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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平广记二十四

太平广记卷二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0–93 段

晋王惧而遣之,少选又复其旧。唐髙祖之龙潜,逺知尝密陈符命。武徳中,秦王世民与幕属房▯龄微服以谒逺知。逺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太宗因以实告,逺知曰:“方作太平天子,愿自爱也。”太宗登极,将加重位,固请归山。贞观九年,润州茅山置太平观,并度二七人,降玺书慰勉。之后谓弟子潘师正曰:“见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升天,今见召为少室山伯。”将行在,即翌日沐浴加冠衣,焚香而卒,年一百二十六歳,谥曰升▯先生云【出《谈賔录】

译晋王害怕,便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他原来的待遇。唐高祖李渊尚未登基时,李淳风曾秘密向他陈述天命征兆。武德年间,秦王李世民与幕僚房玄龄微服私访去拜见李淳风。李淳风迎上前来说:“这里有一位圣人,莫非是秦王吗?”太宗于是如实相告,李淳风说:“您即将成为太平天子,希望您珍重自爱。”太宗即位后,打算授予他更高的官位,他坚决请求归隐山林。贞观九年,在润州茅山设立太平观,并度化十四人出家,皇帝下诏书慰问勉励。此后他对弟子潘师正说:“我查看仙籍,因我小时候误伤了一个童子的嘴唇,不能白日飞升,如今被召去担任少室山伯。”临行前,第二天他沐浴、戴上帽子、穿上礼服,焚香后去世,享年一百二十六岁,谥号为升遐先生。

益州老父

唐则天末年,益州有一老父,擕一药壶,于城中卖药,得钱即转济贫乏,自常不食,时即饮浄水,如此经歳余,百姓赖之。有疾得药者,无不愈。时或自游江岸,凝眸永日;又或登髙引领,不语竟日。每遇有识者,必告之曰:“夫人一身便如一国也,人之心即帝王也,傍列脏腑即内辅也,外张九窍即外臣也。故心有病,则内外不可救之,又何异君乱于上,臣下不可正之哉?但凡欲身之无病,必须先正其心,不使乱求,不使狂思,不使嗜欲,不使迷惑,则心先无病。心先无病,则内辅之脏腑虽有病,不难疗也。外之九窍,亦无由受病矣。况药亦有君臣,有佐有使。茍或攻其病,君先臣次,然后用佐用使,自然合其宜。如以佐之药用之,以使使之药用之,以佐小不当其用,必自乱也。又何能攻人之病哉?此又象国家治人也。”老夫用药,常以此为念。每遇人一身,君不君,臣不臣,使九窍之斜,悉纳其病,以至于良医自逃名,药不效,犹不知治身之病,后时矣。悲夫!士君子记之。忽一日,独诣锦川,解衣浄浴,探壶中惟选一丸药,自吞之,谓众人曰:“老夫罪已满矣,今却归岛上。”俄化一白▯,飞去,衣与药壶并没于水,永寻不见【出《潇湘录】

  崔生

进士崔伟尝游青城山,乘驴歇鞍,收放无仆使,驴走趂不及,约行二十余里,至一洞口,已昬黑,驴复走入。崔生畏惧兼困,遂寝。及晓觉,洞中微明,遂入去,又十里,出洞门,望见草树岩壑,悉非人间所有。金城綘阙,被甲者数百,见生呵问:“答曰尘俗贱士,愿谒仙翁。”守吏趋报,良久召见。一人居玉殿,披羽衣,身可长丈余,鬂髪皓素,侍女满侧,皆有所执,延生上殿,与语甚喜,留宿,酒馔备极珍丰。明日谓生曰:“此非人世,乃仙府也。驴走益逺,予之奉邀,某惟一女,愿事君子,此亦防数前定,不可免也。”生拜谢,顾左右令将青合来,取药两丸与生服讫,觉腑脏清莹,逡廵摩搔皮若蝉蜕,视镜如婴孩之貌。至夕有霓旌羽盖,仙乐步虚,与妻相见,真人空际皆以崔郎为戏。每朔望,仙伯乘▯上朝蘂宫,云某阶品尚以卑末得在天真之列,必与崔生别,翩翻于云汉之内。歳余嬉游佚乐,无所比。因问曰:“某血属要与一诀,非有恋着也,请畧暂囘。”仙翁曰:“不得淹留,谴罪极大。”与符一道,云:“恐遭祸患,此可隐形,然慎不得游宫禁中。”临别更与符一道,云:“甚急即开。”却令取所乘驴付之。到京都,试往人家皆不见,便入苑囿大内,防劒南进太真妃生日锦绣,乃窃其尤者以翫。上曰:“昼日贼无计至此,乃召罗公逺作法讫,持朱书照之寝殿戸外,后果得具本末。”上不信,令笞死。忽记仙翁临行之符,遽发公逺与捉者皆僵仆,良久能起,即啓▯宗曰:“此已居上界,杀之必不得,假使得之臣軰,便受祸,亦非国家之福。”▯宗乃释之,亲召与语曰:“汝莫妄居。”遂令百人具兵仗,同卫士同送,且觇其故。却至洞口,复见金城綘阙,仙伯严侍卫,出门呼曰:“崔郎不记吾言,几至颠踬。”崔生拜讫,将前送者亦欲随至,仙翁以杖画成涧,深濶各数丈,令召崔生妻至,掷一领巾过,作五色防桥,遣生登,随步即灭。既度崔生,回首曰:“即如此,可以归矣。”须臾,云雾四起,咫尺不见,唯闻鸾▯笙、歌之声。半日方散,遥望惟空山而已,不复有物也【出《逸史】

  冯俊

唐贞元初,广陵人冯俊以佣工资生,多力而愚直,故易售。常遇一道士于市,买药置一囊,重百余斤,募能独▯者,当倍酬其直。俊乃请行,至六合,约酬一千文。至彼取资,俊乃归告其妻,而后从之。道士云:“从我行,不必直至六合,今欲从水路往,彼得舟,且随我舟行,亦不减汝直。”俊从之,遂入小舟。舟人与俊并道士共载,出江口数里,道士曰:“无风上水,不可至,吾施小术,令二人皆伏舟中,道士独在船上,引帆持檝。”二人在舟中闻风浪声,度其船如在空

译益州老父

唐武则天末年,益州有一位老翁,携带一个药壶,在城中卖药,得到钱财就转而救济贫困的人,自己常常不吃东西,当时只喝洁净的水,像这样经过一年多,百姓依赖他。有疾病得到药的人,没有不痊愈的。有时他独自游览江岸,凝神远望一整天;有时又登高伸长脖子,整天不说话。每当遇到有见识的人,一定告诉他说:“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国家,人的心就是帝王,旁边排列的脏腑就是内部辅佐的大臣,外面张开的九窍就是外部的大臣。所以心如果有病,那么内外都无法挽救,这又与君主在上作乱,臣下无法纠正有什么不同呢?但凡想要身体没有疾病,必须先端正自己的心,不让它胡乱追求,不让它疯狂思考,不让它沉迷欲望,不让它迷惑,那么心首先就没有病。心首先没有病,那么内部辅佐的脏腑即使有病,也不难治疗。外部的九窍,也没有途径受到疾病侵害了。况且药物也有君臣,有佐有使。如果攻击疾病,君主先,臣子次,然后使用佐药和使药,自然合乎适宜。如果用佐药当作使药使用,用使药当作佐药使用,因为佐使不当其用,必然自己混乱。又怎么能攻击人的疾病呢?这又像是国家治理百姓一样。”老翁用药,常常以此作为念头。每当遇到一个人,君主不像君主,臣子不像臣子,致使九窍倾斜,全都接纳疾病,以至于良医自己逃避名声,药物不生效,还不知道治理身体的疾病,已经晚了。可悲啊!士人君子要记住这件事。忽然有一天,独自前往锦川,脱下衣服洁净沐浴,从壶中只挑选一丸药,自己吞下,对众人说:“老夫的罪孽已经满了,现在要回到岛上去了。”顷刻间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衣服和药壶都沉没在水中,永远寻找不到。【出自《潇湘录》】

崔生

进士崔伟曾经游览青城山,骑着驴停下马鞍,没有仆役跟随,驴跑走了追赶不上,大约走了二十多里,到达一个洞口,已经昏暗,驴又跑进去了。崔生害怕加上困倦,于是睡觉。等到天亮醒来,洞中微微明亮,于是进入,又走了十里,走出洞门,望见草木岩石沟壑,都不是人间所有的。金色的城墙红色的宫阙,披甲的士兵几百人,看见崔生呵斥询问:“回答说:‘我是尘世中的卑贱士人,希望拜见仙翁。’”守门的官吏快步报告,很久才召见。一个人坐在玉殿上,披着羽衣,身高大约一丈多,鬓发洁白,侍女满布两侧,都拿着东西,延请崔生上殿,与他交谈非常高兴,留他住宿,酒食极其珍贵丰盛。第二天对崔生说:“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仙府。驴跑得更远,我奉邀你,我只有一个女儿,愿意侍奉君子,这也是命运前定,不可避免的。”崔生拜谢,仙翁看左右让人拿来青色盒子,取两丸药给崔生服下,感觉脏腑清澈晶莹,不久摩挲皮肤像蝉蜕一样,照镜子像婴儿的样子。到了晚上有霓虹旗帜羽盖,仙乐步虚,与妻子相见,真人空中都以崔郎为戏。每逢初一十五,仙伯乘云车去蕊宫上朝,说我的官阶品级还低微,得以在天真之列,必定与崔生分别,翩跹于云汉之中。一年多嬉游享乐,没有可比拟的。于是问说:“我的亲属要与他们诀别,不是有留恋,请稍微暂时回去。”仙翁说:“不能逗留,遣责罪过极大。”给了一道符,说:“恐怕遭遇祸患,这可以隐形,但是谨慎不得游历宫禁中。”临别又给了一道符,说:“非常紧急就打开。”又让人取所骑的驴给他。到达京都,试着去别人家都看不见,就进入苑囿大内,防备剑南进献太真妃生日的锦绣,于是偷取其中最好的把玩。皇上说:“白天贼人没有办法到这里,于是召罗公远作法完毕,拿着朱书照在寝殿门外,后果然得到全部始末。”皇上不信,命令鞭打致死。忽然想起仙翁临行的符,立刻发出,罗公远和捉拿的人都僵倒,很久才能起来,就启奏玄宗说:“这已经居于上界,杀他必定不能成功,假使得到我们臣子,就遭受祸患,也不是国家的福气。”玄宗于是释放了他,亲自召见与他说话说:“你不要妄自居住。”于是命令百人携带兵器,同卫士一起送他,并且窥探他的缘故。回到洞口,又看见金色城墙红色宫阙,仙伯严整侍卫,出门呼喊说:“崔郎不记得我的话,几乎到了颠沛流离。”崔生拜谢完毕,将要向前送的人也想要跟随到,仙翁用杖画成涧,深宽各几丈,命令召崔生妻子到,扔一条领巾过去,做成五色虹桥,派遣崔生登上,随着脚步就消失。既然渡过崔生,回头看说:“就像这样,可以回去了。”不一会儿,云雾四起,咫尺不见,只听到鸾凤笙歌的声音。半天才散去,遥望只有空山而已,不再有东西了。【出自《逸史》】

冯俊

唐贞元初年,广陵人冯俊靠做佣工谋生,力气大而且愚钝直率,所以容易出卖劳力。常在集市遇到一位道士,买药放在一个袋子里,重一百多斤,招募能独自背的人,应当加倍酬谢他的工钱。冯俊于是请求去,到六合,约定酬谢一千文。到那里取工钱,冯俊于是回去告诉他的妻子,然后跟随他。道士说:“跟随我走,不必一直走到六合,现在想从水路去,得到船,且跟随我的船走,也不减少你的工钱。”冯俊跟随他,于是进入小船。船夫和冯俊以及道士一起乘坐,出江口几里,道士说:“无风逆水,不能到达,我施展小法术,让两人都伏在船中,道士独自在船上,拉帆持桨。”两人在船中听到风浪声,估计他们的船好像在空

中,惧不敢动。数食顷,遂令开船,召出至一处平湖▯然,前对山岭重叠。舟人久之方悟,乃是南湖庐山下星子湾也。道士上岸,令俊▯药,船人即付船价,舟人敬惧不受。道士曰:“知汝是浔阳人,要当时至,以此便相假,岂为辞耶?”舟人遂拜受之而去,实江州人也。遂引俊▯药于乱石间行五六里,将至山下,有一大石,方数丈,道士以小石扣之数十下,大石分为二,有一童出于石间,喜曰:“尊师归也。”道士遂引俊入石穴,初甚峻,下十丈余,旁行渐寛平,入数十歩,其中洞明,有大石堂,道士数十奕棊戏笑,见道士皆曰:“何晚也?”敕俊舍药,命左右速遣来人归前。道士命左右曰:“担人甚饥,与之饭食。”遂于瓷瓯盛胡麻饭与之食,又与一碗浆,甘滑如乳,不知何物也。道士遂送俊出,谓曰:“劳汝逺来,少有遗汝,授与钱一千文,令系腰下,至家解观之,自当有异耳。”又问:“家有几口?”云:“妻儿五口。”授以丹药可百余粒,曰:“日食一粒,可百日不食。”俊辞曰:“此归路逺,何由可知道士?”曰:“与汝图之。”遂引行乱石间,见一石卧如虎状,令俊骑上,以物蒙石头,俊执其末如执辔焉,诫令闭目,候足着地即开。俊如言骑石,道士以鞭鞭石,遂觉此石举在空中而飞。时已向晚,如炊久,觉足蹑地,开目已在广陵郭门矣,人家方始举烛,比至舎,妻儿。犹惊其速,遂解腰下,皆金钱也。自此不复为人佣工,广置田园,为富民焉。里人皆疑为盗也。后他处有盗发,里人意俊同之,遂絷以诣府。时节使杜公亚,重药术,好竒説,闻俊言,遂命取其金丹。丹至亚手,如坠地焉,而失之。兼言郭外所乘之石犹在,遂舍之。亚由是精意于道,颇好烧炼,竟无所成。俊后夀终,子孙至富焉【出《原仙记】

译(道士)心中恐惧,不敢动弹。过了几顿饭的工夫,道士便命令开船,召(李)俊出来,来到一处平静如镜的湖泊,前面对着重叠的山岭。船夫过了很久才明白,这里原来是南湖庐山下的星子湾。道士上岸,让李俊背起药篓,船夫随即付给船费,船夫敬畏恐惧不敢接受。道士说:“我知道你是浔阳人,想要当时就到达,所以借你的船,难道是为了推辞船费吗?”船夫于是拜谢收下船费离开,他确实是江州人。道士于是领着李俊背着药篓在乱石间走了五六里,快到山下时,有一块大石头,方圆几丈,道士用小石头敲击它几十下,大石裂成两半,有一个童子从石缝中出来,高兴地说:“师傅回来了。”道士于是领着李俊进入石穴,起初非常陡峭,向下走了十丈多,旁边行走逐渐宽阔平坦,进入几十步,里面明亮宽敞,有一个大石厅,几十位道士在下棋嬉戏谈笑,见到道士都说:“怎么这么晚才来?”道士命令李俊放下药篓,吩咐左右迅速让来的人回去。道士命令左右说:“背药的人非常饥饿,给他饭食。”于是用瓷碗盛了胡麻饭给他吃,又给他一碗浆液,甘甜滑润如同乳汁,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道士于是送李俊出来,对他说:“辛苦你远道而来,稍微有些东西赠送给你,给你一千文钱,让你系在腰间,到家后解开观看,自然会有奇异之处。”又问:“家里有几口人?”李俊说:“妻子儿女共五口。”道士给他丹药一百多粒,说:“每天吃一粒,可以一百天不吃饭。”李俊辞谢说:“这回去的路很远,怎么能够知道道士在哪里呢?”道士说:“我为你画个图。”于是领着李俊在乱石间行走,看见一块石头卧着像老虎的形状,让李俊骑上去,用东西蒙住石头的头部,李俊抓住它的末端就像握着缰绳一样,告诫他闭上眼睛,等到脚着地就睁开。李俊按照吩咐骑在石头上,道士用鞭子抽打石头,于是感觉这块石头举在空中飞行。当时已经傍晚,像做饭那样久,感觉脚踩在地上,睁开眼睛已经在广陵城门了,人家刚刚开始点烛,等到回到家,妻子儿女还惊讶他回来得这么快,于是解开腰间的钱袋,都是金钱。从此不再为人做佣工,广泛购置田园,成为富人。乡里人都怀疑他是盗贼。后来其他地方发生盗案,乡里人认为李俊参与其中,于是捆绑他送到官府。当时节使杜亚,重视医药方术,喜欢奇谈怪论,听了李俊的话,于是命令取来他的金丹。金丹一到杜亚手中,就像掉在地上一样,丢失了。李俊又说城外所骑的石头还在,于是杜亚释放了他。杜亚从此专心致力于道术,很喜好烧炼,最终一无所成。李俊后来寿终正寝,子孙非常富有【出自《原仙记》】

吕生

虞乡、永乐等县连接其中,道者往往而遇。有吕生者,居二邑间。为童儿时,不欲闻食气,因上山自斸黄精煮服之。十年之后,并饵生者俗馔,并不进。日觉轻徤,耐风寒,行若飘风。见文字及人语,更不忘。母令读书,遂欲应明经,日念数卷,实非用功也,自不忘耳。后母逼令飱饭,不肯与诸妹旦夕劝解,悉不从。因于酒中置猪脂,自捧以饮之,曰:“我老矣,况酒,道家不禁。”吕曰:“某自小不知味,实进不得。”乃逼于口鼻嘘吸之际,一物自口中落,长二寸余。众共视之,乃黄金人子也。吕生乃僵卧不起,惟言困惫。其妹以香汤洗之,结于吕衣带中,移时方起。先是吕生年虽近六十,▯髪漆黑,及是皓首。母始悔之,却取金人结处如旧,已不见之矣。吕生恨惋垂泣,再拜母,出门去,云往茅山,更无其踪【出《逸史】

  张李二公

唐开元中有张李二公同志,相与于泰山学道,久之。李以皇枝,思仕宦,辞而归。张曰:“人各有志,为官其君志也,何怍焉?”天寳末,李仕至大理丞,属安禄山之乱,擕其家累自武关出而归襄阳,寓居。寻奉使至扬州,途觏张子,衣服滓弊,佯若自失。李氏有哀恤之意,求与同宿。张曰:“我主人颇有生计,邀李同去。”既至,门庭宏壮,傧从璀璨,状若贵人。李甚愕之,曰:“焉得如此?”张戒无言,且为所笑。既而极备珍膳,食毕命诸杂伎女乐五人,悉持本乐,中有持筝者酷似李之妻,李视之尤切,饮中而凝睇者数四。张问其故,李指筝者是似吾室,能不眷眷。张曰:“天下有相似人。”及将散,张呼持筝妇,以林檎系裙带上,然后使回去,谓李曰:“君欲几多钱而遂其愿?”李云:“得三百千,当办已事。”张有故席帽,谓李曰:“可持此诣药铺,问王老家,张三令持此取三百千贯钱,彼当与君也。”遂各散去。明日李至其门,亭馆荒秽,扃钥久闭,至复无有人,行踪乃询傍舎,求张三隣人曰:“此刘道▯宅也,十余年无居者。”李叹讶良久,遂持帽诣王家求钱。王老令送帽问家人,其女审是张老帽否,云前所缀绿线犹在。李问张是何人,王云:“是五十年前来茯苓主顾,今有三千余贯钱在药行中。”李领钱而回,重求终不见矣。寻还襄阳,试索其妻裙带上,果得林檎,问其故,云:“昨夕梦见五六人追云,是张仙唤搊筝,临别以林檎系裙带,上方知张已得仙矣【出《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二十四

  神仙二十四

  许宣平   刘清真   张殖

  萧静之   朱孺子

  许宣平

许宣平,新安歙人也。唐睿宗景云中,隐于城阳山南坞,结庵以居。不知其服饵,但见不食,顔色若四十许人,行如奔马。时或▯薪以卖,担常挂一花瓠及曲竹杖,每醉腾腾拄之以归。独吟曰:「▯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路人莫问归何处,穿入白云行翠微。」尔来三十余年,或拯人悬危,或救人疾苦。城市人多访之,不见。但览庵壁题诗云:「隐居三十载,石室南山巅。静夜翫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垅上,谷鸟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咏其诗。有时行长安,于驿路、洛阳、同华间传舎,是处题之。天寳中,李白自翰林出东游,经传舎,览诗吟之,嗟叹曰:「此仙诗也。」乃诘之于人,得宣平之实。白于是游及新安,渉溪登山,累访之不得,乃题其庵壁曰:「我吟传舎诗,来访真人居。烟岭迷髙迹,云林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柱空踌躇。应化辽天▯,归当千歳余。」是冬,野火燎其庵,莫知宣平踪迹。百余年后,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有妪,常逐伴入山采樵。独于南山中见一人坐石上,方食桃甚大。问妪曰:「汝许明奴家人也?」我明奴之祖宣平。妪言常闻已得仙矣。曰:「汝归为我语明奴,言我在此山中与汝一桃食之,不可将出山,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妪乃食桃甚美,顷之而尽。宣平遣妪随樵人归家,

译吕生

虞乡、永乐等县相互连接,修道的人常常在路上相遇。有个姓吕的书生,住在两县之间。他小时候,就不愿意吃食物,于是上山自己挖黄精煮来服用。十年之后,连同生的黄精和世俗的饭菜,都不再进食。每天感觉身体轻健,能耐受风寒,行走快如飘风。看见文字和听到人说话,更加不会忘记。母亲让他读书,他就想参加明经科考试,每天诵读几卷书,其实并非用功,只是自己不会忘记罢了。后来母亲强迫他吃饭,他不肯,几个妹妹早晚劝解,全都不听从。于是母亲在酒中放入猪油,吕生自己捧着喝下,说:“我老了,况且酒,道家是不禁止的。”吕生说:“我从小不知道味道,实在吃不下去。”于是母亲在他口鼻呼吸之际,有一物从他口中落下,长二寸多。众人一起观看,原来是黄金做成的小人。吕生于是僵卧不起,只说困倦疲惫。他的妹妹用香汤给他清洗,将金人结在吕生的衣带中,过了一段时间才起来。起初吕生虽然年纪将近六十,头发漆黑,到这时头发变白。母亲开始后悔,却取回金人结在衣带中的地方,像原来一样,已经看不见金人了。吕生怨恨惋惜流泪,向母亲拜了两拜,出门离去,说要去茅山,从此再没有他的踪迹。【出自《逸史》】

张李二公

唐开元年间,有张、李两位先生志趣相投,一起在泰山学道,时间很久。李公因为是皇族分支,想当官,告辞回去。张公说:“人各有志,做官是他的志向,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天宝末年,李公官做到大理丞,恰逢安禄山叛乱,带着家眷从武关逃出回到襄阳,寄居在那里。不久奉命出使到扬州,途中遇见张公,衣服脏破,假装像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公对他有哀怜体恤之意,请求与他同住。张公说:“我的主人颇有生计,邀请李公一起去。”到了以后,门庭宏大壮丽,侍从光彩夺目,样子像贵人。李公非常惊讶,说:“怎么能这样?”张公告诫不要说话,否则会被嘲笑。随后准备了极其丰盛的珍馐美食,吃完后命令杂伎女乐五人,都拿着各自的乐器,其中有弹筝的酷似李公的妻子,李公看得尤其仔细,饮酒时凝视了好几次。张公问其原因,李公指着弹筝的说像我的妻子,能不眷恋吗。张公说:“天下有相似的人。”等到将要散去,张公叫住弹筝的妇人,把林檎系在她的裙带上,然后让她回去,对李公说:“你想要多少钱来实现你的愿望?”李公说:“得到三百千钱,就能办好自己的事。”张公有顶旧席帽,对李公说:“可以拿着这顶帽子去药铺,问王老家,说张三让我拿着这个取三百千贯钱,他一定会给你。”于是各自散去。第二天李公到了那里,亭馆荒凉污秽,门锁很久关闭,到了那里没有人,询问旁边的人,问张三的邻居说:“这是刘道士的宅子,十多年没有人居住。”李公感叹惊讶良久,于是拿着帽子到王家求钱。王老让人送帽子问家人,他的女儿仔细辨认是不是张老的帽子,说以前系着的绿线还在。李公问张公是什么人,王老说:“是五十年前来买茯苓的主顾,现在有三千多贯钱在药行中。”李公领了钱回来,再次寻找最终没有见到张公。不久回到襄阳,试着寻找妻子裙带上,果然得到林檎,问其原因,妻子说:“昨晚梦见五六个人追云,是张仙叫我去弹筝,临别时用林檎系在裙带上,这才知道张公已经成仙了。”【出自《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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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卷二十四

神仙二十四

许宣平 刘清真 张殖

萧静之 朱孺子

许宣平

许宣平,是新安歙县人。唐睿宗景云年间,隐居在城阳山南坞,搭建茅屋居住。不知道他服用什么,只看见他不吃饭,脸色像四十岁左右的人,行走快如奔马。有时砍柴来卖,担子上常挂着一个花葫芦和弯曲的竹杖,每次醉醺醺地拄着它回家。独自吟诗说:“砍柴早上出去卖,买酒日落回家。路人不要问回到哪里,穿过白云行走在青翠的山间。”从此三十多年,有时拯救人于危难,有时救治人的疾苦。城里人多去拜访他,却见不到。只看到茅屋墙壁上题的诗说:“隐居三十载,石室南山巅。静夜玩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垅上,谷鸟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者多吟咏他的诗。有时去长安,在驿站、洛阳、同州华州之间的旅舍,到处题写。天宝年间,李白从翰林院出来向东游历,经过旅舍,看到诗吟诵,嗟叹说:“这是仙人的诗。”于是向人打听,得知许宣平的事迹。李白于是游历到新安,涉水登山,多次拜访没有找到,于是在他的茅屋墙壁上题诗说:“我吟诵旅舍的诗,来拜访真人的居所。烟雾笼罩的山岭迷失了高洁的踪迹,云林隔绝了太虚。窥视庭院只有萧索,倚靠柱子空自踌躇。应该化作辽天的鹤,归来时已是千年之后。”这年冬天,野火烧了他的茅屋,不知道许宣平的踪迹。一百多年后,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有个老妇,常跟着同伴进山砍柴。独自在南山中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正在吃很大的桃子。问老妇说:“你是许明奴家的人吗?”我是明奴的祖父许宣平。老妇说常听说已经成仙了。说:“你回去替我告诉明奴,说我在山中给你一颗桃子吃,不可以带出山,虎狼很多,山神爱惜这桃子。”老妇于是吃了桃子非常美味,一会儿就吃完了。许宣平派老妇跟着砍柴的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