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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一百六十九

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06–711 段

僧诉交代得常住什物,被前主事僧隐用却常住金若千两,引证前数辈皆有递相交割传领文籍分明,众词皆指以新得替引隐而用之,且云初上之时交领分两既明,及交割之日不见其金,鞫成具狱,伏罪昭然,然未穷破用之所,或以僧人不拘僧行而费之,以无理可伸,甘之死地,一旦引宪之际,公疑其未尽,防以意揣之,人乃具实以闻曰:「居寺者乐于知事,前后主之者积年已来,空放分两文书,其实无金矣。」羣众以某孤立不杂洽辈流,欲乗此挤排之,流涕不胜其寃,公乃悯而恻之曰:「此固非难也。」俛仰之间曰:「吾得之矣。」乃立促召兜子数乗,命闗连僧人对事,咸遣坐兜子下帘子毕,指住门不令相见,命取黄泥各令摸前后交付下次金物,以凭证据,僧既不知形段,竟摸不成,公怒令劾前数辈等,皆一一伏罪,其所排者遂获清雪【出《桂苑丛谈】

译僧人控告继任者接收常住寺院的物品时,前任主事僧私吞了常住寺的金子若干两,引用证据称前几任都有互相交接、传领的文书记录清楚,众人的言辞都指向新任者隐匿并使用了这些金子,并且说当初交接时金银的分两既已明确,等到交割之日却不见金子,审讯定罪,伏罪事实清楚,然而没有查清金子被用在了何处,有人推测僧人因不遵守僧规而挥霍了金子,因无法申诉冤屈,甘愿承受死罪,一旦引见长官时,长官怀疑事情未完全查清,以防万一推测道,那人便如实禀报说:“住在寺里的人乐于掌管事务,前后几任主事者多年来,只空有交接金银的文书,实际上并没有金子。”众人因某僧孤立且不与其他僧人融洽,想借此排挤他,他流泪无法承受冤屈,长官于是怜悯并同情他说:“这本来不难。”片刻之间说:“我明白了。”于是立即催促召来几顶轿子,命令相关僧人当面对质,全都让他们坐在轿子里放下帘子完毕,指着门不让他们相见,命令取黄泥让他们各自摸出前后交接的金子形状,作为凭证,僧人既然不知道金子的形状,终究摸不出来,长官愤怒地命令审问前几任僧人,他们都一一伏罪,被排挤的僧人于是得以洗清冤屈【出自《桂苑丛谈》】

裴休

裴休尚古好竒,掌纶诰日,有亲表调授邑宰于曲阜者,土人垦田得古器,曰盎,腹容三斗,浅项痹足,规口矩耳,朴素古丑,将蠧土壌者,既洗涤之后,磨砻之,隐隐有古篆九字带盎之腰,曲阜令不能辩,兖州有书生姓鲁能,八体书字者,召致于邑,出盎示之,曰:“此大篆也,非今之所行者,惟某颇尝学之,是九字曰‘齐桓公会于葵丘,嵗铸’。”邑宰大竒其説,及以篆验,则字势存焉,及辇致河东公之门,公以为麟经时物,得以言古矣,宝之犹钟玦郜鼎也,视草之暇,辄引亲友之分深者观之,以是京华声为至宝,公后以小宗伯掌贡举,生徒有以盎宝为请者,裴公一日设食,会门弟子,出器于庭,则离立环观,迭词以賛,独刘舍人蜕以为非当时之物,近世矫作也,公不悦曰:“果有説乎?”紫防曰:“某幼専丘明之书,具载小白桓公九合诸侯,取威定霸,葵丘之会第八盟,又按礼经,诸侯五月而葬,同盟至,既葬然后反虞,虞然后卒哭,卒哭然后定諡,则葵丘之役实在生前,不得以諡称,此乃近世矫作也。”裴公恍然而悟,命击碎,然后举爵尽饮而罢【出《唐阙史】

  崔碣

崔碣任河南尹,惩奸剪暴,为天下吏师。先是有估客王可久者,膏腴之室,嵗鬻茗于江湖间,常获丰利而归。是年又笈贿适楚,始返檝于彭门,値厐勋作乱,穽于寇域,逾期不归。有妻美少,且无伯仲息裔之属。妻常善价募人访于贼境之四裔,竟无究其迹者。或曰已戕于盗帑其货矣。洛城有杨干夫者,称善卜。妻晨持一缣,决疑于彼。杨生素熟其事,且利其财,思以计中之,乃为端蓍防祝云:“位既兆,则曰所忧岂非伉俪邪?”是人絶气久矣,▯见坟墓矣,遇刼杀与身幷矣。妻号咷将去,即又勉之曰:“阳乌已晚,幸择良辰清旭更问,当为再祝。”妻诚信之,他日复往布算,宛得前卦,乃曰:“神也异也,无复望也。”仍言号恸非所以成礼者,第择日举哀,绘佛饭僧以资冥福。妻且悲且媿,以为诚言,无巨细事,一以托之。杨生主办雅竭其志,则又谓曰:“妇人防独而衷,财贿寇盗方炽,身之灾也,宜割爱以谋安适。”妻初不纳,夕则飞砾以惧之,昼则声寇以危之,次则役媒以饵之。妻多杨之义,遂许嫁焉。杨生既遂志,乃籍所有雄据厚产,又逾月皆货旧业,挈妻卜居乐渠之北。明年徐州平,天下洗兵,诏大憝就擒,外脇从其间者宥而不问,给篆为信,纵归田里。可久髠躶而返,瘠瘁疥▯,丐食于路。至则访其庐舍,已易主矣。曲讯妻室,不知其所,展转饥寒,循路哀呌,渐有人知者,因指其新居,见妻及杨肆目门首,欲为揖认,则诃杖诟辱,仅以身免。妻愕眙以异,复制于杨。可久不堪其寃,诉于公府及法司按劾。杨生贿赂已行,取证于妻,遂诬其妄。时属尹正长厚,不能辨奸,以诬人之罪加之,痛绳其背肩,扶出疆。可久寃楚相萦,殆将溘尽,命丝未絶。洛尹改更,则衔血赍寃于新政,亦不能辨。前所鞫吏得以肆其毒于簧言,且曰:“以狱讼旧政者,汉律在焉。”则又裂▯配邑之遐者,▯执重。役可久,双眦流血,两目枯焉。时博陵公,伊人燕居,备聆始卒。天启良便,再领三川。狱吏屛息,覆盆举矣。揽辔观风之三日,潜命就役所。出可久以至,乃敕吏掩干夫一家,兼素鞫胥同梏其颈,且命可久暗籍家之服玩物,所存尚伙,而鞫吏贿赂,丑迹昭焉。既捶其脇,复血其背,然后擢发折足,同瘗一坎。收录家产,手授可久。时离毕作冷衣云,复郁防狱之日,阳轮洞开,通逵相庆,有出涕者。沉寃积愤,大亨畅于是曰:「古之循吏,孰能拟诸【出《唐阙史】

  赵和

咸通初,有天水赵和者,任江隂令,以片言折狱,着声。由是累宰剧邑,皆以雪寃获优考。至于疑似晦伪之事,悉能以情理之。时有楚州淮隂农比庄,俱以丰嵗而货殖焉。其东邻则拓腴田数百亩,资镪未满,因以庄劵质于西邻,贷缗百万。契书显验,且言来嵗赍本利以赎。至期果以腴田获

译裴休

裴休崇尚古雅,喜好奇物。在他掌管朝廷诏令文书时,有一位亲戚被调任为曲阜县的县令。当地百姓开垦田地时挖出一件古器物,名叫盎,容量有三斗,颈部浅而短,足部扁平,口沿呈圆形,双耳呈方形,质朴无华,古朴丑陋,几乎要被泥土侵蚀。清洗之后,经过打磨,隐约可见九个字的大篆环绕在盎的腰部。曲阜县令无法辨认,兖州有一位姓鲁的书生,精通八种书体,县令将他召到县里,拿出盎给他看,说:“这是大篆,不是现在通行的字体,只有我稍微学过一些。这九个字是‘齐桓公在葵丘会盟,在某年铸造’。”县令对他的说法感到非常惊奇,等到用篆书对照验证,字形气势确实存在。于是用车将盎运送到河东公(裴休)门前,河东公认为这是《春秋》时代的器物,可以凭此谈论古事,像珍藏钟、玦、郜鼎一样珍视它。在起草诏令的闲暇,常常邀请关系深厚的亲友观赏,因此京城里的人将它视为至宝。后来河东公以小宗伯的身份主持科举考试,有学生请求将盎作为宝物展示。裴公有一天设宴,召集门生弟子,将器物拿出到庭院中,众人分立环绕观看,接连用言辞赞美。唯独刘蜕舍人认为这不是当时的器物,而是近世伪造的。裴公不高兴地说:“真的有说法吗?”刘蜕回答说:“我小时候专门研读《左传》,其中详细记载了齐桓公九次会合诸侯,树立威信,确立霸业,葵丘之会是第八次盟约。又根据《礼经》,诸侯死后五个月下葬,同盟国的人到来,下葬之后才返回虞祭,虞祭之后才停止哭泣,停止哭泣之后才确定谥号。那么葵丘之役实际上发生在齐桓公生前,不能用谥号来称呼,这是近世伪造的。”裴公恍然大悟,命人将盎击碎,然后举杯饮尽酒后才罢休。【出自《唐阙史》】

崔碣

崔碣担任河南尹时,惩治奸邪,剪除暴徒,成为天下官吏的楷模。先前有一位商人叫王可久,家境富裕,每年在江湖间贩卖茶叶,常常获得丰厚利润后回家。这一年他又带着财物前往楚国,刚在彭门停船,正逢庞勋作乱,被困在贼寇控制的区域,超过期限没有回来。他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妻子,而且没有兄弟子嗣。妻子常常出高价招募人去贼寇控制的四方边境探访,最终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有人说他已经被盗贼杀害,财物也被抢走了。洛阳城里有一位叫杨干夫的人,自称擅长占卜。妻子早晨拿着一匹绢,去那里决断疑惑。杨干夫向来熟悉这件事,而且贪图她的钱财,想设计陷害她,于是端正蓍草,祈祷说:“卦象已经显现,那么所担忧的难道不是丈夫吗?这个人已经断气很久了,只见坟墓了,遭遇劫杀,身体已经并在一起了。”妻子痛哭流涕将要离开,杨干夫又鼓励她说:“太阳已经西斜,幸好选择良辰吉日清晨再问,我将再次祈祷。”妻子相信他的话,第二天又去摆弄蓍草,竟然得到和以前一样的卦象,于是说:“神灵奇异,没有希望了。”又说痛哭流涕不是完成礼仪的方式,只是选择日子举哀,绘制佛像,供养僧人以资助冥福。妻子又悲伤又惭愧,认为这是真话,无论大事小事,都托付给他。杨干夫主办丧事,竭尽全力,于是又说:“妇人独自在家,内心空虚,财物被寇盗觊觎,正是身遭灾祸的时候,应该割舍爱情以谋求安适。”妻子起初不答应,晚上就扔石头恐吓她,白天就喊寇盗威胁她,接着又派媒人引诱她。妻子感激杨干夫的义气,于是答应嫁给他。杨干夫得逞后,便登记所有财产,占据丰厚家产,又过了一个月,都变卖了旧业,带着妻子在乐渠以北定居。第二年徐州平定,天下停止战争,诏令大恶之人被擒获,胁从的人宽恕而不追究,发给符信,放归乡里。王可久剃去头发,赤身裸体返回,瘦弱多病,在路上乞讨。到家后探访房屋,已经换了主人。曲折询问妻子,不知道她的去向,辗转饥寒,沿路哀叫,渐渐有人知道,于是指向他的新居,看见妻子和杨干夫在门口张望,想要作揖相认,却被呵斥杖打辱骂,仅以身免。妻子惊讶地看着,又向杨干夫询问。王可久不堪冤屈,向官府和司法部门申诉。杨干夫贿赂已经通行,向妻子取证,于是诬陷他胡说。当时河南尹正直宽厚,不能辨别奸邪,以诬陷他人的罪过加在他身上,严厉鞭打他的背肩,扶出边境。王可久冤屈痛苦交织,几乎死去,命丝未断。洛阳尹更换,于是含血带着冤屈向新官申诉,也不能辨别。先前审讯的官吏得以肆意毒害,用谗言说:“按照旧政处理狱讼,汉律还在。”于是又撕裂他,配到遥远的县邑,执行重役。王可久,双眼流血,双目干枯。当时博陵公,在燕地闲居,详细听闻始末。上天启示良机,再次统领三川。狱吏屏息,沉冤昭雪。上任观风的第三天,暗中命令到服役的地方。救出王可久到来,于是命令官吏掩捕杨干夫一家,连同先前审讯的胥吏一起枷锁他们的脖子,并且命令王可久暗中登记家中的服饰玩物,所存尚多,而审讯官吏的贿赂,丑恶行迹昭然。既捶打他们的胁部,又鞭打他们的背部,然后拔头发折脚,同埋在一个坑里。没收家产,亲手交给王可久。当时离毕星发出冷气,复郁防狱之日,太阳洞开,通衢大道相互庆贺,有流泪的人。沉冤积愤,大亨畅于是说:“古代的循吏,谁能比拟呢?”【出自《唐阙史》】

赵和

咸通初年,有一位天水人叫赵和,担任江阴县令,以片言折狱,声名显赫。因此屡次担任繁剧县邑的县令,都以洗雪冤屈获得优秀考核。至于疑似晦暗虚伪的事情,都能以情理推断。当时有楚州淮阴的农民比庄,都因丰收而从事商业活动。他的东邻开垦数百亩肥沃田地,资金不足,于是将庄券抵押给西邻,借贷百万钱。契约明确,且说来年携带本金利息赎回。到期果然以肥沃田地获

利甚博,备财赎契,先纳八百缗。第检置契书,期明日以残资换劵所隔信宿,且恃通家,因不徴纳缗之籍。明日赍余镪至,遂为西邻不认,且以无保证,又乏簿籍,终为所拒。东邻寃诉于县,县为追勘,无以证明。宰邑谓曰:“诚疑尔寃,其如官中所赖者劵乏,此以证何术理之?”复诉于州,州不能理。东邻不胜其愤,逺聆江隂之善听讼者,乃越江而南诉于赵宰。赵宰谓曰:“县政地卑,且复逾境,何计奉雪?”东邻则寃泣曰:“此地不得理,无由自涤也。”赵曰:“第止吾舍,试为思之。”经宿召前曰:“计就矣。尔果不妄,否则又曰安敢诬?”赵曰:“诚如是言,当为寘法。”乃召捕贼之干者数辈,赍牒至淮壖口,有啸聚而寇江者,案劾已具,言有同恶相济者在某处居,名姓形状具以西邻指之,请梏送至此。先是邻州条法,唯持刀截江无得藏匿,追牒至彼,果擒以还。然自恃无迹,未甚知惧。至则旅于庭下,赵厉声谓曰:“幸耕织自活,何为寇江?”囚则朗呌泪随曰:“稼穑之夫,未尝舟楫。”赵又曰:“证词甚具,姓氏无差,或言伪而坚,则血肤取实。”囚则大恐,叩头见血,如不胜其寃者。赵又曰:“所盗幸多金宝锦防,非农家所寘蓄者,汝宜籍舍之产以辩之。”囚意稍解,遂详开所贮者,且不虞东邻之越讼也,乃言稻若干斛,庄客某甲等纳到者,防绢若干疋,家机所出者,钱若干贯,东邻赎契者,银器若干件,匠某锻成者。赵宰大喜,即再审其事,谓曰:“如果非寇江者,何谓讳东邻所赎八百千?”遂引诉邻令,其偶证于是慙惧。失色,祈死,防前赵令梏往本土检付契书,然后寘之于法【出《唐阙史】

译获利非常丰厚,(东邻)备齐钱财赎回地契,先缴纳了八百缗钱。只是查验地契文书时,约定明天用剩余的钱款交换券契。中间隔了一夜,况且倚仗两家是通家之好,因此没有征收缴纳钱款的簿籍记录。第二天(东邻)带着剩余的钱来到,却被西邻不承认,而且因为没有保证人,又缺乏账簿记录,最终被西邻拒绝。东邻含冤向县衙申诉,县衙为此追查勘验,却没有什么证据。县令对他说:“确实怀疑你受了冤屈,但官府所依赖的是券契,缺乏券契,用什么办法来审理呢?”(东邻)又向州府申诉,州府也不能审理。东邻愤恨难平,远远听说江阴有一位善于审理诉讼的官员,于是渡过长江向南向赵宰申诉。赵宰对他说:“县政地位低微,况且又跨越了辖区,有什么办法为你洗雪冤屈呢?”东邻含冤哭泣说:“在这里得不到审理,就没有办法自我洗清冤屈了。”赵宰说:“暂且住在我家里,让我试着想想办法。”过了一夜,赵宰召见东邻说:“计策已经想好了。你如果确实没有说谎,否则又怎么说敢诬告呢?”赵宰说:“如果真是这样,应当依法处置。”于是召来几名干练的捕快,带着公文到淮水岸边,那里有啸聚作乱、劫掠长江的人,案卷已经具备,说有一个同伙在某处居住,姓名和相貌都让西邻指认,请求戴上手铐押送至此。先前邻州有条法律,规定凡是持刀劫掠长江的,不得藏匿,追缉公文到达那里,果然抓获并押回。然而(西邻)自恃没有痕迹,不是很害怕。到了之后,被安置在庭下,赵宰厉声对他说:“幸好耕织自食其力,为什么去劫掠长江?”囚犯大声喊叫,眼泪随之流下说:“种庄稼的人,从未坐过船。”赵宰又说:“证词非常详细,姓名没有差错,如果说谎却坚持不改,那就用刑取供。”囚犯非常恐惧,磕头磕出血,像承受不住冤屈的样子。赵宰又说:“所盗取的幸好多是金银珠宝和锦缎,不是农家所积蓄的物品,你应当登记家里的财产来辩白。”囚犯心中稍感宽解,于是详细列举所储存的物品,况且没有料到东邻会越境诉讼,于是说:“稻谷若干斛,是庄客某甲等人缴纳的;绢帛若干匹,是家中织机所出的;钱若干贯,是东邻赎回地契的;银器若干件,是匠人某锻造而成的。”赵宰大喜,立即重新审理此事,对他说:“如果确实不是劫掠长江的人,为什么说隐瞒东邻赎回的八百千钱?”于是传唤东邻作证,西邻因此惭愧恐惧。脸色大变,祈求一死,赵宰派前县令戴着手铐回本地查验交付地契,然后依法处置。(出自《唐阙史》)

刘崇龟

刘崇▯鎭南海之嵗,有富商子,少年而白晳,稍殊于禆贩之伍。泊船于江岸上,有门楼中见一姬,年二十余,艶态妖容,非常所覩,亦不避人,得以纵其目。逆乗便复言:“某黄昏当诣宅矣。”无难色,颔之,防哂而已。既昏暝,果启扉伺之。此子未及赴约,有盗者径入行窃,见一房无烛,即突入之。姬即欣然而就之。盗乃谓其见擒,以庖刀刺之,遗刀而逸。其家亦未之觉。商客之子旋至,方入其户,即践其血汰而仆地。初谓其水,以手扪之,闻鲜血之气未已,又扪着有人卧,遂走出,径登船。一夜解维,比明已行百余里。其家迹其血至江岸,遂陈状之。主者讼穷诘岸上居人,云其日夜有某客船,一夜径发。即差人追及,械于圉室,拷掠备至,具实吐之,唯不招杀人。其家以庖刀纳于府主矣。府主乃下令曰:“某日大设,合境庖丁宜集于毬场,以▯宰杀。”屠者既集,乃传令曰:“今日既已可,翌日而至。”乃各留刀于厨而去。府主乃命取诸人刀,以杀人之刀换下一口,来早各令诣衙请刀。诸人皆认本刀而去,唯一屠最在后,不肯持刀去。府主乃诘之,对曰:“此非某刀。”又诘以何人刀,即曰:“此合是某乙者。”乃问其住止之处,即命擒之,则已窜矣。于是乃以他囚之合处死者,以代商人之子,侵夜毙之于市。窜者之家,旦夕潜令人伺之。既毙其假囚,不一两夕,果归家,即擒之,具首杀人之咎,遂置于法。商人之子夜入人家,以奸罪杖背而已。彭城公之察狱可谓明矣【出《玉堂闲话】

  杀妻者

闻诸耆旧云:「昔有人因他适回,见其妻为奸盗所杀,但不见其首,支体具在。既悲且惧,遂告于妻族。妻族闻之,遂执壻而入官。丞行加诬,云尔杀吾爱女。狱吏严其鞭捶,莫得自明。洎不任其苦,乃自诬杀人,甘其一死。欵案既成,皆以为不缪。郡主委诸从事,从事欵而不防,谓使君曰:『某滥尘幕席,诚宜竭节奉理。人命一死,不可再生。茍或误举典刑,岂能追悔也?必请缓而穷之。且为夫之道,孰▯杀妻?况义在齐眉,曷能防颈?纵有隙而害之,盍作脱祸之计也?或推病殒,或托暴亡,必存尸而弃首,其理甚明。』使君许其谳议,从事乃别开其第,权作狴牢,愼择司存,移此系者,细而劾之,仍给以酒食汤沐,以平人待之,键户▯垣,不使系于外。然后遍勘在城伍作行人,令各供通近来应与人家安厝坟墓多少去处。文状既而,一面诘之曰:「汝等与人家举事,还有可疑者乎?」有一人曰:「某于一豪家举事,共言杀却一奶子于墙上舁过,凶器中甚似无物见在某坊发之,果得一女首级。」遂将首对尸,令诉者验认,云非也。遂收豪家鞫之,豪家伏辜而具欵,乃是杀一奶子,函首而葬之,以尸易此良家之妇,私室蓄之。土豪乃全家弃市。吁!伍辞察狱,得无愼乎【出玉堂闲话】

  许宗裔

蜀之将帅,鲜不好货。有许宗裔者,分符仗钺,独守防隅。尝典剑州,民有致寇者,灯下认识,暴客待晓,告巡其贼,不禁拷捶,遂首其罪,囚而送州。宗裔引虑缧囚,纷诉且言:「丝钩纨乃是家物,与被刼主递有词説。」宗裔促命两家缲丝车,又各赍防纨卷。时胎心复用何物?一云杏核,一云瓦子。因令相退下防线,见杏核与囚欵同,仍以丝钩安车,量其轻重大小,亦是囚家本物。即被刼者有妄认之过,巡捕吏伏拷决之辜。指顾之间,为雪寃枉,乃良吏也【出《北梦琐言】

  刘方遇

鎭州市人刘方遇,家财数十万。方遇妻田氏早卒,田之妹为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使尼长髪为继室。田有令遵者,方遇之妻弟也,善货殖。方遇以所积财,令令遵兴殖。方遇有子年幼,二女皆嫁。方遇疾卒,子幼不能督家业。方遇妻及二女,以家财素为令遵兴殖,乃举族合谋,请以令遵姓刘为方遇继嗣。即令鬻劵人安美为亲族,请嗣劵书,即定。乃遣令遵服斩衰居丧,而二女初立令遵时,先邀每月供财二万。及后求取无厌,而石李二夫教二女诣本府

译刘崇龟

刘崇龟镇守南海那年,有个富商的儿子,年轻且皮肤白皙,稍微不同于那些小商贩的行列。他停船在江边,看见门楼里有一位女子,二十多岁,姿态艳丽,容貌妖艳,不是平常能看到的,也不避讳旁人,得以让他尽情观看。他随即乘着便利说:“我黄昏时分会到府上拜访。”女子没有为难的神色,只是点头答应,略微微笑罢了。到了黄昏,果然开门等候他。这年轻人还没来得及赴约,有个盗贼径直闯入行窃,看见一间房间没有点蜡烛,就突然冲了进去。女子竟然欣然顺从了他。盗贼以为被抓住了,用厨房的刀刺了她,丢下刀逃走了。那家人也没有察觉。商人的儿子随即赶到,刚进屋,就踩到血泊倒在地上。起初以为是水,用手摸了一下,闻到鲜血的气味还没散去,又摸到有人躺着,于是走出来,直接登上船。一夜之间解开缆绳,到天亮已经航行了百余里。那家人顺着血迹追踪到江边,于是向官府陈述案情。主管官员穷尽审讯岸上的居民,有人说那日夜有一艘客船,一夜之间径直开走了。就派人追赶并抓获,关在牢房里,拷打审讯极其严酷,他如实吐露了经过,只是不承认杀人。那家人把厨房的刀交给了府主。府主于是下令说:“某日大摆宴席,全境的厨师应该聚集在球场,由我来宰杀牲畜。”屠夫们聚集后,就传令说:“今天既然已经可以,明天再来。”于是各自把刀留在厨房就离开了。府主于是命令取出众人的刀,把杀人的刀换下一把,第二天早上让每个人到衙门领取自己的刀。众人都认出自己的刀就离开了,只有一个屠夫在最后,不肯拿刀走。府主于是审问他,他回答说:“这不是我的刀。”又追问是谁的刀,他就说:“这应该是某乙的。”于是询问他住在哪里,就命令抓捕他,但他已经逃跑了。于是就用其他该处死的囚犯,代替商人的儿子,在夜里把他杀在闹市。逃跑者的家人,早晚暗中派人监视他。既然杀了假囚犯,不过一两个晚上,果然回家,就抓捕了他,他全部招认了杀人的罪过,于是依法处置。商人的儿子夜里进入人家,以通奸罪杖打背部罢了。彭城公审理案件可以说很明察了【出自《玉堂闲话》】

杀妻者

听老年人说:“从前有个人因为外出回来,看见他的妻子被奸夫和盗贼杀害,只是没有看见头,四肢都在。既悲伤又恐惧,于是告诉妻子的家族。妻子的家族听说后,就抓住女婿送入官府。县丞加上诬陷,说你杀了我的爱女。狱吏严加鞭打,无法自辩。等到受不了痛苦,就自己诬陷杀人,甘愿一死。供词既成,大家都认为没有差错。郡守交给从事处理,从事审问但不轻信,对郡守说:‘我滥居幕僚之位,确实应该竭尽忠诚处理政务。人命一旦死亡,不能再生。如果误用刑罚,怎么能追悔呢?一定请求暂缓并彻底调查。况且作为丈夫的道理,谁会杀妻子?何况道义在于相敬如宾,怎么能割断脖子?即使有嫌隙而害她,也应该做脱祸的打算吧?或者推说是病死,或者托辞是暴亡,必定保存尸体而丢弃头颅,这个道理很明白。’郡守允许他复议,从事于是另外开辟住所,暂时作为牢房,谨慎选择看守,转移这个囚犯,详细地审问,仍然供给酒食和沐浴,以平民对待他,锁上门和墙,不让他被关在外面。然后全面调查城里的工匠和行人,让他们各自供认近来应该帮人家安葬坟墓多少地方。文书既成,一方面审问他们说:‘你们帮人家办事,还有可疑的吗?’有一个人说:‘我在一个豪强家办事,共同说杀了一个奶妈在墙上抬过,凶器中似乎没有东西在我坊发现,果然得到一个女子头颅。’于是将头颅与尸体对照,让告发的人验认,说不是。于是逮捕豪强家审问,豪强家认罪并全部招供,原来是杀了一个奶妈,把头装在盒子里埋葬,用尸体替换这个良家妇女,私室藏匿。土豪于是全家被处死示众。唉!审讯供词和审理案件,能不谨慎吗【出自《玉堂闲话》】

许宗裔

蜀地的将帅,很少有不贪财的。有个叫许宗裔的人,分符持节,独自镇守边隅。曾经掌管剑州,百姓有被抢劫的,灯下辨认,暴徒等待天亮,告发巡逻的贼人,不禁拷打,于是招认罪过,囚禁并送往州府。宗裔提审囚犯,纷纷申诉并说:‘丝钩和纨帛是家里的东西,与被抢劫的主人互相有言辞争论。’宗裔催促命令两家拿出缲丝车,又各自携带几卷纨帛。当时胎心又用什么?一说杏核,一说瓦片。于是命令相退下防线,看见杏核与囚犯供词相同,仍然把丝钩安在车上,衡量其轻重大小,也是囚犯家的本物。于是被抢劫的人有妄认的过错,巡逻捕吏伏受拷打的罪责。指顾之间,为雪冤屈,于是良吏也【出自《北梦琐言》】

刘方遇

镇州市人刘方遇,家财数十万。方遇的妻子田氏早逝,田氏的妹妹出家为尼,常出入方遇家。方遇让尼姑还俗做继室。田氏有个叫令遵的,是方遇妻子的弟弟,善于经营。方遇把积累的财产,让令遵经营。方遇有个儿子年幼,两个女儿都已出嫁。方遇病故,儿子年幼不能管理家业。方遇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因为家财一向由令遵经营,于是全族合谋,请求让令遵姓刘作为方遇的继承人。就让卖契约的人安美作为亲族,请立嗣契约书,就定下了。于是派遣令遵穿斩衰服居丧,而两个女儿刚立令遵时,先要求每月供给钱财二万。后来索取无厌,而石李两个丈夫教两个女儿到本府

论诉,云令遵冒姓夺父家财。令遵下狱,石李二夫族与本府要吏亲党,上至府帅、判官、行军司马、随使都押衙,各受方遇二女赂钱数千缗,而以令遵与姊及书劵安美同情共盗,俱弃市。人知其寃,府帅李从敏令妻来朝,惧事发,令内弟弥缝。侍御史赵都嫉恶论奏,明宗惊怒,下鎭州委副使符▯按问,果得事实。自亲吏髙知柔及判官、行军司马,幷通货僧人、妇人皆弃市。唯从敏初欲削官停任,中宫哀祈,竟罚一季俸。议者以受赂曲法杀人,而八议之所不及,失刑也。安重诲诛后,王贵妃用事故也【出《北梦琐言】

译有人上告,说令遵冒用姓氏,夺取父亲家的财产。令遵被投入监狱,石、李两家的宗族与本府的重要官吏及亲信党羽,上至府帅、判官、行军司马、随使都押衙,各自接受了方遇两个女儿的贿赂,钱财多达数千缗,于是将令遵与其姐姐以及书写契约的安美,以共同盗窃的罪名,全部处以死刑并在闹市示众。人们知道令遵蒙受冤屈,府帅李从敏的妻子来到朝廷,害怕事情败露,便让李从敏的妻弟去弥补遮掩。侍御史赵都痛恨邪恶,上奏弹劾此事,明宗震惊愤怒,下诏命镇州副使符〇前去查问,果然查明了事实真相。从亲信官吏高知柔以及判官、行军司马,连同收受贿赂的僧人、妇人,都被处以死刑并在闹市示众。只有李从敏起初打算削去官职、停止任职,但因中宫(皇后)哀求祷告,最终只罚了他一季的俸禄。议论的人认为,接受贿赂、歪曲法律而杀人,且不在“八议”宽宥的范围之内,这是量刑失当。这是安重诲被诛杀后,王贵妃得以用事的原因【出自《北梦琐言》】

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三

  俊辩一

  东方朔   匡衡    邉文礼

  荀慈明   曹植    诸葛恪

  车浚    诸葛靓   蔡洪

  范百年   张融    庾杲之

  王俭    周颙    王融

  李膺    商铿    萧琛

  朱淹    崔光    陈元康

  李谐    卢恺    卢思道

  王元景

  东方朔

汉武帝见画伯夷叔齐形像,问东方朔:“是何人?”朔曰:“古之愚夫。”帝曰:“夫伯夷叔齐,天下廉士,何谓愚邪?”朔对曰:“臣闻贤者居世,与之推移,不凝滞于物。彼何不升其堂,饮其浆,泛泛如水中之鳬,与彼徂逰,天子毂下,可以▯居,何自苦于首阳上?”喟然而叹【出小説】

又汉武逰上林,见一好▯,问东方朔。朔曰:“名善哉。”帝隂使人落其▯。后数嵗,复问朔,朔曰:“名为瞿所。”帝曰:“朔欺乆矣,名与前不同,何也?”朔曰:“夫大为马,小为驹;长为鸡,小为雏;大为牛,小为犊。人生为儿,长为老。且昔为善哉,今为瞿所。长少死生,万物败成,岂有定哉?”帝乃大笑【出小说】

  匡衡

匡衡字稚圭,勤学而无烛。邻人有烛而不与,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光而读之。邑人大姓文不识,家富多书,衡乃为其佣作而不求▯主人怪而问之,衡曰:“愿得主人书,遍读之。”主人感叹,资给以书,遂成大学。能説《诗》,时人为之语曰:“无説《诗》,匡鼎来;匡説《诗》,解人頥。”鼎,衡小名也。时人畏服之,如此闻之,皆解頥欢笑。衡邑人有言《诗》者,衡从之与语,质疑。邑人挫服,倒屣而去。衡追之曰:“先生留听,更理前论。”邑人曰:“穷矣!”遂去不顾【出《西京杂记】

  边文礼

边文礼见袁奉髙失次序,奉髙因嘲之曰:「昔尧聘许由,面无怍色,先生何为顚倒衣裳?」文礼答曰:「明府初临,尧德未彰,是以贱民顚倒衣裳耳【出世説】

  荀慈明

荀慈明与汝南袁少朗相见,问颍川士,慈明先及诸兄,少朗叹之曰:“但可私亲而已。”慈明答曰:“足下相难,依据何经?”少朗曰:“方问国士,始及诸兄,是以尤之。”慈明曰:“昔祁奚内举不失其子,外举不失其讐,以为至公。公旦,周文王之子,诗不论尧舜之德而颂文武者,何?先亲之义也。《春秋》之义,内中国而外诸夏。且不能爱其亲而爱他人者,不当以为悖德乎【出《世説】

  曹植

魏文帝尝与陈思王植同辇出游,逢见两牛在墙间鬬,一牛不如,坠井而死。诏令赋《死牛诗》,不得道是牛,亦不得云是井,不得言其鬬,不得言其死。走马百步,令成四十言,步尽不成,加斩刑。子建防马而驰,既▯笔,赋曰:「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行至凶土,头峍起相唐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意不得泄。」赋成,步犹未竟,重作三十言。自愍诗云:「煮豆持作羮漉豉取作汁。萁在釜下然,豆向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出《世説】

  诸葛恪

孙权蹔巡狩武昌,语羣臣曰:“在后好共辅导太子,太子有益诸君,厚赏;如其无益,必有重责。”张昭、薛综并未能对。诸葛恪曰:“今太子精防特达,比青盖来旋,太子圣叡之姿,必闻一知十,岂为诸臣虚当受赏?”孙权尝问恪:“君何如丞相?”恪曰:“臣胜之。”权曰:“丞相受遗辅政,国富刑清,虽伊尹格于皇天,周公光于四表,无以逺过,且为君叔,何以言胜之邪?”恪对曰:“实如陛下明诏,但至于仕于污君,甘于伪主,闇于天命,则不如臣从容清泰之朝,赞▯天下之君也。”权复问恪:“君何如步骘?”恪答曰:“臣不如之。”又问:“何如朱然?”亦曰:“不如之。”又问:“何如陆逊?”亦曰:“不如之。”权曰:“君不如此三人而言胜叔者何?”恪曰:“不敢欺陛下,小国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

译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一百七十三

俊辩一

东方朔 匡衡 边文礼

荀慈明 曹植 诸葛恪

车浚 诸葛靓 蔡洪

范百年 张融 庾杲之

王俭 周颙 王融

李膺 商铿 萧琛

朱淹 崔光 陈元康

李谐 卢恺 卢思道

王元景

东方朔

汉武帝看见画中伯夷、叔齐的画像,问东方朔:“这是谁?”东方朔说:“是古代的愚笨之人。”皇帝说:“伯夷、叔齐是天下廉洁之士,为什么说他们愚笨呢?”东方朔回答说:“我听说贤能的人活在世上,随着时势变化而改变,不被外物所拘泥。他们为什么不登上殿堂,喝那里的浆水,像水中的野鸭一样自在,和他们一起遨游,在天子车驾之下,可以安然居住,为什么要让自己在首阳山上受苦呢?”说完长叹一声。【出自《小说》】

又有一次,汉武帝游览上林苑,看见一种好鸟,问东方朔。东方朔说:“名叫善哉。”皇帝暗中让人把那只鸟射下来。过了几年,皇帝又问东方朔,东方朔说:“名叫瞿所。”皇帝说:“东方朔欺骗我很久了,名字和以前不同,为什么呢?”东方朔说:“大的叫马,小的叫驹;大的叫鸡,小的叫雏;大的叫牛,小的叫犊。人出生时叫儿,老了叫老。况且以前叫善哉,现在叫瞿所。大小生死,万物成败,哪有固定不变的呢?”皇帝于是大笑。【出自《小说》】

匡衡

匡衡字稚圭,勤奋好学但家中没有蜡烛。邻居有蜡烛却不借给他,匡衡就在墙壁上凿洞引来邻居家的烛光,借着光亮读书。同县有个大户人家叫文不识,家里富有且藏书很多,匡衡就为他做佣工而不求报酬。主人感到奇怪便问他,匡衡说:“希望能得到主人的书,全部读完。”主人深受感动,资助他书籍,匡衡于是成为大学问家。他善于解说《诗经》,当时的人编了谚语说:“不要解说《诗经》,匡鼎来了;匡鼎解说《诗经》,让人开怀大笑。”鼎,是匡衡的小名。当时的人对他敬畏信服,到了这种程度,听到他的解说,都笑得合不拢嘴。匡衡同县有个解说《诗经》的人,匡衡跟随他与他交谈,提出质疑。那人理屈词穷,慌忙脱鞋离去。匡衡追着他喊道:“先生请留下听听,再整理一下刚才的论点。”那人说:“我已经穷尽了!”于是离去不再回头。【出自《西京杂记》】

边文礼

边文礼见到袁奉高衣冠不整,袁奉高便嘲笑他说:“从前尧聘请许由,许由面无惭愧之色,先生为什么衣冠颠倒?”边文礼回答说:“明府您刚上任,尧的德行尚未彰显,因此百姓才衣冠颠倒罢了。”【出自《世说》】

荀慈明

荀慈明与汝南袁少朗相见,袁少朗询问颍川的士人,荀慈明先提到了自己的几位兄长,袁少朗感叹说:“这只是出于私亲之情罢了。”荀慈明回答说:“您责难我,依据的是什么经典?”袁少朗说:“本来问的是国家贤士,您一开始就提到几位兄长,所以指责您。”荀慈明说:“从前祁奚举荐人才,对内不避讳自己的儿子,对外不避讳自己的仇人,被认为是至公。周公旦是周文王的儿子,《诗经》不歌颂尧舜的德行而歌颂文王武王,为什么?这是先尽亲情的道义。《春秋》的道义,是重视中国而轻视诸夏。况且不能爱自己的亲人而去爱别人的人,不应当认为这是违背道德吗?”【出自《世说》】

曹植

魏文帝曾与陈思王曹植同乘一辆车出游,遇见两头牛在墙间争斗,一头牛不敌,掉进井里死了。皇帝下诏命令作《死牛诗》,不能说是牛,也不能说是井,不能说它们争斗,不能说它们死亡。跑马百步,要求写成四十个字,步数走完还没完成,就加斩刑。曹植勒马奔驰,刚拿起笔,赋诗道:“两肉齐道行,头上戴横骨。行至凶土,头峍起相唐突。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意不得泄。”赋成,步数还未走完,又作了三十个字。自悲的诗云:“煮豆持作羹,漉豉取作汁。萁在釜下燃,豆向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出自《世说》】

诸葛恪

孙权暂时巡视武昌,对群臣说:“以后要好好共同辅导太子,太子对各位有益,给予厚赏;如果无益,必有重责。”张昭、薛综都不能回答。诸葛恪说:“如今太子精明通达,等到青盖车驾回来时,太子圣明睿智的姿质,必定闻一知十,难道会白白让各位大臣受赏吗?”孙权曾问诸葛恪:“你与丞相相比如何?”诸葛恪说:“我胜过他。”孙权说:“丞相接受遗命辅佐朝政,国家富裕刑罚清明,即使伊尹感格皇天,周公光辉照耀四方,也不能远远超过他,况且他是你的叔叔,为什么说胜过他呢?”诸葛恪回答说:“确实如陛下明诏所说,但至于在昏君手下做官,甘愿侍奉伪主,不明天命,就不如我从容侍奉清泰之朝,赞颂天下之君了。”孙权又问诸葛恪:“你与步骘相比如何?”诸葛恪回答说:“我不如他。”又问:“与朱然相比如何?”也说:“不如他。”又问:“与陆逊相比如何?”也说:“不如他。”孙权说:“你不如这三个人却说胜过叔叔,为什么呢?”诸葛恪说:“不敢欺骗陛下,小国有了君主,不如诸夏没有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