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九十三

译音同现在的唐国，只是海路遥远，动辄数十万里，经过多次翻译也无法传达，所以让这一方的封疆大吏像守株待兔一样，不足为怪。老师难道没听说过吗？梁代顾野王是太学中的大博士，周访字源出，出没不定，所以《玉篇》序中说，有人打开春申君的墓，得到他的铭文，都是隶书。查考春申君是周代六国同时的人，隶书则不是秦灭六国之后的字体。这个国家的隶书，诸书尚有模糊不清之处，哪里知道迦叶佛时的事，决不是他的耳目所能听闻见到的。

又问：现在西京城西高四土台，俗谚说是仓颉造字台，为什么说隶书字古时已有？回答说：仓颉在这个台上增土造台，观察鸟迹，并非没有此事。而且仓颉的传说，此地很少知道其源头，有人说他是黄帝的臣子，有人说他是古帝王。鸟迹之书，时代变迁，只有一条途径，现在所断绝的，无益之言，不必叙述。

又有天人姓陆名畅，来拜见律师，说：“弟子是周穆王时生在初天，本是迦叶佛时的天人，为了教化，所以在周时暂时显现。所问的高四土台，本是迦叶佛在此第三处说法度人。到了穆王时，文目连来教化穆王，穆王跟随他，就是《列子》所说的化人。化人告诉穆王，高四台是迦叶佛说法的地方，因此建造三处道场。到了秦穆公时，扶风获得一尊石佛，穆公不认识，丢弃在马厩中，污秽了这尊佛像。佛像神灵震怒，让穆公染病。穆公又梦见游历上天，极被责备。醒来问侍臣由余，由余便回答说：‘臣听说周穆王时有化人来此土，说是佛神，穆王相信他，在终南山建造中天台，高千余尺，基址现在还在。又在仓颉台建造神庙，名叫三处道场。公现在所患的病，恐怕不是佛造成的。’公听后大惊，对由余说：‘我最近获得一个石人，衣冠不是现在的制度，丢弃在马厩中，莫非这就是佛神？’由余听后前往查看，回答说：‘这真是佛神。’公取像洗澡，安放在清净处，像于是放光。公又害怕，认为是神灵震怒，宰杀三牲来祭祀。诸善神等将祭品擎起丢弃到远处。公更加害怕，问由余，由余回答说：‘臣听说佛清净，不进酒肉，爱惜重物命，如同爱护一个儿子，所有供养，烧香而已，所可祭祀的，是饼果之类。’公大喜，想造佛像，但绝于工人。又问由余，由余回答说：‘昔穆王造寺之侧，应有工匠。’于是在高四台南村内得一老人，姓王，名安，年一百八十。自称曾在三处道场见人造像。臣今年老，无力能作。所住村北有兄弟四人，曾在道场内为诸匠执役，请追回共同制造。依言作之，成一铜像，相好圆备。公喜，大赏赉之。彼人得财，并在土台上造功德，造重阁，高三百尺。时人号之高四台，或曰高四楼。其人姓高大者名四。或曰兄弟四人同立，故也。或取大兄名以目之，故有高四之名，至今称也。”

又问：目连、舍利弗，佛在世时已终，如何重见？回答说：同名六人，此目连非大目连也。

至宇文周时，文殊师利化为梵僧，来游此土，说想礼拜迦叶佛说法处，并往文殊所住之处，名清凉山。遍问道俗，无有知者。时有智猛法师，年始十八，反问梵僧：何因知有二圣余迹？回答说：在秦都城南二十里，有仓颉造书台，即其地也。又说：在沙河南五十里，青山北四十里，即其处也。又问：沙河、青山是何语？回答说：渭水、终南山也。此僧便从渭水南而步，遂得高四台，便说：此是古佛说法处也。于时智猛法师随往礼拜，不久失梵僧所在。智猛长大，具为太常韦卿说之，请其台处，依本置寺，遂奏周主，名三处寺。至隋大业，废入大寺，因被废毁，配入菩提。今京城东市西平康坊南门东菩提寺西堂佛首，即是三处寺佛。

释迦如来得度大迦叶后十二年中，来至此台。其下见有迦叶佛舍利。周穆王游大夏，佛告彼土见有古塔，可返礼事。王问何方？佛答：在鄗京之东南也。西天竺国具有别传，云岁长年是师子国僧，年九十九，夏是三果阿那舍人。闻斯胜迹，躬至礼拜，又奏请欲往北代清凉山文殊师利菩萨坐处。皇帝闻喜，敕给驿马、内使及弟子官佐二十余人，在处供给。诸官人弟子等并乘官马，唯长年一人，少小已来精诚苦行，不乘杂畜。既到代州清凉山，即便肘行膝步而上，至中台佛堂。即是文殊庙堂，从下至上可行三十余里，山石劲利，入肉到骨，无血乳出。至于七日，五体投地，布面在上，不起不食。七日满已，忽起踊跃，指挥四方上下空界，具见文殊师利菩萨、圣僧、罗汉从者道俗数十人，有见不见。复有一蟒蛇，身长数里，从北而来，直上长年。长年见喜，衔师脚过，变为僧形。诸人惧怕，皆悉四散，唯长年一人心不惊动，种种灵应不可具述。

律师又问天人曰：“自昔相传，文殊在清凉山，领五百仙人说法。经中明文殊是久住娑婆世界菩萨，娑婆则大千总号，如何偏

译“是在这里吗？”回答说：“文殊菩萨是诸佛的元帅，随顺因缘利益众生，应机变化各不相同。大士的天界功德，非凡人所能测度的境界，不必费力去评判，只要知道仰望信奉即可。文殊多在清凉山五台之中，现在属于北代州。向西可以看到五台县清凉府，自皇唐以来，有一位名叫解脱的僧人，在岩洞中圆寂三十多年，身体肌肉没有腐烂，好像进入了灭尽定。又有一位尼姑也入定不动，各自经历多年。圣迹伽蓝、菩萨、圣僧、仙人、仙花屡屡被人看见，详细记载在别的篇章中，怎么能不相信呢？”又问：“现在五台山中台的东南三十里，看见有大孚灵鹫寺，两堂隔着山涧依然存在。南面有花园大约两顷，四季绽放光彩，颜色各不相同。四周树木环绕花园，人们把花移到别处种植，全都活不了，只有在园内才能长久经营。人们探究年月，不知道来历。有人说这是汉明帝所建，有人说这是魏孝文帝裁度种植，古老相传说法不同，哪种才是真实的？”回答说：“这都是两位帝王所做的。从前周穆王的时候已经有佛法，这座山灵异，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周穆王在中台建造寺庙供养，阿育王也依据此山安置佛塔。汉明帝初年，摩腾法师是阿罗汉，天眼也看见有塔，请求皇帝建立寺庙。那山形状像灵鹫山，名叫大孚，‘孚’就是信的意思。皇帝深信佛法，建立寺庙劝化众人。元魏孝文帝，离北台不远，常来礼敬拜谒，看见人马行迹，在石头上清晰分明，这件事可以验证。难道只有五台有验证吗？现在终南、太白、太华、五岳名山，都有圣人住持，佛法令正法久住，有人设供感召征验，事情记载在别的篇章中，不必在此赘述。”又问：“现在凉州西番和县山裂开出现佛像，是哪个朝代制造的？”回答说：“迦叶佛时有利宾菩萨，看见这里的人不信业报，以杀害为事。当时住处有数万家，没有尊重佛法的人。菩萨救度他们，为他们建立伽蓝。大梵天王亲手造佛像，初成以后，菩萨神力能使佛像如同真佛无异，游步说法教化众人。虽然防范此道，仍然不信。当时菩萨示现怖畏，手擎大石，在聚落上方想要压下。菩萨扬威劝化众人，众人便忽然回心敬信于佛。所有的杀具变成莲花，随处街巷花如种植。瑞像刚收敛神力，菩萨又劝诸清信士建造七座寺庙，南北一百四十里，东西八十里，弥山亘谷，处处僧坊佛殿。营造经过十三年，才得成就。同时出家的有二万人，在七寺住经三百年。那些人现世业力大，过去所造的恶业当世轻受，不入地狱。以前被杀害的人在恶趣中，又发恶愿：那些杀害我的人及未成圣者，我应当害之。如果不加害，恶业便尽，我无以报复。一起吐出大火焚烧寺舍及那聚落，一时焚荡。纵然盗贼得以活命，又用大水漂溺杀之，没有一个得以存活。当时那山神在寺庙未破前，收取此像远在空中。寺庙破败以后，下到石室中安置供养。年月既久，石生室灭。到刘萨诃师礼山逆示像出。那萨诃前身原是利宾菩萨，身首别处，更在别篇记载。”又问：“江表龙光瑞像人传，罗什将来有言扶南所得，如何为定？”回答说：“这不是罗什所得，这是宋孝武帝征伐扶南获得的。从前佛灭后三百年中，北天竺大阿罗汉优婆质那以神力加工匠。后三百年中，凿大石山安置佛窟，从上至下凡有五重，高三百余尺，请弥勒菩萨指挥作檀室处之。玄奘师传云百余尺，圣迹记云高八丈，足趺八尺。六斋日常放光明。其初作时，罗汉将工人上天三往方成。第二牛头旃檀，第三金，第四玉，第五铜。像凡夫今见止在下重，上四重闭石窟映彻见人脏腑。第六百年有佛柰遮阿罗汉生，已母亡，复生扶南国，念母重恩，从上重中取小檀像令母供养。母终生扬州出家，住新兴寺，获得三果。宋孝武征扶南获此像来都，亦是罗汉神力母今见在时，往罗浮、天台、西方诸处。昔法盛，昙无谒者再往西方，有传五卷，略述此缘。何忽云罗什法师背负而来？宣律师因问什师一代所翻之经，人多偏乐受持，转盛何？回答说：“其人聪明，善解大乘，已下诸人同时翻译者，并俊乂一代之宝也，绝后光前，仰之所不及。故其所译以悟达为先，得佛遗寄之意也。”又问：“俗中常论被秦姚兴抑破重戒，云何得佛意？”回答说：“此非悠悠凡所筹度，何须评论？什师德行在三贤所在，通化那繁补阙，随机而作。故大论一部，十分略九，自余经论例此可知。防祥感应，历代弥新，深防圣防，罕逢难遇。又文殊指受，令其删定，特异恒伦，岂以别室见讥，顿亡致者也？”又问：“邡州显际寺山出石像者，何代所立？”回答说：“像是秦穆公所造，像

译元出处是周穆王建造寺庙的地方。佛陀涅槃后，育王（阿育王）的第四位女儿又在此处建造佛像和塔进行供养。当时，这座寺庙中有证得初果、二果、三果的圣者居住，秦国的宰相由余常常恭敬供养。过去在迦叶佛时代，也曾在此建立寺庙，那是由那位沙弥显际所建造的。并且沿用原本的名字来彰显寺庙的匾额。

又问：金玉华宫南面檀台山上的砖塔，每面宽四十步，下层极其壮观，四面有石龛，旁边有碎砖，还有三十多个砖窑，古老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然而每当听到钟声。回答说：这是穆王建造的寺庙，名叫灵山。到了育王时代，敕令山神在此建造塔。西晋末年战乱，五胡掌控政权，刘曜定都长安，多次梦见这座山的佛像坐在砖塔中，对刘曜说：“你少喝点酒，不要沉溺于色欲，罢免奸邪佞臣，进用忠诚贤良之士。”刘曜不能听从，后来在洛阳醉酒落马，被石勒所擒。起初，刘曜因梦境有所感悟，派人寻山探访，于是见到这尊佛像坐在小砖塔中，与梦境相符，便毁坏小塔重新建造大的，高十九级，并建造寺宇，极其壮丽，寺庙名叫法灯，度化三百名僧人居住。刘曜死后，赵国灭亡，寺庙中有四十三人修证得三果，山神至今在塔后又建造了一座寺庙，供养三果圣僧。山神前往太白山采集灵芝草供养圣僧，都获得了延年益寿。寺庙现在还存在，凡人看不见却听到钟声，那就是寺庙的钟声。那座塔的基础虽然是因为刘曜，但仍然是穆王建立寺庙的地方。也是迦叶如来的古寺。

到了贞观年间，在玉华山的北慈乌川山上，经常看见群鹿聚集在那里，驱赶走后又会回来，有人觉得奇异。在鹿群聚集的地方挖掘深一丈，获得一尊石像，长约一丈，现在供养着。

又问荆州前大明寺的旃檀佛像，说是优填王所造，依据传说从那里拓印而来，带到梁朝。现在京城还有哪尊是本尊？回答说：大明寺的是本尊像。梁高祖去世后，佛像来到荆州。到了梁元帝承圣三年，北周平定梁朝后，收缴国家珍宝，都送入北周。那尊旃檀像，有僧人珍师藏在屋内，大多用财物赠送贿赂，使得佛像得以停留。到了隋朝开皇九年，文帝派遣使者柳顾言前往迎接寺庙僧人，又请求佛像镇守荆楚。柳顾言是同乡，听从了请求，命令另外雕刻一尊旃檀像送往京城供奉。当时寻找工匠，得到一位婆罗门僧人，名叫真达，为他造的就是现在西京大兴善寺的佛像，非常灵异。本尊像在荆州，僧人用漆布遮盖，相貌不如真像。大明寺本是古佛住处，灵像不肯北迁，所以如此。近来有长沙义法师，天人护持赞叹，于是觉悟启发，另外除去漆布，真容重新显现，大大激发信心，瞻仰灵仪。用旃檀木制作的，原本没有修补拼接，光趺殊异，象牙雕刻，绝非人工所能完成。兴善寺的佛像，处处违背本尊。

又问涪州相思寺旁边，有很多古迹，刻有铭文，不认识其缘由，这件事如何？回答说：这是迦叶佛时代，有一位山神姓罗名子明，是蜀地人。以前是持戒比丘，生性憎恨破戒者，发下各种恶愿，让我死后作大恶鬼，吞食破戒的人。因愿力受身作此山神，有很多眷属，所管辖的土地，东西五千多里，南北两千多里，每年吃万人以上。此神本是僧人，是迦叶佛的哥哥，后来成为弟子。那位佛怜悯他，所以来教化，施展种种神通变化，才调伏他，给他受五戒，随识宿命。因此不再吃人，担心以后心念变化，所以佛留下痕迹，育王在上面建塔，在山顶，神便藏在石头中。塔是白玉做的，此神现在在郭下寺塔，育王所立，见于《付嘱仪》中。

又问南海循州北山兴宁县界灵龛寺，有很多灵异事迹，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文殊圣者的弟子，为此山神造了很多恶业，文殊怜悯他，便来教化，于是识宿命，请求留下痕迹。我常礼拜侍奉，得以远离各种恶业。文殊为现今的是也。在贞观三年，山神命终升兜率天，另外有一位鬼来居住此地。地是旧神的亲家，大造各种恶业，升天的旧神怜悯他，下请文殊显现小迹，以教化后神，又遵从正法，所以如今此山大小痕迹显现，没有不是有原因的，见于《付嘱仪》。

又问沁州北山石窟佛，常有光明，这尊佛像出来很久了？还是近来的？回答说：此窟迦叶佛、释迦佛两个时代都有，往昔周穆王的弟子建造迦叶佛像。

又问渭南终南二山有佛面山七佛涧的，回答说：这件事同于前面，南山库谷天藏，是迦叶佛亲手所造的藏，现在有十三位缘觉在谷内居住。

又问此土常传说有佛，是殷商时周昭王、庄王等建造的，互相说法不同，如何确定？回答说：都有原因，弟子夏桀时生天，完全看见佛陀的垂化，而且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则非凡人能见，并且化现登地以上菩萨，唯有化身遍布三千大千世界，释迦牟尼随人所感召，前后不定，或在殷商末年，或在鲁庄公时，都在大千世界中，前后都传说一次化现感召看见，随机前后如何确定？如果依据法身、报身，常自湛然，不值得赞叹。

又问汉地所见各种瑞像，多传说是育王第四女所造，其事幽隐，难得其实，这件事如何？回答说：这确实不疑，是育王第四女，她的容貌不美，很久没有出嫁，常恨自己丑陋，于是描绘佛像，

译就像自身一样，既然已经发下誓愿，佛的相好庄严明显不同于常人，为何要与我身形相同呢？因此苦苦恳求，经过多年，后来感得佛现身，忽然改变了原本的形象，父亲详细询问缘由，（佛）陈述了所发的誓愿。现在北山玉华、荆州、长沙、杨都、髙悝以及京城崇敬寺的佛像，都是育王第四女所造，有的在其光趺上书写文字，依据梵本，汉人阅读很少能认识那些文字。育王因此将这些佛像，让众神随缘感应，流传开来以启发悟道，如今看到佛像面容，没有不是女性形象的。那崇敬寺的地基原本是战场，西晋将末，五胡乱华大起兵戈互相杀戮，此地尤其多地下的人骨，如今挖掘仍然能得到被杀害无辜、残害酷滥的遗骸，所以众神以此镇压，让众冤魂产生善念，周朝灭佛时，神也迁移了它，隋朝祖上推崇佛法，又重新建立。又问幽防所感，世俗中常有神灵离去、形体腐朽，为何能重来？有的经过七天，或多天像活着一样没有不同？回答说：人禀受七识，各自有人心，识为主宰，主宰虽然离去，其余神灵守护防备，不值得奇怪。就像五戒中一戒有五神，五戒便有二十五神，戒破五神离去，其余的仍在，比如大僧受戒，戒有二百五十条，神也在每条戒中，感得二百五十防卫比丘。如果毁坏一条重戒，只是二百五十神离去，其余的恒常跟随。律师又问天人说：“那蜀地兰州三学山寺空灯常照，因为什么而有？”回答说：“山中有菩萨，寺庙在迦叶佛正法时期初建，有欢喜王菩萨建造，寺名法灯。从那时到现在常明。室内外有小菩萨三百人，断绝粒食长寿，常住此山。这灯又是山神李特续后供养，所以到正月处处燃灯以供佛寺。”

译太平广记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九十四

异僧八

华严和尚，是唐休璟门下的僧人，法号仪光禅师。

〇览 法将

华严和尚

华严和尚师从神秀禅师，神秀被称为北宗祖师，华严和尚常年在洛阳天宫寺居住，弟子有三百多人。每天在食堂吃饭时，和尚严格整理瓶钵，要求弟子必须到齐。有一位弟子，受戒年限长、道业高，超出同辈，但性格偏狭急躁，当时因为卧病在床，没有跟随众人去食堂。一个小沙弥瓶钵不够，来到这位僧人处，顶礼叩拜说：“我想去食堂吃饭，但没有钵，怎么办？暂时借您的用用，明天我会自己置办一个。”僧人不给，说：“我的钵已经持用了几十年，借给你恐怕会损坏它。”沙弥恳求说：“去食堂吃顿饭就回来，难道就会毁坏吗？”沙弥再三请求，僧人才借给他，说：“我爱惜这个钵如同爱惜生命，如果真的有损坏，就等于杀了我。”沙弥得到钵后，捧着它战战兢兢，吃完饭准备归还时，僧人已经在催促他了。沙弥拿着钵下堂，没想到踩到砖块滑倒，于是把钵摔碎了。过了一会儿，僧人又催促他，沙弥因为害怕，于是来到僧人处，行礼承认过错，并且拜了千百次。僧人大叫说：“你杀了我！”愤怒地骂得非常厉害，因此病情加重，一夜之间就去世了。此后过了些时候，和尚在嵩山岳寺和一百多个弟子正在讲解《华严经》，那个沙弥也在听讲。忽然听到寺外山谷里有像风雨一样的声音，和尚于是叫来这个沙弥，让他站在自己背后。不一会儿，看见一条大蛇，长八九丈，粗四五围，径直进入寺庙来，怒目圆睁，张着大口，左右的人都想逃跑。和尚告诫他们不要动，蛇渐渐来到讲堂，登上台阶环顾四周，好像有所求索。和尚用锡杖制止它，说：“停下！”蛇快要走到座位前，于是低下头闭上眼睛。和尚告诫它，用锡杖敲击它的头说：“既然明白了自己的业障，现在应当回向三宝。”命令众僧齐声念佛，给它传授三归五戒。这条蛇蜿蜒曲折地出去了。当时已故僧人的弟子中已有得道的人，和尚召来对他说：“这条蛇是你的师父，修行多年，本该证得果位，因为在临终之时，吝惜一个钵被打破，愤怒这个沙弥，于是变成了一条蟒蛇，刚才来这里，是想杀这个沙弥，如果再杀了他，就会堕入大地狱，没有出期的日子。幸亏我制止了他，给他传授禁戒，现在应当舍弃这个身体了。你去寻找它。”弟子接受命令出去，蛇爬过的地方，草木分开倒伏，像车路一样。走了四十五里，到深谷之间，这条蛇自己用头撞击石头死了。回来报告和尚说：“这条蛇现在已经在裴郎中家里投生为女儿，也很聪慧，十八岁时会死去，然后转世为男子，之后出家修道。”裴郎中就是我的门徒，你可以进城去为我探望他。那个女儿现在快要出生了，而且非常艰难，你可以救她。”当时裴宽担任兵部郎中，就是和尚的门人。弟子接受命令进城，远远指着裴家，遇到裴宽请假在家，于是让人通报说：“华严和尚传话，郎中出来相见。”裴宽神色非常忧虑，僧人问其原因，他说：“妻子快要生产，已经六七天了，点着蜡烛守候，非常危急困难。”僧人说：“我能救她。”于是让人在堂门外洁净地铺设床席。僧人进去，焚香击磬，呼喊“和尚”三次，他的夫人安然生下一个女儿。后来果然在十八岁时去世。【出自《原化记》】

唐休璟门僧

唐中宗时，唐公休璟担任宰相，曾经有一个僧人，说话大多切中要害，喜欢用厌胜之术，休璟非常敬重他。一天，僧人来对休璟说：“相国将有大祸，而且不远了，就在几个月内，但是可以禳除。”休璟非常害怕，立即拜谢他。僧人说：“我没有别的法术，只是奉上一个计策罢了，希望您听从。”休璟说：“幸好老师教我。”僧人说：“天下的郡守，不是由相国任命的吗？”休璟说：“是的。”僧人说：“相国应当在地位低微、事务繁杂的官员中，访求一个出身孤寒、家贫但有才干的人，让他担任曹州刺史，他会深深感激相国的恩德，而且可以指使。得到这个人后，希望报告我。”休璟又喜又谢，于是向亲友访求一个叫张君的人，他家非常贫穷，担任京城低微的官职，当天被任命为赞善大夫，又过了十天，被任用为曹州刺史。随后召来僧人说：“已经听从老师的计策，得到了张某，那么可以教他吗？”僧人说：“张君赴任时，应当让他寻找两条狗，身高几尺而且神骏非凡的。”休璟答应了。不久张君承受唐公特殊的知遇之恩，然而不明白其中的旨意，等到将要赴任，向休璟告辞，随后谢恩说：“我名声地位卑微，才识疏浅，相国提拔我这个沉滞之人，让我治理大郡，从只有担石之粮的家境，获得二千石的俸禄，从干涸的车辙泛舟东溟，走出穷谷登上云霄，恩德确实深厚了。然而除了感恩之外，私下担忧警惕的是，不知道相国的旨意是什么？”休璟说：“只是任用你的才能罢了，没有别的。只是常听说贵郡多有好狗，希望得到两条神骏非凡的狗。”张君说：“恭敬地接受教诲。”到了郡中几天后，于是召集所有郡吏告诉他们：“我承受丞相唐公的深恩，破格提拔，得以治理大郡，现在唐公寻求两条好狗，可以弄到吗？”有一个官吏上前说：“我家养了一条狗，品质形状异常，愿意献给他。”张君非常高兴，立即献上了。到了之后，那条狗身高几尺而且肥胖，胸宽一尺多，神骏异常，而且驯服。张君说：“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