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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太平广记四十一

太平广记卷四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6–149 段

出▯恠録】

  章仇兼琼

章仇兼琼尚书镇西川,常令左右搜访道术士。有一鬻酒者,酒胜其党,又不急于利,赊贷甚众。每有纱帽藜杖四人来饮酒,皆至数斗,积债十余石,即并还之,谈谐笑谑,酣畅而去。其话言爱説孙思邈,又云此小儿有何所防?或报章仇公,乃遣亲吏候其半醉,前拜言曰:“尚书令传语,某苦心修学,知仙官在此,欲候起居,不知俯赐许否?”四人不顾,酣乐如旧。逡巡问酒家曰:“适饮酒几斗?”曰:“一石。”皆拍掌笑,太多。言讫不离席上,已不见矣。使者具报章仇公,公遂专令探伺。自后月余不至。一日又来,章仇公遂潜驾往诣,从者三四人。公服至前,跃出载拜,公自称姓名,相顾徐起,唯柴烬四枚在于坐前,不复见矣。时▯宗好道,章仇公遂奏其事,诏召孙公问之。公曰:“此太白酒星耳,仙格絶髙,每游人间,饮酒处处皆至,尤乐蜀中。”自后更令寻访,絶无踪迹【出逸史】

译出自《怪录》

章仇兼琼任尚书镇守西川时,常命令身边的人搜访修道术士。有一个卖酒的人,他的酒比同行都好,又不急于求利,赊账给很多人。每当有四人戴着纱帽、拄着藜杖来喝酒,都能喝到数斗,累积的债务有十余石,随即一并还清,谈笑风生,尽兴而去。他们谈话时喜爱谈论孙思邈,又说:“这小儿有什么好防备的?”有人将此事报告给章仇兼琼,章仇便派遣亲信官吏等到他们半醉时,上前拜见说道:“尚书让我传话,他苦心修学,知道仙官在此,想问候起居,不知您是否赏光允许?”四人不予理睬,依旧酣畅欢乐。不久,他们问酒家说:“刚才喝了几斗酒?”酒家说:“一石。”四人都拍手大笑,说太多了。话音刚落,他们还没离开座位,就已经不见了。使者将情况详细报告给章仇兼琼,章仇于是专门派人探听监视。此后一个多月他们没来。一天他们又来了,章仇兼琼便悄悄乘车前往拜访,随从只有三四人。章仇穿着官服走到面前,跳下车拜了两拜,章仇自报姓名,四人互相看了看,慢慢起身,只见座位前剩下四枚柴火灰烬,再也看不到他们了。当时玄宗皇帝喜好道教,章仇兼琼便将此事上奏,皇帝下诏召见孙思邈询问此事。孙思邈说:“这是太白酒星,仙格极高,每次游历人间,饮酒之处到处都去,尤其喜欢蜀中。”此后又命令寻访,却毫无踪迹。出自《逸史》

石巨

石巨者,胡人也,居幽州,性好服食。大厯中,遇疾百余日,形体羸瘦,而神气不衰。忽谓其子曰:“河桥有卜人,可蹔屈致问之。”子还云:“初无卜人,但一老姥尔。”巨云:“正此可召。”子延之至舍,巨卧堂前纸槅中,姥径造巨所,言甚细密。巨子在外听之,不闻。良久,姥去。后数日,旦有白鹤从空中下,穿巨纸槅入巨所,和鸣食顷,俄升空中,化一白鹤飞去。巨子往视之,不复见。巨子便随鹤而去,至城东大墩上,见大白鹤数十相随上天,冉冉而灭。长史李怀仙召其子问其事,具答云然。怀仙不信,谓其子曰:“此是妖讹,事必汝父得仙。吾境内苦旱,当为致雨,不雨杀汝。”子归焚香上陈。怀仙使金叅军赍酒脯至巨宅致祭,其日大雨,远近皆足。怀仙以所求灵验,乃于巨宅立庙,歳时享祀焉【出《广异记】

  李山人

李中丞汶在朝日,好术士。时李山人寓居门馆,汶敬之。汶有子数人,其长曰元允,先与襄阳韦氏结婚,乃自京之襄阳,远就嘉防。发后,山人白汶曰:“贤郎有厄,某能相救,只要少时不交人事,以图静处。”汶许之。山人别居良久,出曰:“贤郎厄已过,然所乘马死,从者毙其一身,少见血,余无大损。”汶疑信半之,乃使人至襄州沿路侦候。使廻得信云:“中道过大桥,桥坏,马死,奴毙,身为横木决破颐颔间少许出血,寻即平复。”公叹异之。后忽辞云:“某久此为客,将有没化之期,但益怅然。”汶曰:“何忽若是?”曰:“运数且尔,亦当委顺。”汶曰:“然,可少留乎?”曰:“可。”汶固留之。月余,又云:“欲遂前期。”汶又留半月,曰:“此须去矣。”乃晨起与汶诀别。其后诸相识人家,皆云同日见李山人来吿别。初别时曰:“某有少事欲言之于第三郎君。”问何事,乃云:“十五年后于昆明池边见人家小儿颊有疵者,即某身也。”乃行,其后亦不知所之【出《原化记】

  陶尹二君

唐大中初,有陶太白、尹子虚二老人相契为友,多游嵩、华二峰,采松脂、茯苓为业。二人因携酿醖,陟芙蓉峰,寻异境,憇于大松林下。因倾壶饮,闻松梢有二人抚掌笑声。二公起而问曰:“莫非神仙乎?岂不能下降而饮斯一爵?”笑者曰:“吾二人非山精木魅,仆是秦之役夫,彼即秦宫女子。闻君酒馨,颇思一醉,但形体改易,毛发恠异,恐子悸栗,未能便降。子但安心,徐待吾当返穴易衣而至,幸无遽舍我去。”二公曰:“敬闻命矣。”遂久伺之。忽松下见一丈夫,古服俨雅,一女子,鬟髻防衣俱至。二公拜谒,忻然还坐。顷之,陶君啓:“神仙何代?人何以至此?既获拜侍,愿袪未悟。”古丈夫曰:“余秦之役夫也,家本秦人。及稍成童,值始皇帝好神仙术,求不死药,因为徐福所惑,搜童男童女干人,将之海岛。余为童子,乃在其选,但见鲸涛蹙雪,蜃阁排空,石桥之柱欹危,蓬岫之烟杳▯,恐葬鱼腹,犹贪雀生于难厄之中,遂出奇计,因脱斯祸,归而易姓,业儒。不数年中,又遭始皇煨烬典坟,坑杀儒士,搢绅泣血,▯绂悲号。余当此时,复在其数,时于危惧之中,又出奇计,乃脱斯苦,又改姓氏为板筑夫。又遭秦皇歘信妖妄,遂筑长城,西起临洮,东之海曲,陇鴈悲昼,塞云咽空,乡关之思,魂飘砂碛之劳,力竭堕趾,伤骨防雪,触氷。余为役夫,复在其数,遂于辛勤之中,又出奇计,得脱斯难,又改姓氏而业工。乃属秦皇帝崩,穿凿骊山,大修茔域,玉墀金砌,珠树琼枝,绮殿锦宫,云楼霞阁,工人匠石尽闭幽隧。余为工匠,复在数中,又出奇谋,得脱斯苦。凡四设权奇之计,俱脱大祸,知不遇世,遂逃此山,食松脂、木实,乃得延龄耳。”此毛女者,乃秦之宫人,同为殉者,余乃同与脱骊山之祸,共匿于此,不知于今经几甲子耶?二子曰:“秦于今世,继正统者九代,千余年,兴亡之事,不可厯数。”二公遂俱稽颡曰:余二小子,幸遇大仙,多刼因依,使今谐遇。金丹大药

译石巨

石巨是胡人,居住在幽州,生性喜好服食丹药。大历年间,他患病百余日,身体消瘦,但精神气色并不衰弱。忽然对他的儿子说:“河桥那里有个占卜的人,可以暂时屈尊去请他来问问。”儿子回来回答说:“起初没有占卜的人,只有一个老妇人罢了。”石巨说:“正是这个人可以召来。”儿子就把她请到家,石巨躺在堂前的纸窗格子里,老妇人径直来到石巨所在的地方,说话非常细密。石巨的儿子在外面听着,却听不见。过了很久,老妇人离去。几天后,早晨有一只白鹤从空中飞下,穿过石巨的纸窗格进入他所在的地方,和鸣进食约一顿饭的功夫,随即升上空中,化作一只白鹤飞走了。石巨的儿子前去查看,不再见到石巨。石巨的儿子便跟随白鹤而去,到城东的大土墩上,看见几十只大白鹤相随飞向天空,缓缓消失。长史李怀仙召来石巨的儿子询问此事,儿子详细地回答如上。李怀仙不相信,对石巨的儿子说:“这是妖邪之事,必定是你父亲得道成仙了。我境内正苦于旱灾,应当让他求雨,如果不降雨就杀了你。”儿子回去焚香向上陈述。李怀仙派金叅军带着酒肉到石巨家祭祀,当天大雨倾盆,远近雨水充足。李怀仙因为所求灵验,于是在石巨家立庙,每年按时祭祀【出自《广异记》】

李山人

李中丞李汶在朝廷任职时,喜好术士。当时李山人寄居在他的门馆,李汶敬重他。李汶有几个儿子,长子叫元允,先前与襄阳韦氏定亲,于是从京城前往襄阳,远赴佳期。出发后,李山人告诉李汶说:“令郎有灾厄,我能相救,只要稍时不与人交往,以便图谋静处。”李汶答应了他。李山人另居许久,出来说道:“令郎的灾厄已过,但所骑的马死了,随从死了一个,身上稍微见血,其余没有大损。”李汶半信半疑,于是派人到襄州沿路侦候。使者回来得到消息说:“中途经过大桥,桥坏了,马死了,奴仆死了,本人被横木撞破脸颊下巴间少许出血,随即平复。”李汶感叹惊异。后来李山人忽然辞别说:“我长久在此做客,将有死亡之期,只是心中怅然。”李汶说:“为何忽然如此?”李山人说:“运数如此,也应当顺从。”李汶说:“是这样,可以稍留吗?”李山人说:“可以。”李汶坚决挽留他。一个多月后,李山人又说:“想要实现之前的辞别。”李汶又挽留半个月,李山人说:“这次必须去了。”于是清晨起来与李汶诀别。此后各位相识的人家,都说同日看见李山人来告别。当初告别时说:“我有小事想对三郎说。”问什么事,就说:“十五年后在昆明池边看见人家小孩脸颊有瑕疵的,就是我本人。”于是离去,此后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出自《原化记》】

陶尹二君

唐大中初年,有陶太白、尹子虚两位老人相契为友,多游嵩山、华山二峰,以采集松脂、茯苓为业。二人因携带酒酿,登上芙蓉峰,寻找奇异境界,停歇在大松林下。于是倾壶饮酒,听见松梢有两人抚掌笑声。两位老人起身问道:“莫非是神仙吗?难道不能下降来饮这一爵酒吗?”笑者说:“我们二人不是山精木魅,我是秦朝的役夫,那位就是秦宫女子。闻到你们酒香,颇想一醉,只是形体改变,毛发怪异,恐怕你们惊惧战栗,未能立即下降。你们只要安心,慢慢等待我返回洞穴换衣而至,幸勿匆忙舍我而去。”两位老人说:“恭敬听从命令。”于是长久等待。忽然松下看见一男子,穿着古雅严整的衣服,一女子,发髻服饰俱至。两位老人拜谒,欣喜地重新坐下。不久,陶君启问:“神仙是哪一代人?人如何到此?既然获得拜侍,愿消除未悟之处。”古丈夫说:“我是秦朝的役夫,家本是秦人。等到稍成童,正值始皇帝喜好神仙术,寻求不死药,因为被徐福所惑,搜罗童男童女千人,将他们带到海岛。我作为童子,就在被选之列,只见鲸涛蹙雪,蜃阁排空,石桥的柱子倾斜危险,蓬山的烟雾杳冥,恐怕葬身鱼腹,还在危难之中贪恋雀生,于是出奇计,因此脱此祸,归来后改姓,从事儒业。不几年中,又遭始皇焚烧典籍,坑杀儒士,士大夫泣血,缙绅悲号。我在这个时候,又在其数,当时在危惧之中,又出奇计,于是脱此苦,又改姓氏为板筑夫。又遭秦皇突然相信妖妄,于是修筑长城,西起临洮,东至海曲,陇雁悲昼,塞云咽空,思乡之念,魂飘沙碛之劳,力竭堕趾,伤骨防雪,触冰。我作为役夫,又在其数,于是于辛勤之中,又出奇计,得脱此难,又改姓氏而从事工匠。恰逢秦皇帝崩,穿凿骊山,大修陵墓,玉墀金砌,珠树琼枝,绮殿锦宫,云楼霞阁,工人匠石尽闭幽隧。我作为工匠,又在数中,又出奇谋,得脱此苦。总共四次设权奇之计,都脱大祸,知道不遇世,于是逃此山,食松脂、木实,于是得延龄耳。”这毛女,是秦朝的宫人,同为殉葬者,我于是同与她脱骊山之祸,共匿于此,不知于今经过几甲子呢?二人说:“秦朝至今世,继正统者九代,千余年,兴亡之事,不可历数。”两位老人于是都稽颡说:我们二小子,幸遇大仙,多劫因依,使今谐遇。金丹大药

,可得闻乎?朽骨腐肌,实冀庥防。古丈夫曰:「余本凡人,但能絶其世虑,因食木实,乃得凌虚。嵗久日深,毛发绀緑,不觉生之与死,俗之与仙。鸟兽为隣,猱狖同乐,飞腾自在,云气相随,亡形得形,无性无情。不知金丹大药为何物也。」二公曰:「大仙食木实之法,可得闻乎?」曰:「余初饵栢子,后食松脂,遍体疮疡,膓中痛楚,不及旬朔,肌肤莹滑,毛发泽润。未经数年,凌虚若有梯步,险如履地,飘飘然顺风而翔,皓皓然随云而升,渐混合虚无,潜孚造化。彼之与我,视无二物。凝神而神爽,养气而气清,保守胎根,含藏命▯。天地尚能覆载,云气尚能▯蒸,日月尚能晦明,川岳尚能融结,即余之体,莫能败坏矣。」二公拜曰:「敬闻命矣。」饮将尽,古丈夫折松枝,叩玉壶而吟曰:「饵栢身轻叠嶂间,是非无意到尘寰。冠裳暂备论浮世,一饷云游碧落间。」毛女继和曰:「谁知古是与今非间,蹑青霞逺翠微。箫管秦楼应寂寂,防云空惹薜萝衣。」古丈夫曰:「吾与子邂逅相遇,那无恋恋耶?吾有万嵗松脂,千秋栢子少许,汝可各分饵之,亦应出世。」二公捧受拜荷,以酒吞之。二仙曰:「吾当去矣,善自导养,无令漏泄,伐性使神气暴露于窟舍耳。」二公拜别,但觉超然,莫知其踪去矣。旋见所衣之衣,因风化为花片蝶趐而扬空中。陶尹二公,今巢居莲花峰上,颜脸微红,毛髪尽緑,言语而芳馨满口,履步而尘埃去身。云台观道士往往遇之,亦时细话得道之来由尔【出传奇】

译(前文省略),可以让我听听吗?我这腐朽的骨骸和肌肉,实在希望得到您的庇护和防范。那位古时的男子说:“我原本是凡人,只是能够断绝尘世的杂念,因为食用树木的果实,才得以凌空飞翔。岁月久远,日久天长,毛发变成青绿色,不知不觉间,生与死、凡俗与仙道的界限都已消失。以鸟兽为邻居,与猿猴同享欢乐,飞腾自在,云气相随,无形中得形,无性中无情。不知道金丹大药是什么东西。”两位先生问:“大仙食用木实的方法,可以让我们听听吗?”他说:“我起初服用柏子,后来吃松脂,全身生疮长疡,肠中疼痛难忍,不到十天半月,肌肤就变得晶莹光滑,毛发润泽光亮。没过几年,凌空飞翔好像有阶梯台阶,险峻之处如同踏地一般,飘飘然顺风飞翔,洁白明亮地随云上升,逐渐与虚无混合,潜移默化地契合造化。它们与我,看待起来没有两样。凝聚精神则精神清爽,涵养元气则气息清澄,保守生命的根本,含藏命门。天地尚能覆盖承载,云气尚能蒸腾,日月尚能明暗交替,山川尚能融合凝结,那么我的身体,就不能败坏了。”两位先生拜谢说:“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酒将要喝完时,古时的男子折下松枝,敲击玉壶吟诗道:“服用柏子身体轻盈在层叠的山峦间,是非恩怨无意间来到尘世。暂时穿戴冠服谈论浮世,片刻间云游于碧落之间。”毛女接着和诗道:“谁知道古与今的是非之间,踏着青霞远离翠微。秦楼的箫管应该寂静无声,浮云空惹薜萝衣。”古时的男子说:“我与你们邂逅相遇,哪能不恋恋不舍呢?我有万岁松脂、千秋柏子少许,你们可以各自分服一些,也应该能够超脱尘世。”两位先生捧受拜谢,用酒吞服。两位仙人说:“我们该走了,好好自我导引保养,不要泄露,以免损害本性,使神气暴露在窟穴之中。”两位先生拜别,只觉得超然物外,不知道他们的踪迹去了哪里。随即看见他们所穿的衣服,随着风化为花片和蝶翼在空中飞扬。陶尹两位先生,如今居住在莲花峰上,脸色微红,头发全绿,说话时满口芬芳,行走时尘埃远离身体。云台观的道士常常遇到他们,也时常详细讲述得道的缘由【出自传奇】

许碏

许碏自称髙阳人也,少为进士,累举不第,晚学道于王屋山,周游五岳名山洞府。后从峨眉山经两京,复自襄汴来抵江淮,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罗浮,无不遍厯。到处皆于石厓峭壁人不及处题云:“许碏自峨眉山寻偃月子到此。”覩笔踪者莫不叹其神异,竟莫详偃月子也。后多游庐江间,常醉吟曰:“阆苑花前是醉乡,▯飜王母九霞觞。羣仙拍手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好事者或诘之曰:“我天仙也,方在昆仑就宴失仪见谪。”人皆笑之,以为风狂。后当春景,揷花满头,把花作舞,上酒家楼,醉歌升云飞去【出《续神仙传】

  杨云外

唐干宁中,云安县汉城宫道士杨云外,常以酒自晦,而行止异常。前进士钱若愚甚敬之。一旦斋沐,诣其山观,宿于道斋。翌日,防诚敛袵而白之曰:“师丈,小子凡鄙,神仙之事,虽聆其説,果有之乎?”杨曰:“有之,我即其人也。”若示以飞空蹑虚,履水蹈火,即日有千万人就我,不亦烦防乎?因腾跃上升,冉冉在空中,良久而下。若愚稽颡,自是信有神仙矣【出《北梦▯言】

  杜悰

杜邠公悰为小儿时常至昭应观,与羣儿戏于野。忽有一道士独呼悰,以手摩挲曰:「郎君勤读书,勿与诸儿戏。」指其观曰:「吾居此,颇能相访否?」既去,悰即诣之,但见▯凉,他无所有。独一殿巍然存焉,内有老君像。初道士半面紫黑色,至是详视其像,颇类向所见。道士乃半面为漏雨所淋故也【出《玉泉子】

  南岳真君

南岳道士秦保言,勤于焚修,曾白真君云:“上仙何以须纸钱?有所未谕。”既而夜梦真君曰:“纸钱即防吏所借,我又何须此?”由是岳中益信重之【出《北梦琐言】

  太平广记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十一

  神仙四十一

  薛尊师   王老    黑叟

  刘无名

  薛尊师

薛尊师者,家世荣显。则天末,兄弟数人,皆至二千石。身为阳翟令,而数年间兄弟沦防都尽,遂精心归道,弃官入山,妻儿悉弃。召同志者,唯有邑小胥唐臣愿从之。杖策▯囊,往嵩山口。忽遇一人,自山而出,自云求道之人,姓陈,云知近有仙境。薛遂求问其路。陈曰:「吾有小事,诣都,约三日而廻。廻当奉导,君且于此相待。」薛与唐子止于路口。陈至期而至。陈曰:「但止于此,吾当入山求之,知所诣即来相报。」期以五日。既而过期十日不至。薛曰:「陈生岂相绐乎?吾当自往。」遂縁磴入谷三四十里。忽于路侧见一死人,虎食其半,乃陈山人也。唐子谓尊师曰:「本入山为求长生,今反为虎狼之飡。陈山人尚如此,我独何人?不如归人世以终天年耳。」尊师曰:「吾闻嵩岳本灵仙之地,岂为此害?盖陈山人所以激吾志也。汝归,吾当终至,必也。不幸而死,终无恨焉。」言讫直往。唐亦决意从之。夜即宿于石岩之下,昼则缘磴而行。数日,忽见一岩下长松数百株,中有道士六人,如修药之状。薛遂顶礼求诸道士曰:「吾虽至此,自服药耳,亦无术可以授君。」俄覩一禅室中有一老僧,又礼拜求问,僧亦无言。忽于僧床下见藤蔓縁壁出户,僧指蔓视薛,遂寻蔓出户。其蔓傍岩壁不絶,经两日犹未尽。忽至流泉石室中有道士数人围棋饮酒,其陈山人亦在,笑谓薛曰:「何忽而至?子之志可教也。」遂指授道要,亦见俗人于此伐薪采药不絶。问其所云,终南山紫阁峰下,去长安城七十里。尊师道成后入京,居于昊天观,▯风益振。时唐▯宗皇帝奉道,数召入内礼谒。开元末,时已百余歳,忽吿门人曰:「天帝召我为八威观主。」无病而坐亡,顔色不变。遂于本院中造塔,不塞塔户,每至夜辄召弟子唐君吿以修行之术。后以俗人礼谒烦杂,遂▯塞其塔户。唐君后亦为国师焉【出原化记】

  王老

有王老者,常于西京卖药,累世见之。李司仓者,家在胜业里,知是术士,心恒敬异,待之有加,故王老往来依止李氏,且

译许碏

许碏自称是高阳人,年轻时考进士,多次参加科举都没有考中,晚年到王屋山修道,游遍五岳的名山和洞府。后来从峨眉山经过两京,又从襄阳、汴梁来到江淮地区,茅山、天台、四明、仙都、委羽、武夷、霍桐、罗浮,没有不遍游的。每到一处,都在人迹难至的石崖峭壁上题写:“许碏自峨眉山寻偃月子到此。”看到笔迹的人无不赞叹其神异,却没人知道偃月子是谁。后来他多在庐江一带游历,常常醉后吟诗说:“阆苑花前是醉乡,翻王母九霞觞。群仙拍手嫌轻薄,谪向人间作酒狂。”好事的人有时追问他说:“我是天仙,正在昆仑赴宴,因失礼被贬谪。”人们都笑他,认为他疯癫。后来在春日,他满头插花,手持花朵起舞,登上酒家高楼,醉歌升云飞去【出自《续神仙传》】

杨云外

唐乾宁年间,云安县汉城宫道士杨云外,常常借酒来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行为举止异常。前科举进士钱若愚非常敬重他。有一天,钱若愚斋戒沐浴后,前往他的山观,住在道观里。第二天,钱若愚恭敬地整理衣襟禀告说:“老师,我凡俗鄙陋,关于神仙的事,虽然听过说法,但真的存在吗?”杨云外说:“存在,我就是那样的人。”如果展示腾空飞行、脚踏虚空、履水蹈火的本领,当天就会有千万人来找我,不也很烦乱吗?于是腾空跃起上升,缓缓地在空中,很久才下来。钱若愚叩头,从此相信真有神仙了【出自《北梦琐言》】

杜悰

杜邠公杜悰小时候常到昭应观,和一群孩子在野外玩耍。忽然有一个道士单独呼唤杜悰,用手抚摸他说:“郎君要勤奋读书,不要和孩子们嬉戏。”指着道观说:“我住在这里,你能常来拜访吗?”道士走后,杜悰就去道观,只见空旷凄凉,其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大殿巍然矗立,里面有老君像。起初道士半面紫黑色,这时仔细观看那尊像,很像先前见到的道士。原来道士半面紫黑是因为被漏雨淋湿的缘故【出自《玉泉子》】

南岳真君

南岳道士秦保言,勤于焚香修炼,曾问真君说:“上仙为什么需要纸钱?我不明白。”后来夜里梦见真君说:“纸钱是阴间官吏借用的,我又何须此物?”从此南岳更加信任敬重他【出自《北梦琐言》】

太平广记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四十一

神仙四十一

薛尊师 王老 黑叟

刘无名

薛尊师

薛尊师,家世显赫荣耀。武则天末年,兄弟几人,都做到了二千石的高官。他本人担任阳翟县令,但几年间兄弟都相继去世,于是专心归向道教,弃官入山,连妻儿都抛弃了。召集志同道合的人,只有县里的小吏唐臣愿意跟随他。拄着拐杖,背着行囊,前往嵩山口。忽然遇到一个人,从山里出来,自称是求道之人,姓陈,说知道附近有仙境。薛尊师于是请求询问道路。陈说:“我有小事,要去京城,约定三天后回来。回来时一定为您引导,您暂且在这里等待。”薛尊师和唐臣停在路口。陈到期而至。陈说:“就停在这里,我要进山寻找,知道所在就回来报告。”约定五天。结果过了十天还没到。薛尊师说:“陈生难道欺骗我吗?我应该自己去。”于是沿着石阶进入山谷三四十里。忽然在路边看见一具尸体,被老虎吃了一半,正是陈山人。唐臣对尊师说:“本来入山是为了求长生,现在反而成了虎狼的食物。陈山人尚且如此,我算什么?不如回到人间终老。”尊师说:“我听说嵩岳本是灵仙之地,怎么会有这种祸害?大概是陈山人用来激励我的志向。你回去,我终究要到,必定如此。即使不幸而死,也毫无遗憾。”说完径直前往。唐臣也决意跟随。晚上就宿在石岩下,白天则沿着石阶行走。几天后,忽然看见山岩下长着数百株长松,其中有六个道士,像是在修炼丹药的样子。薛尊师于是顶礼膜拜请求各位道士说:“我虽然到了这里,自己服药罢了,也没有法术可以传授给您。”不久看见一间禅室中有一位老僧,又礼拜求问,僧人也无言。忽然在僧床下看见藤蔓沿着墙壁伸出户外,僧人指着藤蔓给薛看,于是顺着藤蔓走出户外。那藤蔓沿着岩壁不断延伸,经过两天还没走完。忽然到达流泉石室,里面有几位道士在下棋饮酒,那陈山人也在,笑着对薛说:“怎么忽然到了?你的志向可以教导。”于是指点传授道术要领,也看见俗人在这里砍柴采药不断。问他们所说的地方,是终南山紫阁峰下,距离长安城七十里。尊师道成后入京,住在昊天观,道风更加振作。当时唐玄宗皇帝信奉道教,多次召他入内宫礼谒。开元末年,当时已一百多岁,忽然告诉门人说:“天帝召我担任八威观主。”无病而坐化,脸色不变。于是在本院中建造塔,不封闭塔门,每到夜里就召弟子唐君告诉他修行之术。后来因为俗人礼谒烦杂,于是封闭了塔门。唐君后来也成为国师【出自《原化记》】

王老

有个王老,常在西京卖药,几代人见过他。李司仓,家在胜业里,知道他是术士,心里常敬重奇异,对待他格外优待,所以王老往来依附李家,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