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八十八

译在天下，则四灵显现祥瑞；政道衰微，则彗星孛星出现在天上，恒常的征兆明显呈现，吉凶祸福随之而来，这是古今不变的常理，也是天与人之间明显的警戒。”石勒非常高兴。凡是应当被诛杀残害却蒙受他恩惠的人，有十之八九。于是中原地区的胡人都愿意信奉佛教。当时有久治不愈的疾病，世人无法知晓病因的，佛图澄为他治疗，立刻痊愈好转，暗中施恩默默受益的人多得无法计算。石勒从葛陂回到河北，经过枋头，入夜想要袭击军营，佛图澄对黑略说：“必须防备贼人到来，可以告知石勒。”果然如他所说，因为有准备所以没有失败。石勒想要试探佛图澄，夜里头戴头盔身穿铠甲，拿着刀坐着，派人告诉佛图澄说：“夜里不知道大将军在哪里。”使者刚到，还没来得及说话，佛图澄抢先问道：“平时没有寇盗，为什么夜里戒备森严？”石勒更加敬重他。石勒后来因为愤怒想要杀害各位道士，并且想折磨佛图澄，佛图澄于是躲避到黑略的住所，对弟子说：“如果将军派使者来问我在哪里，回答说不知道去了哪里。”使者随即到来寻找佛图澄没有找到，回去报告石勒。石勒惊讶地说：“我对圣人有恶意，圣人离开我走了。”整夜睡不着，想着要见佛图澄。佛图澄知道石勒的心意，第二天早晨前往石勒处。石勒问：“昨夜去哪里了？”佛图澄说：“您有愤怒之心，所以我暂时躲避。您现在心意改变，所以我敢来。”石勒大笑说：“道人错了。”襄国护城河的水源，在城西北五里处，那水源突然枯竭。石勒问佛图澄：“怎么能得到水？”佛图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取水。”石勒字世龙，认为佛图澄在嘲笑自己，回答说：“正因为龙不能引来水，所以才问您。”佛图澄说：“这是实话，不是戏言。水泉的源头，一定有神龙居住在那里。以前用命令告诉它，水一定能得到。”于是和弟子法首等几个人，来到旧日的泉源上。那泉源的旧处，很久已经干燥，裂开像车辙一样。随从的人心里怀疑，认为得到水很难。佛图澄坐在绳床上，焚烧安息香，念咒祈祷几百句话。这样过了三天，水果然涌流而出，有一条小龙，长五六寸左右，随着水出来。各位道士争相前往观看。佛图澄说：“龙有毒，不要靠近它。”过了一会儿，水大量涌来，护城河都满了。佛图澄闲坐叹息说：“后天应当有一个小人惊动这里。”不久襄国人薛合，有两个儿子，既年幼又骄横，轻慢侮辱鲜卑奴。奴仆愤怒抽出刀，刺杀了他的弟弟，抓住哥哥在屋里，用刀指着心，如果有人进屋，就要下手。对薛合说：“送我回国，我就活你儿子；不然，一起死在这里。”内外惊慌愕然，没人敢前往观看。石勒于是亲自前往查看，对薛合说：“送奴仆以保全你的儿子，确实是善事。但这开了先例，将成为后患。你暂且放宽心，国家有常法。”命令人抓奴仆，奴仆于是杀死孩子后自杀。鲜卑人段末波攻打石勒，他的军队非常强大。石勒害怕，问佛图澄。佛图澄说：“昨天寺庙铃响，说明天吃饭时应当擒获段末波。”和石勒登上城墙眺望段末波的军队，看不见前后，石勒脸色大变说：“怎么能得到这个？您安慰我的话罢了。”再次派防安去问佛图澄。佛图澄说：“已经擒获段末波了。”当时城北伏兵出击，遇到段末波并擒获了他。佛图澄劝石勒宽恕段末波，遣送他回本国，石勒听从了，最终得到了他的效用。当时刘载已经死了，刘载的堂弟刘曜篡位自立，称元光初年。元光八年，刘曜派遣堂弟中山王刘岳率领军队攻打石勒。石勒派遣石虎率领步兵骑兵抵抗，在洛水西面大战，刘岳战败据守石梁坞。石虎加固栅栏防守。佛图澄和弟子从官寺到中寺，刚进入寺门，叹息说：“刘岳可怜。”弟子法祚问原因，佛图澄说：“昨天亥时刘岳已被擒获，果然如我所说。”元光十一年，刘曜亲自率领军队攻打洛阳。石勒想要亲自前往抵抗刘曜，内外僚佐无不极力劝谏。石勒以此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相轮铃声说：‘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这是羯语。‘秀支替戾冈’是出的意思，‘仆谷劬秃当’是捉的意思。”这是说军队出动，擒获刘曜。当时徐光听到佛图澄这话，极力劝谏石勒，于是留下长子石弘和佛图澄镇守襄国，亲自率领中军步兵骑兵直指洛阳城。两军刚交战，刘曜军队大败，刘曜马陷入水中，石堪生擒了他，送给石勒。佛图澄当时用东西涂抹手掌观看，看见大众中绑着一个人，红丝束缚他的肘部，于是告诉石弘。当时，正是生擒刘曜的时候。当时平定之后，石勒于是僭称赵天王，行使皇帝职权，改元建平。这一年，是晋成帝咸和五年。石勒登位以后，对待佛图澄更加笃诚。当时石葱叛乱，那年佛图澄告诫石勒说：“今年葱中有虫吃，必定害人，可以让百姓不吃葱。”石勒颁布告示境内，谨慎不要食用葱。到了八月，石葱果然逃跑，石勒更加尊重他，有事一定咨询后才行动，尊称大和尚。石虎有个儿子叫石斌，后来石勒把他当作儿子，石勒非常喜爱他。忽然暴病而死，已经过了两天。石勒说：“我听说虢太子死，扁鹊能救活。大和尚，是国家的神人，可以急忙前往告知，必定能带来福佑。”佛图澄于是取杨枝念咒，须臾间石斌能起来。过了一会儿恢复平静，因此石勒许多年幼的孩子多在佛寺中抚养。每到四月八日，石勒亲自前往寺庙观看佛像并发愿。到了建平四年四月四日，天空平静无风，而塔上一个铃独自鸣响。佛图澄对众人说：“铃声说，国家有大祸，不出今年了。”这一年七月，石勒死，太子石弘继位。不久

译石虎废石世自立，迁都到邺城，改年号为建武，全心侍奉佛图澄，又非常看重石勒，于是下达诏书说：“和尚是国家的至宝，荣耀的爵位不授予，高厚的俸禄不接受。荣耀和俸禄如果不颁赐，用什么来表彰德行？从此以后，应当让和尚穿着绫罗锦缎，乘坐雕饰华丽的车辇。朝会的时候，和尚登上殿阶，常侍以下的官员都要协助抬举车辇。太子和各位公侯搀扶车辇而上，主管人员唱呼‘大和尚’，在座的人都要起身，以彰显他的尊贵。”又命令伪司空李农，早晚亲自问候太子和各位公侯，每五天朝见一次，以表达我的敬意。佛图澄当时只住在邺城内的中寺，派遣弟子法常向北前往襄国，弟子法佐从襄国返回，两人在梁塞城下相遇，共同住宿，对着车夜谈，谈到了和尚。等到天亮各自离去。法佐到达后才入宫拜见佛图澄，佛图澄迎上前笑着说：“昨夜你与法常交换车辆一起谈论你的师父吗？”古人有话说：“不说是恭敬吗？在幽暗处也不改变；不说是谨慎吗？独处时也不懈怠。幽暗独处，是恭敬谨慎的根本。”难道你不明白吗？法佐惊讶惭愧地谢罪。于是国人常常互相告诫说：“不要起坏念头，和尚知道你的心思。”等到佛图澄所在的地方，没有人敢朝着他的方向涕唾或大小便。当时太子石世有两个儿子在襄国，佛图澄对石虎说：“小阿弥近来应当会生病，可以去迎接他们。”石虎立即派人送信去查看，果然已经生病。太医殷腾以及外国道士自称能医治，佛图澄告诉弟子法常说：“即使是圣人复出，也不能治好这病，何况这些人呢？”三天后果然死了。石虎沉湎酒色，打算图谋叛逆，对内官说：“和尚神通如果发作，我的计谋明天就败露的话，应当先除掉他。”佛图澄在望日将要入宫拜见，石虎对弟子僧防说：“昨夜天神呼唤我说：‘明天如果入宫回来，不要超过人。’我如果有什么过失，你应当阻止我。”佛图澄每次入宫，必定经过石世那里，知道佛图澄入宫，石世挽留得非常恳切。佛图澄将要登上南台，僧会拉扯他的衣服，佛图澄说：“事情不能停止。”坐下不久就起身，石世坚决挽留不住，所图谋的事于是停止。回到寺庙感叹说：“太子作乱，形势即将形成，想说难以说出口，想忍耐难以忍受。”于是借机从容地劝谏石虎，石虎始终不理解。不久事情败露，才领悟佛图澄的话。后来郭黑略率兵征讨长安，在北山被羌人伏击，当时佛图澄在堂上坐着，弟子法常在旁边，佛图澄忽然神色惨淡地说：“郭公被狄人包围，让众生祈祷祝愿。”佛图澄又自己祈祷祝愿，一会儿又说：“如果向东南方向突围就能活，其他方向就会困顿。”又再次祈祷祝愿，过了一会儿说：“解脱了。”一个多月后，郭黑略回来讲述：“陷入羌人包围圈，向东南逃跑，马匹乏力，正好遇到帐下人推着马给他，说：‘您骑这匹马，小人骑您的马，能否渡过难关，听天由命。’郭黑略得到那匹马，所以得以幸免。”推算日期时间，正是佛图澄祈祷祝愿的时候。伪大司马燕公石斌，石虎任命他为幽州牧，镇守的地方群凶聚集，趁机肆意暴虐。佛图澄告诫石虎说：“天神昨夜说：赶快把牧马召回，到秋天齐地应当瘫痪溃烂。”石虎不理解这话，立即命令各处牧马送还。那年秋天有人向石虎诬告石斌，石虎召来石斌鞭打三百下，杀死了石斌的生母齐氏。石虎拉弓搭箭，亲自执行对石斌的惩罚，觉得惩罚太轻，石虎于是亲手杀了五百人。佛图澄劝谏说：“心不可放纵，死不可复生，礼制规定不亲手杀人以伤害恩情，哪有天子亲自执行刑罚的呢？”石虎于是停止。后来晋军从淮泗出兵，陇北瓦城都被侵扰逼迫，三方告急，人心危惧不安。石虎瞪着眼睛说：“我信奉佛教，却反而招致外寇，佛没有灵验了。”佛图澄第二天一早入宫，石虎拿这件事问佛图澄，佛图澄于是责备石虎说：“大王前世曾是大商主，到罽宾寺曾经供养大众，其中有六十位罗汉，我这一身也参与了这次供养，当时有位道人对我说：‘这位主人命尽，应当再化身。’后来晋王之地现在大王为王，难道不是福报吗？边境军寇，是国家的常事，为什么要怨恨诽谤三宝？夜里兴起恶念吗？”石虎于是信服领悟，跪下谢罪。石虎常问佛图澄：“佛法不杀生，朕作为天下之主，不靠刑罚杀戮无法肃清海内。既然违背了不杀生的戒律，虽然事奉佛教，谁能获得福报呢？”佛图澄说：“帝王事奉佛教，应当在于身体恭敬内心顺从，显扬三宝，不施行暴虐，不伤害无辜。至于凶暴无赖的人，教化不能改变，有罪不得不杀，有恶不得不刑，但应当杀该杀的，刑该刑的。如果暴虐恣意，杀害无罪的人，即使刑罚轻微，事理上也无法解释，灾祸愿陛下节制欲望兴起慈悲，广泛施及一切，那么佛教永远兴盛，福泽才长远。”石虎虽然不能完全听从，但受益不少。石虎的尚书张离、张良，家里富有事奉佛教，各自建造大塔。佛图澄对他们说：“事奉佛教在于清静无欲，以慈悲怜悯为心。檀越虽然仪仗供养大法，但贪婪吝啬未止，游猎无度，积聚财富无穷，正遭受玩世不恭的罪过，有什么福报可以期望呢？”张离等人后来都被杀戮灭族。当时又长期干旱，从正月至六月，石虎派遣太子到临漳西釜口祈雨，很久不下雨。石虎让佛图澄亲自去，立即有两条白龙降临在祠所，当天大雨，方圆数千里。那年大丰收，戎狄等族先前不认识佛法，听说佛图澄神验，都远远朝着他礼拜，都不说话就感化了。佛图澄常派遣弟子向西城中买香，出发后，佛图澄告诉其他弟子：“掌中看见买香的弟子在某处被抢劫，垂死，于是烧香祈祷祝愿远程救助他。”弟子后来回来

译有人说某处被贼人劫持，眼看就要被杀，忽然闻到香气，贼人无缘无故自己惊慌地说：“救兵已经到了”，于是丢下他逃走了。石虎在临漳修治旧塔，缺少承露盘。佛图澄说：“临淄城内有古阿育王塔，地中有承露盘和佛像，上面林木茂盛，可以挖掘取用。”于是画了图交给使者，按照他的话去挖掘，果然得到了承露盘和佛像。石虎每次想要讨伐燕国，佛图澄劝谏说：“燕国的国运还没有终结，仓促间难以攻克，屡次战败，这才相信佛图澄的告诫。”佛图澄的道化既已施行，因为很多人信奉佛教，都营造塔庙，争相出家，真假混淆，产生了很多过错。石虎下诏问中书省：“佛号称世尊，是国家所供奉的，乡里小民没有爵位官职的，应该允许他们信奉佛教吗？又说沙门都应当高洁贞正，行为能够精进，然后才能成为道士。现在沙门很多，有的奸邪之人逃避徭役，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你们可以共同商议。”伪中书著作郎王度上奏说：“君王在郊外祭祀天地，供奉百神，记载在祀典中礼仪有常，供奉佛是西域外国之神，功德没有施予百姓，不是天子和华夏所应该祭祀供奉的。从前汉明帝感梦，最初传其道，只允许西域人在都城立寺，以供奉其神，汉人都不允许出家。魏继承汉朝之后，制度也遵循前代的规矩。现在大赵受命，遵循旧章，华夏和戎狄制度不同，人和神类别不同，外族不同于内族，祭祀礼仪不同，荒远之地服从礼仪，不应该混杂。国家可以断绝，赵人都不允许到寺庙烧香礼拜，以尊崇典礼。那些百官卿士，下至众庶，一律禁止。有犯法的，与淫祀同罪。赵人做沙门的，恢复四民的服饰。伪中书令王波赞同王度的奏议，石虎下诏说：“王度议论说，佛是外国之神，不是天子和华夏所应该供奉的。我出生在边远之地，荣幸地当上皇帝，君临天下，至于祭祀礼仪，应该兼从本俗。佛是戎狄之神，正是所应该供奉的。制度由上行，永远作为法则。如果事情能够没有亏损，何必拘泥于前代？那些夷狄赵人百蛮，有舍弃淫礼乐事佛的，都允许他们修道。”于是轻慢戒律的人，因此更加放肆。黄河中原来不产鼋，忽然得到一只献给石虎。佛图澄看见感叹说：“桓温不久就要入河了，桓温字元子，后来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当时魏县有一个流民，不知道氏族，经常穿着麻襦布裳，在魏县市中乞讨，当时人称他为麻襦，言语卓越，状如疯病。乞得米谷，不吃就散放在大路上，说喂天马。赵兴太守借防〇送他到石虎那里。先前佛图澄对石虎说：“国东二百里，某月某日，将送一个非常之人来，不要杀他。”如期果然到了，石虎和他说话，没有异言，只说“陛下当终一柱殿下”。石虎不理解这话，命令送他到佛图澄那里。麻襦对佛图澄说：“昔在光和中，防奄至，今日酉戎受〇命，絶歴终有期。金离销于壤，边荒不能尊，驱除灵期迹，莫巳巳之懿裔，苖叶繁其来方积期，如何期永，以叹之。”佛图澄说：“天廻运极，否将不支，九木水为难，无可以术宁。〇哲虽存，世莫能基，必颓久逰阎浮利，扰扰多此患，行登凌云宇，防于虚逰间。”佛图澄和麻襦讲语终日，人莫能理解。有窃听者，只得到这几句话，推计似乎像论数百年事。石虎派马驿送他回本县，既出城外，他说能步行，说“我当有所过，未便得发，至合口桥可留见待”。使者按照他的话驰去，未至合口，而麻襦已在桥上。考其行步，有〇飞也。佛图澄有弟子道进，学通内外，为石虎所重，曾经谈到隐士。石虎对道进说：“有杨轲者，是我的百姓。征召他十余年，不恭王命，所以前往省视。傲然而卧，虽然不能君临万〇，乘舆所向，天沸地涌。虽然不能令木石屈膝，何匹夫而长慠耶？昔太公之齐，先诛华士。太公贤哲，岂其谬乎？”道进回答说：“昔舜优蒲衣，禹造伯成，魏饰干木，汉美周党，管宁不应曹氏，皇甫不屈晋世。二圣四君，共嘉其节，将欲激厉贪竞，以峻清风。愿陛下遵舜禹之德，勿效太公用刑。君举必书，岂可令赵史遂无隐遁之传乎？”石虎喜欢他的话，立即派杨轲回他所住的地方，派十家供给他。道进回来，详细禀告佛图澄。佛图澄睆然笑曰：“汝言善也，但轲命有所县矣。”后秦州兵乱，杨轲弟子以牛〇杨轲，西奔戍军追擒，并为所害。石虎曾经昼寝，梦见群羊〇鱼从东北来。醒来后，问佛图澄，佛图澄说：“不祥也，鲜卑其有中原乎？”慕容氏后果都之。佛图澄曾经和石虎共处中堂，佛图澄忽然惊曰：“幽州当火灾，仍取酒洒之。”久而笑曰：“救己得矣。”石虎派验幽州，说那天火从四门起，西南有黒云来，骤雨灭之，雨亦颇有酒气。至石虎建武十四年七月，石宣、石韬将图相杀。石宣时到寺，与佛图澄同坐浮图，一铃独鸣。佛图澄对石宣说：“觧铃音乎？铃云胡子洛度。”石宣变色曰：“是

译何言与？」道安说：“老胡修道，不能在山中居住，没有厚重的褥子和华丽的衣服，难道不是洛阳的度量吗？”石韬后来才到，道安注视他很久，石韬害怕地问道安，道安说：“奇怪你身上有血腥味，所以注视你罢了。”到了八月，道安让十个弟子在别的房间斋戒。道安当时暂且进入东阁，石虎和皇后杜氏问候。道安说：“胁下有贼，不出十天，从佛图寺西北殿以东，应当有流血之事，千万不要向东走。”杜皇后说：“和尚老糊涂了吗？哪里有贼？”道安就换话说：“六情所受的，都是贼。我自然应该老糊涂，只要让年轻人不昏庸，于是便说寓言，不再明确。”两天后，石宣果然派人杀害石韬在佛寺中，想趁着石虎亲临防备，仍然行大逆之事。石虎因为道安先告诫，所以得以幸免。等到石宣的事发被杀，道安劝谏石虎说：“既然是陛下的儿子，为什么要加重祸患呢？陛下如果忍怒加慈，还可以活六十多岁。如果一定要杀他，石宣应当变成彗星下扫邺宫。”石虎不听。用铁链穿过石宣的脖子，牵到柴堆上烧死。他的官属三百多人，都被车裂肢解，投入漳河。道安于是命令弟子停止别室，空斋。一个月后，有一匹妖马，鬃毛尾巴都有烧过的样子，进入中阳门，出显阳门，向东指向东宫，都不能进入，走向东北，一会儿就不见了。道安听说后叹息说：“灾祸就要到了！”到了十一月，石虎在太武前殿大宴群臣。道安吟道：“殿啊殿啊！子成林将坏人衣。”石虎让人挖开殿下的石头查看，有子生焉。道安回到寺庙看佛像，说：“怅恨不能庄严。”自言自语说：“能活三年吗？”自己回答：“不能，不能。”又说：“能活两年？一年？一百天？一个月吗？”自己回答：“不能。”于是不再说话。回到房间对弟子法祚说：“戊申年，祸乱逐渐萌芽；己酉年，石氏应当灭亡。我趁着还没有乱，先去世。”就派人向石虎辞别说：“物理必然变迁，身命不能保全。贫道虚幻之躯，化期已到。既然承蒙恩惠特别重，所以预先告知。”石虎悲伤地说：“没听说和尚有病，竟然忽然去世。”就亲自到寺庙安慰。道安对石虎说：“出入生死，是道的常理。长短命运注定，不是我能说的。道重视行为完整，德可贵在于不懈怠。如果操业没有亏损，虽然死亡如同活着。违背而获得延长，不是我所愿。现在心意未尽的，因为国家心存佛理，奉法不吝啬，兴起寺庙，崇显壮丽，称颂这种德行，应当享受福泽。而布政猛烈，用刑酷滥，显违圣典，幽背法戒，不自惩革，终无佛祐。如果降心易虑，惠此下民，则国祚延长，道俗庆赖。毕命就尽，没无遗恨。”石虎悲动呜咽，知道他必死，就为他凿坑营坟。到了十二月八日，死在邺宫寺。这一年是晋穆帝永和四年。士庶悲哀，号哭奔赴倾国。春秋一百一十七年。仍葬于临漳西紫陌，就是石虎所创的坟墓。不久梁犊作乱，第二年石虎死，冉闵篡位杀戮石种都尽。冉闵小字石奴，道安先前所说的子成林。道安左乳旁先有一个孔，围四五寸，通彻腹内，有时光从中出，或者用絮塞孔，夜欲读书，辄防絮则一室洞明。又斋日辄至水边，引肠洗之，还复内中。道安身长八尺，风姿甚美妙，解深经，旁通世论，讲说之日，正标宗致使，始末文言昭然可了。加复慈洽苍生，拯救危苦。二石凶强虐害非道，若不以与道安同日，孰可言哉？但百姓蒙益，日用而不知耳。佛天须菩提等数十名僧，出自天竺、康居，不远数万之路，足涉流沙，诣道安受训。樊沔释道安、中山竺法雅，并跨越关河，听道安讲说，皆妙达精理，研测幽防。道安自说生处去邺九万余里，弃家入道一百九年，酒不逾齿，过中不食，非戒不履，无欲无求。受业追随，常有数百，前后门徒防且一万。所历州郡，兴立佛寺八百九十三所，佛法之盛，莫与先矣。初，石虎殓道安，以生时锡杖及钵内棺中。后冉闵篡位，开棺唯得钵杖，不得见尸。或言道安死之日，有人见道安于流沙。石虎疑其不死，因发墓开棺视之，唯见一石。石虎说：“石者，朕也。师弃我而去矣。”未几石虎死后，慕容隽都邺，处石虎宫中，每梦见石虎啮其臂，意谓石虎为祟，乃募觅石虎尸于东明馆掘得之。尸僵不毁，隽蹋之骂曰：“死奴，敢怖生天子！汝作宫殿成，而为汝儿所图，况复他耶！”鞭挞毁辱，投之漳河。尸倚桥柱，不移。秦将王猛乃葬而葬之，麻襦所言“一柱殿”也。后苻坚征邺，隽子暐为坚大将，郭神虎所执。寔先梦虎之验也。田融起记云：“道安未亡数年，自营冢圹。道安记知冢必开，又尸不在中，何容预作？”田融之谬矣。道安或言

译佛图澄，有人说叫佛屠澄，这都是因为梵语音译的不同罢了【出自《高僧传》】

译太平广记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八十九

异僧三

释道安 鸠摩罗什 法朗

李恒沙门

释道安

释道安姓魏，是常山扶柳人。家中世代信奉儒学，他早年失去父母庇护，由外兄孔氏抚养。七岁时，读书两遍就能背诵，乡邻都惊叹称奇。到十二岁，出家为僧。他天性聪明敏捷，但相貌很丑陋，不被师父看重。过了几年，才向师父请求经文，师父给他《辩意经》一卷，大约五千字。道安带着经书到田间，趁休息时阅读。傍晚回来，把经书还给师父，又请求其他经书。师父说：“昨天的经书还没读，现在又要求吗？”道安回答说：“我已经暗中背熟了。”师父虽然觉得他奇特，但没有说什么。又给他《成具光明经》一卷，不少于万字，他像当初一样带着经书。傍晚又还给师父，师父拿着经书核对，没有一个字差错。师父非常惊讶赞叹，尊敬并认为他奇特，后来为他受戒，让他随意游学。到邺城，遇到佛图澄，于是拜佛图澄为师。等到石氏政权将要动乱，他与弟子慧远等四百多人渡过黄河向南游历。夜间行走遇到雷雨，借着电光前进。前行找到一户人家，看见门里有一个马桩，桩中间挂着一个马兜，大约能装一斛。道安让人叫林百升，林百升认为他是神人，厚待并热情接待他。后来弟子问怎么知道他的姓名，道安说：“两木为林，兜能容百升。”到达襄阳后，又宣扬佛法。当时襄阳的习凿齿，言辞锋利超逸，笼罩一时。他先前听说道安的高名，等到听说道安到来，立即前往拜访。坐下后自称：“四海习凿齿。”道安说：“弥天道安。”当时的人认为这是名对。当时苻坚一向听说道安的名声，常说：“襄阳有释道安，是神器，正想招致他，来辅佐我。”后来派遣苻平南征攻打襄阳，道安与朱序一起被苻坚俘获。苻坚对仆射权翼说：“我用十万军队夺取襄阳，只得到一个人半。”权翼说：“是谁？”苻坚说：“道安公是一个人，习凿齿是半个人。”到达后，住在长安五重寺。起初，苻坚承受石氏动乱之后，至此户口百姓殷实富裕，四方大致平定，只有建业一隅未能攻克。每次与侍臣谈话，没有不想平定江南的。苻坚的弟弟平阳公苻融以及朝臣石越、原绍等，都极力劝谏，最终不能使他回心转意。众人因为道安被苻坚延请尊敬，就一起请求道安说：“皇上将要在东南有事，您怎么能不为百姓说一句话呢？”恰逢苻坚出东苑，命令道安在车外同乘。仆射权翼劝谏说：“我听说天子法驾，侍中加倍乘坐，道安毁弃形体，怎么能参预？”苻坚勃然变色说：“道安公道德可尊，我认为天下不易，车辇的荣耀不足以称颂他的德行。”立即命令仆射扶道安登上车辇。不久回头对道安说：“我将与您南游吴越，整顿六军而巡视，登上会稽而观看沧海，不也很快乐吗？”道安回答说：“陛下顺应天命统治世间，拥有八州的富庶，居中土而控制四海，应该安顿心神无为而治，与尧舜比肩。现在想用百万军队，去求那下等的田地？况且东南一隅，地势低洼气候恶劣，大禹游历而止步，舜巡视而死，秦王到达而没有回来。以贫僧看来，这不是愚笨之心所赞同的。平阳公是皇亲，石越是重臣，说都不行，尚且被拒绝，贫僧轻浅的言论，必然不被允许。既然蒙受厚待，所以尽献丹诚罢了。”苻坚说：“不是因为土地不广阔，百姓不足以治理，将要考察天心，明白大运所在罢了。顺应时势巡视，也记载在前代典籍中。如果像师父所说，那么先代帝王没有省察方国的记载吗？”道安说：“如果銮驾一定要出动，可以先驾临洛阳，显示威严积蓄锐气，传檄江南。如果他们不服，讨伐他们也不晚。”苻坚不听从，派遣平阳公苻融等精锐二十五万为前锋，苻坚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六十万到须城。晋朝派遣征虏将军谢石、徐州刺史谢玄抵抗他。苻坚的前军在八公山大败，晋军追击败军三十多里，苻坚单人匹马逃跑，就像所劝谏的那样。道安注释各种经书，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发誓说：“如果所说的不是很合乎道理，希望见到瑞相。”于是梦见道人白头长眉，对道安说：“你所注释的经书非常合乎道理，我不能进入涅槃，住在西域，将帮助你。可以时常设供饮食。”后来诵读律典到远公，才知道和尚所梦的是宾头卢。后来在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然有个奇特的僧人，形体非常庸俗丑陋，来寺里寄宿。寺房既然狭窄，安置他在讲堂。当时维那值殿，夜里看见这僧人从窗户出入，急忙报告道安。道安惊起礼拜询问，问他的来意，回答说：“特意为你而来。”道安说：“自思罪孽深重，怎么能度脱？”回答说：“很可以度脱。”道安请问来生所生的地方，那人用手虚拨天的西北，就看见云开，完全看见兜率天妙胜的果报。道安在那年二月八日，忽然告诉众人说：“我将要去了。”这天斋戒完毕，没有疾病而死，葬在城内五级寺中。这一年是晋太元元年【出自《高僧传》】

鸠摩罗什

鸠摩罗什，这意思是童寿，是天竺人。擅长经律论，教化流行于西域，以及东游龟兹。龟兹王为他建造金狮子座一处。当时，苻坚僭越称帝关中，有外国前部王以及龟兹王弟一起来朝见苻坚。苻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