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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一百四十八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13–616 段

年为此郡守。”因指郡隙地曰:“此可以建亭台。”既寤思之,“四”者,“署”字也,遂以为名。既二年,又下第,以为梦无征,知者或诮之。后二年果登第,葢自更名后四举也。太和九年,署自秘书少监为衢州刺史,既至,周览郡内,得梦中所指隙地,遂搆一亭,因名之曰“征梦亭”矣【出《前定录】

译(他)担任这个郡的太守。”于是指着郡中的空地说:“这里可以建造亭台。”醒来后思考这件事,“四”是“署”字,于是就用它作为名字。过了两年,又落第,认为梦境没有应验,有见识的人或许讥笑他。又过了两年果然考中进士,大概是从改名后第四次参加科举考试。太和九年,署从秘书少监升任衢州刺史,到任后,巡视郡内,找到了梦中所指的空地,于是建造了一座亭子,因此命名为“征梦亭”【出自《前定录》】

孟君

贞元中有孟员外者,少时应进士举,久不中第,将罢举,又无所归,托于亲丈人省郎殷君宅。为殷氏贱厌,近至不容,染瘴疟日甚,乃白于丈人曰:“某贫薄疾病,必不可救,恐汚丈人华宇,愿委运乞待尽他所。”殷氏亦不与语,赠三百丈,出门不知所适。街西有善卜者,每以清旦决卦,昼后则闭肆下▯。孟君乃谒之,具陈羇蹇,将填沟壑,尽以所得三镮为卜资。卜人遂留宿,及时为决一卦。卦成惊曰:“郎君更十日合处重职,俸入七十千钱,何得言贫贱?”卜人遂留厚供。给已至九日,并无消息,又却往殷君宅。殷氏见甚薄之,亦不留连寄宿马廐。至明有敕,以禁兵将为贼境观察使,其人与殷友善,驰扣殷氏之门。武人都不知书,云便须一谢表,兼镇抚寇攘事故,颇多公有亲故文士,颇能相助否?殷良久思之,无可应者,忽记得孟君久曾应举,可以充事,遽引见之,令草一表。词甚精敏,因请为军中职事知表奏,数日授官,月俸正七十千,乃卜后十日也【出逸史】

  卢常师

秘书少监卢常,师进士擢第,性淡薄,不乐轩冕,于世利蔑然,弃官之东洛,谓所亲曰:「某浙西鱼尚书故旧,旬日看去。」又曰:「某前生是僧,座禅处犹在会稽,亦拟自访遗迹。」家人亦怪其欲远行而不备舟檝,不逾旬遂殁矣【出《逸史】

  韩滉

韩晋公滉在中书,尝召一吏,不时而至。公怒,将挞吏,曰:“某有所属,不得遽至,乞寛其罪。”晋公曰:“宰相之吏,更属何人?”吏曰:“某不幸兼属阴司。”晋公以为不诚,乃曰:“既属阴司,有何所主?”吏曰:“某主三品以上食料。”晋公曰:“若然,某明日当以何食?”吏曰:“此非细事,不可显之,请疏于纸,过后为验。”乃恕之,而系其吏。明旦遽有诏命,既对,适遇太官进食,有餻糜一器,上以一半赐晋公,食之美,又赐之。既退而腹胀,归私第,召医者视之,曰:“食物所壅,宜服少橘皮汤,至夜可啗浆水粥。”明旦疾愈,思前夕吏言,召之视其书,则皆如其説云。因复问:“人间之食,皆有籍耶?”答曰:“三品已上日支,五品已上而有权位者旬支,凡六品至于九品者季支,其有不食禄者岁支【出《前定录】

  李頧

贞元中有举人李頧,方就举,声价极振。忽梦一人紫衣,云:“当礼部侍郎顾少连下及第。”寐觉省中,朝并无姓顾者。及顷,有人通刺,称进士顾少连,谒頧。惊而见之,具述当为门生。顾曰:“某才到▯中,必无此事。”来年頧果落第,自此不入试,罢归。至贞元九年,顾少连自戸部侍郎权知贡举,頧犹未第,因潜往造焉。临放牓时,相特嘱一人,頧又落,但泣而已。来年秋,少连拜礼部侍郎,頧乃登第【出《感定录】

  崔造

崔丞相造布衣时,江左士人号为白衣防。时有四人,一是卢东美,其余亡姓字。崔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辟为倅。时德宗在兴元,以曹王有功且亲,奏无不允。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问之曰:“地主奏某为副使,且得过?”无对曰:“不过。”崔诘曰:“以时以事,必合得时。”山人曰:“却得一刺史。”不久敕到,更远于此。崔不信,再问:“必定耳。”州名某亦知之,不可先言。且曰:“今月某日敕到,必先吊而后贺。”崔心惧久之。葢言其日即崔之忌日也。即便呼赵生,谓曰:“山人言中,奉百千;不中,则轻挞五下,可乎?”山人哂曰:“且某不合得崔员外百千,只合得崔员外起一间竹屋。”其语益竒。崔乃问之:“且我有宰相分否?”曰:“有。”问远近:“曰只隔一两政官,不致三矣。”又某日私忌,同寮诸公皆知其説。其日夕矣,悉至江亭将慰崔忌。众皆北望,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入舟,袒而招舟甚急。使人遥问之,乃曰:“州之脚力将及岸。”问曰:“有何除政?”旦有崔员外奏副使过否?曰:“不过,却得防州刺史,敕牒在兹。”诸公惊笑。其暮果先慰而后贺焉。崔明日説于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

译孟君

贞元年间有一位孟员外,年轻时参加进士科考试,很久没有考中,打算放弃科举,却又无处可归,便投靠在亲戚丈人、省郎殷君的家中。被殷家轻视厌弃,几乎到了无法容身的地步,又染上了瘴气疟疾,病情日益加重,于是对丈人说:“我贫贱体弱多病,肯定无法救治,恐怕玷污了丈人华丽的宅第,愿意听任命运安排,去别处等待死亡。”殷家也不与他说话,赠送了三百匹绢,他出门后不知该去哪里。街西有一位擅长占卜的人,每天清晨决断卦象,午后就关闭店铺休息。孟君便去拜见他,详细陈述自己困顿潦倒,将要填塞沟壑,把所得的三百匹绢全部作为占卜的费用。占卜的人便留他住宿,到时间为他决断一卦。卦象完成后惊讶地说:“郎君再过十天应当担任重要职务,俸禄收入七十千钱,怎么能说贫贱呢?”占卜的人于是留下他厚待供养。供给到了第九天,并没有消息,他又回到殷君家。殷家见他非常轻视他,也不留他住宿,让他住在马厩。天亮时有一道诏书,任命禁军将领为贼境观察使,此人与殷君交好,骑马叩击殷家的门。武人都不懂文书,说急需一篇谢表,加上镇抚寇盗的事由,很多公事有亲戚故交中的文士,能帮忙吗?殷君很久思考,没有能回应的人,忽然想起孟君长久参加科举,可以充任此事,急忙引见孟君,让他起草一篇表文。文辞非常精妙敏捷,于是请求让他担任军中的职事,掌管表奏,几天后授予官职,月俸正好七十千,正是占卜后的第十天【出自《逸史》】

卢常师

秘书少监卢常,师进士及第,性情淡泊,不喜欢高官厚禄,对世俗利益蔑视,弃官前往东洛,对亲近的人说:“我是浙西鱼尚书的故旧,十天左右去看望他。”又说:“我前世是僧人,坐禅的地方还在会稽,也打算亲自探访遗迹。”家人也奇怪他想要远行却不准备船只,不到十天就去世了【出自《逸史》】

韩滉

韩晋公韩滉在中书省,曾经召见一名吏员,吏员没有按时到达。韩滉发怒,将要鞭打吏员,吏员说:“我有归属,不能立刻到达,请求宽恕我的罪过。”韩滉说:“宰相的吏员,还归属谁?”吏员说:“我不幸同时归属阴司。”韩滉认为他不诚实,就说:“既然归属阴司,主管什么?”吏员说:“我主管三品以上官员的食料。”韩滉说:“如果是这样,我明天应当吃什么?”吏员说:“这不是小事,不能公开,请写在纸上,过后作为验证。”于是宽恕了他,但拘禁了这名吏员。第二天早上突然有诏命,上朝应对时,恰逢太官进献食物,有一器餻糜,皇上把一半赐给韩滉,韩滉吃了觉得美味,又赐给他。退朝后腹胀,回到私宅,召医生查看,医生说:“食物堵塞,适宜服用少量橘皮汤,到晚上可以吃浆水粥。”第二天早上病愈,想起前晚吏员的话,召来查看他的书写,都和他的说法一样。于是又问:“人间的食物,都有记录吗?”回答说:“三品以上每日供给,五品以上而有职权地位者每旬供给,凡是六品至于九品者每季供给,那些不食俸禄者每年供给【出自《前定录》】

李頧

贞元年间有举人李頧,正要参加科举,声望极高。忽然梦见一个穿紫衣的人,说:“应当在礼部侍郎顾少连手下及第。”睡醒后省察,朝廷并没有姓顾的人。不久,有人递上名帖,自称进士顾少连,拜见李頧。李頧惊讶地接见他,详细叙述应当成为门生。顾少连说:“我刚到京城,必定没有这事。”第二年李頧果然落第,从此不再参加科举,罢归回家。到贞元九年,顾少连从户部侍郎代理主持贡举,李頧还没有及第,于是暗中前往拜访。临近放榜时,特意嘱托一人,李頧又落第,只是哭泣而已。第二年秋天,顾少连拜为礼部侍郎,李頧于是及第【出自《感定录》】

崔造

崔丞相崔造布衣时,江左士人称他为白衣防。当时有四人,一个是卢东美,其余不知姓名。崔造左迁在洪州,州帅曹王将要征辟他为副使。当时德宗在兴元,因为曹王有功且亲近,奏请无不批准。当时有赵山人言事多中。崔造问他:“地主奏请我为副使,能够通过吗?”没有回答,说:“不能通过。”崔造追问:“以时势以事情,必定合宜得到。”山人说:“却得到一个刺史。”不久敕书到达,比这更远。崔造不信,再问:“必定如此。”州名我也知道,不能先说。并且说:“本月某日敕书到达,必定先吊唁而后祝贺。”崔造心中害怕很久。大概说的日子就是崔造的忌日。便叫来赵生,说:“山人言中,奉上百千;不中,则轻打五下,可以吗?”山人笑着说:“况且我不该得到崔员外百千,只该得到崔员外起一间竹屋。”他的话更加奇异。崔造于是问他:“况且我有宰相的缘分吗?”说:“有。”问远近:“说只隔一两个官职,不至于三个了。”又某日私忌,同僚诸公都知道他的说法。那天傍晚,都到江亭将慰崔造忌日。众人都向北望,有人信至酉时,见一人从北岸上船,袒露身体招船很急。派人远远问他,才说:“州的脚力将到岸。”问:“有什么除政?”早上有崔员外奏请副使通过吗?说:“不通过,却得防州刺史,敕牒在这里。”诸公惊笑。那天傍晚果然先慰唁而后祝贺。崔造第二天告诉曹王,曹王与赵山人镪

百千,不受。崔与起竹屋一间,欣然徙居之。又谓崔曰:“到防州后,须经大段惊惧,即必得入京也。”既而崔舅源休与朱泚为宰相,忧闷堂帖追入,甚忧惕。时故人窦参作相,拜兵部郎中,俄迁给事中,平章事,与齐映相公同制【出嘉话录】

译(有人送他)百千钱,他不接受。崔与之建了一间竹屋,他高兴地搬进去居住。又对崔说:“到了防州之后,必定会经历极大的惊恐,但随后就一定能入京了。”不久,崔的舅舅源休与朱泚担任宰相,担心朝廷的堂帖追召入京,非常忧虑恐惧。当时老朋友窦参担任宰相,任命他为兵部郎中,不久升任给事中,又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齐映一同接受任命诏书。

薛邕

薛邕侍郎有宰相望,时有张山人善相。崔造方为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同在薛侍郎坐中。薛问张山人:“且坐中有宰相否?”心在己身多矣。张答云:“有。”薛曰:“几人?”曰:“有两人。”薛意其一人即已也。曰:“何人?”曰:“崔、姜二公必宰相也,同时耳。”薛讶忿之,黙然不悦。既而崔郎中徐问张曰:“何以同时?意谓姜公今披褐,我已正郎,势不相近也。”张曰:“命合如此,事须同时。但郎中在姜之后,后姜为京兆功曹,充翰林学士。时众知泾将姚令言入城取朱泚,泚曽帅泾,得军人心。姜乃上疏请察之。疏入十日,德宗幸奉天,悔不纳姜言,遂于行在擢姜为给事中、平章事。崔后姜半年,以省郎拜相,果同时而在姜后。薛竟终于列曹,始知前辈不可忽后辈【出《嘉话录】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一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二

  定数七

  郑德璘   赵璟卢迈  赵璟

  包谊    薛少殷   袁孝叔

  郑德璘

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夏,每岁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厯湘潭,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芡,虽白髪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解。诘曰:“舟无糗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长挈松醪,春过江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媿荷。德璘抵江夏,将返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韦生者,乘巨舟,亦抵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韦生有女居于舟之柁防,邻女亦来访别。二女同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覩韦氏妆奁中有红笺一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晓谁人所制也。及旦,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离鄂渚,信宿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以相近。韦氏美而艳,琼英腻云,莲蘂莹波,露濯蕣姿,月鲜珠彩,于水窻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一尺上题诗曰:“纎手垂钩对水窻,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彊以红绡惹其钩,女因收得吟翫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刀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红牋者。德璘谓女所制,疑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诗之意义,亦无计遂其欵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臂自爱惜之。明月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德璘小舟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渔人语德璘曰:“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殁于洞庭耳。”德璘大骇,神思恍惚,悲惋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江姝诗二首曰:“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蛾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贯神只,至诚感应,遂感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者数辈曰:“谁是郑生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主者搜臂见红绡,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宰,况曩有义相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送郑生。韦氏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而无所碍,道将尽,覩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沉或浮,亦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牋之诗,悲而益苦。忽觉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之,见衣服防綉似是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绡尚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説府君感君而活我命。德璘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常调▯,欲谋醴陵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曰:“向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可验矣。”德璘志之,▯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迎韦氏,

译薛邕

薛邕侍郎有宰相的声望,当时有位张山人擅长看相。崔造当时担任兵部郎中,与前进士姜公辅一同在薛侍郎的座席上。薛邕问张山人:“在座的人中有宰相吗?”心里多半是在想自己。张山人回答说:“有。”薛邕问:“有几位?”回答说:“有两位。”薛邕以为其中一位就是自己,便问:“是哪两位?”回答说:“崔、姜二位必定是宰相,而且会同时拜相。”薛邕惊讶且愤怒,沉默不悦。不久,崔郎中慢慢问张山人:“为什么说是同时?我以为姜公现在还是平民,我已任正郎,地位相差很远。”张山人说:“命运注定如此,事情必须同时发生。只是郎中在姜公之后,后来姜公任京兆功曹,充任翰林学士。当时众人知道泾原将领姚令言入城迎立朱泚,朱泚曾经统领泾原,深得军心。姜公于是上疏请求朝廷明察。奏疏呈入十天,德宗皇帝驾临奉天,后悔没有采纳姜公的话,于是在行在提拔姜公为给事中、同平章事。崔公在姜公之后半年,以省郎的身份拜相,果然同时而在姜公之后。薛邕最终只做到列曹官职,这才知道前辈不可轻视后辈。”出自《嘉话录》。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一

<子部,小说家类,异闻之属,太平广记》>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五十二

定数七

郑德璘 赵璟卢迈 赵璟

包谊 薛少殷 袁孝叔

郑德璘

贞元年间,湘潭县尉郑德璘住在长沙,有亲戚住在江夏,每年去探望一次。途中经过洞庭湖,路过湘潭,常遇到一位老翁划船卖菱角和芡实,虽然白发苍苍但面容年轻。郑德璘与他交谈,多涉及玄妙的道理。郑德璘问:“船上没有干粮,吃什么呢?”老翁说:“吃菱角和芡实。”郑德璘喜好喝酒,常带着松醪酒,春天经过江夏,遇到老翁没有不喝的。老翁喝了也不觉得惭愧和感激。郑德璘到达江夏,准备返回长沙,将船停泊在黄鹤楼下。旁边有位卖盐的韦生,乘着大船,也到了湘潭。那天晚上与邻船的人告别饮酒。韦生的女儿住在船尾,邻船的女子也来告别。两个女子在一起谈笑。夜将过半,听到江中有秀才吟诗说:“物触轻舟心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香惹衣。”邻船的女子擅长书法,于是看到韦氏妆奁中有一幅红笺,取来题上刚才听到的诗句,也吟诵了很久,然而不知道是谁作的。到了早晨,各自东西离去。郑德璘的船与韦氏的船一同离开鄂渚,两天后傍晚,又一同停宿在洞庭湖畔,与韦生的船只颇为接近。韦氏美丽娇艳,肌肤如云般细腻,眼波如莲蕊般晶莹,姿态如露水洗涤般清新,光彩如明月下的珍珠,在水窗中垂钓。郑德璘因此窥见,非常喜爱,于是用一尺红绡题诗说:“纤手垂钩对水窗,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强行用红绡挂住她的鱼钩,女子因此收下吟玩很久,然而虽然诵读却不能理解其意。女子不擅长书法,又耻于没有报答,于是用鱼钩丝线投下昨夜邻船女子所题的红笺。郑德璘以为是女子所作,疑惑中喜悦畅快可知,然而不理解诗的意义,也没有办法实现他的情意。从此女子将所得红绡系在手臂上自珍惜。明月清风,韦生的船突然扬帆离去,风势将紧,波涛恐人。郑德璘的小船不敢一同穿越,然而心中非常遗憾。将暮时,有渔人对郑德璘说:“刚才商人的大船已全家溺死在洞庭湖了。”郑德璘大惊,神思恍惚,悲伤惋惜很久不能排解。将夜时,作吊江中女子的诗两首说:“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说:“洞庭风软荻花秋,新没青蛾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上有轻鸥。”诗成后洒酒祭奠并投入江中,精诚感动神灵,于是感动水神持诗前往水府,府君看了诗,召来几个溺死者说:“谁是郑生所爱的?”而韦氏也不能明白缘由。有主事者搜索手臂见到红绡,于是对府君说:“德璘将来是我们县的明吏,况且以前有恩义相及,不可不曲折地救活她的性命。”于是召主事者带着韦氏送郑生。韦氏看府君,乃是一位老翁。跟随主事者疾走而没有阻碍,路将尽时,看见一个大池碧水荡漾,于是被主事者推入其中,或沉或浮,也非常困苦。当时已三更,郑德璘未睡,只吟红笺上的诗,悲伤而更加痛苦。忽然觉得有物触动船,然而船夫已睡。郑德璘于是持火炬照看,见衣服绣纹似是人物,惊而救起,乃是韦氏,系臂红绡还在。郑德璘欢喜良久,女子苏醒。到天亮才能说话,于是说府君感念您而救活我的命。郑德璘说:“府君是何人?”始终不明白,于是娶她为妻,感念其奇异。将回长沙,后三年,郑德璘常调官,欲谋醴陵县令。韦氏说:“不过作巴陵县令罢了。”郑德璘说:“你怎么知道?”韦氏说:“以前水府君说我是我们县的明吏,洞庭属于巴陵,这可以验证了。”郑德璘记住这话,果然得到巴陵县令。及至巴陵县,派人迎接韦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