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

译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一。宋代。李昉等人编纂。再生类第七篇。

赵文若、孔恪、霍有邻

皇甫恂、裴龄、六合县丞

薛涛、赵裴、邓成

张瑶

赵文若

隋朝大业年间，雍州长安县人赵文若去世，过了七天，家人正准备举行大殓仪式，即将入棺时，他却缩回了一只脚，家人害怕，不敢让他入棺。赵文若得以复活，亲属欢喜地询问缘由。赵文若说：“起初有人引我到阎王那里，阎王问：‘你活着的时候做了哪些福德善业？’赵文若回答：‘我受持《金刚般若经》。’阎王赞叹道：‘好啊，这福德是第一等的。你虽然积有福德善业，但我暂且先让你看看受罪的地方。’命令一个人引着赵文若向北走十步，来到一堵墙的孔洞前，让赵文若进入隔壁。有人伸手从孔中抓住赵文若的头，拉出来，极其辛苦，才度过墙外，看见大地狱，镬汤等痛苦刑具，罪人受苦的情形，无法详细叙述。接着有许多猪、羊、鸡、鸭之类的动物，争着来向赵文若讨命。赵文若说：‘我不吃你们的身体，为什么逼迫我？’众畜生说：‘你过去在某处，吃我们的头、脚、四肢，一节节分解，让人各自吃喝，有什么可隐瞒的？’赵文若一心念佛，深深悔过各种罪业，不再多说其他话，只求修福报谢。众畜生各自散去，差人将赵文若带回阎王那里，阎王给他一碗钉子，让他吃下，并用五根钉子钉住他的头顶和手脚，然后放他回去。赵文若苏醒后，详细讲述了这件事，但患有头痛及手脚疼痛，后来修福，疼痛逐渐痊愈。从此以后，他精勤诵持《金刚般若经》，不敢浪费片刻光阴，只要见到出家人或俗人，无论亲疏，都劝他们受持。后来因公事到一处驿站，防备松懈时暂时休息，当时梦见一个穿青衣的妇女，急忙来乞求性命。赵文若惊醒，立即叫来驿长问：‘你为我想要杀生吗？’驿长回答：‘确实为了您想杀一只小羊。’赵文若问：‘那羊是什么颜色的？’驿长回答：‘是青灰色的羊。’赵文若说：‘你赶紧放了它，我出钱赎回放了它。’这都是因为《般若经》的威力，资助感应所致【出自《宣验记》】

孔恪

唐武德年间，遂州总管府记室参军孔恪突然病死，一天后苏醒，自己讲述被带到官府，询问为什么杀了两头牛。孔恪说：‘没有杀。’官员说：‘你弟弟证明你杀了，为什么不承认？’于是叫来孔恪的弟弟，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到来后，枷锁刑具非常严密。官员问：‘你所说的哥哥杀牛是真是假？’弟弟说：‘哥哥先前奉命招抚獠族贼寇，让我杀牛招待他们，确实是奉哥哥的命令，不是我自杀的。’孔恪说：‘让弟弟杀牛招待，是事实。但这是国家公事，我有什么罪？’官员说：‘你杀獠族，以招抚为功绩，谋求官职赏赐，作为自己的利益，怎么能说是国家公事呢？’于是对孔恪的弟弟说：‘你因为作证哥哥，所以长久扣留你哥哥。既然派你杀牛，便无罪，放你回去受生。’说完，弟弟忽然不见了，最终也没能叙说。官员又问孔恪：‘为什么又杀了两只鸭？’孔恪说：‘前任县令杀鸭招待客人，难道是我的罪过吗？’官员说：‘客人自有伙食标准，杀鸭招待他们，是为了谋求美誉，不是罪过是什么？’又问：‘为什么杀了六个鸡蛋？’孔恪说：‘平生不吃鸡蛋，只记得九岁那年寒食节，母亲给了六个，于是煮来吃了。’官员说：‘是的，想推卸罪责给母亲。’孔恪说：‘不敢，只是陈述原因罢了。’官员说：‘你杀害它们的生命，应当自己承受。’说完，忽然有几十个人来抓住孔恪要带走。孔恪大声呼喊：‘官府也太冤枉滥罚了！’官员听到，叫回来说：‘有什么冤枉滥罚？’孔恪说：‘活着时有罪，都不遗漏；活着时修福，都不记录，难道不是滥罚吗？’官员问主管：‘孔恪有什么福德？为什么不记录？’主管回答说：‘福德也都记录了，衡量罪福多少。如果福德多罪业少，先让他受福；罪业多福德少，先让他受罪。但孔恪福德少罪业多，所以还没论及他的福德。’官员发怒说：‘虽然先受罪，为什么不宣示福德给他看？’命令鞭打主管一百下。很快鞭打完毕，血流溅地。接着宣示孔恪活着时所修的福德，也没有遗漏。官员对孔恪说：‘你应当先受罪，我再让你回去七天，可以勤勉追修福德。’于是派人送他出去，孔恪苏醒后，大集僧尼行道忏悔，精勤苦行，自己讲述此事。到了第七天，家人告别诀别，不久就去世了【出自《宣报记》】

霍有邻

开元末年，霍有邻担任汲县尉，在州里值班刺史。刺史段崇简严厉残酷，下属官吏害怕他。中午过后索要羊肾，霍有邻催促屠夫，匆忙间来不及杀羊，就剖开肋骨取肾。当晚，霍有邻看见官吏说：‘阎王传唤。’霍有邻跟随官吏见到阎王，阎王说：‘有人控告你，说不等羊死就取肾，怎么做到这样呢？’霍有邻回答说：‘这是段使君杀羊，起初不由自己做主。’阎王让人取来段崇简的伙食清单，看完后，对羊说：‘你确实应该供给段使君食用，怎么能妄加控告？’霍少府驱赶他出去，让原本传唤的官吏送他回去。霍有邻回来，经过一座院落，说是御史大夫院。霍有邻问官吏：‘这是什么官署？’官吏说：‘百官都在这里，但在这里又

译有人问：“这位大夫是谁？”回答说：“是狄仁杰。”崔有邻说：“狄公是我已故的舅舅，我想见见他。”官吏让守门人通报，不一会儿便召他进去。狄仁杰起身站立，见到崔有邻，痛哭之后，问道：“你被放还阳间了吗？”招呼他上座。有佐史拿着案卷经过，狄仁杰问：“是什么案卷？”回答说：“李适之担任宰相。”又问：“天曹判决了吗？”回答说：“各官府都已办完，已给予五年寿命。”狄仁杰判决了一百多件案件才结束，回头对崔有邻说：“你来阳间很久了，身体已经损坏。”让左右侍从取两丸药给他，拿回去可以研成粉末，随着身体损坏的地方涂抹。崔有邻拜别后，走出门十几里，来到一个大坑，被官吏推落，于是复活。当时天气炎热，崔有邻死后过了七天才复活，心里虽然微微温暖，但身体大多损坏，用手中的药做成粉末涂抹在损坏的地方，随着药力便痊愈了，几天后能够起床。崇简召见他，询问这件事，感叹了很久。后来一个多月，李适之果然被任命为宰相【出自《广异记》】

译皇甫恂

安定人皇甫恂在开元年间初任相州参军，因病突然去世，过了几顿饭的时间才苏醒。刺史独孤思庄喜爱名士，听说他死而复生，亲自来到皇甫恂住处，询问他在冥府所见，皇甫恂说看得很清楚，只是苦于力气微弱，稍等片刻慢慢说给他听。不久，皇甫恂所到的官府，曾代理司功一职，有开元寺的主僧送来二十斤牛肉，起初也不明白缘故，只是收下吃了。恰好这时被传唤，原来是受僧人牵引。见到判官后，判官问为何杀牛？皇甫恂说：“我一生吃素，不曾犯过此罪。”判官让人叫僧人，一会儿僧人戴着枷锁来到，对皇甫恂说：“牛已经杀好给你，你确实不知情，所以牵引你来，是想求你为它追荐祈福罢了。”于是对判官说：“杀牛的罪我自己承担，只想和参军说句话。”判官说：“只有僧人可以来到皇甫恂面前。”僧人对皇甫恂说：“你后来会到同州任判司，为我建造陀罗尼幢。”皇甫恂问：“相州参军怎么得到同州掾官的职位？况且我很贫穷，幢不容易建造，怎么办？”僧人说：“如果不到同州，那么我也一定能得到它，希望你不要忘记所托付的事。然而我辩白服罪，现在就要受刑，等到你得到同州职位时，我的罪也满了，将投胎做猪，你建造幢之后，必定要设斋庆贺超度，那时冥府会有所见。”皇甫恂于是答应了他。随即看见牛头人用股叉叉住他的脖子，离开后，皇甫恂得以释放返回。独孤思庄一向与僧人交好，召来僧人告诉他，僧人非常悲伤恐惧，于是散尽私财做功德。五天后患头痛，接着生出三个痈疽像叉的形状，几天后死去。皇甫恂从相州参军升任左武卫兵曹参军，几年后选任同州司士，到任后，拿出公款百千建造幢并设斋，有一只小猪来到法师面前跪伏，斋毕绕着幢行走数百圈才死去【出自《广异记》】

裴龄

开元年间，长安县尉裴龄曾患急病，几天后到正月十五日夜，二更过后，堂前忽然看见两个穿黄衫的官吏拿着文书，说是阎王传唤。裴龄推辞说已经生病，叫家人取马，很久没得到，于是跟随官吏离去。看见街上灯火非常兴盛，官吏出门走了十几里，烟火才断绝，只有一条小路在衰草中，可行走五十里，到达一座城，墙壁全是黑色的，没有各种树木。忽然遇见白衣居士，相貌雄伟，对两个官吏说：“这个人无罪，为何传唤他来？”回头看裴龄说：“你知道死了吗？”裴龄于是流泪合掌，对居士说：“生前不曾作罪业，现在到这里怎么办，请求见料理。”居士对官吏说：“此人衣着冠带，况且又没有过错，不应该去掉他的巾带。”官吏于是归还给他，于是又进入城中。几里之间，看见朱门清爽美丽，奇树茂盛，前面对一个官员说：“是主簿。”主簿派遣领付典勘查他的罪。福典说：“你没有大罪，按理不该来。”裴龄便苦苦请求救助。检查案卷说：“杀了一头驴，所以传唤罢了。”然而那驴执意说是市吏杀的，你只管不承认，事情应当一定释放。一会儿，阎王坐堂，主簿引裴龄进入。阎王问：“为何传唤此人？”主簿说：“市吏。”便引刚才的市吏来诘问，说：“确实求肠，不让杀驴。”说完，看见市吏戴着枷锁在前面，有驴羊鸡猪几十只跟随在后面。阎王问市吏：“为何牵引此人？”驴便上前说：“确实被市吏所杀，肉卖给行人，不关裴少府的事。”市吏想说话离开，其他羊猪等各如所执。阎王说：“此人还有几任官录，不可久留，宜速放去。如果再迟延，恐怕形骸毁坏。”于是对裴龄说：“现在放你回去，应当万计修福。”裴龄再拜出来。阎王又令呼唤，对主簿说：“可领此人观看各种地狱。”主簿令引裴龄前行，进入小孔中，看见牛头卒用叉刺人，随业受罪。裴龄不肯观看，出小孔，辞别主簿完毕，又往别吏。官吏说：“我本是户部令史。”一人说：“我本是京兆府史，久在地府求生人间不得，你可为写《金光明经》《法华》《维摩涅槃》等经，兼为设斋度我，即得生人间。”裴龄全都答应。官吏又求金银钱各三千贯。裴龄说：“京官贫穷，实在不能办。”官吏说：“金钱者是世间黄铜钱，银钱者白铅钱耳。”裴龄说：“若求铜钱，当亦可办，不知何所送之。”官吏说：“世作钱于都市，其钱多为地府所夺，你可呼凿钱人于家中密室作之，毕可以袋盛，当于水际焚之我必得也。受钱之时，若横风动灰，即是我得；若有风扬灰，即为地府及其他鬼神所受。此亦宜为常占。然而鬼神常苦饥，烧钱之时，可兼设少佳酒饭。以两束草立席上，我得映草而坐，亦得食也。”辞别完毕，行数里至舍，看见家人哭泣，因而觉痛遍身，恍惚迷闷久之。开视遂活。造经像及烧钱毕，十数日平复如常【出自《广异记》】

六合县丞

六合县丞，在开元年间突然去世，几天就苏醒。说初死被拘，看见判官。说是六合刘明府，相见悲喜，问家安否。县丞说：“家中去此甚近，不曾还吗？”判官说：“阴阳道殊，何由得往？”县丞说：“郎君早擢第，家甚无

译横，只是夫人年事已高，稍微有些风疾罢了。”令云说：“你的阳寿未尽，是因为几只羊互相争讼，所以被传唤，你应当自己辩白，我自然会为你迅速返回。”不一会儿，有黑云从东边飘来，云中有大船，轰然坠地，看见四枚羊头。判官说：“为何冤枉杀害这些生灵？”回答说：“刺史正推究这不是我的罪过，其中两头羊安然无恙。”判官骂道：“你自恃刺史庇护，为何还敢争讼县丞的船？”随即飞走了。羊大声说道：“判官徇私枉法，我应当去见天帝论告此事。”判官对县丞说：“天帝就是上天之主，这些人怎么能得见？就像地上的天子，百姓想求见不是很难吗？然而终究要为你做功德。”说完便放县丞回去。县丞出来后，看见一位女子，容貌端庄美丽，走上前拜了两拜，询问缘故，女子说：“我是〇州谭家的女儿，前日被召来，因无罪被放还。门吏因为我容貌美丽而刻意挽留，我离家已久，担心家中宅院倒塌，如今您得以返回，希望您能料理我家事务。我家一向富有，如果您愿意带我同行，我愿奉上千贯钱，并永远做您的姬妾，毫不吝惜。”以此哀求。县丞进去禀报判官，判官对县丞说：“千贯钱我拿二百，我的儿子拿二百多，剩下的六百归你，我替你写文书告知她。”判官又说：“我拿的二百钱可以用来做功德。”便呼叫吏员问：“为何扣留谭家女子？”杖责吏员二十下，派女子跟随县丞回去。走了十多里，分路各自回家。县丞痊愈后，便到谭家探访女子，到了门口，女子听到说话声，急忙出来拜了两拜辞谢说：“曾经许诺做您的妾室，但我身不由己，父母已把我许配给他人，现在用二百千钱赎身，剩余的一千贯钱如先前契约。”县丞得到钱给了刘明府的儿子，并为他设斋做功德等。天宝末年，这个人还在世【出自《广异记》】

译薛涛

江陵郡的县尉薛涛在乾元年间死亡，三天后复活，自己说起初遇见一个官吏拿着帖子说：“大王派我来押解你。”帖子上写着“祜”字。薛涛不知道是哪位王，骑上马就出发了。走了大约十几里，到达一座城池。那官吏推门就进去了。守卫中有一人，仪仗护卫如同王者。薛涛进去拜了两拜，王问：“你是荆州的官吏吗？”薛涛说：“是。”王说：“你的罪过怎么这么多？现在告发你的人数不胜数。”薛涛回答说：“以前担任成固县尉时，成固县负责进献鹰鹞，我主管这件事，不得不杀，杀得多确实有这回事。”王说：“杀生有私心吗？”薛涛说：“也有。”“公事和私事哪个多？”薛涛说：“私事少于公事。”王说：“确实如此。然而你的福禄深厚，寿命还没有终结，他们也无法把你怎么样，只是不得不召你来对质罢了。”让薛涛出门，向众生命灵道歉。薛涛出来后，看见野鸡、兔子等遍布几顷地，都飞跑着逼近薛涛。薛涛说：“天子按例使用鹰鹞，不是我做的。看你们的意思，都想杀我，这是什么缘故呢？”正好奉命为你们写经像，让你们都能托生，何必众人杀一条命呢？王又派人传话，过了很久，那些动物才渐渐退去。薛涛进去，王对他说：“你的寿命还没有尽，所以特意为你开脱。既然回去，应该做功德来赎罪啊。”薛涛拜了多次。王问：“你读书吗？”薛涛说：“经常读。”又问：“知道晋朝有羊祜这个人吗？”薛涛说：“知道。”王说：“我就是他。我从前在荆州，曾任刺史，死在官舍，所以看见你是江陵的官吏，倍感亲切。”说完告别出来，命令押解他的官吏送他回家，于是复活。（出自《广异记》）

赵业

明经出身的赵业，在贞元年间被选授为巴州清化县尉。因失意生病，厌恶光明，不吃不喝四十多天。忽然觉得房间里有雷鸣声，不久有红色的气像鼓轮一样旋转来到床前，升腾到空中停在心口上方。起初觉得精神游离散乱，恍惚如在梦中，有一个穿红衣服戴平头巾的人引着他向东走，走出山断开的地方有水，东西流向。站了很久观看，又向东走有一座桥，装饰着金碧色彩。过桥向北进入一座城池，到了官府，里面的官吏很多。看见妹夫贾奕和自己争辩杀牛的事，怀疑是阴司，急忙躲避到一堵墙边，墙像石头一样黑，高几丈。听到呵斥的声音，穿红衣服的人于是领他进入大院，官吏通报说：“司命大人经过。”又看见贾奕，于是与他辩驳对质。贾奕固执己见，无法自明。忽然有一面大镜子，直径一丈，虚悬在空中。抬头看它，清楚地看见贾奕挥刀杀牛，赵业背着门，露出不忍的神色。贾奕这才伏罪。穿红衣服的人又引他到司人院，一个人穿着褐色披风戴着紫霞冠，样子像尊像，责备说：“为什么偷了他的两顶帽子，在滑州市场隐瞒了三升橡子？”于是拜了多次。穿红衣服的人又引他出来，对他说：“能去上清仙境游玩吗？”于是共同登上一座山，下面临着流水，那水悬空倾注激起泡沫，人随着水流进入的成千上万，不知不觉身体也随着水流。过了很久停在大石上，有青白色的光环道路。穿红衣服的人变成两个人，一个引导他，一个催促他，于是登上石崖站立，平坦没有灰尘。走了几里，旁边有草像红蓝草，茎叶茂密没有刺，它的花纷纷扬扬飞散在空中。又有草像苣菜，贴着地也飞花，刚出来像马勃，破裂后大如叠叠，赤黄色。经过这里看见火像山一样，横亘天际，火焰熄灭后才前进到达大城。城上有重叠的瞭望楼，街道排列着果树，仙女成群，轮流歌唱鼓乐，仙姿绝世。一共经过三重门，丹漆交错辉煌，地面和墙壁，清澈光亮可以照见人影，上面看不见天，好像有红色的光晕全部覆盖着。正殿有三重，都排列着尊像。看见一个道士，像旧相识，赵业请求做他的弟子，不允许。各种乐器中有像琴的，长四尺，九寸，靠近头部一尺多，方框中间有两条横线用来改变声音。又有一个像酒壶的，三寸，长三尺，腹部上面宽下面窄，背面丰满隆起。不久有过录，于是引出宫阙南面的一座院子，里面有戴红帽子穿紫色披风的人，命令他和两个穿红衣服的人坐下议事。于是命令先过戊申年的录册，录册像人间的诉状，开头写人的生辰，接着写姓名年纪，下面注明出生的月日，另起一行横排六十甲子，所有的功过在日期下面详细列出，如果没有就写无事。赵业自己看他的录册，姓名生辰日月一点差错也没有。过录的人数以亿计。赵业对穿红衣服的人说：“每六十年，天下人过一次录，用来考核善恶，增减寿命啊。”穿红衣服的人引出北门，到原来的路上，握手告别说：“游玩这里，是你的灵魂，可以顺着这条路走，不要回头看，就能到家了。”依照他的话，走稍微快些，跌倒像梦醒，已经死了七天了。赵业写了《魂游上清记》，叙事非常详细。（出自《酉阳杂俎》）

邓成

邓成是豫章人。二十多岁时，曾经突然死亡。被押解到地狱，先经过判官。判官是刺史黄麟，黄麟就是邓成的表舅。看见邓成又悲又喜，详细询问家事。邓成告诉他，一切都安好。邓成因而请求哀怜。黄麟说：“我也想要你回去，替我传话给我的几个弟弟。”于是进去禀报大王。出来后说：“已经讨论决定放你回去了。”过了很久，大王召见邓成问说：“你生前造了什么罪业，以至于有这么多冤案对质？然而你的寿命还没有尽，应当能够回去，不适宜再成为地狱的冤魂了。”不久有几十头畜生来咬邓成。大王对它们说：“邓成已经杀了你们，再杀邓成，是无益的事。我现在放

译邓成却步返回，阎王说：“我为你做功德，都让你托生人间，不也很好吗？”众鬼都说：“不要功德，只想杀邓成罢了。”阎王说：“这样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杀了邓成，你们也摆脱不了畜生的身份。不如接受功德，就能改为人身。”众鬼大多离去，只有一头驴频频来踩踏邓成，一条狗咬住他的衣服不肯离开。阎王苦苦救护，邓成才得以脱身。于是派遣追捕邓成的官吏送他出去。经过麒麟时，麒麟对邓成说：“最大的喜悦莫过于重生，你现在能够回去，实在值得高兴。我虽然身为判官，但每天常常受罪。你暂且留在这里，稍后就会看到。”不久有一个牛头卒拿着火来，从麒麟头顶烧到脚底。麒麟乘着火焰就消失了，随即又复活，悲伤流泪很久，对邓成说：“我受的罪如此，哪里能忍受。你回去可以转告弟弟，努力为我做功德，让我能脱离这苦难。但这不是我原本的东西，即使做了功德，终究也得不到。我先前把官俸积蓄置办了一个庄子，现在如果在那里造经供佛，就能得到。或许担心各位弟弟因恍惚而不相信你的话，拿着我的玉簪回去给他们看。”于是拔下头上的玉簪给邓成。麒麟前面有一个大水坑，让邓成闭上眼睛推入坑中，邓成就复活了。他的父母富有钱财，怜惜儿子重生，几天之内做了各种功德。邓成痊愈后，就去黄氏家讲述，把麒麟托付的玉簪还给黄氏。黄氏认出玉簪，全家悲泣，几天后就卖了庄子造经。

译张瑶

东阳人张瑶病死后，过了几天才复活。他说被押解人员领过一座府舍，里面有位贵人，侍从众多如同王者。张瑶到了庭院内，看见自己曾经杀害的众生全都来与他相对。他曾杀过一头牛，用两幅布给牛追福，那牛也在中庭，角上戴着两幅布。他又曾供养过生病的僧人，那僧人也来了，对主管官吏说：“张瑶持诵《金刚经》满三千遍，功德已深入骨髓。又抄写《法华经》一部，福多罪少，所以不该死。”主管官吏命令释放他，畜生们全都起身，而张瑶还趴在地上。主管官吏取来司命簿册核查，一名紫衣人引着黄衫吏抱着黄簿来到，说：“张瑶的名字已被遮盖，该死。”查看簿册上有圆圈帖遮盖着他的名字，又命令取泰山簿册。一会儿，也是紫衣吏人引着黄衫吏拿着簿册来到，说：“张瑶的名字已被遮盖，该死。”又命令取阁内簿册检查使者，说：“名字刚遮盖了一半，不该死。”王问张瑶：“你的名字在两个地方完全被遮盖，在一个地方遮盖了一半，六分之中，五分该死，所以不合该死之处，主管因你功德的缘故放你回人间，不要再杀生害命了。”张瑶进入地狱，全身受罪，火坑镬汤，无不见到僧人说：“你不要再造罪了。”于是就用印章印在他的腿上，说：“拿这个作为凭证。”张瑶复活后，印记非常清晰，至今未灭【出自《广异记》】

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广记卷三百八十二。宋。李昉等。编。再生八。

支法衡 程道惠 僧善道

李旦 梁甲 任义方

齐士望 杨师操 裴则子

河南府史 周颂 卢弁

支法衡

晋代沙门支法衡得病十天后死去，过了三天才苏醒，说死的时候有人将他带走，看见像官府衙门的地方有几处，都不肯接受他。不久看见有铁轮，轮上有爪，从西边转来，没有牵引者却转得疾如风。有一名吏呼罪人，当轮而立，轮转来碾压他，翻倒回来，像这样几个人，都被碾得粉碎。吏呼支法衡道人来，当轮而立。支法衡恐惧，自责悔悟不够精进，现在要受这铁轮之苦吗？话刚说完，吏对支法衡说：“道人可以走了。”于是抬头看见天上有孔，不觉忽然上升，用头穿过其中，两手抱住两边，四处张望，看见七宝官船以及诸天人。支法衡非常高兴，但不能上去，疲惫后又落下。带支法衡去的人笑着说：“看见什么不能上去吗？”于是将支法衡托付给船，官船官行，船使做舵工。支法衡说：“我不会掌舵。”强行让他掌舵，有几百条船，都跟在支法衡后面。支法衡不懂掌舵，冲上了沙洲。吏司按法律推究支法衡应当斩首，将支法衡带上岸，擂鼓将要斩首，忽然有五色二龙推船又浮起来。吏于是赦免了他。支法衡非常恐惧，望见西北有讲堂，上面有很多沙门，听到诵经的声音。支法衡急忙跑向那里。堂有十二级台阶，刚踏上第一级，看见已故的老师法柱坐在胡床上，看见支法衡说：“我是你的弟子，为什么来这里？”于是起身靠近台阶，用手巾打支法衡的脸说：“不要来。”支法衡很想上去，又迈步登阶，法柱又推他下来，到第三次才上去，看见平地有一口井，深三四丈，砖缝没有间隙。支法衡心里想：“这井是自然形成的。”井边有人对他说：“不是自然形成的，怎么能成井？”虽然看见了法柱，还是倚靠望着他，对支法衡说可以回去，狗不会咬你。支法衡回到水边，也不见刚才的船了。支法衡口渴想喝水，于是掉入水中，因此便苏醒了。于是出家持戒，吃素日夜精思，成为至行沙门。比丘法桥，是支法衡的弟子【出自《防祥记》】

程道惠

程道惠字文和，武昌人。世代信奉五斗米道，不相信有佛。常说：“自古以来的正道，没有超过李老子的，为什么要相信迷惑人的胡人言语，认为是胜妙的教法？”太元十五年病死，心下尚暖，家里没有殡殓。几天后苏醒，说刚死时看见十多人拿着录簿将他带走，遇见一位比丘说：“此人宿福不可录也。”于是解开他的录簿散开驱赶而去。道路修平，而两边荆棘森然，几乎容不下脚。驱赶诸罪人，在其中奔跑，身体随着被刺，号叫声聒耳。看见程道惠行走在平路上，都叹羡说：“佛弟子走路又胜过人了。”程道惠说：“我不奉佛法。”那人笑着说：“你忘记了罢了。”程道惠因而自己回忆前生信奉佛，已经五生五死，忘失了本志。今生在世，幼年遇到恶人，未达邪正，于是迷惑于邪道。既到大城，径直进入防事，看见一人年龄约四五十岁，面南而坐，看见程道惠惊讶说：“你不应该来。”有一人穿着单衣戴着头巾，拿着簿书，回答说：“此人伐社杀人，罪应来此。刚才遇见比丘也随程道惠进入，申理非常详尽。”说：“伐社不是罪，此人宿福很多，杀人虽然重，报应未到。”面南坐的人说：“可罚所录人命。”程道惠就座谢罪说：“小录谬滥，枉相录来，也是由你忘失宿命，不知奉正法故也。”将要遣程道惠回去，于是使他暂兼覆校将军，历观地狱。程道惠欣然辞出，导从而行。行至诸城，皆是地狱，人众巨亿，悉受罪报。看见有疯狗咬人，百节肌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