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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三百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九宋李昉等编再生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49–1654 段

薛乃于此处造一塔焉【出《塔寺记】

译薛就在这一处建造了一座塔【出自《塔寺记》

李清

李清者,吴兴于潜人也。仕桓温大司马府参军,督护于府得病还家而死,经夕苏活。说云:初见传敎持信幡唤之云:“公欲相见。”清谓是温召,即起束带而去。出门见一竹轝,便令入中。二人推之,疾速如驰。至一朱门,见阮敬。时敬已死三十年矣。敬问清曰:“卿何时来?知我家何似?”清云:“卿家暴恶。”敬便雨泪言:“知吾子孙如何?”荅云:“且可。”敬云:“我今令卿得脱,汝能料理吾家否?”清云:“若能如此,不负大恩。”敬言:“僧达道人在官,师甚被敬礼,当苦告之。”还内良久,遣人出云:“门前四层寺,官所起也。僧达常以平旦入寺礼拜,宜就求哀。”清往其寺,见一沙门,语曰:“汝是我前世生时弟子,已经七世受福,迷着世乐,忘失本业,背正就邪,当受大罪。今可改悔,和尚明出,当相助。”清还先轝,中夜寒噤冻至晓,门开,僧达果出,清便随逐稽颡。僧达云:“汝当革为善,归命佛法,归命比邱,僧受此三归,可得不横死。受持勤者,亦不经苦难。”清便奉受。又见昨所遇沙门,长跪请曰:“此人僧达宿世弟子,忘正失法,方▯受苦,先缘所追,今得归命,愿垂慈愍。”答曰:“先是福人,当易拔济耳。”便还向朱门,俄遣人出云:“李参军可去。”敬时亦出,与清一青竹杖,令闭眼骑之。清如其言,忽然至家,家中啼哭及乡亲塞堂,欲入不得,会买材还,家人及客赴监视之,唯尸在地。清入至牀前,闻其尸臭,自念悔还得,外人逼突,不觉入少时,于是而活。即营理敬家,分宅以居。于是归心法宝,劝信法敎,遂作佳流弟子【出▯祥记】

  郑师辩

唐东宫右监门兵曹参军郑师辩,年未弱冠,暴死三日而苏。自言初有数人见收,▯人入官府大门,有见囚百余人,皆重行北面立,凡为六行。其前行者形状肥白,好衣服,如贵人;后行渐痩恶,或着枷锁,或但去巾带,偕行连袖,严兵守之。师辩至,配入第三行东头第三立,亦巾带连袂。辩忧惧,専心念佛。忽见平生相识僧来入兵团内,兵莫之止,因至辩所,谓曰:“平生不修福,今忽如何?”辩求请救。僧曰:“吾今救汝得出,可持戒耶?”辩曰:“诺。”须臾吏引入,诸囚至官前,以次诘问。寻于门外,僧为受五戒,用瓶水灌其额,谓曰:“日西当活。”又以黄帔一枚与辩,曰:“披此至家,置浄处也。”仍示归路。辩披之而归,至家晚,帔至牀角上。既而目开身动,家人惊散,谓尸欲起,唯母不去,问曰:“汝活耶?”辩曰:“日西当活。”辩意时疑日午,问母,母曰:“夜半方知,死生相违,昼夜相反。”既到日西,能食而愈,犹见帔在牀头。及辩能起,帔形渐灭而尚有光,七日乃尽。辩遂持五戒。后数年,有友人劝食猪肉,辩不得已食一脔,是夜梦已化为罗刹,爪齿各长数尺,捉生猪食之。既晓,觉口腥唾血,使人视口,尽是凝血,辩惊不敢复食肉。又数年,娶妻家逼食,后乃无验。然而辩自五六年来,身臭有大疮,洪烂不愈,或恐以破戒之故也。唐临昔与辩同▯东宫,见其自说【出▯报记】

  法庆

凝观寺有僧法庆造丈六挟柱像,未成,暴死。时宝昌寺僧大智同日亦卒。三日并苏,云见官曹殿上有人似王者,仪仗甚众。见法庆在前,有一像忽来,谓殿上人曰:「庆造我未成,何乃令死?」便检文簿,云庆食尽,命未尽。上人曰:「可给荷叶以终寿。」言讫,忽然皆失所在。大智便苏,众异之。乃往凝观寺问庆,说皆符验。庆不复能食,毎日朝进荷叶六枝,斋时八枝,如此终身。同流请乞,以成其像【出《两京记】

  开元选人

吏部侍郎卢从愿父素不事佛。开元初,选人有暴亡者,以筭未尽,为地下所由放还。既出门,逢一老人着枷,谓选人曰:「君以得还,我子从愿今居吏部。若选事未毕,当见之,可为相谕。已由不事佛,今受诸罪,备极苦痛,可速作经像相救。」其人既活,向铨司为说之。从愿流涕,请假写经像相

译李清

李清是吴兴于潜人。他在桓温的大司马府担任参军,在督护任上生病回到家中去世,经过一夜后苏醒复活。他说:起初见到传教使者手持信幡呼唤他,说:“主公想要见你。”李清以为是桓温召见,立即起身束好衣带前往。出门看见一辆竹轿,便让人让他进入其中。两人推着轿子,速度飞快如奔驰。到达一扇朱红色大门,见到了阮敬。当时阮敬已经去世三十年了。阮敬问李清:“你什么时候来的?知道我家境况如何吗?”李清说:“你家境况非常糟糕。”阮敬便流泪说:“知道我的子孙们怎么样了吗?”李清回答:“还可以。”阮敬说:“我现在让你得以脱身,你能料理我家事务吗?”李清说:“如果能这样,我不会辜负大恩。”阮敬说:“僧人达道在官府任职,师父非常受他尊敬,应当苦苦哀求他。”阮敬回到内室很久,派人出来传话:“门前四层楼的寺庙,是官府修建的。僧人达道常在清晨入寺礼拜,适宜去那里哀求。”李清前往那座寺庙,见到一位沙门,对他说:“你是我前世生时的弟子,已经历经七世享受福报,沉迷世俗快乐,忘却根本修行,背离正道趋向邪道,应当遭受大罪。现在可以悔改,和尚明天出来,我会帮助你。”李清回到原来的竹轿中,半夜寒冷战栗冻到天亮,门开了,僧人达道果然出来,李清便跟随叩头。僧人达道说:“你应当改过向善,归命佛法,归命比丘,接受这三归依,可以避免横死。受持勤奋的,也不会经历苦难。”李清便恭敬接受。又见到昨天遇到的沙门,长跪请求说:“此人僧人达道宿世的弟子,忘却正道失却佛法,将要遭受苦难,因前缘所追,现在得以归命,愿垂慈悯。”沙门回答说:“他先前是有福之人,应当容易救拔。”于是回到朱门,不久派人出来传话:“李参军可以回去了。”阮敬当时也出来,给李清一根青竹杖,让他闭眼骑上。李清照他说的做,忽然回到家,家中啼哭以及乡亲塞满厅堂,想进去却进不去,恰逢买木材回来,家人及客人赴监视之,只有尸体在地上。李清进入直到床前,闻到尸体的臭味,自念后悔回来,外人逼迫突入,不知不觉进入少许时间,于是复活。随即料理阮敬家事务,分宅居住。于是归心法宝,劝信法教,于是成为优秀的弟子【出自〇祥记】

郑师辩

唐东宫右监门兵曹参军郑师辩,年纪未满二十岁,突然死亡三天后苏醒。自称起初有几个人来拘捕,〇人进入官府大门,有看见囚犯一百多人,都重重地面向北站立,总共分为六行。前行的人形状肥白,穿着好衣服,像贵人;后行逐渐瘦弱丑陋,有的戴着枷锁,有的只去掉巾带,并肩连袖,严兵看守。师辩到达,被分配进入第三行东头第三个位置站立,也巾带连袂。辩担忧恐惧,专心念佛。忽然见到平生相识的僧人进入兵团内,士兵没有阻止他,于是来到辩那里,对他说:“平生不修福,现在忽然如何?”辩请求救助。僧人说:“我现在救你出来,可以持戒吗?”辩说:“可以。”片刻后吏引入,众囚犯到官前,依次诘问。随即在门外,僧人为他受五戒,用瓶水灌其额头,对他说:“日落时应当复活。”又给辩一件黄帔,说:“披上这个到家,放在洁净处。”仍然指示归路。辩披上它而归,到家晚了,帔在床角上。不久眼睛睁开身体能动,家人惊散,说尸体要起来,只有母亲不去,问说:“你活了吗?”辩说:“日落时应当活。”辩心里怀疑是中午,问母亲,母亲说:“半夜才知道,生死相违,昼夜相反。”等到日落,能吃东西而痊愈,还看见帔在床头。等到辩能起来,帔形逐渐消失但还有光,七天才尽。辩于是持五戒。后来几年,有友人劝吃猪肉,辩不得已吃了一块,这夜梦见自己化为罗刹,爪齿各长数尺,捉生猪吃。天亮,觉得口腥唾血,让人看口,全是凝血,辩惊不敢再吃肉。又几年,娶妻家逼迫吃,后来没有应验。然而辩自五六年来,身体臭有大疮,洪烂不愈,或许是因为破戒的缘故。唐临昔与辩同在东宫,见他自说【出自〇报记】

法庆

凝观寺有僧法庆造丈六挟柱像,未完成,突然死亡。当时宝昌寺僧大智同日也去世。三天后都苏醒,说看见官曹殿上有人像王者,仪仗很多。看见法庆在前面,有一像忽然来,对殿上人说:“庆造我未完成,为何让他死?”便检查文簿,说庆食尽,命未尽。上人说:“可以给荷叶以终寿。”说完,忽然都失所在。大智便苏醒,众人奇异。于是前往凝观寺问庆,所说都符验。庆不能再吃东西,每天早晨进荷叶六枝,斋时八枝,如此终身。同流请乞,以成其像【出自《两京记】

开元选人

吏部侍郎卢从愿父亲素不事佛。开元初,选人有突然死亡的,因为算数未尽,被地下所由放还。既出门,逢一老人着枷,对选人说:“君得以返回,我子从愿今居吏部。如果选事未毕,当见他,可为相谕。已由不事佛,今受诸罪,备极苦痛,可速作经像相救。”其人既活,向铨司为说之。从愿流涕,请假写经像相

救。毕,却诣选人辞谢云:「已生人间,可为白儿。」言讫不见【出《广异记】

译救活后,(他)便去见负责选人的官员辞别致谢,说:“(孩子)已经降生人间,可以告知他的儿子。”说完便消失了。

崔明达

崔明达,小字汉子,清河东武城人也。祖元奨,吏部侍郎,杭州刺史。父庭玉,金吾▯军,冀州刺史。明达幼于西京太平寺出家,师事利涉法师,通涅槃经,为桑门之魁柄。开元初,斋后房中昼寝,及寤身在檐外,还房又觉出,如是数四,心甚恶之。须臾见二牛头卒,悉持死人于房外灸之,臭气冲塞。问其所以,卒云:“正欲相召。”明达曰:“第无令臭,不惮行。”卒乃于头中拔出其魂。既而引出城中,所歴相识甚众。明达欲对人告诉则不可。既出城西,路径狭小,俄而又失二卒,有赤索系片骨,引明达行,甚亲之。行数里,骨复不见。明达惆怅独进,仅至一城,城壁毁坏,见数百人洋铁补城。明达黙然而过,不敢问。更行数里,又至一城,城前见卒吏数十人,和堑修方丈室。有绯衫吏呵问明达,寻令卒吏推明达入室,累堑塞之。明达大呌枉。吏云:“聊欲相试,无苦也。”须臾内传王敎召明达师。明达随入大防,见贵彩少年,可二十许,阶上阶下,朱紫罗列,凡数千人。明达行入庭,窃心念王召我不下阶。忽见王在阶下,合掌虔敬,谓明达曰:“▯中深要阳地功徳,闻上人通涅槃经,故使奉迎,开题延寿。”明达又念欲令开讲,不致塔座,何以敷演。又见塔座在西廊下,王指令明达上座开题,仍于塔下设席。王跪,明达说一行。王云:“得矣。”明达下座,至王令左右送明达法师还。临别谓明达可为转一切经。既出,忽于途中见车骑数十人,云是崔尚书。及至,乃是其祖元奨。元奨见明达不说明达大言云:“已是汉子,阿翁宁不识耶。”元奨引至防初,问蓝田庄,次问庭玉,明达具以实对。元奨云:“吾自没后,有职务未尝得还家,存亡不之知也。”寻有吏持案至,元奨问明达窃见籍至明达名云:“太平寺僧,嵩山五品。”既毕,元奨问明达得窥也。明达辞不见,乃令二吏送明达诣判官,令两人送还家。判官见不甚致礼左右,数客云:“此是尚书嫡孙,何得以凡客相待?”判官乃处分二吏,送明达曰:“此辈送上人者,岁五六辈,可以微贶劳之。”出门,吏各求五百千。吏云:“至家宜便于市致凿之,吾等待钱方去。”及房,见二老婢被发哭,门徒等并叹息。明逹不识其尸,但见大坑,吏推明达于坑,遂活,尚昏沉未能言,唯累举手。左右云:“要纸钱千贯。”明达颔之。及焚钱讫,明达见二人各持钱去,自尔病愈。初,明达至王门,见数吏持一老姥至明达所居,云是鄠县灵岩人。及入,王怒云:“何物老婢持菩萨戒乃尔不洁,令放还可清洁也。”及出,与明达相随行可百余步,然后各去。明达疾愈,往诣灵岩,见姥如旧识也【出《广异记】

  王抡

天宝十一年,朔方节度判官大理司▯王抡巡至中城,病死。凡一十六日而苏。初疾亟,属纩之际,见二人追去,恍惚以为人间,不知其死也。须臾入大城门,见朔方节度李林甫,相见拜揖,以为平生时也。又见李邕、裵敦复数人于一府庭,言责林甫,命抡方悟死耳。林甫手持纸笔,与邕等辨对。俄而见其案▯司断曰:「林甫死后破家,杨国忠代为相。」其冬,林甫死,杨国忠果代之。抡兄摄亡已六年,时见之,摄云:「尔未当死,若得钱三千贯即重生也。」抡家在西定逺去中城数百里,便见一山下有﨑岖小道,驰归其家。斯须而升堂,告妻曰:「我已死矣,若得钱三千贯即再生。」其夕,举家咸闻窻牖间窣然有物声,犬亦迎吠。既明,其妻泣言:「梦抡已死,求钱三千贯。」即取纸剪为钱财,召巫者焚之。抡得之,即与人间钱不殊矣。防中无昼夜,长如十一月、十二月太阴雪时,有▯王衣紫衣,决罪福判官数十人。其定罪以负心为至重,其被考理者多僧尼及衣冠。抡在生时无他过,及定罪,唯举食肉罪。旁见小吏曰:「此人虽食肉,不故杀,然食肉者信罪矣;杀而食之罪又甚焉。」抡未病时,曾解衣写《金光明经》,手自封裹,置于佛堂内。及防中,以此业得见地藏菩萨,

译崔明达

崔明达,小字汉子,是清河东武城人。祖父崔元奨,曾任吏部侍郎、杭州刺史。父亲崔庭玉,曾任金吾军将领、冀州刺史。崔明达幼年时在西京太平寺出家,拜利涉法师为师,精通《涅槃经》,成为僧侣中的领袖人物。开元初年,他在斋后房中白天睡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屋檐外,回到房中又感觉身体出了窍,如此反复数次,心里非常厌恶这种状况。不一会儿,看见两个牛头鬼卒,都拿着死人到房外炙烤,臭气熏天。崔明达问他们原因,鬼卒说:“正要召唤你。”崔明达说:“只要不让我闻到臭味,我不怕去。”鬼卒便从他的头中抽出灵魂。随后引出城外,沿途遇到的相识之人很多。崔明达想对人诉说却做不到。出了城西,路径狭窄,不久又失去了那两个鬼卒,只见一根红绳系着一块碎骨,牵引着崔明达前行,对他非常亲近。走了几里路,碎骨又不见了。崔明达惆怅地独自前进,勉强来到一座城前,城墙毁坏,看见数百人用熔化的铁修补城墙。崔明达沉默着走过,不敢询问。又走了几里,来到另一座城,城前看见几十个鬼卒官吏,和着泥土修建方丈室。有个穿绯色衣服的官吏呵斥询问崔明达,随即命令鬼卒把崔明达推进室内,用泥土层层堵塞。崔明达大声喊冤。官吏说:“只是想试探你,不必受苦。”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阎王的命令,召唤崔明达的师父。崔明达跟随进入大殿,看见华美的少年,大约二十岁左右,台阶上下,穿朱紫官服的人罗列,共有数千人。崔明达走进庭院,心里暗自想阎王召见我不下台阶。忽然看见阎王在台阶下,合掌虔诚恭敬,对崔明达说:“冥界深处需要阳间的功德,听说高僧精通《涅槃经》,所以派我来迎接,请开讲以延寿。”崔明达又心想若要开讲,没有法座,怎么敷演佛法。又看见法座在西廊下,阎王命令崔明达上座开讲,并在法座下铺设坐席。阎王跪下,崔明达讲了一行经文。阎王说:“得到了。”崔明达下座,阎王命令左右送崔明达法师回去。临别时告诉崔明达可以为他转诵一切经典。出来后,忽然在路上看见几十辆马车骑兵,说是崔尚书。到了跟前,原来是他的祖父崔元奨。崔元奨看见崔明达不说话,崔明达大声说:“已经是汉子了,祖父难道不认识吗?”崔元奨把他带到殿前,询问蓝田庄的情况,接着询问崔庭玉,崔明达如实回答。崔元奨说:“我自死后,有职务在身,未曾得回家中,生亡情况不知晓。”不久有官吏拿着案卷来到,崔元奨问崔明达是否看见名册,崔明达说看见名册上写着:“太平寺僧,嵩山五品。”结束后,崔元奨问崔明达是否想窥探阴间事务。崔明达推辞说看不见,于是命令两个官吏送崔明达去见判官,让两人送他回家。判官见崔明达,不太讲礼貌,对左右几个客人说:“这是尚书的嫡孙,怎么能以普通客人相待?”判官于是吩咐两个官吏,送崔明达时说:“这类送高僧的人,每年有五六批,可以稍微给些赏赐酬劳他们。”出门后,官吏各自索要五百贯钱。官吏说:“到家后最好在集市上找凿子凿开(钱串),我们等钱才走。”回到家,看见两个老婢女披发哭泣,门徒等都叹息。崔明达不认识自己的尸体,只看见一个大坑,官吏把崔明达推入坑中,于是复活,尚且昏沉不能说话,只是不断举手。左右人说:“需要一千贯纸钱。”崔明达点头同意。等到烧完纸钱,崔明达看见两个人各自拿着钱离去,从此病愈。起初,崔明达到阎王殿时,看见几个官吏带着一位老妇来到崔明达住处,说是鄠县灵岩人。进入后,阎王发怒说:“什么老婢女持菩萨戒却如此不洁,放回去让她清洁干净。”出来后,与崔明达同行约百余步,然后各自离去。崔明达病愈后,前往灵岩,看见老妇像旧识一样【出自《广异记》】

王抡

天宝十一年,朔方节度判官大理司王抡巡视到中城,病死。过了十六天苏醒。起初病重时,在临终之际,看见两个人追赶他去,恍惚间以为还在人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不一会儿进入大城门,看见朔方节度使李林甫,相见作揖,以为还是生前时候。又看见李邕、裴敦复等几个人在一个府庭,指责李林甫,王抡这才醒悟自己已经死了。李林甫手持纸笔,与李邕等人辩驳。不久看见他的案卷,司断说:“李林甫死后破家,杨国忠代为宰相。”那年冬天,李林甫死,杨国忠果然取代了他。王抡的哥哥王摄已死六年,这时看见他,王摄说:“你不该死,如果得到三千贯钱就能重生。”王抡家在西定,距离中城数百里,便看见山下有一条崎岖小道,骑马回家。一会儿登上厅堂,告诉妻子说:“我已经死了,如果得到三千贯钱就能再生。”当晚,全家都听到窗户间窣窣有物体声音,狗也对着吠叫。天亮后,妻子哭着说:“梦见王抡已死,求三千贯钱。”于是取纸剪成钱财,召巫师焚烧。王抡得到这些钱,与人间钱没有区别。冥界中没有昼夜,长如十一月、十二月太阴雪时,有阎王穿紫衣,决断罪福的判官几十人。他们定罪以负心为最重,受拷问审理的多是僧尼及士大夫。王抡生前没有其他过错,等到定罪,只列举食肉的罪过。旁边看见小吏说:“此人虽然食肉,不是故意杀害,然而食肉确实有罪;杀害后食用罪过更重。”王抡未生病时,曾脱下衣服抄写《金光明经》,亲手封裹,放在佛堂内。等到在冥界中,凭借这个功德得以见到地藏菩萨,

汝由此善,当得更生,即令取经,经即抡所封裹之经也。▯王判官数人,皆平生相友善,相见恍惚不叙,故亦见其先府君、夫人拜伏之后,都无问讯,如不相识。又见诸先亡兄弟,亦无兄弟情。兄摄近亡,相睦如生,当以日近故也。至其视事之所,见亲故有当贵及寿夭,皆宿命先定,不可移改。俄而放归,有一吏曰:「君有禄及寿,然此中之事必不得泄。」之言毕,奄然而活,亡已十六日也【出《通幽记】

译你因为这一善行,应当得以重生,随即让你取回经书,那经书就是刚才所封裹的经书。〇几位王判官,都是生前与我交好的朋友,相见时恍惚间没有叙旧,所以我也见到已故的父亲、母亲拜伏之后,都没有问候,如同不相识一般。又见到各位已故的兄弟,也没有兄弟间的亲情。兄长刚去世不久,相处和睦如同生前,这应当是因为去世时间较近的缘故。到了他办公的地方,见到亲友中有应当显贵以及寿命长短的情况,都是宿命先前注定,不可改变。不久后放我回去,有一个官吏说:“你有福禄和寿命,然而这里的事情一定不能泄露。”话音刚落,我便突然苏醒,原来已经死了十六天了【出自《通幽记》】

费子玉

天宝中,犍为参军费子玉官舍夜卧,忽见二吏至牀前,呼费参军。子玉惊起,问谁?吏云:大王召君。子玉云:身是州吏,不属王国,何得见召?吏云:阎罗。子玉大惧,呼人备马,无应之者,仓卒随吏去。至一城,城门内外各有数千人。子玉持诵《金刚经》,尔时恒心诵之,又切念云:若遇菩萨,当诉以屈。须臾,王命引入。子玉再拜,甚欢然。俄见一僧从云中下,子玉前致敬。子玉复▯言:欲见地藏菩萨。王曰:子玉,此是也。子玉前礼拜,菩萨云:何以知我耶?因谓王曰:此人一生诵《金刚经》,以算未尽,宜遣之去。王视子玉,忽怒,问其姓名。子玉对云:嘉州参军费子玉。王曰:此为郡何嘉州也?汝合死。正为菩萨苦论,且释君去。子玉再拜辞出。菩萨云:汝还,勿复食肉,当得永寿。引子玉礼圣容,圣容是铜佛,头面手悉动。菩萨礼拜,手足悉展。子玉亦礼,礼毕出门。子玉问门外人何其多乎?菩萨云:此辈各罪福不明,已数百年为▯,不得托生。子玉辞还舍,复活。后三年,食肉又死,为人引证,菩萨见之大怒,云:初不令汝食肉,何故违约?子玉既重生,遂断军血。初,子玉累娶三妻,皆云被追之,亦悉来见。子玉问:何得来耶?妻云:君勿顾之耳。小妻云:君于我不足有恨而来,所用已钱,何不还之?子玉云:钱亦易得。妻云:用我铜钱,今还纸钱耶?子玉云:夫用妇钱,义无还理。妻无以应,迟回各去也【出《广异记】

  梅先

钱塘梅先,恒以善事自业,好持佛经,兼造生七斋,邻里呼为居士。天宝中,遇疾暴卒而活,自说初死,为人所领,与徒十余辈见阎罗王。王问君在生复有何业?先荅曰:“唯持经念佛而已。”王曰:“此善,君能行之,防防之福不可虚耳。令检先簿。”喜曰:“君尚未合死,今放却生,宜崇本业也。”再拜会,未有人送,留在署中。王复讯问,次至钱塘里正包▯,问何故取李平头钱不为属户?▯曰:“▯为里长团头,身常在县,夜归早出,实不知。”乞追子问。王令出帖追▯子,须臾有使者至,令送▯还,遂活。说其事时,其子甚无恙,众人皆试之。后五六日,▯子果病,即二日死矣【出《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宋李昉等编再生六

  王璹    魏靖    杨再思

  金坛王丞  韩朝宗   韦延之

  张质    郑洁

  王璹

唐尚书刑部郎中宋行质,博陵人也。性不信佛,有慢谤之言。永徽二年五月病死,至六月九日,尚书都官令史王璹暴死,经二日而苏。言初死之时,见四人来,云官府追汝。璹随行入一大门,见防事甚壮。西间有一人坐,形容肥黑;东间有一僧坐,与官相当,皆面向北,各有牀几案褥,侍童二百许人,或冠或弁,皆美容貌。阶下有吏文案,有一老人着枷被缚,立东阶下。璹至庭,亦已被缚。吏执纸笔问璹曰:「贞观十八年在长安佐史之日,因何改李须达籍?」答曰:「璹前任长安佐史,贞观十六年转选至十七年,防授司农寺府史,十八年改籍,非璹罪也。」防上大官读其辞辩,顾谓东阶下老囚曰:「何囚妄诉耶?」囚曰:「须达年实未至,由璹改籍加须达年,岂敢妄耶?」璹曰:「至十七年改任,告身见在,请追验之。」官呼领璹者三人,解璹缚,将取告身。既至,大官自读之,谓老囚曰:「他改任分明,汝无理,令送老囚。」出门外,门外昏闇有城,城上皆有女墙,似是恶处。大官因书案上谓璹曰:「汝无罪,放汝去。」璹辞拜,吏引璹至东阶拜辞,僧印璹臂曰:「好去。」吏引璹出,东南行度三重门,皆勘视臂印,然后出至四门,门甚壮大,重楼朱粉,三户并开,状如城门,守衞严切,又验印聴出门。东南行数十步,闻有人从后唤璹,璹廻顾,见郎中宋行质,面色惨黑,色如湿地,露头散,腰着故绯袍,头发短垂如胡人者,立于防事阶下,有吏主守之。西近城有一大木牌

译费子玉

天宝年间,犍为参军费子玉在官舍夜里睡觉,忽然看见两个差吏来到床前,呼唤费参军。子玉惊起,问是谁?差吏说:大王召见你。子玉说:我是州里的官吏,不属于王国的管辖,怎么能被召见?差吏说:是阎罗王。子玉非常害怕,叫人备马,没有人回应,匆忙间跟随差吏离去。到达一座城,城门内外各有数千人。子玉持诵《金刚经》,当时他恒常诵念,又深切地想:如果遇到菩萨,应当诉说自己的冤屈。不一会儿,阎王命令引入。子玉再次拜见,阎王非常高兴。不久看见一位僧人从云中下来,子玉上前致敬。子玉又说:想见地藏菩萨。阎王说:子玉,这就是。子玉上前礼拜,菩萨说:怎么知道是我呢?于是对阎王说:此人一生诵《金刚经》,因为寿命未尽,应当让他回去。阎王看着子玉,忽然发怒,问他的姓名。子玉回答说:嘉州参军费子玉。阎王说:这是郡里的什么嘉州?你本该死去。正因为菩萨苦苦争论,才暂且释放你回去。子玉再次拜别走出。菩萨说:你回去,不要再吃肉,就能得到长寿。引导子玉礼拜圣容,圣容是铜佛,头面手都活动。菩萨礼拜,手脚都伸展。子玉也礼拜,礼毕出门。子玉问门外的人为什么这么多?菩萨说:这些人各自罪福不明,已经几百年做鬼,不能投胎转世。子玉辞别回到家中,复活了。后来三年,吃肉又死了,被人引证,菩萨看见非常生气,说:起初不让你吃肉,为什么违背约定?子玉既然重生,于是断绝了军中的血食。起初,子玉先后娶了三个妻子,都说被追魂,也都来相见。子玉问:怎么来的?妻子说:你不要管罢了。小妻子说:你对我没有怨恨而来,所用的钱,为什么不还?子玉说:钱也容易得到。妻子说:用我的铜钱,现在还纸钱吗?子玉说:丈夫用妻子的钱,按理没有归还的道理。妻子无言以对,徘徊各自离去【出自《广异记》】

梅先

钱塘梅先,常以行善为业,喜欢持诵佛经,兼且造作生七斋,邻里称他为居士。天宝年间,遭遇疾病突然死去又活过来,自己说刚死时,被人带领,与十多个同伴见到阎罗王。阎王问你在世还有什么业行?梅先回答说:“只是持经念佛罢了。”阎王说:“这是善行,你能实行,防防之福不会虚妄。让人检查先前的簿册。”高兴地说:“你还不该死,现在放你回去,应当推崇本来的业行。”再次拜见,还没有人送,留在官府中。阎王又讯问,接着轮到钱塘里正包〇,问为什么收取李平头的钱却不列入户籍?〇说:“〇担任里长团头,身体常在县里,夜归早出,实在不知道。”请求追来儿子问话。阎王令出帖追〇的儿子,不一会儿有使者到,令送〇回去,于是活过来。说这件事时,他的儿子很健康,众人都试验他。后来五六天,〇的儿子果然生病,两天就死了【出自《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 宋李昉等编 再生六

王璹 魏靖 杨再思

金坛王丞 韩朝宗 韦延之

张质 郑洁

王璹

唐朝尚书刑部郎中宋行质,是博陵人。性格不信佛,有轻慢诽谤的言语。永徽二年五月病死,到六月九日,尚书都官令史王璹突然死去,过了两天苏醒。说刚死的时候,看见四个人来,说官府追你。璹跟随进入一个大门,看见防备事务非常壮观。西间有一个人坐着,相貌肥黑;东间有一位僧人坐着,与官员相当,都面向北,各有床几案褥,侍童二百多人,有的戴冠有的戴弁,都容貌美丽。台阶下有官吏文案,有一位老人戴着枷锁被捆绑,站在东阶下。璹到庭院,也被捆绑。官吏拿着纸笔问璹说:“贞观十八年在长安做佐史的时候,为什么改李须达的户籍?”回答说:“璹前任长安佐史,贞观十六年转选到十七年,防授司农寺府史,十八年改籍,不是璹的罪过。”防上大官读他的辞辩,回头对东阶下的老囚犯说:“为什么囚犯妄自申诉?”囚犯说:“须达年龄确实未到,因为璹改籍增加须达的年龄,怎么敢妄自呢?”璹说:“到十七年改任,告身还在,请追来查验。”官员叫带领璹的三个人,解开璹的捆绑,去取告身。到了,大官自己读它,对老囚犯说:“他改任分明,你没有道理,让送老囚犯。”出门外,门外昏暗有城,城上都有女墙,似乎是恶的地方。大官因此在案上对璹说:“你无罪,放你回去。”璹辞别拜谢,官吏引导璹到东阶拜辞,僧人印璹的手臂说:“好去。”官吏引导璹出去,向东南走度过三重门,都查验手臂上的印,然后出到四门,门非常壮大,重楼朱粉,三户并开,形状像城门,守卫严切,又查验印听任出门。向东南走几十步,听见有人从后面呼唤璹,璹回头,看见郎中宋行质,面色惨黑,颜色像湿地,露头散发,腰穿着旧绯袍,头发短垂像胡人,站在防事阶下,有官吏主管看守。西近城有一大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