。自励妻林氏,为父母夺志,将改嫁同县陈氏。其婚夕,而自励还。父母具言其妇重嫁始末。自励闻之,不胜忿怒。妇宅去家十余里。当破吐蕃,得利劒。是晚因仗劒而行,以诣林氏。行八九里,属▯雨,天晦,进退不可。忽遇电明,见道左大树有旁孔,自励权避雨孔中。须臾复去。自励闻有人呻唫,径前扪之,即妇人也。自励问其为谁,妇人云:「已是林氏女,先嫁勤自励为妻。自励从军未还,父母无状见逼改嫁,以今夕成亲。我心念旧,不肯再嫁,愤恨莫已,遂持巾于宅后桑林自缢,为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犹未损,倘能相救,当有后报。」自励谓曰:「我自励也。」晓还至舍,父母言:「君适人,故仗劒而来相访,何期于此相遇。」乃相持而泣。顷之,虎至,初大吼呌,然后倒身入孔。自励以剑挥之,虎腰中断。恐又有虎,故未敢出。寻而月明,后果一虎至,见其偶毙,吼呌愈甚,自尔复倒入,又为自励所杀。乃负妻还家,今尚无恙【出《广异记】

  宣州儿

天宝末,宣州有小儿,其居近山,

译天宝年间,有一位候补官员进京,路上行走,到了傍晚投宿到一个村庄的僧房。僧人不在,天色已经昏暗,他无法离开,于是就在床榻上暂住,把鞍马放在别的房间。第二天清晨准备出发,偶然在院内巡视,走到后院一间破屋里,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十七八岁,容貌非常美丽,正盖着虎皮熟睡。这个人于是慢慢走过去,扯下虎皮藏起来。女子醒来后非常惊恐,于是做了他的妻子。询问她为何在此,她说自己因逃难来到这里,藏身于此,离家已经很远,于是让她另乘一匹马,一同前往某地。到达后,又与她同去某地做官。几年后任期届满,生了几个孩子。有一天,他们一起出行,又来到从前住宿的地方,僧人在,便邀请他们住宿。第二天还未出发时,他笑着对妻子说:“你不记得我第一次与你相见之处吗?”妻子生气地说:“我本来不是人,偶尔被你所得,有了几个孩子,能不嫌弃我,暂且与你同住。现在如果感到羞耻,岂止是言语上的侮辱,还我原来的衣服,让我去我想去的地方。”这个人这才道歉说是失言,然而妻子怒气不止,索要旧衣服越来越急。这个人估计无法控制局面,于是说:“你的衣服在北屋,自己去取。”女人大怒,目光如电光般闪烁,疯狂地跑进北屋寻找虎皮,披在身上,跳跃几下,已经变成一只巨虎,咆哮着回头望着树林离去。这个人惊恐万分,带着孩子离开。

裴旻担任龙华军使,镇守北平。北平老虎很多,裴旻善于射箭,曾经一天射死三十一只老虎。随后他在山下四处张望,自我夸耀。有一位老人来到,说:“这些全都是彪,像老虎却不是老虎。将军如果遇到真老虎,就无能为力了。”裴旻说:“真老虎在哪里?”老人说:“从这里向北三十里,经常有。”裴旻跃马前往,来到丛林深处,果然有一只老虎跳出来,体型小而气势凶猛。它趴在地上吼叫一声,山石震动裂开。裴旻的马惊退,箭都掉落,几乎无法逃脱。从此他感到惭愧恐惧,不再射虎。

山魈,岭南各地都有。它只有一只脚,脚跟朝后,手和脚有三个分支。雌性喜欢在树干中空处筑巢,里面有木屏风、帐幔,食物非常齐全。岭南人在山里行走,大多携带黄脂、铅粉和钱币等随身。雄性的称为山公,必定索要金钱;遇到雌性的称为山姑,必定索要脂粉。给予它们的人能够互相防范。唐天宝年间,北方客人有在岭南山里行走的,大多夜晚害怕老虎,想上树住宿,忽然遇到雌性山魈。这个人平时携带轻便财物,于是下树拜了两拜,呼喊山姑。树中远远问有什么货物,人把脂粉给她,她非常高兴,对这个人说:“安心睡觉,不要担心。”人在树下住宿,半夜有两只老虎想要来到他的地方,山魈下树,用手抚摸老虎的头说:“斑子,我的客人在,应该快点离开。”两只老虎于是离开。第二天辞别,山魈感谢客人非常恭敬。其中难以理解的是,每年中与人一起耕田,人出田地和种子,其余耕地种植,都是山魈。谷物成熟时就来叫人来平分,性格正直,与人分取不拿多的。人也不敢多拿,多拿的人遇到天灾疫病。

天宝末年,刘荐担任岭南判官,在山里行走,忽然遇到山魈,他呼喊为妖怪。山魈生气地说:“刘判官,我自己在玩耍,哪里连累到你?你却骂我。”于是站在下面的树枝上,呼喊斑子。过了一会儿,老虎来了,命令老虎抓刘判官。刘荐非常害怕,策马逃跑,瞬间被老虎抓住,坐在脚下。山魈笑着说:“刘判官,还骂我吗?”刘荐非常害怕,左右拜了两拜,乞求性命,山魈慢慢说:“可以走了。”老虎才放开刘荐。刘荐恐惧得几乎昏死,扶回家病了几天才痊愈。刘荐每次向人讲述这件事。

漳浦人勤自励,在天宝末年充当健儿,跟随军队去安南,以及攻打吐蕃,十年没有回来。勤自励的妻子林氏,被父母强迫改变志向,将要改嫁给同县陈氏。在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勤自励回来了。父母详细说了他妻子再嫁的始末。勤自励听了,不胜愤怒。妻子的家离他家十多里。当时攻破吐蕃,得到一把利剑。那天晚上他带着剑行走,前往林氏家。走了八九里,恰逢下雨,天色昏暗,进退不得。忽然闪电照亮,看见路边大树有一个旁孔,勤自励暂时避雨在孔中。过了一会儿雨停,他正要离开。勤自励听到有人呻吟,径直上前摸索,就是那个妇人。勤自励问她是谁,妇人说:“已经是林氏女,先前嫁给勤自励为妻。勤自励从军未回,父母无理逼迫改嫁,今晚成亲。我心念旧情,不肯再嫁,愤恨不已,于是拿着头巾在宅后桑林自缢,被老虎抓走。幸好遇到你,现在还没有损伤,如果能救我,会有后来的报答。”勤自励说:“我就是勤自励。”天亮回到家中,父母说:“你刚才去人那里,所以带着剑来拜访,没想到在这里相遇。”于是相拥而泣。不久,老虎来了,起初大声吼叫,然后倒身进入孔中。勤自励用剑挥砍,老虎腰部断开。担心还有老虎,所以不敢出来。不久月亮明亮,后果然有一只老虎来了,看见它的同伴死了,吼叫更加厉害,于是又倒身进入,又被勤自励杀死。于是背着妻子回家,现在仍然安好。

天宝末年,宣州有一个小孩,他的住处靠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