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
史质传作宗城人。)下殿执王溥(溥,榆次人,初见干佑二年。案宋史王溥传作并州祁人。)手曰:「仓卒遣将,吾辈之罪也。」爪入溥手,几出血。溥噤不能对。
译史质传记中记载他是宗城人。)走下殿阶,握住王溥(王溥是榆次人,初次出现是在干佑二年。查《宋史·王溥传》记载他是并州祁县人。)的手说:“匆忙派遣将领,这是我们的罪过。”指甲掐进王溥的手里,几乎要出血。王溥吓得说不出话来。
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太原韩通,(通,初见显德元年。)自内廷惶遽奔归,将率觽备御。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升(彦升,初见显德三年。)遇通于路,跃马逐之,至其第,第门不及掩,遂杀之,并其妻子。
诸将翊太祖登明德门,太祖令军士解甲还营,太祖亦归公署,释黄袍。俄而将士拥质等俱至,太祖呜咽流涕曰:「吾受世宗厚恩,为六军所迫,一旦至此,惭负天地,将若之何?」质等未及对,散指挥都虞侯太原罗彦绬挺剑而前曰:「我辈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太祖叱之,不退。质等不知所为,溥降阶先拜,质不得已从之,遂称万岁。
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五】。召文武百官就列,至晡,班定,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六】,翰林学士承旨新平陶谷(谷,初见干佑元年,邠州人。)出诸袖中,进曰:「制书成矣。」遂用之。宣徽使引太祖就龙墀北面拜受。(国史、实录及他传记并无宣徽使姓名,疑即昝居润也。)宰相扶太祖升殿,易服东序,还即位。髃臣拜贺。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京。(苏辙龙川别志言:韩通以亲卫战阙下,败死。太祖脱甲诣政事堂,范质见太祖,首陈禅代议。与国史及飞龙记、司马光记闻、朔记等所载都不同,恐别志误。韩通仓卒被杀,未尝交锋。而太祖实归府第,将士即拥范质等至,质等见太祖必不在政事堂。其约束将士不得加无礼于太后、少帝,固先定于未入城时,非缘质请也。惟执王溥手出血及光所记质不肯先拜,当得其实。今参取删修。)
乙巳,诏因所领节度州名,定有天下之号曰宋。改元,大赦,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马步军士等第优给。命官分告天地、社稷。遣中使乘传赍诏谕天下,诸道节度使,又别以诏赐焉。(遣使赍诏谕天下,国史在己酉,今从实录。告祀,实录在己酉,今从国史。二事一体,必同施行,恐不容相先后五日也。别赐诸道节度使诏,其日乃戊午,今并书。眉山苏轼曰:予观汉高祖及光武及唐太宗及我太祖皇帝能一天下者,四君皆以不嗜杀人者致之。其余杀人愈多而天下愈乱,秦、晋及隋,力能合之,而好杀不已,故或合而复分,或遂以亡国焉。龟鉴曰:战国交争而合于秦,民苦秦暴,秦不能一,而汉一之。南北分裂而合于隋,人厌隋乱,隋不能一,而唐一之。五季之余分闰位,天下纷纷而未一也。我太祖得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故天下一于宋。真人勃起,开创大业,是又跨唐、虞,越汉、唐,而与帝王匹体也。亦知宋兴之由乎?我太祖之生,盖天成二年丁亥岁也。祥光瑞采,流为精英。异芳幽馥,郁为神气。帝王之兴,自有珍符,信不诬也。居有云气,出有日晕,天心之眷顾笃矣。俚语称「赵神言夸宋」,人心之向慕久矣。天与之,人与之,而太祖则不知也。方其北面周朝,奉命征讨,赫声濯灵,所向辄克。显德之七年,太祖生三十有四年矣。「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时盖正月之上日也。是日也,京师已有推戴之语,而内庭未之知。「我出我车,于彼牧矣」,时盖是月之三日也。是日也,将士又有推戴之语,而太祖未之闻。越翌日甲辰,寝门未辟,拥逼者至,太祖未及语而黄袍已加之身矣。噫!南河之避,舜犹有辞;大垧之至,汤犹有待。事势至此,圣人不得以游乎舜、汤之天矣,奈之何哉?则亦有毋虐臣主之誓而已,有毋掠民庶之誓而已。三逊三辞,黾勉而受之,能律将士以保周宗,而不能使周禅之不归,能择长者房州之奉,而不能遏陈桥之逼。天实为之,吾其奈何!欧阳记五代史也,书梁、汉曰亡,书晋曰灭,至周则大书之曰:「逊于位,宋兴。」呜呼!我宋之受命,其应天顺人之举乎!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仁之至也。卧榻之侧,他睡不容,义之尽也。)
汴都仰给漕运,故河渠最为急务。先是,岁调丁夫开浚淤浅,糗粮皆民自备。丁未,诏悉从官给,遂着为式。又以河北仍岁丰稔
译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侍卫马步副都指挥使、在京巡检太原人韩通,(韩通,初次见于显德元年。)从内廷惊慌失措地奔回家中,打算率领众人准备防御。散员都指挥使蜀人王彦升,(王彦升,初次见于显德三年。)在路上遇到韩通,跃马追赶他,追到韩通的宅第,宅门还来不及关闭,于是将他杀死,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杀害。
众将领拥戴太祖登上明德门,太祖命令军士脱下铠甲返回军营,太祖自己也回到官署,脱下黄袍。不久,将士们拥着范质等人一同到来,太祖呜咽流泪说:“我承受世宗的厚恩,被六军所逼迫,一旦到了这种地步,愧对天地,该怎么办呢?”范质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散指挥都虞候太原人罗彦绬挺剑上前说:“我们这些人没有君主,今天一定要得到天子。”太祖呵斥他,他不退下。范质等人不知如何是好,王溥走下台阶率先跪拜,范质不得已跟从,于是高呼万岁。
太祖到崇元殿举行禅让帝位的礼仪。召文武百官就位,到了傍晚,班列安定,唯独没有周帝禅位的诏书,翰林学士承旨新平人陶谷,(陶谷,初次见于干佑元年,邠州人。)从袖中取出,进献说:“诏书已经写好了。”于是使用了它。宣徽使引导太祖到龙墀北面跪拜接受。宰相搀扶太祖登上殿堂,在东厢更换服饰,然后回到帝位。群臣跪拜祝贺。尊奉周帝为郑王,太后为周太后,迁徙居住到西京。
乙巳日,下诏依据所统领的节度州名,确定天下的国号为宋。改年号,大赦天下,即使是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罪行也都赦免免除。内外马步军士兵按等级优厚供给。任命官员分别祭告天地、社稷。派遣宦官乘坐驿车携带诏书晓谕天下,对各道节度使,又另外赐给诏书。
汴京仰赖漕运供给,所以河渠是最紧急的事务。在此之前,每年征调丁壮开浚淤积浅窄的河道,干粮都由百姓自己准备。丁未日,下诏全部由官府供给,于是定为制度。又因为河北连年丰收
上之入也,闾巷奸民往往乘便攘夺,于是索得数辈斩于市,被掠者官偿其赀。
戊申,赠韩通中书令【七】,以礼葬之,嘉其临难不苟也。初,周郑王幼弱,通与上同掌宿卫,军政多决于通。通性刚愎,颇肆威虐,觽情不附,目为韩瞠眼。其子微有智略【八】,幼病伛,时号韩橐喰,见上得人望,每劝通早为之所,通不听,卒死于难。王彦升之弃命专杀也,上怒甚,将斩以徇,已而释之,然亦终身不授节钺。其后,上幸开宝寺,见壁上有橐喰及通画像,遽令扫去之【九】。(记闻云:上初欲斩王彦升,以初授命,故不忍。然终身废之不用,盖误也,但不授节钺耳。)
赐唐主李景诏,谕以受禅意。
己酉,复置安远军于安州,镇国军于华州,泰宁军于□州。
辛亥,石守信自义成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为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常山高怀德自宁江节度使【一○】、马步军都指挥使(按宋史作江宁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一一】。)为义成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厌次张令铎自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为镇安节度使、马步军都虞侯,王审琦自殿前都虞侯、睦州防御使为泰宁节度使【一二】、殿前都指挥使,辽人张光翰自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按虎捷左厢,宋史及宋史记皆作虎捷右厢。)嘉州防御使为宁江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按宁江,宋史及宋史记皆作江宁。)安喜赵彦徽自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为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官爵阶勋并从超等,酬其翊戴之勋也。
壬子,赐文武近臣、禁军大校袭衣、犀玉带、鞍勒马有差。
癸丑,放周显德中江南降将周成等三十四人复归于唐。(成,未见。)
乙卯,遣使往诸州赈贷。
丁巳,命宗正少卿郭□祀周庙及嵩、庆二陵,因诏有司以时朝拜,着于令。(堒,未见。)
天雄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魏王宛邱符彦卿(彦卿,初见天成元年。)
上表乞呼名,诏不允。彦卿宿将,且前朝近亲,皇弟匡义汝南郡夫人又彦卿女也,上每优其礼遇云。
先是,镇安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武安韩令坤(令坤,初见显德二年。)领兵巡北边,慕容延钊复率前军至真定。上既受禅,遣使谕延钊与令坤各以便宜从事【一三】,两人皆听命。己未,加延钊殿前都点检【一四】、昭化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令坤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
辛酉,赐霸府宾佐将吏袭衣、金带、鞍勒马有差。
壬戌,归德节度判官【一五】宁陵刘熙古为左谏议大夫,掌书记赵普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宋、亳观察判官安次吕余庆为给事中、端明殿学士,摄观察推官太康沈义伦为户部郎中,归德节度副使张彦柔领池州刺史。(彦柔,见清泰元年,恐非此人。)
甲子,以皇弟殿前都虞侯匡义领睦州防御使,赐名光义。
有司请立宗庙,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己巳,兵部尚书濮人张昭(昭,初见干佑二年。)等上奏曰:「谨按尧、舜及禹皆立五庙,盖二昭二穆与其始祖也。有商建国,改立六庙,盖昭穆之外,祀契与汤也。周立七庙,盖亲庙之外,祀太祖及文王、武王也。汉初立庙,悉不如礼。魏、晋始复七庙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庙之中,犹虚太祖之室。隋文但立高、曾、祖、祢四庙而已。唐因隋制,立四亲庙,梁氏而下,不易其法【一六】,稽古之道,斯为折衷。伏请追尊高、曾四代号谥,崇建庙室。」制可。
国朝宗庙之制,岁以四孟月及季冬,凡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其七祀:春祀司命及户,夏祀醦,季夏别祭中溜,秋祀门及厉,冬祀行,惟腊享、禘祫篃七祀。如亲行告谢及新主祔谒,即权罢时享。告日用牢馔,备祀官。
镇州言契丹与北汉兵皆遁去。
北汉户部侍郎、平章事荥阳赵华罢为左仆射。(华,初见广顺元年。)
译皇帝入京时,街巷中的奸民往往趁机抢劫掠夺,于是搜捕到几名罪犯在闹市斩首,被抢劫的人由官府赔偿其财物。
戊申日,追赠韩通为中书令,按礼仪安葬他,嘉奖他面临危难时不苟且偷生的气节。起初,后周郑王年幼体弱,韩通与皇帝一同掌管禁卫军,军政大事多由韩通决断。韩通性格刚愎自用,颇肆行威虐,众人不依附他,称他为“韩瞠眼”。他的儿子韩微有些智谋,幼年患有驼背病,当时人称他为“韩橐喰”,见皇帝深得人心,常劝韩通早点做打算,韩通不听,最终死于祸难。王彦升违抗命令专断杀人时,皇帝非常愤怒,打算斩首示众,后来释放了他,但终身不授予他节度使的旌节和斧钺。后来,皇帝驾临开宝寺,看见墙壁上有韩橐喰和韩通的画像,立即命令扫除掉。(《涑水记闻》记载:皇帝起初想斩王彦升,因为他是刚接受任命,所以不忍心。但终身废弃他不予任用,大概是误传,只是不授予他节度使的旌节斧钺罢了。)
赐给南唐主李景诏书,晓谕他接受禅让的意思。
己酉日,在安州重新设置安远军,在华州设置镇国军,在□州设置泰宁军。
辛亥日,石守信由义成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改任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军副都指挥;常山的高怀德由宁江节度使、马步军都指挥使改任义成节度使、殿前副都点检;厌次的张令铎由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改任镇安节度使、马步军都虞候;王审琦由殿前都虞候、睦州防御使改任泰宁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辽人张光翰由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嘉州防御使改任宁江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安喜的赵彦徽由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改任武信节度使、步军都指挥使。官职、爵位、阶官、勋位都越级晋升,以酬谢他们辅佐拥戴的功勋。
壬子日,赐予文武近臣、禁军高级将领袭衣、犀玉带、鞍勒马,等级有所不同。
癸丑日,释放后周显德年间从江南投降的将领周成等三十四人,让他们返回南唐。(周成,未见记载。)
乙卯日,派遣使者前往各州赈济借贷。
丁巳日,命令宗正少卿郭□祭祀后周宗庙以及嵩陵、庆陵,于是诏令有关部门按时朝拜,著入法令。(郭□,未见记载。)
天雄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和魏王宛邱人符彦卿(符彦卿,初次见于天成元年。)
上表请求皇帝直呼其名,诏书不允许。符彦卿是老将,又是前朝近亲,皇弟赵匡义的汝南郡夫人又是符彦卿的女儿,皇帝常常以优厚的礼遇对待他。
在此之前,镇安节度使、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武安人韩令坤(韩令坤,初次见于显德二年。)领兵巡视北边,慕容延钊又率领前军到达真定。皇帝接受禅让后,派遣使者晓谕慕容延钊与韩令坤各自根据情况灵活行事,两人都听从命令。己未日,加授慕容延钊为殿前都点检、昭化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令坤为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参知政事。
辛酉日,赐予霸府宾客佐吏将吏袭衣、金带、鞍勒马,等级有所不同。
壬戌日,归德节度判官宁陵人刘熙古任左谏议大夫,掌书记赵普任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宋州、亳州观察判官安次人吕余庆任给事中、端明殿学士,代理观察推官太康人沈义伦任户部郎中,归德节度副使张彦遥领池州刺史。(张彦柔,见于清泰元年,恐怕不是这个人。)
甲子日,任命皇弟殿前都虞候赵匡义遥领睦州防御使,赐名光义。
有关部门请求建立宗庙,诏令百官在尚书省集议。己巳日,兵部尚书濮州人张昭(张昭,初次见于干佑二年。)等人上奏说:“谨按尧、舜和禹都设立五座宗庙,大概是两位昭庙、两位穆庙加上始祖庙。商朝建国,改立六座宗庙,大概是在昭穆之外,祭祀契和汤。周朝设立七座宗庙,大概是在亲庙之外,祭祀太祖以及文王、武王。汉朝初年设立宗庙,完全不符合礼制。魏、晋才开始恢复七庙的制度,东晋沿袭不改,然而七庙之中,仍然空着太祖的室。隋文帝只设立高、曾、祖、祢四座宗庙而已。唐朝沿袭隋制,设立四座亲庙,梁氏以下,不改变其法度,考察古代的道理,这是折中的办法。恳请追尊高、曾四代的代号和谥号,崇建庙室。”皇帝下诏批准。
本朝宗庙的制度,每年在四季的第一个月及冬季最后一个月,共五次享祭,初一、十五进献食物、进献新物。三年一次合祭,在冬季第一个月;五年一次大祭,在夏季第一个月。那七种祭祀:春季祭祀司命和户神,夏季祭祀灶神,季夏分别祭祀中溜,秋季祭祀门神和厉神,冬季祭祀行神,只有腊祭、禘祭和祫祭时祭祀七神。如果亲自前往告谢以及新神主附祭谒见,就暂时停止时享。告祭日用牲牢和膳食,备齐祀官。
镇州报告契丹和北汉的军队都已撤退离去。
北汉户部侍郎、平章事荥阳人赵华被罢免为左仆射。(赵华,初次见于广顺元年。)
唐主景遣使诛锺谟于饶州,诘之曰:「卿与孙晟同使北,晟死而卿还,何也?」谟顿首伏罪,缢杀之,亦诛张峦于宣州。(谟流饶州,峦贬宣州副使,去年十月事。)
译南唐后主李景派遣使者到饶州诛杀锺谟,责问他道:“你与孙晟一同出使北方,孙晟死了而你却回来了,这是为什么?”锺谟叩头认罪,使者便勒死了他,又在宣州诛杀了张峦。(锺谟被流放到饶州,张峦被贬为宣州副使,这是去年十月发生的事。)
二月乙亥,尊帝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后,安喜人也。
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范质加侍中,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溥加司空,枢密使、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平章事魏仁浦(仁浦,初见天福十二年,卫州人。)加右仆射,枢密使太原吴廷祚【一七】加同中书门下二品。先是质、溥参知枢密院事,于是皆罢。(吴廷祚,初以宣徽南院使见显德六年,不着邑里。按宋史作范质兼侍中,王溥守司空,魏仁浦为尚书右仆射。考宋制,「兼」与「为」乃实授之词,「守」则资格未及而暂加之词,今概作「加」字,疑有误。)
己卯,以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钱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丙戌,长春节,赐髃臣衣各一袭。宰相率百官上寿,赐宴相国寺。
先是,中书舍人安次扈蒙权知贡举,庚寅,奏进士合格者杨砺等十九人姓名。
辛卯,大宴于广德殿。凡诞节后择日大宴自此始。
前乡贡三传孙兰治左氏春秋【一八】,聚徒教授,其门人有被黜退者,兰乘醉突入贡部,哗不已,下吏案之,壬辰,兰决杖配商州。
就赐前司徒窦贞固、(贞固,泉人,初见天福元年)前司空李谷、(谷,汝阴人,初见天成元年。)太子太师侯益、(益,平遥人,初见天成元年。)扈彦珂(彦珂,雁门人,初见干佑元年,不着邑里。)等器币于西京。
宋州以归德军旌节来上,诏置于潜龙宅。
三月乙巳,改天下州县名犯庙讳及御名者。
丙辰,唐主景遣使来贺登极。
南汉宦者陈延寿言于南汉主曰:「陛下所以得立,由先帝尽杀髃弟故也。」南汉主以为然,丁巳,杀其弟桂王旋兴。(此据司马光朔记)。
吴越王钱俶遣使来贺登极。唐主景复遣使来贺长春节。
宿州火,燔民庐舍万余区,遣中使安抚之。
壬戌,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幽都县令朓谥曰文献,庙号僖祖,陵曰钦陵;祖妣崔氏谥曰文懿。曾祖兼御史中丞珽谥曰惠元,庙号顺祖,陵曰康陵;祖妣桑氏谥曰惠明。皇祖涿州刺史敬谥曰简恭,庙号翼祖,陵曰定陵;祖妣刘氏谥曰简穆。皇考周龙捷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弘殷谥曰昭武,庙号宣祖,陵曰安陵。陵名号谥皆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兼判太常寺事渔阳窦俨所撰定。俨,仪弟也。(俨,初见显德四年,仪初见开运元年。)
有司言国家受周禅,周木德,木生火,当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从之。
癸亥,命武胜节度使洛阳宋延渥(延渥,初见干佑三年。)领舟师巡抚江徼,舒州团练使元城司超(超,初见显德二年)。副之,仍遗书唐主谕意。
己巳,以皇弟光美为嘉州防御使【一九】。
先是,北汉诱代北诸部侵掠河西,诏诸镇会兵以御之。是月,定难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李彝兴,言遣部将李彝玉进援麟州,北汉引觽去。彝兴即彝殷也,避宣祖讳改焉。(彝兴,初见清泰二年,此据会要及彝兴本传,事当在此月。)
兼判太常寺窦俨上言:「三王之兴,礼乐不相沿袭。洪惟圣宋,肇建皇极,一代之乐,宜乎立名。禋享宴会乐章,固当易以新词,式遵旧典。」即诏俨专其事。俨请改周乐文舞崇德之舞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为武功之舞,改乐章十二顺为十二安,盖取「治世之音安以乐」之义,祭天为高安,祭地为静安,宗庙为理安,天地、宗庙登歌为嘉安【二○】,皇帝临轩为隆安,王公出入为正安,皇帝食饮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宫为顺安,皇太子轩悬出入为良安,正月朝会为永安,郊庙俎入为丰安,酌献、饮福、受胙为僖安【二一】,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永安,藉田、先农用静安。夏四月癸酉,诏俨所定付有司行之。俨复请僖祖室奏大善之舞,顺祖奏大宁【二二】,翼祖奏大顺,宣祖奏大庆,并从之。
铁骑左厢都指挥使王彦升夜抵宰相王溥私第,溥惊悸而出。既坐,乃曰:「此夕巡警困甚,聊就公一醉耳
译二月乙亥日,尊奉皇帝生母南阳郡夫人杜氏为皇太后。太后是安喜人。
司徒、兼任门下侍郎、平章事的范质加官侍中,右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平章事的王溥加官司空,枢密使、中书侍郎、兼任刑部尚书、平章事的魏仁浦(魏仁浦,初次见于天福十二年,是卫州人。)加官右仆射,枢密使太原人吴廷祚加官同中书门下二品。在此之前,范质、王溥参知枢密院事务,于是都罢免了。(吴廷祚,最初以宣徽南院使的身份见于显德六年,不记载籍贯。查考《宋史》记载范质兼任侍中,王溥守司空,魏仁浦任尚书右仆射。考据宋代制度,“兼”与“为”是实际授予的用语,“守”则是资历未到而暂时加授的用语,现在一概写作“加”字,怀疑有误。)
己卯日,任命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钱俶为天下兵马大都元帅。
丙戌日,长春节,赏赐群臣每人一套衣服。宰相率领百官向皇帝祝寿,皇帝在相国寺赐宴。
在此之前,中书舍人安次人扈蒙暂代主持科举考试,庚寅日,奏报进士合格者杨砺等十九人的姓名。
辛卯日,在广德殿举行盛大宴会。凡是诞辰节之后择日举行盛大宴会,从此开始。
前乡贡三传孙兰治《左氏春秋》,聚集门徒教授,他的门人中有人被黜退,孙兰乘着酒醉闯入贡院,喧哗不止,交给官吏审理,壬辰日,孙兰被杖打后发配到商州。
在西京赏赐前司徒窦贞固、(窦贞固,泉州人,初次见于天福元年)前司空李谷、(李谷,汝阴人,初次见于天成元年。)太子太师侯益、(侯益,平遥人,初次见于天成元年。)扈彦珂(扈彦珂,雁门人,初次见于干佑元年,不记载籍贯。)等人器物币帛。
宋州将归德军的旌节送来进献,下诏将其放置在潜龙宅。
三月乙巳日,更改天下州县名称中触犯庙讳及皇帝名讳的。
丙辰日,南唐国主李璟派遣使者来祝贺登基。
南汉宦官陈延寿对南汉国主说:“陛下之所以能够即位,是因为先帝杀尽了各位弟弟的缘故。”南汉国主认为他说得对,丁巳日,杀死了他的弟弟桂王李旋兴。(这是根据司马光《朔记》记载)。
吴越王钱俶派遣使者来祝贺登基。南唐国主李璟又派遣使者来祝贺长春节。
宿州发生火灾,烧毁民宅万余间,派遣中使去安抚。
壬戌日,追尊祖先为皇帝,祖母为皇后。高祖幽都县令赵朓谥号曰文献,庙号僖祖,陵墓曰钦陵;祖母崔氏谥号曰文懿。曾祖兼任御史中丞赵珽谥号曰惠元,庙号顺祖,陵墓曰康陵;祖母桑氏谥号曰惠明。皇祖涿州刺史赵敬谥号曰简恭,庙号翼祖,陵墓曰定陵;祖母刘氏谥号曰简穆。皇考周龙捷左厢都指挥史、岳州防御使赵弘殷谥号曰昭武,庙号宣祖,陵墓曰安陵。陵墓名称、庙号、谥号都由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兼任判太常寺事的渔阳人窦俨撰写确定。窦俨是窦仪的弟弟。(窦俨,初次见于显德四年,窦仪初次见于开运元年。)
有关部门上言说国家接受后周的禅让,后周属木德,木生火,应当以火德称王,崇尚红色,腊日用戌日,皇帝听从了。
癸亥日,命令武胜节度使洛阳人宋延渥(宋延渥,初次见于干佑三年。)统领水军巡抚江边,舒州团练使元城人司超(司超,初次见于显德二年。)作为副手,仍然写信给南唐国主晓谕心意。
己巳日,任命皇弟赵光美为嘉州防御使。
在此之前,北汉引诱代北各部侵掠河西,下诏各藩镇集结军队抵御。这个月,定难节度使、守太尉、兼任中书令的李彝兴,上言派遣部将李彝玉进兵救援麟州,北汉带领军队离去。李彝兴就是李彝殷,因为避宣祖名讳而改名为彝兴。(李彝兴,初次见于清泰二年,这是根据《会要》及李彝兴本传记载,事情应当在这个月。)
兼任判太常寺事的窦俨上言说:“三位圣王兴起,礼乐不互相沿袭。宏大的圣宋,初建皇极,一代的音乐,应当确立名称。祭祀宴会的乐章,固然应当更换为新词,以遵循旧典。”于是下诏让窦俨专门负责此事。窦俨请求将周乐文舞“崇德之舞”改为“文德之舞”,武舞“象成之舞”改为“武功之舞”,将乐章“十二顺”改为“十二安”,大概是取“治世之音安以乐”的意思,祭天为高安,祭地为静安,祭宗庙为理安,天地、宗庙的登歌为嘉安,皇帝临轩为隆安,王公出入为正安皇帝饮食为和安,皇帝受朝、皇后入宫为顺,皇太子轩悬出入为良安,正月朝会为止安,郊庙俎入为丰安,酌献饮福受胙为僖安,祭文宣王、武成王同用止安,藉田、先农用静安。夏季四月癸酉日,下诏将窦俨所定的交给有关部门施行。窦俨又请求在僖祖室演奏大善之舞,顺祖室演奏大宁,翼祖室演奏大顺,宣祖室演奏大庆,都听从了。
铁骑左厢都指挥使王彦升夜里到达宰相王溥的私宅,王溥惊悸而出。坐下后,王彦升说:“今晚巡警非常困倦,暂且到府上喝个醉罢了。”
。」然彦升意在求货,溥佯不悟,置酒数行而罢。翌日,溥密奏其事,上益恶之,丁丑,出彦升为唐州团练使。唐本刺史州,于是始改焉。
译然而彦升意在谋求财物,溥假装没有察觉,只喝了几杯酒便结束了。第二天,溥秘密上奏此事,皇上更加厌恶他,丁丑日,将彦升外放为唐州团练使。唐州原本是刺史州,于是开始改为团练使治所。
契丹入侵棣州,刺史河南何继筠追破其觽于固安,获马四百匹。(此从本纪。按继筠本传则在禁盗马之后,二年十月始禁盗马,必继筠传误也。继筠,福进子,初见显德二年二月。福进,初见天成元年,太原人也。今继筠传乃云河南人,不知何故。)
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原李筠,(筠,初见天福十二年七月。)在镇逾八年,恃勇专恣,招集亡命,阴为跋扈之计。周世宗每优容之。及上遣使谕以受禅,筠即欲拒命,左右为陈历数,乃僶俛下拜。既延使者升阶,置酒张乐,遽索周祖画像置厅壁,涕泣不已。宾佐惶骇,告使者曰:「令公被酒,失其常性,幸毋怪也。」北汉主知筠有异志,潜以蜡书诱筠,筠虽具奏,而反谋已决,筠长子守节涕泣切谏,筠不听。
上手诏慰抚,因除守节为皇城使。筠遂遣守节入朝,且伺朝廷动静,上迎谓曰:「太子,汝何故来?」守节矍然,以头击地曰:「陛下何言!此必有谗人间臣父也。」上曰:「吾亦闻汝数谏,老贼不汝听,不复顾藉,故遣汝来,欲吾杀汝耳。盍归语而父,我未为天子时,任汝自为之,我既为天子,汝独不能小让我耶?」守节驰归,具以告筠,筠谋反愈急。癸未,执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闲拨使李廷玉,遣其教练使刘继冲及判官孙孚(筠诛,孚以效顺故,授屯田郎中,不知何许人。)送于北汉,纳□求援。光逊,德威之子;(德威,初见光化元年。)廷玉,嗣昭之孙,(嗣昭,初见干宁四年。)皆有旧第在晋阳,北汉主俱释之,厚赐遣还第。筠又遣兵袭泽州,杀刺史张福,据其城。
从事闾邱仲卿说筠曰:「公孤军举事,其势甚危,虽倚河东之援,恐亦不得其力。大梁兵甲精锐,难与争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塞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计之上也。」筠曰:「吾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昆弟,禁卫皆吾旧人,必将倒戈来归。况吾有儋珪枪、拨汗马【二三】,何忧天下哉。」儋珪,筠爱将,善用枪。拨汗,筠所畜骏马也。
乙酉,幸玉津园,遣使分诣京城门,赐饥民粥。
丙戌,命中使浚蔡河,设斗门以节水【二四】,自都城距通许镇。
以客省使万年张保绩为卫尉卿、判客省合门事。保绩在合门前后四十年,宣赞词令,听者皆耸,侪辈推其能,累使藩方,不辱君命,历事六朝,未尝有过,故特宠之。(保绩,初见显德四年。特宠之,此据会要,且云事在建隆中。本传云国初迁卫尉卿,不得其月日。又云从征李筠,以足疾留河内,因得长告,三年十一月卒。按此,则其迁卫尉卿必在征李筠之前矣,今附见。)
昭义反书至,枢密吴廷祚言于上曰:「潞州岩险,贼若固守,未可以岁月破。然李筠素骄易,无谋,宜速引兵击之,彼必恃勇出斗,但离巢穴,即成擒矣。」上纳其言。戊子,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帅前军进讨。上敕守信等曰:「勿纵筠下太行,急引兵扼其隘,破之必矣。」(石守信等出军,正史在戊子,实录在癸巳。戊子,四月十九日;癸巳,二十四日,今从其近者。)
是日,大宴广德殿。
丙申,命户部侍郎寿阳高防、兵部侍郎阳曲边光范并充前军转运使。(防,初见天福十二年。)
上召三司使清河张美调兵食,美言怀州刺史马令琮度李筠必反,日夜储偫以待王师。上亟令授令琮团练使。宰相范质曰:「大军北伐,方藉令琮供亿,不可移他郡。」戊戌,升怀州为团练,以令琮充使焉【二五】。令琮,大名人也。(张美,初见显德二年。)
五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上降服出次,百官各守其司。
庚子,命宣徽南院使高唐昝居润(居润,初见显德二年。)赴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太原王全斌(全斌,初见天成元年。)率兵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
辛丑,以洺州团练使博野郭进为本州岛防御使兼西山巡检,备北汉也。
北汉主遣内园
译契丹入侵棣州,刺史河南人何继筠在固安追击并大破契丹军队,缴获战马四百匹。(此条依据本纪记载。查考何继筠的本传,此事发生在禁止盗马之后;二年十月才开始禁止盗马,必定是何继筠本传记载有误。何继筠是何福进之子,初次出现于显德二年二月。何福进初次出现于天成元年,是太原人。如今何继筠本传却称他是河南人,不知是何缘故。)
昭义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原人李筠,(李筠初次出现于天福十二年七月。)在任上超过八年,依仗勇武专横放纵,招集亡命之徒,暗中策划叛乱。周世宗每每宽容他。等到皇帝派遣使者告知他接受禅让,李筠就想抗拒命令,左右的人向他陈述天命历数,他才勉强下拜。既而延请使者登上台阶,摆酒奏乐,突然索要周太祖的画像挂在厅堂墙壁上,哭泣不止。宾客僚属惊慌恐惧,告诉使者说:“令公喝醉了,失去了常态,希望不要怪罪。”北汉主知道李筠有异心,暗中用蜡丸书信引诱李筠,李筠虽然上奏报告,但反叛的计谋已经决定,李筠的长子李守节流泪恳切劝谏,李筠不听。
皇帝亲自下诏慰抚,于是任命李守节为皇城使。李筠于是派遣李守节入朝,并且窥探朝廷的动静,皇帝迎接并对他说:“太子,你为何而来?”李守节惊愕,用头撞击地面说:“陛下何出此言!这必定有谗言离间臣父。”皇帝说:“我也听说你多次劝谏,老贼不听你的,不再顾惜你,所以派遣你来,想要我杀你罢了。何不回去告诉你父亲,我未做天子时,任由你自行其是,我既做了天子,你难道不能稍微让我一点吗?”李守节骑马赶回,详细地把情况告诉李筠,李筠谋反更加急切。癸未日,逮捕监军亳州防御使周光逊、闲拨使李庭玉,派遣他的教练使刘继冲以及判官孙孚(李筠被诛杀后,孙孚因归顺的缘故,被授为屯田郎中,不知是何地人。)送往北汉,纳贡请求援助。周光逊是周德威的儿子;(周德威初次出现于光化元年。)李庭玉是李嗣昭的孙子,(李嗣昭初次出现于干宁四年。)他们都在晋阳有旧宅,北汉主都释放了他们,厚加赏赐并遣返回旧宅。李筠又派遣军队袭击泽州,杀死刺史张福,占据该城。
从事闾邱仲卿劝说李筠说:“您孤军起事,形势非常危险,即使倚仗河东的援助,恐怕也得不到他们的力量。大梁军队精锐,难以与之争锋。不如西下太行山,直抵怀州、孟州,堵塞虎牢关,占据洛阳,向东争夺天下,这是上策。”李筠说:“我是周朝的宿将,与世宗情同兄弟,禁卫军都是我的旧部,必定会倒戈来归附。况且我有儋珪枪、拨汗马,还担忧什么天下呢。”儋珪,是李筠的爱将,善于使用长枪。拨汗,是李筠所饲养的骏马。
乙酉日,皇帝驾临玉津园,派遣使者分别前往京城各城门,施粥给饥民。
丙戌日,命令中使疏浚蔡河,设置斗门以节制水流,从都城直到通许镇。
任命客省使万年人张保绩为卫尉卿、判客省及合门事务。张保绩在合门任职前后四十年,宣赞词令,听的人都感到振奋,同辈推崇他的才能,多次出使藩镇,不辱君命,历经六朝,未曾有过过错,所以特别宠信他。(张保绩初次出现于显德四年。特别宠信他,此据《会要》记载,且说事情发生在建隆年间。本传说建国初年升任卫尉卿,不知具体月日。又说跟随征讨李筠,因脚病留在河内,因而得以长期告假,三年十一月去世。查考这些,那么他升任卫尉卿必定在征讨李筠之前,现在附记于此。)
昭义军反叛的书信送到,枢密使吴廷祚对皇帝说:“潞州地势险要,贼军如果固守,不能指望在几个月内攻破。然而李筠一向骄傲轻敌,没有谋略,应该迅速领兵攻击他,他必定依仗勇力出来迎战,只要离开巢穴,就成擒了。”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戊子日,派遣侍卫副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副都检校高怀德率领前军进讨。皇帝敕令石守信等人说:“不要让李筠下到太行山,迅速领兵扼守险隘,必定能打败他。”(石守信等出兵,正史记载在戊子日,实录记载在癸巳日。戊子日是四月十九日;癸巳日是二十四日,现在从较近者。)
这天,在广德殿大宴群臣。
丙申日,命令户部侍郎寿阳人高防、兵部侍郎阳曲人边光范都担任前军转运使。(高防初次出现于天福十二年。)
皇帝召见三司使清河人张美调拨兵马粮草,张美说怀州刺史马令琮预料李筠必定反叛,日夜储备物资以等待王师。皇帝立刻命令授予马令琮团练使。宰相范质说:“大军北伐,正依靠马令琮供应物资,不可调往其他郡县。”戊戌日,提升怀州为团练,任命马令琮担任团练使。(马令琮,是大名人。)(张美初次出现于显德二年。)
五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降低服饰规格,移居别殿,百官各自坚守职守。
庚子日,命令宣徽南院使高唐人昝居润(昝居润初次出现于显德二年。)前往澶州巡检,殿前都点检镇宁军节度使慕容延钊、彰德军留后台州人王全斌(王全斌初次出现于天成元年。)率领军队由东路与石守信、高怀德会合。
辛丑日,任命洺州团练使博野人郭进为本州防御使兼西山巡检,防备北汉。
北汉主派遣内园
使李弼(弼,未见。)以诏书、金帛、善马赐李筠,筠复遣刘继冲诣晋阳,请北汉主举军南下,己为前导。北汉主将谋于契丹,继冲道筠意,请无用契丹兵。北汉主从之,即日大阅,倾国自将出团柏谷,髃臣饯之汾水。左仆射赵华曰:「李筠举事轻易,事必无成,陛下扫境内而赴之,臣未见其可也。」北汉主瞋目谓华曰:「朕志已决,卿安能知其必无成耶。卿有长策,顾当何如?」华未及对,北汉主拂衣上马。行至太平驿,筠身率官属耆老迎谒,北汉主命筠赞拜不名,坐于宰相博兴卫融之上,(融,初见广顺元年。)封西平王,(正史作西平王,刘恕十国纪年亦作西平王,路振九国志及五代史作陇西郡王,今不取。)赐马三百匹及服玩珍异甚觽。筠所献亦略与所赐等,及文武大臣皆有赂。
译派遣李弼(李弼,此前未见记载)带着诏书、金帛和良马赏赐给李筠。李筠又派刘继冲前往晋阳,请求北汉国主率领全军南下,自己作为前导。北汉国主打算向契丹商议,刘继冲传达了李筠的意思,请求不必使用契丹的军队。北汉国主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举行大规模阅兵,倾尽全国兵力亲自率领军队从团柏谷出发,群臣在汾水边为他饯行。左仆射赵华说:“李筠起兵轻率冒进,事情必定不会成功,陛下扫清境内所有兵力奔赴战场,臣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北汉国主瞪着眼睛对赵华说:“朕的志向已经决定,你怎么能知道它必定不会成功呢?如果你有长远的计策,那又该如何?”赵华还没来得及回答,北汉国主便拂袖上马。走到太平驿时,李筠亲自率领官员属吏和乡绅长老迎接拜见,北汉国主命令李筠行赞拜礼时不必称名,座位排在宰相博兴卫融(卫融,初次见于广顺元年)之上,封他为西平王(正史记载为西平王,刘恕《十国纪年》也作西平王,路振《九国志》及《五代史》作陇西郡王,此处不予采纳),赐给他马三百匹以及服饰玩物珍奇异宝很多。李筠所献的礼物也大致与所受的赏赐相当,并且对文武大臣都有贿赂。
筠见北汉主仪卫寡弱,不似王者,内甚悔之。北汉主数召筠计事,筠自言受周氏恩,不忍负之。而北汉主与周,世仇也,闻筠言,亦不悦。筠将还,别赐马及铠甲具装,遣宣徽使莱人卢赞监其军,筠心益不平。筠有马三千匹,日夕校阅,欲直趣大梁。赞尝见筠计事,筠不应,顾左右曰:「大梁兵皆我昔时部曲也,见我则降耳。」赞怒,拂衣而起。北汉主闻赞与筠有隙,遣卫融诣军中和解之。筠留其长子守节守上党,自率觽三万南出。
癸卯,石守信等言破筠觽于长平【二六】,斩首三千余级,又攻拔其大会寨。
是日端午,赐百官衣各一袭。
甲辰,诏削夺李筠官爵。
上以畿甸委输京师,吏多旁缘为奸,民或咨怨。乙巳,命殿中侍御史王伸、(伸,未见。)监察御史王祜【二七】、户部郎中沈义伦等八人,分领在京诸仓。祜,莘人也。
丙午,幸宰相魏仁浦第视疾。
先是,改作周六庙于西京。己酉,庙成,遣光禄卿郭□奉神主迁焉。
乙卯,宴近臣于广政殿,以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来朝故也。自是,节度使来朝,即宴如例。(承信,初见天福三年。)
丁巳,诏亲征。以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副之,皇弟殿前都虞侯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韩令坤率兵屯河阳。
己未,帝发大梁。
壬戌,次荥阳。召西京留守河内向拱与语,(拱,初见广顺二年,尝改名训。)拱劝上急济河,踰太行,乘贼未集而击之,稽留浃旬,则其锋益炽矣。枢密直学士赵普亦言:「贼意国家新造,未能出征。若倍道兼行,掩其不备,可一战而克。」上纳其言。
甲子,次河阳。丙寅,次怀州。
丁卯,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破贼军三万余觽于泽州南,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守图,未见。)杀卢赞。筠遁入泽州,婴城自固。
是月,永安节度使折德扆破北汉沙谷寨,斩首五百级。德扆,从阮之子也。(实录在六月甲午,据奏到之日也。德扆,初见干佑三年。从阮,初见开运元年。)
六月己巳朔,上至泽州,督诸军攻城。
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王全德,帅所部从李筠战泽州南。既败,走入潞州,与筠子守节为拒守计。(全德,未见。)及上围泽州,全德大惧,与亲友数十人犯关来奔【二八】,龙捷指挥使王廷鲁(廷鲁,未见。)亦自潞州相继出降,贼势转蹙矣。泽州城逾旬未下。上召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人马全乂,(全乂,初见广顺三年,不着邑里。)赐食御坐,问以计策。全乂请并力急攻,且曰:「缓之,恐复生变。」上即命诸军奋击。全乂率敢死士先登,飞矢贯臂,流血被体,全乂拔镞进战,士气益奋,上亲率卫兵继之。辛巳,克其城,李筠赴火死。获北汉宰相卫融。命掩尸骼,禁剽掠,放泽州民今年田租。
乙酉,进攻潞州。
丁亥,筠子守节以城降,上赦其罪。升单州为团练【二九】,(按续资治通鉴作「以为单州团练使。」)用守节为使。
是日,车驾入潞州,宴从官于行宫。
辛卯,德音:「降死罪囚,流以下原之。潞州近城三十里内勿收今年田租。诸路州府寺院,经显德二年停废者勿复置,当废未毁者存之。」
泽州之未破也,筠爱妾刘氏谓筠曰:「军州马尚有几何?」筠曰:「汝何问为?」刘氏曰:「今孤城危迫,旦暮且破,若得马数百匹,尚可以犯围走保上党。上党楼堞坚固,且近河东,易于求援,与其守死【三○】,不犹愈乎?」筠然之。料见马且千匹,将出,左右或阻之曰:「今在帐前之人,皆云与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大王降敌,其可悔乎!」筠犹豫未决。明日,城陷,筠走赴火。刘氏将从之,筠以其有娠,麾之使去。守节无子,购得之,生子,卒为筠后。
北汉主闻筠败,自太平驿遁还晋阳,谓赵华曰:「李筠无状,卒如卿言。吾幸全师以归,但恨失
译李筠看见北汉主刘崇的仪仗和护卫稀少弱小,不像帝王的样子,内心非常后悔。北汉主多次召见李筠商议军政大事,李筠自称受过后周的恩惠,不忍心背叛后周。而北汉主与后周是世仇,听到李筠的话,心里很不高兴。李筠准备返回时,北汉主另外赏赐给他马匹和装备齐全的铠甲,并派遣宣徽使莱州人卢赞监领他的军队,李筠心中更加不平。李筠有马三千匹,早晚检阅,想直接奔赴大梁。卢赞曾经去见李筠商议军务,李筠不予回答,看着左右的人说:“大梁的军队都是我以前的部下,见到我就会投降。”卢赞大怒,甩袖而起。北汉主听说卢赞与李筠有嫌隙,派遣卫融到军中调解。李筠留下长子李守节镇守上党,自己率领三万军队向南出发。
癸卯日,石守信等人报告在长平击溃李筠的军队,斩首三千多级,又攻占了李筠的大本营。
这天是端午节,赏赐百官每人一套衣服。
甲辰日,下诏削夺李筠的官职爵位。
皇上因为京城附近地区向京师转运物资,官吏多借机营私舞弊,百姓有的抱怨怨恨。乙巳日,任命殿中侍御史王伸、监察御史王祜、户部郎中沈义伦等八人,分别掌管在京城的各个粮仓。王祜是莘县人。
丙午日,皇上亲临宰相魏仁浦的府邸探视病情。
在此之前,将后周的六座宗庙改建于西京。己酉日,宗庙建成,派遣光禄卿郭□奉持神主迁往新庙。
乙卯日,在广政殿宴请近臣,因为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奉召入朝的缘故。从此以后,节度使入朝,就按例宴请。
丁巳日,下诏亲自征讨。任命枢密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端明殿下学士、知开封府吕余庆为副留守,皇弟殿前都虞侯赵光义为大内都点检。侍卫马步军都指使韩令坤率兵驻扎在河阳。
己未日,皇帝从大梁出发。
壬戌日,驻扎在荥阳。召见西京留守河内人向拱与他谈话,向拱劝皇上急速渡过黄河,越过太行山,趁贼兵尚未集结时攻击他们,如果拖延十天,那么敌人的气势就会更加旺盛了。枢密直学士赵普也说:“敌人认为国家刚刚建立,不能出征。如果加倍赶路,出其不备,可以一战而胜。”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
甲子日,驻扎在河阳。丙寅日,驻扎在怀州。
丁卯日,前军都部署石守信、副都部署高怀德的军队在泽州南面击溃贼军三万余人,俘获北汉河阳节度使范守图,杀死卢赞。李筠逃入泽州,环城自守。
这个月,永安节度使折德扆击破北汉的沙谷寨,斩首五百级。折德扆是折从阮的儿子。
六月己巳日初一,皇上到达泽州,督促各军攻城。
起初,吐浑府都留后、汾州团练使李全德,率领所部跟随李筠在泽州南面作战。战败后,逃入潞州,与李筠的儿子李守节谋划拒守。等到皇上包围泽州,李全德非常恐惧,与亲友数十人闯关来投降,龙捷指挥使王廷鲁也从潞州相继出降,贼势更加窘迫了。泽州城过了十天还没有攻下。皇上召见控鹤左厢都指挥使蓟州人马全乂,在御座旁赐食,询问计策。马全乂请求集中兵力急攻,并且说:“如果拖延,恐怕再生变故。”皇上立即命令各军奋力攻击。马全乂率领敢死队率先登城,飞箭射穿手臂,鲜血流遍全身,马全乂拔出箭镞继续战斗,士气更加振奋,皇上亲自率领卫兵随后跟进。辛巳日,攻克泽州城,李筠投火自焚。俘获北汉宰相卫融。命令掩埋尸体,禁止抢劫掠夺,免除泽州百姓当年的田租。
乙酉日,进攻潞州。
丁亥日,李筠的儿子李守节开城投降,皇上赦免了他的罪过。升单州为团练,任命李守节为单州团练使。
这天,皇帝进入潞州,在行宫宴请随从官员。
辛卯日,颁布德音:“减死罪囚犯的刑罚,流刑以下的罪行予以赦免。潞州近城三十里内不征收当年的田租。各路州府寺院,经过显德二年停废的不再恢复,应当废除但尚未拆除的予以保留。”
泽州尚未攻破时,李筠的爱妾刘氏对李筠说:“军州里的马匹还有多少?”李筠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刘氏说:“现在孤城危急,早晚就要被攻破,如果能得到几百匹马,还可以突围逃往上党。上党的城墙坚固,而且靠近河东,容易求援,与其守城等死,不是更好吗?”李筠认为她说得对。清点现存的马匹将近一千匹,准备出城,左右有人阻止他说:“现在在帐前的人,都说与大王同心,一旦出城,劫持大王投降敌人,那后悔得及吗!”李筠犹豫不决。第二天,城被攻破,李筠逃跑投火。刘氏想跟随他,李筠因为她怀孕,挥手让她离开。李守节没有儿子,买下了这个孩子,生下儿子,最终成为李筠的后嗣。
北汉主听说李筠战败,从太平驿逃回晋阳,对赵华说:“李筠不成体统,最终如你所说。我幸而保全军队归来,只是遗憾失
卫融、卢赞耳。」由是重文学之士。久之,华请老,使食其禄终身。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赵弘为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弘,蓟人也。
译(他)只听得卫融、卢赞的名字罢了。因此(他)十分看重文学之士。过了很久,华请求退休,(皇帝)让他终身享受俸禄。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尚书赵弘为的中书侍郎,兼任兵部尚书、平章事。赵弘是蓟地人。
癸巳,安国节度使元城李继勋来朝,乙未,命为昭义节度使。(继勋,初见显德三年,不着邑里。)
丁酉,上发潞州。
秋七月戊申,至京师。
初,卫融之被执也,上诘融曰:「汝教刘钧举兵助李筠反,何也?」融从容对曰:「犬各吠非其主,臣四十口衣食刘氏,诚不忍负之。陛下宜速杀臣,臣必不为陛下用,纵不杀,终当间道走河东耳。」上怒,命左右以铁挝击其首,流血被面。融呼曰:「臣得死所矣。」上顾左右曰:「此忠臣也,释之。」命以良药傅其疮,因使融致书北汉主,求周光逊等,约亦归融太原,北汉主不报。辛亥,以融为太府卿。
壬子,幸宰相范质第视疾,赐黄金器二百两,白金器千两,绢二千匹,寻复赐钱百万。(赐钱乃八月甲戌事,今并书。)
前司空、赵国公李谷,初归洛阳,李筠以谷周朝名相,遗钱五十万,他物称是,谷受之。及筠叛,谷忧恚发病,乙卯,卒。上为废朝二日,赠侍中。
戊午,宴韩令坤等于礼贤讲武殿,赐袭衣、器币、鞍勒马有差,赏平泽、潞之功也。
初,成德节度使金城郭崇(崇,初见天福二年。)闻上受禅,时或涕泣。监军陈思诲密奏其状,且言常山近契丹,崇怀怨望,宜早为之所。上曰:「我素知崇笃于恩义,此盖感激所发耳。」然亦遣使侦之。崇闻有使至,忧懑失据,谓左右曰:「苟使命不测,将奈何?」左右莫对,观察判官辛仲甫【三一】曰:「公首效诚节,且军民处置,率循常度,朝廷虽欲加罪,何以为辞?使者若至,但率官吏郊迎,尽礼致恭。淹留伺察,当自辨明矣。」崇如其言,日与僚佐饮博,使者审崇无他,即归奏之。上喜曰:「我固知崇不反也。」已而,崇请入朝。是日,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权知镇州。仲甫,汾州人。崇前在澶渊,仲甫为掌书记。厢虞侯劫部民二人杀之,其家诉言阴识贼魁。而厢虞侯者,崇亲吏也,吏不敢诘。仲甫力请捕之,案治有状,吏犹稽缓,欲变其狱。仲甫抗白崇曰:「民被寇害,又使自诬,重伤甚矣,焉用僚佐!请易其狱吏,以雪噃愤」【三二】。崇大感悟,即遣司法掾李濯移鞫之,正其罪,置于法。(李濯,未见。陈思让,汾州人,初见天福六年,思诲即其弟也。郭崇、辛仲甫传载中使伺察事稍不同,今参校修润,使不相抵牾。)
澶州蝗,遣使督官吏分捕。
乙丑,唐主景遣使贺平泽、潞。丁卯【三三】,又遣其礼部郎中龚谨仪来贡乘舆服御物【三四】。谨仪,邵武人也。
河阳节度使真定赵晁以疾归京师,是月,卒。上甚悼焉,初赠太子太师,再赠侍中。晁历方镇,好聚敛,无他勋劳,但以周初与宣祖同掌禁军,有宗盟之分,故蒙优礼,再加赠典,非常例也。
八月戊辰朔,御崇元殿,设仗卫,髃臣入合,置待制、候对官【三五】,赐廊下食。
庚午,宴近臣于广德殿,江南、吴越朝贡使皆预。自是江南、吴越使来朝,即宴如例。
壬申,复升贝州为永清军【三六】。
是日,幸玉津园。
甲戌,命近臣分诣京城诸祠庙祷雨。
保义节度使河东袁彦,性凶率,政出髃小,陕人患之。及闻禅代,日夜缮甲治兵。上虑其为变,命潘美往监其军,遂图之。美单骑入城,谕令朝觐,彦即治装上道。上喜,谓左右曰:「潘美不杀袁彦,成我志矣。」丙子,徙彦为彰信节度使【三七】。
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为护国节度使。承信至河中,或言其谋反,上遣作坊副使魏丕赐承信生辰礼物,因察之,还,言承信无反状。承信因是获没于镇。丕,相州人也。
忠武节度使、兼侍中阳曲张永德(永德,初见干佑三年。)徙武胜节度使。初,显德末,有方士私谓永德言上受命之符者,永德在军中潜意推奉。将聘孝明皇后,永德出缗钱金帛数千,以助纳采,上甚德之。于是,自许来朝,命改镇邓,恩宠优渥,旧臣无与比者。其后复入觐,召对后苑,道旧故为乐,饮以巨
译癸巳日,安国节度使元城人李继勋来朝见,乙未日,任命他为昭义节度使。(李继勋,初次见于显德三年,籍贯不详。)
丁酉日,皇上从潞州出发。
秋季七月戊申日,抵达京城。
起初,卫融被俘时,皇上责问卫融说:“你教唆刘钧起兵帮助李筠反叛,为什么呢?”卫融从容回答说:“狗只对着非主人的叫,臣全家四十口人的衣食都靠刘氏供给,实在不忍心辜负他们。陛下应该赶快杀了我,我必定不会为陛下效力,即使不杀我,最终也会从小路逃回河东。”皇上发怒,命令左右侍从用铁锤击打他的头部,血流满面。卫融喊道:“臣找到了死的地方了。”皇上回头对左右说:“这是忠臣,释放他。”命令用良药敷治他的伤口,于是让卫融送信给北汉主,请求放回周光逊等人,约定也将卫融送回太原,北汉主没有回复。辛亥日,任命卫融为太府卿。
壬子日,皇上亲临宰相范质府邸探视疾病,赐给黄金器皿二百两,白银器皿一千两,绢二千匹,不久又赐给钱百万。(赐钱是八月甲戌日的事,现在一并记载。)
前司空、赵国公李谷,当初回到洛阳时,李筠因为李谷是周朝的名相,送给他钱五十万,其他物品与此相当,李谷接受了。等到李筠反叛,李谷忧愁愤恨而发病,乙卯日,去世。皇上为此停止朝会两天,追赠他为侍中。
戊午日,在礼贤讲武殿宴请韩令坤等人,赐给成套衣服、器物币帛、鞍勒马匹,等级不同,这是为了奖赏平定泽州、潞州的功劳。
起初,成德节度使金城人郭崇(郭崇,初次见于天福二年。)听说皇上接受禅让,有时流泪哭泣。监军陈思诲秘密上奏他的情况,并且说常山靠近契丹,郭崇心怀怨恨不满,应该早点对他采取措施。皇上说:“我向来知道郭崇重视恩义,这大概是感激而发出的情感罢了。”但也派遣使者去侦察他。郭崇听说有使者到来,忧愁烦闷不知所措,对左右说:“如果使命不可预测,将怎么办?”左右没有人回答,观察判官辛仲甫说:“您首先效忠节操,而且军民处置,都遵循常规,朝廷即使想加罪,用什么借口?使者如果到来,只率领官吏到郊外迎接,极尽礼节表示恭敬。停留观察,自然就会辩明清白。”郭崇按照他的话去做,每天与僚属饮酒赌博,使者审察郭崇没有其他企图,就回去上奏。皇上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郭崇不会反叛。”不久,郭崇请求入朝。这一天,任命宣徽南院使昝居润暂代镇州知州。辛仲甫,汾州人。郭崇以前在澶渊时,辛仲甫担任掌书记。厢虞侯抢劫部民两人并杀害他们,他们的家人控告说暗中知道贼首是谁。而那个厢虞侯,是郭崇的亲信官吏,官吏不敢查问。辛仲甫极力请求逮捕他,审讯治罪有证据,官吏仍然拖延,想改变案件。辛仲甫直言对郭崇说:“百姓遭受寇害,又让他们自己诬陷,伤害太严重了,哪里用得着僚佐!请求更换狱吏,以洗雪冤愤。”郭崇大为感悟,立即派遣司法掾李濯移交给其他狱吏审讯,判定了他的罪行,依法处置。(李濯,未见记载。陈思让,汾州人,初次见于天福六年,陈思诲就是他的弟弟。郭崇、辛仲甫传中记载中使伺察的事稍有不同,现在参校修润,使不相矛盾。)
澶州发生蝗灾,派遣使者督促官吏分别捕捉。
乙丑日,南唐主李景派遣使者祝贺平定泽州、潞州。丁卯日,又派遣他的礼部郎中龚谨仪来进贡皇帝车驾服御物品。龚谨仪,邵武人。
河阳节度使真定人赵晁因病回到京城,这个月,去世。皇上非常哀悼,起初追赠太子太师,再次追赠侍中。赵晁历任方镇,喜欢聚敛财富,没有其他功勋,只是因为周初与宣祖共同掌管禁军,有宗族盟约的关系,所以受到优厚礼遇,再次加赠,不是常例。
八月戊辰日初一,皇上驾临崇元殿,设置仪仗侍卫,群臣入朝,设置待制、候对官,赐给廊下食物。
庚午日,在广德殿宴请近臣,江南、吴越朝贡使者都参加。从此江南、吴越使者来朝,就按例宴请。
壬申日,再次升贝州为永清军。
这一天,皇上驾临玉津园。
甲戌日,命令近臣分别到京城各祠庙祈祷下雨。
保义节度使河东人袁彦,性情凶暴轻率,政令出自小人之手,陕州人以此为患。等到听说禅让,日夜修缮铠甲整治军队。皇上担心他作乱,命令潘美前往监督他的军队,于是图谋他。潘美单人匹马进入城中,晓谕命令他朝见,袁彦就整理行装上路。皇上高兴,对左右说:“潘美不杀袁彦,成全了我的志向。”丙子日,调任袁彦为彰信节度使。
忠正节度使、兼侍中杨承信任护国节度使。杨承信到达河中,有人说他谋反,皇上派遣作坊副使魏丕赐给杨承信生辰礼物,借此察看他,回来,说杨承信没有反叛的迹象。杨承信因此得以在任上去世。魏丕,相州人。
忠武节度使、兼侍中阳武人张永德(张永德,初次见于干佑三年。)调任武胜节度使。起初,显德末年,有方士私下对张永德说皇上受命的符瑞,张永德在军中暗中推尊奉迎。将要聘娶孝明皇后,张永德拿出数千缗钱金帛,来资助纳采,皇上非常感激他。于是,从许州来朝见,命令改镇邓州,恩宠优厚,旧臣没有能相比的。其后再次入朝觐见,召对后苑,谈论旧事作为快乐,用巨
觥。永德妻,周太祖女晋国公主也,但呼驸马而不名。尝问所宝通天犀带安在,永德曰:「往以征淮,过用官钱二十万贯,已偿之矣。」上曰:「尚欠几何?」曰:「五万贯。」即日,诏除其籍,仍别赐二十万。从游玉津园,命卫士代执其辔。时上将有事于北汉,因密访策略,永德曰:「太原兵少而悍,加以契丹为援,未可仓卒取也。臣愚以为每岁多设游兵,扰其田事,仍发间使谍契丹,先绝其援,然后可图。」上曰:「善。」(据司马光百官表,永德以八月自许州徙邓州,而实录、本纪阙略,今追附于此。龙川别志云太宗娶符后,太祖使永德助聘财。今从国史。)
译觥。永德的妻子是周太祖的女儿晋国公主,只称呼驸马而不叫名字。曾经问所珍爱的通天犀带在哪里,永德说:“以前因为征讨淮南,过度使用官钱二十万贯,已经偿还了。”皇上说:“还欠多少?”回答说:“五万贯。”当天,下诏免除他的债务,另外又赐给二十万。跟随皇上游览玉津园,命令卫士代替他牵马缰绳。当时皇上准备对北汉采取军事行动,于是秘密询问策略,永德说:“太原兵力少但勇猛,加上契丹作为援助,不能仓促攻取。臣愚以为每年多设置流动部队,扰乱他们的农事,同时派遣间谍刺探契丹,先断绝他们的援助,然后才可以图谋。”皇上说:“好。”(根据司马光《百官表》,永德在八月从许州调任邓州,而《实录》、《本纪》记载简略,现在追附在此。《龙川别志》说太宗娶符后,太祖让永德协助筹备聘礼。现在依据《国史》。)
壬午,以皇弟殿前都虞侯、睦州防御使光义领泰宁军节度使。
甲申,立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妹为燕国长公主。后,华池人,彰德节度使饶之女也。(饶,初见天福十二年八月。)
丙戌,诏有司案前代旧式作新权衡以颁天下,禁私造者。(十九日,本纪即云颁新量衡于天下。按此但新造,未颁也。今从本志。)
右司郎中李秉(秉,未见。)责授左赞善大夫。秉前判吏部官告院,吏盗用官钱数十万【三八】,秉不知觉,故有是命。
初,上征泽、潞,留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赵普居京师,普因皇弟光义请行,上笑曰:「普岂胜甲冑乎!」许之。及第功推赏,上曰:「普宜在优等。」戊子,以普为兵部侍郎、充枢密副使。
大宴广政殿。自是,大宴皆就此殿。上以长春节在二月,故每岁止设秋宴。
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令南平贞懿王高保融寝疾,以其子继元幼弱,未堪承嗣,命其弟行军司马保勖总判内外军马事。甲午,(此据曾颜渤海行年纪。)保融卒。保融性迂缓,御军治民皆无法,高氏始衰。保勖眉目簄秀,羸瘠而口吃,文献王甚爱之,虽盛怒,见保勖,怒必解,荆南人谓之「万事休郎君」。
乙未,唐主景又遣使来贺帝还京。
是月,燕国长公主出降殿前副都点检、忠武节度使、驸马都尉高怀德。
泾州马步军教练使李玉者,本燕人,性凶狡,与彰义节度使白重赞有隙。一日,与部下阎承恕谋害重赞,先遣人潜市马缨一,即伪造制书,云重赞谋逆,令夷其族。乃持伪制并马缨以告都校陈延正曰:「使者致此去矣。」延正得之,亟白重赞,重赞具以闻。上大惊,视其制书,率皆诈谬,遽命六宅使陈思诲驰驿赴泾州擒玉与承恕,鞫问具伏,咸弃市。擢延正为刺史。仍诏诸道,凡被制书有关机宜者,印文笔迹,并须详审考验。重赞,宪州人也。(重赞,初见显德元年。重赞本传载李玉事,后云重赞俄徙□州。据百官表,重赞此月改领泰宁节度,因附见月末。然新旧录、本纪皆不书重赞徙□州。而八月壬午,太宗实领泰宁节度,与百官表顚,不知百官表何据也,当考。陈延正,未见。)
九月辛丑,宴近臣于万春殿,后九日,又宴于广德殿,皆曲宴也。凡曲宴无常,惟上所命。
壬寅,李继勋言帅师入北汉界,烧平遥县,掳掠甚觽。
癸卯,三佛齐王悉利大霞里坛遣使来贡方物。
丙午,御崇元殿,备礼册四亲庙。
丁未,宰相率百官进名奉慰。
己酉,幸宜春苑。
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人李重进,(重进,初见广顺二年七月。)周太祖之甥也,始与上俱事世宗,分掌内外兵权,而重进以上英武出己右,心常惮焉。恭帝嗣位,重进出镇扬州,领宿卫如故。及上受禅,命韩令坤代重进为马步军都指挥使。重进请入朝,上意未欲与重进相见,谓翰林学士饶阳李昉
昉,初见干佑元年十一月。曰:「善为我辞以拒之。」昉草诏云:「君为元首,臣作股肱,虽在远方,还同一体。保君臣之分,方契永图,修朝觐之仪,何须此日。」重进得诏,愈不自安,乃招集亡命,增陴浚隍,阴为叛背之计。李筠举兵泽、潞,重进遣其亲吏翟守珣(守珣,未见。)间行与筠相结。守珣素识上,往还京师,潜诣枢密承旨李处耘求见,上召问曰:「我欲赐重进铁券,彼信我乎?」守珣曰:「重进终无归顺之志矣。」上厚赐守珣,许以爵位,且使说重进稍缓其谋,无令二凶并作,分我兵势。守珣归,劝重进养威持重,未可轻发,重进信之。上已平泽、潞,则将经略淮南,戊申,徙重进为平卢节度使,度重进必增疑惧,庚戌,又遣六宅使陈思诲赍铁券往赐,以慰安之。(陈思诲持铁券往赐,旧录在庚戌,新录在壬子,今从旧录。)
是日,贬中书舍人怀戎赵逢【三九】(案赵行逢原本脱「行」字,今据宋史补。)为房州司户参军。上之亲征泽、潞也,山程狭隘多石,上
译壬午日,任命皇弟、殿前都虞侯、睦州防御使赵光义兼任泰宁军节度使。
甲申日,册立琅琊郡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妹封为燕国长公主。皇后是华池人,父亲是彰德节度使王饶。(王饶,初次见于天福十二年八月。)
丙戌日,下诏让有关部门按照前代的旧式样制作新的度量衡器具颁行天下,禁止私自制造。(十九日,《本纪》即记载向天下颁行新的量衡。查此处仅指新造,尚未颁行。现在遵从《本志》的记载。)
右司郎中李秉(李秉,未见记载。)被责罚授予左赞善大夫。李秉此前主管吏部官告院,官吏盗用官钱数十万【三八】,李秉没有察觉,因此有了这道命令。
起初,皇上征讨泽州、潞州,留下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赵普留守京师,赵普通过皇弟赵光义请求随行,皇上笑着说:“赵普难道能胜任穿戴甲胄吗!”准许了他。等到论功行赏时,皇上说:“赵普应当列入优等。”戊子日,任命赵普为兵部侍郎、充任枢密副使。
在广政殿举行盛大宴会。从此以后,盛大宴会都在此殿举行。皇上因为长春节在二月,所以每年只设秋季宴会。
荆南节度使、守太傅、兼中书南平贞懿王高保融病重,因为他的儿子高继元年幼体弱,不能继承嗣位,命令他的弟弟行军司马高保勖总管内外军马事务。甲午日,(此据曾颜《渤海行年纪》记载。)高保融去世。高保融性格迂阔迟缓,治军理政都没有章法,高氏家族开始衰落。高保勖眉目清秀,身体瘦弱且口吃,文献王非常喜爱他,即使盛怒之下,见到高保勖,怒气必定消解,荆南人称他为“万事休郎君”。
乙未日,南唐君主李璟又派遣使者来祝贺皇帝回京。
这个月,燕国长公主下嫁殿前副都点检、忠武节度使、駙马都尉高怀德。
泾州马步军教练使李玉,本是燕地人,性格凶狠狡诈,与彰义节度使白重赞有仇怨。一天,李玉与部下阎承恕密谋杀害白重赞,先派人暗中买下一根马缨,随即伪造诏书,说白重赞谋反,命令夷灭他的家族。于是拿着伪造的诏书和马缨去告诉都校陈延正说:“使者带着这些离开了。”陈延正得到后,急忙报告白重赞,白重赞详细地将情况上报。皇上大惊,查看那诏书,大多都是虚假荒谬的,立即命令六宅使陈思诲乘驿车赶赴泾州擒拿李玉和阎承恕,审讯后二人全部招供,都被处以死刑示众。提拔陈延正为刺史。仍然下诏各道,凡是接到诏书涉及机密要务的,印章文笔字迹,都必须详细审查验证。白重赞是宪州人。(白重赞,初次见于显德元年。白重赞本传记载李玉之事,后说白重赞不久调任□州。根据《百官表》,白重赞这个月改任泰宁节度使,因此附见于月末。然而新旧《录》、《本纪》都不记载白重赞调任□州。而八月壬午日,太宗确实兼任泰宁节度使,与《百官表》相矛盾,不知《百官表》依据什么,应当考证。陈延正,未见记载。)
九月辛丑日,在万春殿宴请近臣,九天后,又在广德殿宴请,都是小型宴会。凡是小型宴会没有固定时间,只由皇上决定。
壬寅日,李继勋报告率领军队进入北汉境内,烧毁平遥县,掳掠甚多。
癸卯日,三佛齐国王悉利大霞里坛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丙午日,皇上驾临崇元殿,备办礼仪册封四亲庙。
丁未日,宰相率领百官进名奉慰。
己酉日,皇上幸临宜春苑。
淮南节度使、兼中书令沧州人李重进,(李重进,初次见于广顺二年七月。)是周太祖的外甥,起初与皇上一起侍奉世宗,分别掌管内外兵权,而李重进认为皇上英武超过自己,心里常常忌惮。恭帝即位,李重进出镇扬州,统领宿卫如旧。等到皇上受禅即位,命令韩令坤代替李重进担任马步军都指挥使。李重进请求入朝,皇上心里不想与李重进相见,对翰林学士饶阳人李昉
李昉,初次见于干佑元年十一月。说:“好好替我找理由拒绝他。”李昉起草诏书说:“君主是元首,臣子是股肱,虽然在远方,也如同一体。保持君臣的名分,才符合长远谋划,修习朝觐的礼仪,何必在此时。”李重进得到诏书,更加不安,于是招集亡命之徒,加高城墙加深护城河,暗中策划叛乱。李筠在泽州、潞州起兵,李重进派遣他的亲信官吏翟守珣(翟守珣,未见记载。)秘密出行与李筠勾结。翟守珣向来认识皇上,往返京师,私下拜访枢密承旨李处耘请求见面,皇上召见并问他说:“我想赐给李重进铁券,他相信我吗?”翟守珣说:“李重进终究没有归顺的志向。”皇上厚赐翟守珣,许诺给他爵位,并且让他劝说李重进稍微延缓他的阴谋,不要让两个凶徒同时作乱,分散我的兵力。翟守珣回去,劝李重进养威持重,不可轻易发动,李重进相信了他。皇上已经平定泽州、潞州,将要经略淮南,戊申日,调任李重进为平卢节度使,估计李重进必定增加疑虑恐惧,庚戌日,又派遣六宅使陈思诲携带铁券前往赐予,以安慰安抚他。(陈思诲携带铁券前往赐予,旧《录》在庚戌日,新《录》在壬子日,现在遵从旧《录》。)
这天,贬中书舍人怀戎人赵逢【三九】(查赵行逢原本脱漏“行”字,现在根据《宋史》补上。)为房州司户参军。皇上亲自征讨泽州、潞州时,山路狭窄多石,皇上
自取数石于马上抱之,髃臣六军皆争负石开道。行逢惮涉险,伪伤足,留怀州不行。及师还,将大有除拜,其命甚密。行逢当入直,又称疾,请于私第草制,上怒,下御史府劾其罪而黜之。
译(他)自己从马上取下几块石头抱在怀里,群臣和六军将士都争着背负石头开辟道路。行逢害怕跋涉险路,假装伤了脚,留在怀州没有随行。等到军队回师,朝廷将要大规模任命官员,那道命令非常机密。行逢本应入宫值班,又声称生病,请求在私宅起草诏令,皇上大怒,将他交给御史府弹劾其罪并罢免了他。
陈思诲至淮南,李重进【四○】即欲治装,随思诲入朝,左右沮之,重进犹豫不决。又自以前朝近亲,恐不得全,乃拘留思诲,益治反具。遣使求援于唐,唐主不敢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友规,以永兴节度副使【四一】见干佑元年三月。)知重进必反,踰城来奔。重进疑诸将皆不附己,乃囚军校数十人,军校呼曰:「吾辈为周室屯戍,公苟奉周室,何不使吾辈效命?」重进不听,悉杀之。己未,重进反书闻,上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守信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琦为副,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保信节度使宋延渥为都排阵使,帅禁兵讨之。
宁国军节度使吴延福,吴越王俶之舅也。或告延福有异图,庚申,俶遣内牙指挥使薛温以兵围其第,收延福兄弟五人。睦州刺史延遇,恐惧自杀。觽欲杀延福兄弟,俶流涕曰:「先夫人之同气也,吾安忍置法。」皆除名,徙诸州,卒全母氏之族。(延福,见广顺二年【四二】,不着邑里。)
癸亥,诏削夺李重进官爵。
先是,边将获北汉民数百人,甲子,命悉放还。
诏文武常参官请病告过三日,以名闻【四三】,当遣太医诊视之。
是月,吴越始榷酒酤。
冬十月丁卯朔,赐百官诸军校冬服,诸州长史、屯戍将士,遣使就赐之。
李筠之叛也,遣使邀建雄节度使真定杨庭璋,(庭璋,初见显德五年二月。)庭璋执其使以闻,仍献攻取之策。庭璋姊,故周祖妃,上疑有异志,命郑州防御使信都荆罕儒(罕儒,冀州人,初见显德六年十二月。)为晋州兵马钤辖,使伺察之。罕儒每入府中,从者悉持刀剑,庭璋开怀接纳,殊不设备,罕儒亦不敢发。会有诏召庭璋赴阙,庭璋即日单车就道。己巳,徙庭璋为静难节度使。
庚午,安友规至自扬州,上以为滁州刺史,令监护前军进讨。
壬申,河决棣州厌次县,又决滑州灵河县。
有司请据诸道所具版籍之数,升降天下县望,以四千户以上为望,三千户以上为紧,二千户以上为上,千户以上为中,不满千户为中下,仍请三年一责户口之籍,别定升降。从之。凡望县五十,户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七十;紧县六十七,户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三;上县八十九,户二十一万八千二百八十;中县一百一十五,户一十七万九千三十;中下县一百一十,户五万九千七百七十。总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户,(按总数不符,应作九十六万七千四百四十三户。)此国初版籍之数也。
升镇州娘子关为承天军。
乙酉,晋州言兵马钤辖、郑州防御使荆罕儒战没。罕儒恃勇轻敌,常悬军深入北汉境,北汉人多闭壁不出,前后掳获甚觽,于是领千余骑抵汾州城下,焚其草市而还。夕次京土原,北汉主遣大将郝贵超(贵超,未见。)领万觽来袭,黎明,及之,罕儒遣都监、□毯副使阎彦进(彦进,未见。)分兵以御贵超。罕儒锦袍衷甲,据胡黙飨士,方割羊臂臑以食,闻彦进小却,即上马,麾兵径犯其锋。北汉人攒戈舂之,罕儒坠马,为北汉人所获,罕儒犹格斗,手杀十余人,乃遇害。北汉主欲生致罕儒,及闻其死【四四】,求杀罕儒者戮之。上痛悼不已,擢其子守勋为西京武德副使;因索京土原之将校不用命者,黜慈州团练使平陆王继勋(继勋,初见干佑元年。)为率府率,阎彦进为殿直,斩其部下龙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乙酉,十六日也。新录据奏到始书,今从之。不知罕儒战没果何日也。)
先是,两京军巡及诸州马步判官,皆以补将吏,于是诏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
上问枢密副使赵普以扬州事宜,普曰:「李重进守薛公之下策,昧武侯之远图,凭恃长淮,缮修孤垒。无诸葛诞之恩信,士卒离心。有袁本初之强梁,计谋不用。外绝救援,内乏资粮,急攻亦取,缓攻亦取。兵法尚速,不如速取之。」上纳其言。丁亥,下诏亲征,以皇弟
译陈思诲到达淮南,李重进立即想要整理行装,跟随陈思诲入朝,身边的人劝阻他,李重进犹豫不决。又因为自己是前朝的近亲,担心不能保全性命,于是扣留了陈思诲,加紧准备反叛的器具。派遣使者向南唐求援,南唐国主不敢接纳。扬州都监、右屯卫将军安友规知道李重进必定反叛,翻越城墙前来投奔。李重进怀疑各位将领都不依附自己,于是囚禁了数十名校军,军校们呼喊说:“我们是为周室驻守戍边的,您如果效忠周室,为什么不让我们效命?”李重进不听,把他们全部杀了。己未日,李重进反叛的消息传到朝廷,皇上任命马步军副都指挥使、归德节度使石信行为扬州行营都部署、兼知扬州行府事,任命殿前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王审为副都部署,任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为都监,任命保信节度使宋延渥为都排陈使,率领禁军讨伐他。
宁国军节度使吴延福,是吴越王钱俶的舅舅。有人告发吴延福有异心,庚申日,钱俶派遣内牙指挥使薛温率兵包围他的府第,逮捕了吴延福兄弟五人。睦州刺史吴延遇,因恐惧而自杀。众人想杀吴延福兄弟,钱俶流着泪说:“这是先夫人的亲兄弟,我怎么忍心将他们置于法。”都削去了他们的官职,流放到各州,最终保全了母亲家族的性命。
癸亥日,下诏削夺李重进的官爵。
先前,边境将领抓获了几百名北汉百姓,甲子日,命令全部放还。
下诏文武常参官请假超过三天,要把名字上报,应当派遣太医为他们诊视。
这个月,吴越开始对酒类实行专卖。
冬天十月丁卯日初一,赏赐百官和各军校冬衣,各州的长史、驻守将士,派遣使者就地赏赐。
李筠反叛时,派遣使者邀请建雄节度使真定人杨庭璋,杨庭璋逮捕了使者上报,并且献上了攻取李筠的策略。杨庭璋的姐姐,是已故周太祖的妃子,皇上怀疑他有异心,任命郑州防御使信都人荆罕儒为晋州兵马钤辖,让他伺察杨庭璋。荆罕儒每次进入府中,随从都手持刀剑,杨庭璋敞开胸怀接纳,完全不设防备,荆罕儒也不敢发作。恰逢有诏书召杨庭璋赴京城,杨庭璋当天单车上路。己巳日,调任杨庭璋为静难节度使。
庚午日,安友规从扬州到达,皇上任命他为滁州刺史,命令他监护前军进讨。
壬申日,黄河在棣州厌次县决口,又在滑州灵河县决口。
有关部门请求根据各道所登记的户籍数量,升降天下县的等级,四千户以上为望县,三千户以上为紧县,二千户以上为上县,千户以上为中县,不满千户为中下县,仍然请求每三年核查一次户口户籍,另行确定升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总共望县五十个,户数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七十;紧县六十七个,户数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九十三;上县八十九个,户数二十一万八千二百八十;中县一百一十五个,户数一十七万九千三十;中下县一百一十个,户数五万九千七百七十。总共九十六万七千三百五十三户,这是国家初建时户籍的数量。
升镇州娘子关为承天军。
乙酉日,晋州报告兵马钤辖、郑州防御使荆罕儒战死。荆罕儒倚仗勇猛轻视敌人,常常孤军深入北汉境内,北汉人多闭门不出,前后俘获很多,于是率领一千多骑兵到达汾州城下,焚烧了草市后返回。晚上驻扎在京土原,北汉国主派遣大将郝贵超率领一万多人来袭击,黎明时,赶上他们,荆罕儒派遣都监、□毯副使阎彦进分兵抵御郝贵超。荆罕儒身穿锦袍内着铠甲,坐在胡床上犒劳士兵,正割羊臂肉吃,听说阎彦进稍退,立即上马,指挥士兵直接冲击敌人的锋锐。北汉人用长矛攒刺他,荆罕儒坠马,被北汉人抓获,荆罕儒仍然格斗,亲手杀死十多人,才遇害。北汉国主想活捉荆罕儒,等到听说他死了,请求杀死荆罕儒的人处死他们。皇上悲痛哀悼不已,提拔他的儿子荆守勋为西京武德副使;于是追究京土原战事中不服从命令的将校,贬黜慈州团练使平陆人王继勋为率府率,阎彦进为殿直,斩杀其部下龙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
先前,两京军巡及各州马步判官,都由补将吏担任,于是下诏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
皇上问枢密副使赵普关于扬州的事宜,赵普说:“李重进采取薛公的下策,不明武侯的远图,凭借长淮,修缮孤垒。没有诸葛诞那样的恩信,士卒离心。有袁本初那样的强横,计谋不被采用。外断救援,内缺资粮,急攻也能取胜,缓攻也能取胜。兵法崇尚迅速,不如迅速攻取他。”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丁亥日,下诏亲自征讨,任命皇弟
庚寅,上发京师,百司六军并乘舟东下。
癸巳,次宋州。城中军有戍扬州者,父母妻子颇怀疑惧,分命中使就抚之。
十一月戊戌,次宿州。
甲辰,次泗州,舍舟登陆,命诸将鼓行而前。
丁未,至大义驿,石守信遣使驰奏扬州即破,请上亟临视。是夕,次其城下,登时攻拔之。李重进尽室赴火死【四五】,陈思诲亦为其党所害。上购得翟守珣,补殿直,俄迁供奉官。重进性鄙吝,未尝有觞酒豆肉及其士卒,下多怨者。兄深州刺史重兴,初闻其叛,即自杀。弟解州刺史重赞,子尚食使延福,并戮于市。
己酉,赈给扬州城中民米,人一斛【四六】,十岁以下给其半。为重进胁以隶军者,赐衣履纵之。
庚戌,诏重进家属、部曲并释罪,逃亡者听自首,尸骼暴露者收瘗之,役夫死城下者,人赐绢三匹【四七】,复其家三年。
乙卯,唐主景遣左仆射江都严续来犒师。(续,可求子,初见开运三年。)
庚申,复遣其子蒋国公从镒、户部尚书新安冯延鲁(延鲁,延己弟,初见天福二年。)来买宴,上厉色谓延鲁曰:「汝国主何故与我叛臣交通?」延鲁曰:「陛下徒知其交通,不知预其反谋也。」上诘其故,延鲁曰:「重进使者馆于臣家,国主令臣语之曰:『男子不得志,固有反者,但时有可、不可。陛下初立,人心未安,交兵上党,当是时不反,今人心已定,方隅无事,乃欲以残破扬州,数千弊卒,抗万乘之师,借使韩、白复生,必无成理,虽有兵食,不敢相资。』重进卒以失援而败。」上曰:「虽然,诸将皆劝吾乘胜济江,何如?」延鲁曰:「陛下神武,御六师以临小国,蕞尔江南,安敢抗天威?然国主有侍卫数万,皆先主亲兵,誓同生死,陛下能弃数万之觽与之血战,则可矣。且大江风涛,苟进未克城,退乏粮道,亦大国之忧也。」上笑曰:「聊戏卿耳,岂听卿游说耶。」(龙笃江南野录载冯延鲁对上语,乃真以为如此拒重进,不知盖饰词耳。今从十国纪年。)
上使诸军习战舰于迎銮,唐主惧甚。其小臣杜着、颇有辞辩,伪作商人,由建安渡来归;而彭泽令薛良,坐事责池州文学,亦挺身来奔,且献平南策。唐主闻之,益惧。上命斩着于下蜀【四八】市,良配隶庐州牙校,唐主乃少安,终以国境蹙弱,遂决迁都之计。
乙丑,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权知扬州。时扬州兵火之余,阖境凋弊。处耘勤于抚绥,轻徭薄赋,召属县父老访民间疾苦悉去之。扬州遂安。
十二月己巳,上发扬州。丁亥,至京师。
壬辰,占城国王释利因塔蛮遣使来贡方物。
是月,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遣使奉表称藩,上亦遣使厚赐以抚之。(从效,桃林人,初见开运元年十月。上遣使赐从效,乃二年正月事,今移入此。)
是岁,北汉主以抱腹山人郭无为为谏议大夫,参议中书事。无为,安乐人。方颡乌喙,好学多闻,善谈辩。尝衣褐为道士,居武当山。周太祖讨李守贞河中,无为诣军门上谒,询以当世之务,甚奇之。或谓周祖曰:「公为汉大臣,握重兵居外,而延纵横之士,非所以防微虑远之道也。」无为去,隐抱腹山。枢密使段恒(恒,初见显德四年,无邑里。)识之,荐其才,北汉主召与语,大悦,因授以政,复命恒及侍卫亲军使太原蔚进(进,初见天福十二年。)皆同平章事。
上既即位,欲阴察髃情向背,颇为微行。或谏曰:「陛下新得天下,人心未安,今数轻出,万一有不虞之变,其可悔乎!」上笑曰:「帝王之兴,自有天命,求之亦【四九】不可得,拒之亦不能止。周世宗见诸将方面大耳者皆杀之,然我亦终日侍侧【五○】,不能害我。若应为天下主,谁能图之,不应为天下主,虽闭户深居何益。」既而微行愈数,曰:「有天命者,任自为之,我不汝禁也。」由是中外慑服。
亲军校有献手挝者,上曰:「此何以异于常挝而献之?」军校密言曰:「陛下试引挝首视之。挝首
译庚寅日,皇上从京城出发,各官府和六军都乘船向东进发。
癸巳日,到达宋州。城中驻守扬州的军队,其父母妻子大多心存疑虑恐惧,皇上分别派中使前往安抚他们。
十一月戊戌日,到达宿州。
甲辰日,到达泗州,舍船登陆,命令各位将领击鼓前行。
丁未日,到达大义驿,石守信派使者快马奏报扬州即将攻破,请皇上迅速前往视察。当晚,驻扎在城下,随即攻下扬州。李重进全家赴火自焚而死,陈思诲也被他的党羽杀害。皇上悬赏捉拿翟守珣,任命他为殿直,不久升任供奉官。李重进生性鄙陋吝啬,从未用酒肉犒赏他的士卒,部下多有怨恨。他的哥哥深州刺史李重兴,起初听说他叛乱,就自杀了。弟弟解州刺史李重赞,儿子尚食使李延福,都在市集被处死。
己酉日,赈济扬州城中的百姓米粮,每人一斛,十岁以下的给一半。对于被李重进胁迫加入军队的人,赐给衣服鞋子放他们回家。
庚戌日,下诏赦免李重进家属、部曲的罪过,逃亡的人允许自首,暴露的尸骨收殓埋葬,死于城下的役夫,每人赐绢三匹,免除其家三年赋役。
乙卯日,南唐国主李景派遣左仆射江都严续前来犒劳军队。(严续,严可求之子,初次出现于开运三年。)
庚申日,南唐又派遣其子蒋国公李从镒、户部尚书新安冯延鲁前来买宴,皇上脸色严厉地对冯延鲁说:“你们的国主为什么与我的叛臣勾结?”冯延鲁说:“陛下只知道他们勾结,不知道他们参与反叛的阴谋。”皇上追问缘故,冯延鲁说:“李重进的使者住在臣家,国主命令臣对他说:‘男子不得志,本来就有反叛的,只是时机有可行与不可行。陛下刚即位,人心未安,在上党交战,当时不反叛,现在人心已定,四方无事,却想以残破的扬州,数千疲惫的士兵,对抗万乘之师,即使韩信、白起再生,也必定没有成功的道理,虽然有兵粮,也不敢资助。’李重进最终因失去援助而失败。”皇上说:“虽然如此,各位将领都劝我乘胜渡江,怎么样?”冯延鲁说:“陛下神武,统率六军亲临小国,小小的江南,怎敢抗拒天威?然而国主有侍卫数万,都是先主的亲兵,誓同生死,陛下若能舍弃数万民众与他们血战,那就可以。况且大江风涛险恶,如果前进不能攻克城池,后退缺乏粮道,也是大国的忧患。”皇上笑着说:“不过是戏弄你罢了,难道会听信你的游说吗。”(龙笃《江南野录》记载冯延鲁对皇上说的话,竟然真以为是这样拒绝李重进,不知道那是掩饰之词。现在依据《十国纪年》。)
皇上让各军在迎銮练习战舰,南唐国主非常恐惧。他的小臣杜着,颇有辞令辩才,假装商人,从建安渡江来归顺;而彭泽令薛良,因事被贬为池州文学,也挺身来投奔,并且献上平定南方的策略。南唐国主听说后,更加恐惧。皇上命令在下蜀市集斩首杜着,薛良发配给庐州牙校为奴,南唐国主才稍微安心,最终因国境狭小衰弱,于是决定迁都的计划。
乙丑日,任命宣徽北院使李处耘暂知扬州。当时扬州经历战火之后,全境凋敝。李处耘勤于安抚,减轻徭役赋税,召集属县父老询问民间疾苦并全部去除。扬州于是安定。
十二月己巳日,皇上从扬州出发。丁亥日,到达京城。
壬辰日,占城国王释利因塔蛮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这个月,南唐清源节度使留从效派遣使者奉表称藩,皇上也派遣使者厚赐以安抚他。(留从效,桃林人,初次出现于开运元年十月。皇上派遣使者赐给留从效,是二年正月的事,现在移入此处。)
这一年,北汉国主任命抱腹山人郭无为为谏议大夫,参与中书事务。郭无为,安乐人。方额鸟喙,好学多闻,善于谈论辩论。曾经穿粗布衣做道士,居住在武当山。周太祖讨伐李守贞于河中,郭无为到军门上谒见,询问当世事务,周太祖非常赏识他。有人对周太祖说:“您身为汉大臣,手握重兵居外,而招揽纵横之士,不是防微杜渐、深谋远虑的做法。”郭无为离去,隐居抱腹山。枢密使段恒认识他,推荐他的才能,北汉国主召见他并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于是授予他政事,又命令段恒及侍卫亲军使太原蔚进都同平章事。
皇上即位后,想暗中观察众人情感的向背,颇为微服出行。有人劝谏说:“陛下刚得到天下,人心未安,现在多次轻率外出,万一有不测之变,怎么后悔!”皇上笑着说:“帝王的兴起,自有天命,追求也得不到,拒绝也不能阻止。周世宗见到各位将领方面大耳的都杀了,然而我也终日侍奉在侧,不能害我。如果应当做天下主,谁能图谋,如果不应当做天下主,即使闭门深居有什么益处。”后来微服出行更加频繁,说:“有天命的人,任他自为之,我不禁止你。”由此内外慑服。
亲军校有献上手挝的,皇上说:“这有什么不同于平常的手挝而献上来?”军校密言说:“陛下试着拉出手挝的头看看。手挝的头
,即剑柄也,有刃韬于柄中,居常可以杖,缓急以备不虞。」上笑投之于地曰:「使我亲用此物,事将奈何,且当是时此物果足恃乎?」
译(剑鞘),就是剑柄,有刀刃藏在柄中,平时可以当作手杖,遇到紧急情况用来防备意外。」皇上笑着把它扔在地上说:「让我亲自使用这种东西,事情将会怎样?况且在那时,这东西真的值得依靠吗?」
一日罢朝【五一】,坐便殿,不乐者久之。左右请其故,上曰:「尔谓天子为容易耶?属乘快指挥一事而误,故不乐耳。」(三圣实录载内侍行首王继恩请其故。按继恩开宝中始赐姓名,累迁内侍行首,国初未也。今于此年附见此事,故止称「左右」,而削其姓名,本纪亦不着其姓名。)
尝弹雀于后苑,或称有急事请见,上亟见之,其所奏乃常事耳。上怒诘之,对曰:「臣以为尚亟于弹雀。」上愈怒,举斧柄撞其口,堕两齿。其人徐俯拾齿置怀中,上骂曰:「汝怀齿,欲讼我乎?」对曰:「臣不能讼陛下,自当有史官书之也。」上悦,赐金帛慰劳之。(前数事皆石介三朝政录【五二】及记闻所载,未必皆在此年也,今并附此。)
注 释
【一】马仁瑀原作「马仁瑞」,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三马仁瑀传改。
【二】将士环列待旦「列」原作「立」,据宋本、阁本及杨仲良通鉴长编纪事本末(以下简称长编纪事本末)卷一、陈均皇朝编年纲目备要(以下简称编年纲目)卷一改。
【三】乃整军自仁和门入「整」原作「振」,据同上书改。
【四】宗城原作「宇城」,清人案(以下简称案)引宋史范质传作「宗城」。宋本、宋撮要本正作「宗城」,今据改。
【五】太祖诣崇元殿行禅代礼「崇元殿」原作「崇光殿」,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六】独未有周帝禅位制书「位」原作「代」,据宋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七】赠韩通中书令「赠」原作「赐」,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司马光□水纪闻卷一改。
【八】其子微有智略「智」原作「志」,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四八四韩通传、□水纪闻卷一改。
【九】遽令扫去之「遽」原作「遂」,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宁江节度使「宁江」原作「江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王称东都事略卷二一高怀德传、本编下文张光翰自「嘉州防御使为宁江节度使」改。案「宁江」误为「江宁」,略见毕沅续资治通鉴(以下简称续通鉴)卷一考异。案引宋史作「江宁军」者,当亦所据版本有误。
【一一】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亲军」、「马军」原互倒,据阁本及王太岳等四库全书考证卷三○乙正。
【一二】泰宁节度使「泰宁」原作「太宁」,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王审琦传改。
【一三】各以便宜从事「各」上原有「令」字,据宋本删。
【一四】加延钊殿前都点检「加」原作「诏」,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五一慕容延钊传改。
【一五】归德节度判官「度」下原有「使」字,据宋本及东都事略卷三一刘熙古传、编年纲目卷一删。
【一六】不易其法「法」原作「位」,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修等太常因革礼卷八九、宋会要辑稿(以下简称宋会要)礼一五之二二改。
【一七】□廷祚原作「□廷祚」。宋本作「□廷祚」;续通鉴卷一考异:「今西安府学千字文石刻后列廷祚衔名,正作『廷』字,当从之。」今据改。下同。按作「延」、作「廷」,自新旧五代史、司马光资治通鉴(以下简称通鉴)而下,诸书所载不同,究由形似致误,或原于避讳而改,待考。
【一八】前乡贡三传孙兰治左氏春秋「三传」原作「生傅」,「左氏」原作「左传」,并据宋本改。
【一九】以皇弟光美为嘉州防御使「光美」原作「光义」,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四四本传改。
【二○】嘉安原作「乐安」,据宋本、阁本及章如愚山堂先生髃书考索(以下简称髃书考索)前集卷五○、马端临文献通考(以下简称通考)卷一三○乐考、宋史卷一二六乐志改。
【二一】酌献饮福受胙为僖安按上引髃书考索、通考及宋史均于「酌献」上有「祭享」二字。
【二二】大宁原作「大学」,据宋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二三】拨汗马「拨」,原作「泼」
译一天退朝后,皇帝坐在便殿,很长时间都不高兴。身边的人询问原因,皇帝说:“你们认为当天子很容易吗?刚才趁心情好处理一件事却出了差错,所以不高兴罢了。”(《三圣实录》记载是内侍行首王继恩询问原因。查考王继恩在开宝年间才被赐予姓名,并逐步升迁至内侍行首,建国初期他尚未有此职位。现在将此事附记在这一年,所以只称“左右”,而删去他的姓名,本纪中也不记载他的姓名。)
皇帝曾在后苑打鸟,有人声称有紧急事务请求觐见,皇帝立刻接见了他,结果他所奏报的却是平常事务。皇帝愤怒地质问他,那人回答说:“我以为这件事比打鸟更紧急。”皇帝更加愤怒,举起斧柄撞向他的嘴,打落了两颗牙齿。那人缓缓弯腰捡起牙齿放进怀里,皇帝骂道:“你怀藏牙齿,是想控告我吗?”那人回答说:“我不能控告陛下,但自然有史官会记载这件事。”皇帝转怒为喜,赐给他金帛以慰劳他。(前面几件事都出自石介的《三朝政录》及《涑水纪闻》,未必都发生在这年,现在一并附记于此。)
,据宋本及宋史卷四八四李筠传改。
【二四】设斗门以节水「节」原作「积」,据宋本、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改。
译,依据宋本及《宋史》卷四八四《李筠传》进行更改。
【二四】设置斗门以调节水流,“节”字原作“积”,依据宋本、阁本及《宋会要·方域》一六之二二进行更改。
【二五】以令琮充使焉「焉」原作「马」,据宋本、阁本改。
【二六】破筠觽于长平「长平」原作「长安」,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会要兵七之二三、编年纲目卷一、李攸宋朝事实卷一七改。
【二七】王祜原作「王佑」,阁本作「王祜」。案宋史卷二六九本传,「祜字景叔」。循字核名,作「祜」为是。□水纪闻卷七、宋史卷二八二王旦传均作「王祜」。今据改。下同。
【二八】与亲友数十人犯关东奔「亲友」,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均作「亲信」。
【二九】升单州为团练「单州」原作「军州」,宋本作「单州」。案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单州于建隆元年升为团练;卷四八四李筠传,筠子守节以上党城降,释其罪,以为单州团练使。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会要兵七之一均作「单州」。今据改。案语「单州」亦误作「军州」,据四库全书考证卷三○改。
【三○】与其守死「守」、「死」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乙正。
【三一】观察判官辛仲甫「判官」原作「推官」,据宋本及东都事略卷三六、宋史卷二六六本传改。
【三二】以雪噃愤「噃愤」原作「怨愤」,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六六辛仲甫传改。
【三三】丁卯原作「乙卯」,据宋本、阁本改。
【三四】来贡乘舆服御物「来」字原脱,据宋本、阁本补。
【三五】置待制候对官「待制」原作「待诏」,宋本、阁本同。按王应麟玉海卷一二四、宋会要仪制一之二一、编年纲目卷一、通考卷一○七王礼考均作「待制」。玉海、通考并云:「待制、候对,唐制也,每正衙置待制官两员。」本编此处应作「待制」,今据改。
【三六】复升贝州为永清军「贝州」原作「具州」,据宋本、阁本及乐史太平寰宇记(以下简称寰宇记)卷五八贝州条、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恩州条改。
【三七】徙彦为彰信节度使「彰信」原作「彰州」,宋本作「彰信」。按宋史卷二六一袁彦传:「宋初加检校太尉,是秋来朝,改镇曹州。」曹州,在后周为彰信军,宋初因之,见寰宇记卷一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兴仁府条亦谓「彰信军节度,本曹州」。今据改。
【三八】吏盗用官钱数十万「数」原作「谷」,据宋本改。
【三九】赵逢原作「赵行逢」;「行」字,案云据宋史补。按宋史卷一太祖纪作「赵行逢」,卷二七○本传则作「赵逢」;而□水纪闻卷一、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李侩皇宋十朝纲要(以下简称十朝纲要)卷一均同宋史本传。宋本亦正作「赵逢」。今改回。
【四○】李重进原作「李重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本传改。
【四一】永兴节度副使「永兴」原作「承兴」,据宋本、阁本及旧五代史卷一○一汉书隐帝纪、卷一○九赵思绾传改。
【四二】见广顺二年宋本「见」上有「初」字。
【四三】以名闻宋本作「有司以名闻」。
【四四】及闻其死「及」原作「又」,据宋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二荆罕儒传改。
【四五】赴火死「赴」原作「焚」,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宋史卷四八四李重进传改。
【四六】人一斛「一」原作「十」,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改。
【四七】人赐绢三匹「三」原作「二」,据宋本、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五改。
【四八】下蜀原作「下属」,据宋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编年纲目卷一改。
【四九】求之亦不可得「亦」字原脱,据宋本、阁本及□水纪闻卷一补。
【五○】然我亦终日侍侧「终日」原作「终身」,据宋本及□水纪闻卷一、编年纲目卷一、宋史全文卷一改。
【五一】一日罢朝「罢」、「朝」原互倒,据宋本、阁本及□水纪闻卷一乙正。
【五二】三朝政录阁本作「三朝圣政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
卷二
译【二五】任命令琮担任使者。
【二六】在长平击败李筠的军队。
【二七】王祜原作“王佑”,阁本作“王祜”。查《宋史》卷二六九本传,“祜字景叔”。根据名字与字相呼应的原则,作“祜”是正确的。《涑水纪闻》卷七、《宋史》卷二八二王旦传均作“王祜”。现在据此改正。以下同。
【二八】与亲友数十人闯关向东逃奔。
【二九】提升单州为团练。
【三○】与其守臣同死。
【三一】观察判官辛仲甫。
【三二】以洗雪冤愤。
【三三】丁卯。
【三四】来进贡皇帝车驾服御之物。
【三五】设置待制候对官。
【三六】再次提升贝州为永清军。
【三七】调任袁彦为彰信节度使。
【三八】官吏盗用官钱数十万。
【三九】赵逢。
【四○】李重进。
【四一】永兴节度副使。
【四二】见广顺二年。
【四三】以名闻。
【四四】等到听说他死了。
【四五】赴火而死。
【四六】每人一斛。
【四七】每人赐绢三匹。
【四八】攻下后蜀。
【四九】寻求他也得不到。
【五十】然而我也终日侍奉在侧。
【五一】一天退朝。
【五二】三朝政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