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太平广记卷三百六十八宋李昉等编精怪一
一优即前曰某等肚肌臈臈怡怡皮漫绕身三匝主人食若不充开口终当不舍骨低悦更命加食一人曰某请弄大小相成终始相生于是长人吞短人肥人吞痩人相吞残两人长者又曰请作终始相生耳于是吐下一人吐者又吐一人递相吐出人数复足骨低甚惊因重赐赉遣之明日又至戏弄如初连翩半月骨低颇烦不能设食诸伶皆怒曰主人当以某等为幻术请借郎君娘子试之于是持骨低儿女弟妹甥侄妻妾等吞之于腹中腹中皆啼呼请命骨低惶怖降阶顿首哀乞亲属完者皆笑曰此无伤不足忧即吐出之亲属完全如初骨低深怒欲用衅杀之因令密访之见至一古宅基而灭骨低令掘之深数尺于瓦砾下得一大木槛中有皮袋数千槛旁有谷麦触即为灰槛中得竹简书文字磨灭不可识唯▯▯似有三数字若是陵字骨低知是诸袋为怪欲举出焚之诸袋因号呼槛中曰某等无命寻合化灭缘李都尉畱水银在此故得且存集等即都尉李少卿般粮袋屋崩平压绵歴岁月今已有命见为居延山神收作伶人伏乞存情于神不相残毁自此不敢复扰高居矣骨低利其水银尽焚诸袋无不为寃楚声血流漂洒焚讫骨低房廊户牖悉为寃痛之音如焚袋时月余日不止其年骨低举家病死周岁无复孑遗水银后亦失所在【出▯怪绿】
译一个优伶上前说:“我们肚子上的脂肪层层叠叠,皮肤松弛地绕着身体三圈。如果主人给我们的食物不够充足,我们开口后终究不会吐出骨头。”骨低很高兴,又命令增加食物。一个人说:“我请求表演‘大小相成,终始相生’的戏法。”于是长人吞下短人,肥人吞下瘦人,互相吞食残杀。剩下两个人后,那个长者又说:“我请求表演‘终始相生’。”于是吐出一个人,被吐出的人又吐出一个人,依次互相吐出,人数又恢复齐全。骨低非常惊讶,因此重重赏赐并遣散他们。
第二天他们又来到,戏弄如初,连续半个月。骨低很厌烦,不再提供食物。众伶人都愤怒地说:“主人应当把我们当作幻术师看待,请借您的郎君、娘子来试验一下。”于是他们把骨低的儿女、弟妹、甥侄、妻妾等都吞进腹中。腹中的人都啼哭呼救,请求活命。骨低惊恐害怕,走下台阶叩头,哀求保全亲属。那些完好无损的人都说:“这没有伤害,不值得担忧。”随即把他们吐出来,亲属都完好如初。
骨低非常愤怒,想要用他们来祭杀。于是命令秘密查访,看见他们来到一个古宅基址就消失了。骨低命令挖掘,深达数尺,在瓦砾下发现一个大木槛,里面有几千个皮袋。木槛旁边有谷物麦子,一触碰就化为灰烬。木槛中得到竹简文书,文字磨灭无法辨认,只有〇〇处似乎有三四个字,像是“陵”字。
骨低知道是这些皮袋作怪,想要把它们挖出来焚烧。众皮袋因此在木槛中号呼叫喊:“我们没有生命,迟早会化灭。因为李都尉留下水银在这里,所以我们得以暂存。我们就是都尉李少卿的运粮袋,房屋崩塌压平,历经岁月,现在已有命数,被居延山神收编为伶人。伏乞看在山神的情面上,不要残杀毁坏。从此不敢再打扰您的高居了。”
骨低贪图他们的水银,全部焚烧了皮袋,没有不发出冤屈痛苦的声音的,血流漂洒。焚烧完毕后,骨低的房屋廊庑、门窗都充满冤痛的声音,如同焚烧皮袋时一样,一个多月不停止。那年骨低全家病死,满一年没有剩下一个幸存者。水银后来也失传了。
僧太琼
唐上都僧太琼者,能讲《仁王经》。开元初,讲于奉先县京遥村,遂止村寺。经两夏,于一日持鉢▯上堂,阖门之次,有物坠檐前。时天才辨色,僧就视之,乃一初生儿,其襁裼甚新。僧惊异,遂袖之,将乞村人。行五六里,觉袖中轻,探之,乃一▯帚也【出《酉阳杂俎】
清江郡叟
唐开元中,清江郡叟常牧牛于郡南田间,忽闻有异声自地中发,叟与牧童数辈俱惊走辟易。自是叟病热且甚,仅旬余,病少愈。梦一丈夫,衣青襦,顾谓叟曰:“迁我于开元观。”叟惊而寤,然不知其旨。后数日,又适野,复闻之,即以其事白于郡守。封君怒曰:“岂非昬而妄乎?”叱遣之。是夕,叟又梦衣青襦者告曰:“吾委迹于地下久矣,汝速出我,不然得疾。”叟大惧。及晓,与其子偕往郡南,即凿其地约丈余,得一钟,色青,乃向所梦丈夫色衣也。遂再白于郡守,郡守置于开元观。是日辰时,不击忽自鸣,声极震响,清江之人具异而惊叹。郡守因其事上闻,▯宗诏宰臣林甫写其钟样,告示天下【出《宣室志】
韦训
唐京兆韦训,暇日于其家学中读《金刚经》,忽见门外绯裙妇人,长三丈,逾墙而入,迳投其家。先生为捽髪曵下地,又以手捉训,训以手抱《金刚经》,遍身仓卒得免。先生被曵至一家,人随而呼之,乃得其▯,走入大粪堆中。先生遍身已蓝淀色,舌出长尺余,家人扶至学中,久之方苏。率村人掘粪堆中,深数尺,乃得一绯裙白衫破帛新妇子,焚于五达衢,其怪遂絶焉【出《广异记】
卢赞善
卢赞善家有一瓷新妇,子经数载,其妻戏谓曰:“与君为妾。”卢因尔惘惘,恒见一妇人卧于帐中。积久,意是瓷人为祟,送往寺中供养。有童人晓于殿中扫地,见一妇人,问其由来,云是卢赞善妾,为大妇所妬,送来在此。其后见卢家人至,因言见妾事。赞善穷覈本末,所见服色是瓷人,遂命撃碎,心头有血大如鸡子【出《广异记】
栁崇
越州兵曹栁崇忽痬生于头,呻吟不可忍,于是召术士夜观之,云有一妇女,绿裙,问之不应,在君窻下,急除之。崇访窻下,止见一瓷妓女,极端正,绿瓷为饰,遂于铁臼捣碎而焚之,疮遂愈【出《朝野佥载】
南中行者
南中有僧院,院内有九子母像,装塑甚竒。尝有一行者,年少给事诸僧,不数年,其人渐甚羸瘠,神思恍惚,诸僧颇怪之。有一僧见此行者,至夜入九子母堂寝宿,徐见一美妇人至,晚引同寝,已近一年矣。僧知塑像为怪,即坏之,自是不复更见。行者亦愈,即落发为沙门【出《玉堂闲话】
麴秀才
道士叶法善,精于符箓之术,上累拜为鸿胪卿,优礼特厚。法善居▯真观,常有朝客十余人诣之,解带淹畱满坐思酒。忽有人扣门云:“麴秀才。”法善令人谓之曰:“方有朝寮,无暇晤语,幸吾子异日见临也。”语未毕,有一措大傲睨▯入,年二十许,肥白可观,笑揖诸公,居于末席,抗声谭论,援引今古,一坐不测,众耸观之。良久,蹔起如风旋转。法善谓诸公曰:“此子突入,词办如此,岂非妖魅为▯惑乎?试与诸公取劒备之。”麴生复至,扼腕抵掌,论难锋起,势不可当。法善密以小劒击之,随手丧元,坠于堦下,化为缾盖。一坐惊慑,惶遽视其处所,乃盈缾醲醖也。咸大笑,饮之,其味甚佳。坐客醉而抚其缾曰:“麴生麴生,风味不可忘也【出《开天▯信记】
虢国夫人
长安有一贫僧,衣甚▯缕,卖一小猿,会人言,可以驰使。虢国夫人闻之,遽命僧至宅。僧既至,夫人见之,问其由。僧曰:“本住西蜀,居山二十余年,偶羣猿过,遗下此小猿,怜悯收养。才半载以来,此小猿识人意,又会人言语,随指顾,无不应人使用,实不异一弟子耳。僧今昨至城郭,资用颇乏,无计保借,得此小猿,故鬻之于市。”夫人曰:“今与僧束帛,可留此猿,我当养之。”僧乃感谢,留猿而去。其小猿旦夕在夫人左右,夫人甚爱怜之。后半载,杨贵妃遗夫人
译僧太琼
唐代京城有一位名叫太琼的僧人,擅长讲解《仁王经》。开元初年,他在奉先县京遥村讲经,于是便住在那里的村寺中。过了两个夏天,有一天他拿着钵盂上堂,正要关门的时候,有个东西从屋檐前掉下来。当时天色刚刚亮,僧人上前查看,原来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包裹他的襁褓非常新。僧人感到惊异,于是把他藏在袖子里,打算去村里乞求人家收养。走了五六里路,觉得袖中变轻了,伸手一摸,竟然是一把扫帚。【出自《酉阳杂俎》】
清江郡叟
唐代开元年间,清江郡有一位老翁常在郡南的田间放牛,忽然听到有奇异的声音从地下发出,老翁和几个牧童都惊恐地跑开躲避。从此老翁发高烧且病情严重,过了十多天,病情稍微好转。他梦见一个穿青色短衣的男子,看着老翁说:“把我迁到开元观去。”老翁惊醒,但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几天后,他又到野外,再次听到那声音,就把这件事报告给郡守。郡守生气地说:“难道不是昏乱而胡说吗?”喝斥并赶走了他。当晚,老翁又梦见穿青衣的人告诉他说:“我留在地下很久了,你快点把我弄出来,不然你会得病。”老翁非常害怕。等到天亮,他和儿子一起到郡南,就挖掘那地方大约一丈多深,得到一口钟,颜色是青色的,正是梦中男子衣服的颜色。于是再次报告郡守,郡守把它放在开元观。那天上午,钟没敲却自己响起来,声音极其震耳,清江的人都感到奇异而惊叹。郡守把这件事上报朝廷,玄宗下诏让宰相李林甫摹写钟的样式,告示天下。【出自《宣室志》】
韦训
唐代京兆人韦训,在空闲日子在家塾中读《金刚经》,忽然看见门外有个穿红裙的妇人,身高三丈,翻墙而入,径直投进他家。先生(指家中长辈或仆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地上,又用手去抓韦训,韦训用手抱着《金刚经》,浑身仓促间才得以免祸。先生被拖到一家,人们跟着呼喊他,才找到他,他跑进大粪堆中。先生浑身已变成蓝靛色,舌头伸出一尺多长,家人扶他到学塾,过了很久才苏醒。带领村里人挖掘粪堆,深几尺,得到一件红裙白衫的破布新妇像,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烧掉,那怪事就绝迹了。【出自《广异记》】
卢赞善
卢赞善家里有一个瓷制的新妇像,已经好几年了,他的妻子开玩笑对他说:“把它给你做妾。”卢赞善因此心神不定,常常看见一个妇人躺在帐中。时间久了,他认为是瓷人作祟,就把它送到寺里供养。有个小童在殿中扫地,看见一个妇人,问她的来历,她说自己是卢赞善的妾,被正妻嫉妒,送来这里。后来看见卢家的人来,就说了见妾的事。卢赞善彻底查究事情的始末,所见到的服饰颜色与瓷人相符,于是命令把它打碎,心头有血大如鸡蛋。【出自《广异记》】
栁崇
越州兵曹柳崇忽然头上长了毒疮,呻吟得难以忍受,于是召来术士在夜里观察,术士说有一个妇女,穿绿裙,问她不回答,在你窗下,赶快除掉她。柳崇查看窗下,只见一个瓷妓女,姿态端正,用绿瓷装饰,于是用铁臼捣碎并烧掉它,疮就好了。【出自《朝野佥载》】
南中行者
南中有一座僧院,院内有九子母像,装塑非常奇特。曾经有一个行者,年少时服侍众僧,没过几年,那人渐渐变得瘦弱,精神恍惚,众僧很觉得奇怪。有一个僧人看到这个行者,到了夜里进入九子母堂睡觉,慢慢看见一个美丽妇人到来,晚上拉着他同寝,已经将近一年了。僧人知道是塑像作怪,就把它毁掉,从此不再看见。行者也好了,就剃度成为沙门。【出自《玉堂闲话》】
麴秀才
道士叶法善,精通符箓之术,皇上屡次任命他为鸿胪卿,待遇特别优厚。叶法善住在真观,常有十几个朝廷客人拜访他,解下腰带停留,满座人都想喝酒。忽然有人敲门说:“麴秀才。”叶法善让人对他说:“正有朝廷同僚在,没空交谈,希望你改天再来。”话没说完,有一个书生傲慢地走进来,年纪二十岁左右,肥白好看,笑着向各位拱手,坐在末席,高声谈论,引经据典,满座的人无法测度,大家都耸立观看。过了很久,他暂时起来像风一样旋转。叶法善对各位说:“这人突然闯入,言辞如此善辩,难道不是妖魅迷惑吗?试着和各位取剑防备。”麴生又来到,握腕拍掌,辩论激烈,气势不可抵挡。叶法善秘密用小剑击打他,随手就砍下了头,掉在台阶下,化为瓶盖。满座的人惊惧,慌张地看那地方,原来是满满一瓶浓酒。大家都大笑,喝了它,味道很好。客人喝醉后摸着瓶子说:“麴生麴生,风味不可忘记啊。”【出自《开天传信记》】
虢国夫人
长安有一个贫僧,衣服非常破烂,卖一只小猿猴,能听懂人话,可以差遣。虢国夫人听说后,立刻命令僧人到宅邸。僧人到了,夫人见他,问缘由。僧人说:“我原本住在西蜀,在山里住了二十多年,偶然一群猿猴经过,留下了这只小猿,我怜悯收养它。才半年以来,这小猿懂得人意,又会人语,随手指令,没有不应人的,实在不异于一个弟子。僧人昨天到城里,资用很缺乏,没办法维持,得到这小猿,所以卖在集市上。”夫人说:“现在给僧人一束帛,可以留下这猿猴,我来养它。”僧人于是感谢,留下猿猴离去。这小猿早晚在夫人身边,夫人非常爱怜它。过了半年,杨贵妃送给夫人
芝草,夫人唤小猿令看翫,小猿对夫人面前倒地,化为一小儿,容貌端妍,年可十四五。夫人甚怪,呵而问之。小儿曰:“我本姓▯,卖我僧昔在蜀山中,我偶随父入山采药,居林下三年。我父常以药苗啗我,忽一日自不觉变身为猿。我父惧而弃我,所以被此僧收养而至于夫人宅。我虽前日口不能言,我心中之事略不遗忘也。自受恩育,甚欲述怀抱于夫人,恨不能言,毎至深夜,唯自泣下。今不期却变人身,即不测尊意如何?”夫人竒之,遂命衣以锦衣,侍从随后,常秘密其事。又三年,小儿容貌甚美,贵妃曾屡顾之,复恐人见夺,因不令出,别安于小室。小儿唯嗜药物,夫人以侍婢常供饲药食。忽一日,小儿与此侍婢俱化为猿。夫人怪异,令人射杀之,其小儿乃木人耳【出《大唐竒▯】
译灵芝草,夫人呼唤小猿让它观看把玩,小猿在夫人面前倒地,化作一个小男孩,容貌端正美丽,年纪大约十四五岁。夫人非常惊怪,斥责并询问他。小男孩说:“我原本姓〇,卖我的僧人曾经在蜀山之中,我偶然跟随父亲进山采药,住在树林下三年。我父亲常常用草药苗喂我,忽然有一天不知不觉变成了猿猴。我父亲害怕而抛弃了我,因此被这僧人收养而来到夫人府上。我虽然前几天口不能言,但心中之事一点也不遗忘。自从受到恩惠养育,非常想向夫人倾诉胸怀,遗憾不能说话,每到深夜,只能独自哭泣。现在没想到又变回人身,只是不知尊意如何?”夫人觉得他奇特,于是命令给他穿上锦衣,让他侍从跟随,常常秘密这件事。又过了三年,小男孩容貌非常美丽,贵妃曾经多次注视他,又恐怕别人看见夺走,因此不让他外出,另外安置在小房间。小男孩只喜欢药物,夫人让侍婢经常供给药食。忽然有一天,小男孩和这侍婢都变成了猿猴。夫人感到怪异,让人射杀他们,那小男孩原来是木偶【出自《大唐奇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