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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十六

太平广记卷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5–65 段

太平广记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十六

  神仙十六

  杜子春   张老

  杜子春

杜子春者,葢周隋间人,少落拓不事家产,然以志气间旷,纵酒间游,资产荡尽,投于亲故,皆以不事事见弃。方冬,衣破腹空,徒行长安中,日晚未食,彷徨不知所往。于东市西门,饥寒之色可掬,仰天长吁。有一老人策杖于前,问曰:“君子何叹?”春言其心,且愤其亲戚之疎薄也,感激之气发于顔色。老人曰:“几缗则丰用?”子春曰:“三五万则可以活矣。”老人曰:“未也,更言之。”十万,“曰未也”,乃言百万,“亦曰未也”,“曰三百万,乃曰可矣。”于是袖出一缗,曰:“给子今夕明日午时,候子于西市波斯邸,愼无后期。”及时子春往,老人果与钱三百万,不告姓名而去。子春既富,荡心复炽,自以为终身不复覊旅也,乘肥衣轻,会酒徒征丝管,歌舞于倡楼,不复以治生为意。一二年间,稍稍而尽,衣服车马易贵从贱去,马而驴,去驴而徒,倐忽如初。既而复无计,自叹于市门,发声而老人到,握其手曰:“君复如此,奇哉!吾▯复济子,几缗方可?”子春慙不应,老人因逼之,子春愧谢而已。老人曰:“明日午时来前期处。”子春忍愧而往,得钱一千万,未受之初,愤发以为从此谋身治生,石季伦、猗顿小▯耳。钱既入手,心又翻然,纵适之情又却如故。不一二年间,贫过旧日,复遇老人于故处,子春不胜其愧,掩面而走。老人牵裾止之,又曰:“嗟乎拙谋也。”因与三千万,曰:“此而不痊,则子贫在膏肓矣。”子春曰:“吾落拓邪游,生涯罄尽,亲戚豪族无相顾者,独此叟三给我,我何以当之?”因谓老人曰:“吾得此人间之事,可以立孤孀,可以衣食于名敎复圆矣。”感叟深惠,立事之后,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毕,来岁中元见我于老君双桧下。子春以孤孀多寓淮南,遂转资扬州,买良田百顷,郭中起甲第,要路置邸百余间,悉召孤孀分居第中,婚嫁甥侄,迁袝族亲,恩者煦之,讐者复之。既毕事,及期而往,老人者方啸于二桧之阴,遂与登华山云台峰,入四十里余,见一处室,屋严洁非常,人居彩云遥覆,鸾▯飞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药炉,高九尺余,紫焰光发,灼焕窻戸。玉女九人,环炉而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其时日▯暮,老人者不复俗衣,乃黄冠绛帔士也,持白石三丸,酒一巵,遗子春,令速食之。讫,取一虎皮,铺于内西壁,东向而坐,戒曰:「慎勿语,虽尊神、恶▯、夜叉、猛兽、地狱及君之亲属,为所困缚,万苦皆非真实,但当不动不语,宜安心莫惧,终无所苦。当一心念吾所言。」言讫而去。子春视庭,唯一巨瓮,满中贮水而已。道士适去,旌旗戈甲千乘万骑,徧满崖谷,呵叱之声震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军,身长丈余人,马皆着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皆仗劒张弓,直入堂前,呵曰:「汝是何人,敢不避大▯军!」左右竦劒而前,逼问姓名,又问作何物,皆不对。问者大怒,摧斩争射之声如雷,竟不应。▯军者极怒而去。俄而,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蝎万计,哮吼拏攫而争前欲搏噬,或跳过其上。子春神色不动,有顷而散。既而大雨滂澍,雷电晦暝,火轮走其左右,电光掣其前后,目不得开。须臾,庭际水深丈余,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頋,有顷而散。▯军者复来,引牛头狱卒,竒貌▯神,▯大镬汤而置子春前,长枪两叉,四面周匝,传命曰:「肯言姓名即放,不肯言即当心叉取置之镬中。」又不应,因执其妻来拽于阶下,指曰:「言姓名免之。」又不应,及鞭捶流血,或射或斫,或煮或烧,苦不可忍。其妻号哭曰:「诚为陋拙,有辱君子,然幸得执巾栉奉事十余年矣,今为尊▯所执,不胜其苦,不敢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谁无情,君乃忍惜一言,雨泪庭中,且呪

译太平广记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十六

神仙十六

杜子春 张老

杜子春

杜子春大概是周隋年间的人,年轻时放浪不羁,不经营家产,但因为志向气度旷达,纵情饮酒,四处游荡,家产挥霍殆尽,投靠亲戚故旧,都因为不务正业而被抛弃。正值冬天,衣服破烂,饥寒交迫,徒步走在长安城中,天色已晚却还没吃饭,彷徨不知去哪里。在东市西门,他饥寒交迫的神情令人揪心,仰天长叹。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问道:“君子为何叹息?”子春诉说自己的心事,并且愤恨亲戚的疏远淡薄,感激愤慨的神色流露在脸上。老人说:“需要多少钱才能丰足用度?”子春说:“三五万就可以活命了。”老人说:“不够,再说。”子春说:“十万。”老人说:“还不够。”子春说:“百万。”老人说:“还是不够。”子春说:“三百万。”老人这才说:“可以了。”于是从袖中拿出一串钱,说:“给你今晚和明天午时,在西市波斯邸等你,千万不要迟到。”到了时间子春前往,老人果然给了他三百万钱,不告姓名就离开了。子春既然富有,挥霍之心又炽盛起来,自以为终身不再漂泊旅行了,乘着肥马,穿着轻暖的衣服,聚会酒友,征召乐工,在妓院歌舞,不再以经营生计为意。一两年间,钱财渐渐耗尽,衣服车马从贵重变为低贱,从马换成驴,从驴换成步行,忽然间又回到当初的境地。不久又无计可施,在市集门口自叹,刚发出声音老人就到了,握住他的手说:“你又这样,真是奇怪!我再资助你,需要多少钱才行?”子春羞愧不回答,老人于是逼迫他,子春只是羞愧道歉。老人说:“明天午时到先前的地方来。”子春忍着羞愧前往,得到一千万钱,还没接受之初,愤慨发誓从此谋生治业,石崇、猗顿那样的富豪也算不了什么。钱既到手,心思又翻然改变,纵情适意的情形又像以前一样。不到一两年间,贫穷超过往日,又在原来的地方遇到老人,子春羞愧难当,掩面逃跑。老人拉住他的衣襟阻止他,又说:“唉,真是拙劣的谋划啊。”于是给他三千万钱,说:“如果这次还不能痊愈,那么你的贫穷就病入膏肓了。”子春说:“我放浪邪游,生计耗尽,亲戚豪族没有照顾我的,只有这老头三次给我钱,我拿什么来报答他?”于是对老人说:“我得到这人间之事,可以安顿孤寡寡妇,可以衣食供养,使名教得以恢复圆满了。”感激老人深厚的恩惠,立定志向之后,只听老人差遣。老人说:“这是我的心愿。”你治理生计完毕,明年中元节在老君双桧下见我。子春因为孤寡寡妇多寄居在淮南,于是转运资财到扬州,购买良田百顷,在城中建造豪宅,在要道设置邸店百余间,全部召来孤寡寡妇分住在宅第中,婚嫁甥侄,迁徙合葬族亲,恩惠的人温暖他们,仇敌的人报复他们。事情完毕后,到了期限前往,老人正在两棵桧树的树荫下长啸,于是和他登上华山云台峰,进入四十多里,见到一处屋室,房屋严整洁净非常,人居住在彩云遥覆之下,鸾鸟飞翔。其上有正堂,中有药炉,高九尺多,紫色火焰光芒发出,灼热辉煌照耀窗户。九个玉女,环绕药炉站立,青龙白虎分别占据前后。当时天色已晚,老人不再穿俗世衣服,而是黄冠红披的道士,拿着三颗白石丸,一杯酒,送给子春,让他迅速吃下。吃完后,取一张虎皮,铺在内室西壁,面朝东坐着,告诫说:“千万不要说话,即使是尊神、恶鬼、夜叉、猛兽、地狱以及你的亲属,被所困缚,万般痛苦都不是真实的,只要不动不说话,应当安心不要恐惧,终究不会受苦。应当一心念我所说的话。”说完就离开了。子春看庭院,只有一个大瓮,里面装满水而已。道士刚离开,旌旗戈甲千乘万骑,遍布崖谷,呵斥之声震动天地。有一人称大军,身长丈余,马都穿着金甲,光芒射人,亲卫数百人,都拿着剑张着弓,直入堂前,呵斥说:“你是什么人,敢不避让大军!”左右持剑上前,逼问姓名,又问做什么的,都不回答。问的人大怒,摧斩争射之声如雷,竟然不回答。大军者极怒而去。不久,猛虎、毒龙、狻猊、狮子、蝮蛇蝎子数以万计,哮吼抓攫争相上前想要搏噬,有的跳过他身上。子春神色不动,过了一会儿散去。接着大雨滂沱,雷电昏暗,火轮在他左右奔走,电光在他前后闪烁,眼睛无法睁开。须臾之间,庭院水深丈余,流电吼雷,势若山川开破,不可制止。瞬息之间,波及座位下。子春端坐不顾,过了一会儿散去。大军者又来了,引来牛头狱卒,奇貌鬼神,大镬汤放在子春面前,长枪两叉,四面周匝,传命说:“肯说姓名就放,不肯说就当心叉取放在镬中。”又不回答,于是抓着他的妻子来拽在阶下,指着说:“说姓名就免她。”又不回答,等到鞭打流血,有的射有的砍,有的煮有的烧,痛苦不可忍受。他的妻子号哭说:“确实因为陋拙,有辱君子,但幸得执巾栉侍奉十余年了,现在被尊神所执,不胜其苦,不敢望君匍匐拜乞,但得公一言,即全性命矣。”人谁无情,君乃忍惜一言,雨泪庭中,且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