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08–121 段

长吏招抚复业。

  初,刘光义等发夔州,万、施、开、忠等州刺史皆迎降,及遂州,知州事、少府少监陈愈亦降。光义入城,尽以府库钱帛给军士。诸将所过,咸欲屠戮以逞,独曹彬禁之,乃止,故峡路兵始终秋毫不犯。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彬诏褒之。

译长官招抚百姓恢复生计。

起初,刘光义等人从夔州出发,万州、施州、开州、忠州等州的刺史都前来投降,到了遂州,知州事、少府少监陈俞也投降了。刘光义进入城中,把府库中的钱帛全部发给军士。各位将领所到之处,都想屠杀百姓来逞快意,只有曹彬加以禁止,这才停止,所以峡路军队始终秋毫无犯。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任用的人选得当啊。”下诏赐给曹彬以表彰他。

辛卯,王全斌等至升仙桥,蜀主备亡国之礼,见于军门,全斌承制释之。蜀主复遣其弟保宁节度使、雅王仁贽奉表求哀。(仁贽,初见干佑三年。九国志孟昶世家及蜀梼杌皆言全斌承制释昶罪,昶翌日遂举族归朝。据国史昶传,昶既见全斌,复遣仁贽奉表,得太祖还诏,乃出蜀。又据全斌传,全斌等入成都后十余日,刘光义始自峡路至,昶馈遗光义及犒其师,并如全斌等。若全斌十九日入成都,昶二十日遂行,安能馈光义且犒其师也?然所称后十余日,亦恐差误。按新录光义遂州之奏以二十一日到京师,度其克遂州时,必在中旬初。遂州至成都不远,无缘滞留两旬后始到也。当时全斌等于魏城得昶降表后十余日耳,得降表十余日,乃二十三、四间,此时昶固未出蜀,犹可以遗馈光义且犒其师也。锦里耆旧传云二月四日,光义入城。续传又云十一日南路大军始入城。前传差近之,续传比全斌传又增十余日矣。今皆不取。昶举族归朝,疑在丁酉赦书到后。不然,二月间与伪官同发,恐不能待仁贽还诏矣。续耆旧传云二月十九日离成都,自眉州乘船下峡,前传又云十七日,两说又不同,莫知孰是。或者全师雄作乱,二月间道路不通,少留眉州,三月上旬末始能下峡乎?仁贽以正月十九日赴阙,二月十九日见。昶复上表谢不名及呼国母,则三月七日也。)

  丙申,田钦祚至自西川。孟昶降表以其先人坟庙及老母为请,上优诏答之,并谕西川将吏、百姓等使皆安堵如故。

  丁酉,赦蜀管内。蠲干德二年逋租,赐今年夏税之半。凡无名科役及增益赋调,令诸州条析以闻,当除之。成都民食盐斤为钱百六十,减六十,诸州盐减三之一。民乏食者赈之。掳获生口还其主。伪文武官将校奉孟昶来降者,并委王全斌奏其名。亡命髃盗,许一月内陈首。有怀才挺操,耻仕伪庭者,所在搜访。先贤邱□并禁樵采,前代祠庙咸加营葺。

  自全斌等发京师至昶降,才六十六日。凡得州四十六,县二百四十,户五十三万四千二十九。(宋朝大事记以剑阁之险,太祖取之,兵不过五万,自发京师至昶降,不过六十六日,何其易也。观其遣将之日,先为蜀主治第以待其至,诏有司治昶第一区凡五百余间,遂以赐之。又命所破郡县倾府库以赏战士,国家所取惟土疆尔,则太祖混一之志,固有以知之也。初,王师之下西蜀也,诸将所过咸欲屠戮,独曹彬禁止之,上闻之,喜曰:「吾任得其人矣。」赐诏褒之。王仁赡自蜀返,历诋诸将,独曰:「清廉畏谨,不负陛下,惟曹彬一人尔!」上尝问彬以官吏能否,彬惟荐沈义伦可任。初,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入成都,独居僧寺蔬食,东归,箧中所有,图书数卷。上闻清节,故擢用之。人言创业之初,贪可使也,愚可使也,诈可使也,苟可以办吾事而已。是不知师之上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之义也。汉高祖虽得韩、彭之力,然终受韩、彭之祸。我太祖平蜀之功,赏曹彬而责全斌,任义伦而责仁赡。或告全斌、仁赡等在蜀豪夺子女,隐没货财。上责之,盖以曹彬用兵,秋毫无犯,义伦东归,图书数卷,而全斌、仁赡之功不足以赎其贪酷之罪。爱民之仁,御觽之术,两得之矣!)

  全斌等既入成都,后数日刘光义等始至,孟昶馈遗光义等及犒师之礼,并如初。已而诏书颁赏诸军,亦无差降,两路将士争功,始相疾矣。

  先是,全斌受诏,每制置必与诸将佥议,因是各为异同,虽小事亦不能即决。全斌及崔彦进、王仁赡等日夜饮宴,不恤军务,纵部下掠子女,夺财货,蜀人苦之。曹彬屡请旋师,全斌等不听。全斌遣右神武大将军王继涛与供奉官王守讷(守讷,未见。)部送孟昶归京师。继涛求宫人及金帛于昶,守讷以白全斌,乃留继涛不遣。继涛,河朔人也。仁赡按籍诘所在军资,将治李廷珪焚荡之罪,廷珪恐,问计于康延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苟足其欲,则置不问矣。」廷珪素俭约,不畜妓女,乃求诸姻

译辛卯日,王全斌等人到达升仙桥,蜀主孟昶准备了亡国的礼仪,在军门前拜见,王全斌秉承皇帝旨意宽恕了他。蜀主又派遣他的弟弟保宁节度使、雅王孟仁贽捧着奏表请求哀怜。(孟仁贽,初次出现是在干佑三年。《九国志·孟昶世家》及《蜀梼杌》都记载王全斌秉承皇帝旨意宽恕孟昶的罪过,孟昶第二天就率领全族归顺朝廷。根据《国史》孟昶传,孟昶拜见王全斌后,又派遣孟仁贽捧着奏表,等到宋太祖的诏书返回,才出蜀地。又根据王全斌传,王全斌等人进入成都十多天后,刘光义才从峡路到达,孟昶馈赠刘光义以及犒劳他的军队,都像对待王全斌等人一样。如果王全斌十九日进入成都,孟昶二十日就出发,怎么能馈赠刘光义并且犒劳他的军队呢?然而所说的“十多天后”,恐怕也有误差。查考《新录》中刘光义从遂州发出的奏报在二十一日到达京城,推测他攻克遂州时,一定是在中旬初。遂州到成都不远,没有理由滞留二十多天后才到达。当时王全斌等人在魏城得到孟昶的降表后十多天,得到降表十多天,大约是二十三、四日之间,此时孟昶确实还没有出蜀,还可以馈赠刘光义并且犒劳他的军队。《锦里耆旧传》说二月四日,刘光义入城。《续传》又说十一日南路大军才入城。前一种说法比较接近,后一种说法比王全斌传又增加了十多天。现在都不采纳。孟昶率领全族归顺朝廷,怀疑是在丁酉日赦书到达之后。不然的话,二月间与伪朝官员一同出发,恐怕等不到孟仁贽返回诏书了。《续耆旧传》说二月十九日离开成都,从眉州乘船下峡,前一种说法又说十七日,两种说法又不相同,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或许是因为全师雄作乱,二月间道路不通,在眉州稍作停留,三月上旬末才能下峡呢?孟仁贽在正月十九日前往京城,二月十九日觐见。孟昶又上表感谢不直呼其名以及称呼国母,那是三月七日。)

丙申日,田钦祚从西川回来。孟昶在降表中请求保全其祖先的坟庙及老母,皇上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并晓谕西川的将吏、百姓等人都安居如故。

丁酉日,赦免蜀地管内。免除干德二年的拖欠租税,赐予今年夏税的一半。凡是名目不正的科派劳役以及增加的赋税徭役,命令各州详细分析上报,应当予以废除。成都百姓食盐每斤为一百六十文钱,减免六十文,各州食盐减免三分之一。百姓缺乏粮食的给予赈济。俘虏的活口归还其主人。伪朝文武官员将校跟随孟昶来投降的,都委托王全斌奏报他们的名字。逃亡的群盗,允许在一个月内自首。有怀才抱节,以在伪朝做官为耻的人,各地都要搜罗访求。先贤的坟墓禁止砍柴采樵,前代的祠庙都加以修缮。

从王全斌等人出发京城到孟昶投降,才六十六天。总共获得州四十六个,县二百四十个,户五十三万四千零二十九户。(《宋朝大事记》认为凭借剑阁的险要,太祖攻取它,兵力不超过五万,从出发京城到孟昶投降,不过六十六天,是多么容易啊。观察他派遣将领的时候,事先为蜀主修建宅第以等待他到来,诏令有关部门为孟昶修建宅第一区共五百多间,于是赐给他。又命令所攻克的郡县倾尽府库来赏赐战士,国家所取的只有土地疆域罢了,那么太祖统一天下的志向,本来就可以知道了。起初,王师攻打下西蜀时,诸将所过之处都想屠戮,只有曹彬禁止他们,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任用的人得当了。”赐诏褒奖他。王仁赡从蜀地返回,历数诋毁诸将,唯独说:“清廉谨慎,不负陛下,只有曹彬一人罢了!”皇上曾经问曹彬官吏的能力,曹彬只推荐沈义伦可以任用。起初,沈义伦担任随军转运使,进入成都,独自居住在僧寺吃素,东归时,箱子里所有的,只有几卷图书。皇上听说他清高的节操,所以提拔任用他。人们说创业之初,贪婪的人可以使用,愚蠢的人可以使用,欺诈的人可以使用,只要能够办成我的事情罢了。这是不知道《易经》师卦上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的含义啊。汉高祖虽然得到韩信、彭越的力量,但最终遭受韩信、彭越的祸患。我太祖平定蜀地的功劳,赏赐曹彬而责备王全斌,任用沈义伦而责备王仁赡。有人告发王全斌、王仁赡等在蜀地豪夺子女,隐瞒财物。皇上责备他们,大概是因为曹彬用兵,秋毫无犯,沈义伦东归,只有几卷图书,而王全斌、王仁赡的功劳不足以赎清他们贪婪残酷的罪行。爱护百姓的仁德,驾驭众人的权术,两方面都得到了!)

王全斌等人进入成都后,过了几天刘光义等人才到,孟昶馈赠刘光义等人以及犒劳军队的礼仪,都和当初一样。不久诏书颁布赏赐各军,也没有差别降等,两路将士争功,开始互相嫉妒了。

在此之前,王全斌接受诏令,每次制定措施必须与诸将共同商议,因此各自意见不同,即使是小事也不能立即决定。王全斌以及崔彦进、王仁赡等日夜饮酒作乐,不关心军务,放纵部下掠夺妇女,抢夺财物,蜀人苦不堪言。曹彬多次请求撤军,王全斌等人不听。王全斌派遣右神武大将军王继涛与供奉官王守训(王守讷,未见记载。)护送孟昶回京城。王继涛向孟昶索要宫女及金帛,王守讷向王全斌禀报,于是留下王继涛不派遣。王继涛,是河朔人。王仁赡查核账册质问所在军资,将要惩治李廷珪焚烧劫掠的罪过,李廷珪害怕,向康延泽问计,康延泽说:“王公志在声色,如果满足他的欲望,就不追究了。”李廷珪一向节俭,不蓄养妓女,于是向姻

戚得四人,复假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赡,由是获免。

译戚得得到四个人,又借来价值数百万的金帛送给仁赡,因此得以免罪。

是月,改通州为达州。

  改万春殿为长春殿。

  二月壬寅朔,司天监言日当食,验天不食。(此据会要。)

  癸卯,命参知政事吕余庆权知成都府,枢密直学士冯瓒权知梓州。(旧录在正月丁酉。丁酉,二十五日也。今从新录。又本纪、续耆旧传云余庆以二月十二日到。十二日,癸丑也,恐此时余庆亦未能到,但除目到耳。)余庆至成都,时盗四起,将士犹恃功骄恣,王全斌等不能禁。一日,药市始集,街吏驰报有军校被酒持刃,夺贾人物,余庆立命擒捕,斩之以徇,军中畏伏,民乃宁居。瓒至梓州,视事才数日,会伪蜀军校上官进啸聚亡命三千余觽,劫村民数万,夜攻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之觽,以棰梃相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镇之,待旦自溃矣。」城中止有云骑兵三百人,分使守诸门。瓒坐城楼,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惊,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斩于市。招降千余人,并释其罪,令复业。州境遂安。

  以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韬为兴州刺史,酬其乡导之功也。兴州领□□且口寨,寨多戍兵,监军傲很,纵其下暴横,居民苦之。通判周渭驰往,谕以祸福,斩其军校,觽心大服。上闻而壮之,诏书嘉奖,命兼本寨钤辖。(渭为兴州通判不知何时,疑初得兴州即以命渭,故因赵彦韬除刺史,附见此事,非有所按据也。更须考详。)

  唐主煜及吴越王俶,并遣使修贡,贺长春节。

  丙午,诏以西师所过,民有调发供亿之劳,赐秦、凤、陇、成、阶、襄、荆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之半,安复郢邓州、光化汉阳军十之二,居坊郭者勿输半年屋税。

  又诏伪蜀文武官并遣赴阙,赐装钱有差,治行清白为觽所知者,所在州府以名闻。(发文武官赴阙,新、旧录并无之,此据本纪。)

  丁巳,权知贡举卢多逊奏进士刘察等合格者姓名凡七人。

  庚申,孟仁贽至自成都。孟昶所上表有「自量过咎,尚切忧疑」等语,诏答之,其略曰:「既自求于多福,当尽涤于前非。朕不食言,尔无过虑。」所答诏仍不名,又呼昶母为国母。

  诏自嘉、眉、忠、万至荆南沿江分置驿船,以济行李。

  令文武官任川、峡职事者,不得以族行,元从及仆使以自随者,具姓名报枢密院给券。

  三月壬申朔,宴广德殿。先是,长春节后未赐宴,孟昶纳降表使至,故缓。

  癸酉,诏诸道发义仓赈饥民者,勿待报。

  乙未,诏河东境上军寨分遣人入北汉界招谕将吏兵民,苟能去逆效顺,当倍加安抚。卑职者命以高秩,假摄者授以正员。

  晋州言北汉罗侯、松谷两寨指挥使张贵等七百余人来归。

  以蜀降卒为奉义、怀德、怀爱军。

  五代以来,领节旄为郡守者,大抵武夫悍卒,皆不知书,必自署亲吏代判,郡政一以委之,多擅权不法。戊戌,诏诸州长吏或须代判,许任宾席公干者,勿得使用元从人。

  是月,孟昶与其官属皆挈族归朝,由峡江而下。(据实录此月戊寅,孟昶上表谢,诏书不名及呼国母。戊寅,初七日也。昶传称昶得太祖还诏乃赴阙,故隐度附见其事于此月。然续耆旧传云:二月十九日离府,自眉州乘船下峡,沿路多值寇盗。盖二月十九日初发成都,其发眉州,则续传无其日,或少留滞,不可知也。得还诏乃赴阙,疑本传必不妄,则附其事于此月,差审。)

  初,诏发蜀兵赴阙,并优给装钱,王全斌等擅减其数,仍纵部曲侵挠之【三】,蜀兵愤怨思乱。两路随军使臣,亡虑百数,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共护恤之,不令部送,但分委诸州牙校。蜀兵至挠州,果劫属县以叛。会文州刺史全师雄挈其族趋京师,过挠州,师雄尝为蜀将,有威惠,恐叛兵胁之,乃弃其家自匿。后数日,叛兵搜得之江曲民舍,遂推以为帅,觽十余万,号兴国军。全斌遣马军都监朱光绪将七百骑往招抚之,光绪尽灭师雄之族,纳其爱女及□装。师雄怒,不复有归志,引觽急

译这个月,将通州改名为达州。

将万春殿改名为长春殿。

二月壬寅初一,司天监报告说日食应当发生,但观测天空后发现并未发生日食。(此据《会要》。)

癸卯日,任命参知政事吕余庆暂代知成都府,枢密直学士冯瓒暂代知梓州。(《旧录》记载在正月丁酉日。丁酉日是二十五日。现在采用《新录》的说法。又《本纪》、《续耆旧传》记载吕余庆在二月十二日到达。十二日是癸丑日,恐怕此时吕余庆也未能到达,只是任命文书到达罢了。)吕余庆到达成都时,当时盗贼四处起事,将士们还依仗功劳骄横放纵,王全斌等人无法禁止。一天,药市刚开始聚集,街吏飞报说有军校喝醉了酒拿着刀,抢夺商人的财物,吕余庆立即命令抓捕,斩首示众,军中畏惧臣服,百姓才得以安居。冯瓒到达梓州,处理政务才几天,恰逢伪蜀军校上官进聚集亡命之徒三千多人,劫掠数万村民,夜间攻打州城。冯瓒说:“贼人趁夜突然到来,这是乌合之众,用棍棒互相击打,必定没有坚定的意志,正好可以持重镇定他们,等到天亮他们自然会溃散。”城中只有云骑兵三百人,分别派他们守卫各门。冯瓒坐在城楼上,秘密命令加快更漏的计数,还没到半夜,就敲了五更鼓,贼人惊慌,逃跑了。于是派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在集市上斩首。招降了一千多人,一并赦免他们的罪过,让他们恢复生计。州境于是安定。

任命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韬为兴州的刺史,是酬谢他作为向导的功劳。兴州管辖□□且口寨,寨中戍守的士兵很多,监军傲慢凶狠,放纵部下暴虐横行,居民深受其苦。通判周渭骑马前往,晓谕祸福利害,斩杀了军校,众人大为信服。皇上听说后认为他壮烈,下诏嘉奖,任命他兼任本寨的钤辖。(周渭担任兴州通判不知是什么时候,怀疑刚得到兴州时就任命了周渭,所以借赵彦韬被任命为刺史,附带记载这件事,并没有确切的依据。还需要详细考证。)

南唐国主李煜和吴越国王钱俶,都派遣使者进献贡品,祝贺长春节。

丙午日,下诏因为西征军队所经过的地方,百姓有调发供给的劳苦,赐给秦、凤、陇、成、阶、襄、荆、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租的一半,安抚恢复郢、邓州、光化、汉阳军十分之二的租税,居住在坊郭的人免除半年的屋税。

又下诏伪蜀的文武官员都派遣到京城,赐予装钱有差别,治理政务清廉为众人所知的,所在州府将名字上报。(派遣文武官员到京城,《新录》、《旧录》都没有记载,此据《本纪》。)

丁巳日,暂代知贡举的卢多逊奏报进士刘察等合格者的姓名共七人。

庚申日,孟仁贽从成都回来。孟昶所上的表中有“自己衡量过错,尚且深切忧虑怀疑”等话语,下诏答复他,大意说:“既然自己追求多福,就应当彻底洗刷以前的过错。我不食言,你不要过度忧虑。”所答复的诏书仍然不直呼其名,又称呼孟昶的母亲为国母。

下诏从嘉、眉、忠、万到荆南沿江分设驿船,以便利行人。

命令在川、峡任职的文武官员,不得带着族人同行,原本跟随以及仆役自行跟随的,具报姓名给枢密院发给凭证。

三月壬申初一,在广德殿设宴。在此之前,长春节后没有赐宴,孟昶纳降的使者到达,所以延缓了。

癸酉日,下诏各道发放义仓赈济饥民的人,不必等待批复。

乙未日,下诏河东边境的军寨分别派人进入北汉境内招谕将吏兵民,如果能够背离逆贼效忠顺从,应当加倍安抚。职位低下的任命为高官,代理的授予正式官职。

晋州报告北汉罗侯、松谷两寨的指挥使张贵等七百多人来归顺。

将蜀地的降卒编为奉义、怀德、怀爱军。

五代以来,统领节度使成为郡守的人,大抵是武夫悍卒,都不懂读书,必定自己任命亲信吏员代为判事,郡政全部委托给他们,大多专权不法。戊戌日,下诏各州长官如果需要代为判事,允许任用宾客幕僚处理公务的,不得使用原本跟随的人。

这个月,孟昶和他的官属都带着族人归顺朝廷,由峡江而下。(据《实录》这个月戊寅日,孟昶上表谢恩,诏书不直呼其名及称呼国母。戊寅日是初七日。《昶传》称孟昶得到太祖的还诏才赴京城,所以推测附带记载这件事在这个月。然而《续耆旧传》说:二月十九日离开府邸,从眉州乘船下峡,沿途多次遇到寇盗。大概是二月十九日刚从成都出发,从眉州出发,《续传》没有记载日期,或者稍微停留,不可知。得到还诏才赴京城,怀疑本传必定不虚假,那么附带记载这件事在这个月,比较审慎。)

起初,下诏征发蜀兵赴京城,并优厚地给予装钱,王全斌等人擅自减少数额,仍然放纵部下侵扰【三】,蜀兵愤恨怨恨想造反。两路随军使臣,大约上百人,王全斌及王仁赡、崔彦进等人共同保护体恤他们,不让他们押送,只是分别委托各州牙校。蜀兵到达挠州,果然劫掠属县叛乱。恰逢文州刺史全师雄带着族人前往京城,经过挠州,全师雄曾经担任蜀将,有威望恩惠,恐怕叛兵胁迫他,于是抛弃家人自己隐藏。几天后,叛兵在江边弯曲处的民舍中搜到了他,于是推举他为首领,众人数十万,号称兴国军。王全斌派遣马军都监朱光绪率领七百骑兵前往招抚,朱光绪杀光了全师雄的族人,纳了他的爱女及□装。全师雄愤怒,不再有归顺的志向,率领众

攻挠州,刺史成彦饶以同、华兵百余人守其城,横海指挥使下邳刘福、龙捷指挥使汾人田绍斌各以所部兵来援。绍斌自东山西北迎击贼,福由山南出贼之旁夹攻之,贼觽大溃,斩首万余级,拥入江水溺死者亦万计。绍斌又败龙州贼党千余人。

译进攻挠州,刺史成彦饶率领同州、华州的士兵一百多人守卫城池,横海指挥使下邳人刘福、龙捷指挥使汾州人田绍斌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前来增援。田绍斌从东山西北方向迎击叛军,刘福从山南方向从叛军侧翼夹击,叛军大败,被斩首的有一万多级,被推入江水淹死的也数以万计。田绍斌又击败了龙州叛军一千多人。

师雄去,攻彭州。刺史王继涛、都监李德荣拒之,都监战死,继涛身被八创,单骑走成都。师雄入据彭州,成都十县,皆起兵应师雄。师雄自号兴蜀大王,开幕府,置僚属,署节度使二十余人,令分据灌口、导江、郫、新繁、青城等县。彦进与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先锋都指挥使渔阳高彦晖、通事舍人田钦祚同计之。彦晖至导江,与贼遇,贼据隘路,设伏竹箐中,官军直进,箐中贼出,官军不利,彦晖谓钦祚曰:「贼势颇盛,日将暮,首尾不相应,盍收兵,诘朝与战。」钦祚将遁,虑贼踵其后,绐谓彦晖曰【四】:「公食重禄,见贼逗挠,何也?」彦晖即麾兵复进,钦祚乃潜去。彦晖独与部下十余骑力战,皆死之。贼觽益炽。全斌又遣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步军都监张煦(张煦,未见。)往击之,复失利,还。师雄分兵挠、汉州,断剑阁,缘江置寨,声言欲攻成都。自是邛、蜀、眉、陵、简、雅、嘉、东川、果、遂、渝、合、资、昌、普、戎、荣十七州并随师雄为乱,邮传不通者月余,全斌等惧。

  时蜀兵几三万人屯城南教场,全斌虑其应贼,徙置夹城中,将尽杀之。康延泽请释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五】,余则以兵护送,浮江而下,若贼果来劫夺,即杀之未晚也,全斌等不从。(据耆旧传则诛夹城降兵乃四月一日,而本纪、实录并载之二月末,不知何也?岂二月末诱致而未诛,四月初始诛之,实录、本纪因其诱致即并书其事乎?然事不容如此迟久,耆旧传当得其实也。光绪、彦饶、德荣未见。张煦有传,开封人,开宝末,为府中牙校,非此步军都监也。)

  自唐天宝以来,方镇屯重兵,多以赋入自赡,名曰留使、留州,其上供殊鲜。五代方镇益强,率令部曲主场院,厚敛以自利。其属三司者,补大吏临之,输额之外辄入己,或私纳货赂,名曰贡奉,用冀恩赏。上始即位,犹循常制,牧守来朝,皆有贡奉。及赵普为相,劝上革去其弊。是月,申命诸州,度支经费外,凡金帛以助军实,悉送都下,无得占留。(去年已有此诏,故此云申命。)时方镇阙守帅,稍命文臣权知,所在场院,间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又置转运使通判【六】,为之条禁,文簿渐为精密,由是利归公上而外权削矣。

  国初,贡赋悉入左藏库,及取荆、湖,下西蜀,储积充羡。上顾左右曰:「军旅饥馑,当预为之备,不可临事厚敛于民。」乃于讲武殿后别为内库,以贮金帛,号曰封桩库,凡岁终用度赢余之数皆入焉。(别置库,本志及他书皆云在干德初,未审何年,计必是平西川后也。因命诸州不得占留金帛,附见其事。)

  夏四月辛丑朔,王全斌诱杀蜀兵二万七千人于夹城中。(此据康延泽平蜀实录,与耆旧传合。)

  诏孟昶先代坟茔无得焚毁,复守冢户,官岁给粟帛充时享。

  己巳,回鹘遣使来贡方物。

  壬子,令京城夜漏未及三鼓,不得禁止行人。

  癸丑,唐主遣使来修贡,贺平蜀也。

  丙辰,改西川感化、耀武等军并为虎捷。王全斌奏诸军平草寇有功,请备禁旅故也。

  癸亥,募诸军子弟导五丈河,贯宫城,历后苑,内庭池沼,水皆至焉。

  乙丑,放洋州义军八百人归农。

  赐西川行营将士姜茶。

  五月辛未朔,诏诸道州、府先发遣前资幕职、令录等到阙,已经引对者各放还,去京二千里者魜一选,已上者减两选,无选可减者免取文解,便令赴集。

  壬申,幸迎春苑宴射。

  先是,上遣使以御府供帐迓孟昶于江陵,且命有司为昶官属治第,又遣使至江陵,分给鞍马车乘。乙酉,昶至近郊,皇弟开封尹光义劳之玉津园。丙戌,大陈诸军于阙前。昶与弟仁贽、子玄箉玄屷、(玄屷,初见干佑三年。)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素服待罪明德门外,诏释罪,赐昶等袭衣、冠带。上御崇元殿,备礼见之。礼毕,御明德门,观诸军按部还营。遂宴昶等于大明殿,赐物有差。

  丁亥,赐侍卫诸军内库衣服钱帛有

译师雄离去,攻打彭州。刺史王继涛、都监李德荣抵抗他,都监战死,继涛身上受八处创伤,单人匹马逃往成都。师雄进入占据彭州,成都十县,都起兵响应师雄。师雄自称兴蜀大王,开设幕府,设置僚属,任命节度使二十多人,命令他们分别占据灌口、导江、郫、新繁、青城各县。彦进与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前锋都指挥使渔阳人高彦晖、通事舍人田钦祚共同商议对策。彦晖到达导江,与贼军遭遇,贼军占据险要道路,在竹林中设下埋伏,官军径直进击,竹林中的贼军冲出,官军不利,彦晖对钦祚说:“贼军气势很盛,天色将晚,首尾不能呼应,何不收兵,明天早晨再战。”钦祚打算逃跑,担心贼军跟在后面,欺骗彦晖说:“您吃着丰厚的俸禄,见到贼军却畏缩不前,为什么呢?”彦晖立即指挥军队再次进击,钦祚于是悄悄离去。彦晖独自与部下十多名骑兵奋力作战,都战死了。贼军势力更加猖獗。全斌又派遣马军都指挥使张廷翰、步军都监煦前往攻击,再次失利,返回。师雄分兵骚扰汉州,切断剑阁,沿江设置营寨,扬言要攻打成都。从此邛、蜀、眉、陵、简、雅、资、昌、普、戎、荣等十七州都跟随师雄作乱,驿站通讯断绝一个多月,全斌等人恐惧。

当时蜀兵将近三万人驻扎在城南教场,全斌担心他们响应贼军,把他们迁移安置在夹城中,打算全部杀掉。康延泽请求释放其中老弱病残七千人,其余的用军队护送,沿长江顺流而下,如果贼军果然来劫夺,那时再杀他们也不晚,全斌等人不听从。

自从唐天宝年间以来,藩镇屯驻重兵,大多用赋税收入自我供养,名叫留使、留州,上缴朝廷的非常少。五代时期藩镇更加强大,往往让部属主持场院,重敛以谋取私利。那些属于三司管辖的,补充大吏来管理,除了缴纳定额之外就据为己有,或者私下收受贿赂,名叫贡奉,用来希望得到恩赏。皇上刚即位,还沿袭旧制,地方长官来朝见,都有贡奉。等到赵普担任宰相,劝皇上革除这种弊端。这个月,重申命令各州,除度支经费外,凡是金帛用来资助军需的,都送到京城,不得占有截留。当时藩镇缺少守帅,稍微任命文臣暂代知州,所在场院,偶尔派遣京朝官、廷臣监临,又设置转运使、通判,为他们制定条令禁令,文书簿籍逐渐精密,从此利益归于朝廷而地方权力削弱了。

建国初年,贡赋全部进入左藏库,等到攻取荆湖,平定西蜀,储备积蓄充足。皇上环顾左右说:“军队作战、饥荒,应当预先做准备,不能临事时向百姓重敛。”于是在讲武殿后另外设立内库,用来储存金帛,名叫封桩库,凡是年终用度盈余的数目都存入其中。

夏四月辛丑初一,王全斌在夹城中诱杀蜀兵二万七千人。

下诏孟昶祖先坟墓不得焚毁,恢复守冢户,官府每年供给粟帛用于按时祭祀。

己巳,回鹘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壬子,命令京城夜间漏刻未到三鼓,不得禁止行人通行。

癸丑,南唐君主派遣使者来修好进贡,祝贺平定蜀地。

丙辰,将西川感化、耀武等军合并改为虎捷军。王全斌上奏各军平定草寇有功,请求编入禁军,所以如此。

癸亥,招募各军子弟疏导五丈河,贯穿宫城,流经后苑,内庭池沼,水都流到了那里。

乙丑,释放洋州义军八百人回家务农。

赐给西川行营将士姜茶。

五月辛未初一,下诏各道州府先遣送前资幕职、令录等到京城,已经引见对答的各放还,距离京城二千里以上的减一选,再往上的减两选,没有选数可减的免除取文解,便令赴集。

壬申,驾临迎春苑宴射。

先前,皇上派遣使者用御府供帐在江陵迎接孟昶,并且命令有关部门为孟昶的官属修建宅第,又派遣使者到江陵,分给鞍马车辆。乙酉,孟昶到达近郊,皇弟开封尹光义在玉津园慰劳他。丙戌,在宫门前大规模陈列各军。孟昶与弟弟仁贽、儿子玄箉、玄屷、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穿素服在明德门外待罪,下诏赦免罪过,赐给孟昶等人袭衣、冠带。皇上驾临崇元殿,备礼接见他。礼仪完毕,驾临明德门,观看各军按部返回军营。于是在大明殿宴请孟昶等人,赐给物品有差别。

丁亥,赐给侍卫各军内库衣服钱帛有

差。

  戊子,赦天下死罪,降徒流,流以下释之,配役者免居作。

译差。

戊子日,大赦天下死罪,将徒刑、流刑减等,流刑以下的罪行予以释放,被发配服役的人免除劳役。

己丑,免孟昶三日朝参。

  壬辰,复宴昶及其子弟于大明殿。

  于阗国宰相因沙门善名等来京师,致书于枢密使李崇矩,愿结欢好。上令崇矩报书,赐以器币。

  诏诸军小校以上,死者官给赙物,或嗣绝及孤幼不能申请者,令中使就赐之。

  遣常参官十八人分往诸道受民租,虑州县官吏掊敛之害也。

  伪蜀官仓纳给用斗有二等,受纳斗盛十升,出给斗盛八升七合。诏自今给纳并用十升斗。(本志:分遣常参官受民租,在干德二年五月,其下即言伪蜀用斗,按二年则犹未平,疑二年字当作三年,今移见此。)

  是月,唐司空、平章事严续出为润州节度使。时机务多归枢密院,宰相备位而已。中书舍人、枢密副使豫章陈乔柔懦畏怯,吏潜结权幸,多为非法,皆不能制。乔累迁门下侍郎、枢密使。

  六月甲辰,以孟昶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长子玄箉为泰宁节度使,伊审征为静难节度使。戊申,以昶弟仁贽为右神武统军,仁裕右监门卫上将军,仁操左监门卫上将军,次子玄屷为左千牛卫上将军【七】,李昊为工部尚书,欧阳炯为右散骑常侍。(仁裕、仁操,见干佑三年。)

  庚戌,孟昶卒。上为辍五日朝,赠尚书令,追封楚王,谥恭孝,赙布帛千疋,葬事官给。初,昶母李氏随昶至京师,上屡命肩舆入宫,谓之曰:「国母善自爱,无戚戚怀乡土,异日当送母归。」李氏曰:「使妾安往?」上曰:「归蜀耳。」李氏曰:「妾家本太原,傥获归老并门,妾之愿也。」时上已有北征意,闻其言,喜曰:「俟平刘钧,即如母所愿。」因厚加赉赐。及昶卒,李氏不哭,举酒酹地曰:「汝不能死社稷,贪生至今日。吾所以忍死者,为汝在耳,今汝既死,吾安用生!」因不食,数日亦卒。

  潞州言太原官吏将校多来归者,诏优给装钱,部送阙下。

  初,南汉邵廷琄屯于洸口以待王师,会王师退舍,廷琄招辑亡叛,训士卒,修战备,国人赖以少安。有投匿名书谮廷琄将图不轨,南汉主信之,是月,遣使赐廷琄死。士卒排军门见使者,诉廷琄无反状,请加考验,弗许,乃相与立庙洸口祠之。

  秋七月己巳,上泛舟于后苑新池,赐从官饮。

  遣使犒西川行营将士。

  乙亥,珍州刺史田景迁内附。

  丁酉,幸教船池,遂幸玉津园宴射。

  诏洽州复为懿州。时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言:「先是,湖南节度使马希范以□州潭阳县为懿州,命臣叔万盈为刺史。希范死,其弟希獭改为洽州,愿复旧名。」从之,仍铸印以赐处崇。

  是月,始令诸州录参与司法掾同断狱,从宗正丞赵合之请也。(合,未见。)

  上闻西川行营有大校割民妻乳而杀之者,亟召至阙,斩于都市。初,近臣营救颇切,上因流涕曰:「兴师吊伐,妇人何罪,而残忍至此。当速置法以偿其冤。」(二事并从国史志,未见他书。会要亦有同断狱事。)

  八月戊戌朔,令天下长吏择本道兵骁勇者,籍其名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又选强壮卒,定为兵样,分送诸道。其后又以木梃为高下之等,给散诸州军,委长吏、都监等召募教习,俟其精练,即送都下。上每御便殿亲临试之,用赵普之谋也。

  癸卯,河决开封阳武县。

  戊申,诏伪蜀将士妻子并发赴阙,官给舟乘,县次续食,有父母者别给钱五千。

  殿直成德钧部送伪蜀军校,在路受赇,为人所告,戊申,斩德钧于□仁门外。

  庚戌,修文明殿成。文明殿即端明殿也,国初改焉。

  辛酉,以左散骑常侍欧阳炯为翰林学士。炯性坦率,无检束,雅喜长笛,上闻,召至便殿奏曲。御史中丞刘温叟闻之,叩殿门求见,谏曰:「禁署之职,典司诰命,不可作伶人事。」上曰:「朕顷闻孟昶君臣溺于声乐,炯至宰相,尚习此伎,故为我擒。所以召炯,欲验言者之不诬耳。」温叟谢曰:「臣愚不识陛下鉴戒之微旨。」自是亦不复召炯矣。温叟

译己丑日,免除孟昶三天的朝见参拜。

壬辰日,再次在大明殿宴请孟昶及其子弟。

于阗国宰相派遣僧人善名等人来到京城,向枢密使李崇矩递交书信,希望结交友好。皇上命令李崇矩回信,并赏赐器物布帛。

下诏规定各军小校以上官员,如果去世,官府供给丧葬财物;如果绝嗣或孤儿幼童无法申请的,命令宦官亲自前往赏赐。

派遣十八位常参官分别前往各道征收百姓租税,是担心州县官吏横征暴敛的危害。

伪蜀官仓收纳和发放粮食使用的斗有两种规格,收纳时一斗盛十升,发放时一斗盛八升七合。下诏从今以后收纳和发放都使用十升的斗。(《本志》记载:分派常参官征收百姓租税,在干德二年五月,其下文紧接着说伪蜀使用斗,查干德二年时蜀地尚未平定,怀疑“二年”二字应为“三年”,现在移录于此。)

这个月,唐朝司空、平章事严续出任润州节度使。当时机要事务大多归枢密院处理,宰相只是充数而已。中书舍人、枢密副使陈乔性格柔懦畏怯,官吏暗中勾结权贵幸臣,多做非法之事,陈乔都无法制止。陈乔多次升迁,担任门下侍郎、枢密使。

六月甲辰日,任命孟昶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他的长子孟玄箉担任泰宁节度使,伊审征担任静难节度使。戊申日,任命孟昶的弟弟孟仁贽为右神武统军,孟仁裕为右监门卫上将军,孟仁操为左监门卫上将军,次子孟玄屷为左千牛卫上将军,李昊为工部尚书,欧阳炯为右散騎常侍。(孟仁裕、孟仁操,见于干佑三年。)

庚戌日,孟昶去世。皇上为此停止五天朝会,追赠尚书令,追封楚王,谥号恭孝,赐给布帛一千匹,丧葬事宜由官府供给。起初,孟昶的母亲李氏跟随孟昶来到京城,皇上屡次命令抬轿子让她入宫,对她说:“国母要好好保重,不要忧愁怀念故乡,日后我会送母亲回去。”李氏说:“让我去哪里呢?”皇上说:“回蜀地罢了。”李氏说:“我家原本在太原,如果能回到并州养老,是我的心愿。”当时皇上已有北征的意图,听到她的话,高兴地说:“等平定刘钧,就按照母亲的心愿。”于是厚加赏赐。等到孟昶去世,李氏不哭,举起酒洒在地上说:“你不能为社稷而死,贪生怕死直到今天。我之所以忍辱偷生,是因为你在,现在你既然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于是绝食,几天后也去世了。

潞州报告太原的官吏将校大多前来归顺,下诏优厚供给路费,护送他们到京城。

起初,南汉的邵廷琄驻军在洸口等待宋军,恰逢宋军撤退,邵廷琄招集逃亡叛变的人,训练士兵,修缮战备,南汉国人依靠他稍微安定。有人投递匿名信诬陷邵廷琄企图谋反,南汉主相信了,这个月,派遣使者赐死邵廷琄。士兵们推开军营大门见到使者,申诉邵廷琄没有反叛的迹象,请求加以查核验证,不被允许,于是共同在洸口建立庙宇祭祀他。

秋七月己巳日,皇上在后苑新池泛舟,赏赐随从官员饮酒。

派遣使者犒劳西川行营将士。

乙亥日,珍州刺史田景迁内附归顺。

丁酉日,皇上驾临教船池,随后驾临玉津园宴饮射箭。

下诏洽州恢复为懿州。当时五溪团练使、洽州刺史田处崇上言:“先前,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将潭阳县改为懿州,任命我的叔叔田万盈为刺史。马希范死后,他的弟弟马希獭改为洽州,希望恢复旧名。”听从了他的请求,仍然铸造印信赐给田处崇。

这个月,开始命令各州录事参军与司法掾共同审理案件,是听从宗正丞赵合的请求。(赵合,未见记载。)

皇上听说西川行营有大校割下民妻乳房并杀害她的事情,急忙召他到京城,在闹市斩首。起初,近臣营救非常急切,皇上因此流着眼泪说:“兴师吊伐,妇女有什么罪,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应当迅速依法处置以偿还她的冤屈。”(这两件事都出自国史志,未见于其他书籍。《会要》也有同断狱的事。)

八月戊戌日初一,命令天下长官挑选本道勇猛的士兵,登记他们的名字送到京城,以补充禁军的空缺。又挑选强壮的士兵,定为兵样,分别送到各道。后来又用木棍作为高低的等级标准,分发给各州军,委托长官、都监等招募教习,等到他们训练精熟,就送到京城。皇上每次驾临便殿亲自测试他们,这是采用赵普的计谋。

癸卯日,黄河在开封阳武县决口。

戊申日,下诏伪蜀将士的妻子儿女全部出发前往京城,官府供给船只,沿途各县依次供给食物,有父母的另外给钱五千。

殿直成德钧护送伪蜀军校,在路上受贿,被人告发,戊申日,在□仁门外斩首成德钧。

庚戌日,修筑文明殿完成。文明殿就是端明殿,建国初年改名为此。

辛酉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欧阳炯为翰林学士。欧阳炯性格坦率,没有检束,非常喜欢吹长笛,皇上听说后,召他到便殿演奏乐曲。御史中丞刘温叟听说后,敲殿门请求见面,劝谏说:“禁署的职务,掌管诰命,不可以做伶人的事。”皇上说:“我近来听说孟昶君臣沉溺于声乐,欧阳炯身为宰相,还习练这种技艺,所以被我擒获。所以召见欧阳炯,是想验证进言者没有诬陷罢了。”刘温叟谢罪说:“臣愚昧,不认识陛下鉴戒的深意。”从此也不再召见欧阳炯了。刘温叟

一日晚归,过明德门西阙前,上方与中黄门数人登楼,驺者潜知之,以白温叟,温叟令传呼依常而过。翌日,请对,具言【八】:「人主非时登楼,则近侍咸望恩宥,辇下诸军亦希赏给。臣所以呵导而过者,欲示觽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上善之。

译一天傍晚回家,经过明德门西阙前,皇上正与几名中黄门登楼,随从暗中得知此事,禀报给温叟,温叟命令传呼按惯例通过。第二天,请求面圣,详细陈述道:“君主不在规定时间登楼,那么近侍都盼望恩赐宽恕,京城各军也期望赏赐供给。我之所以呵斥引导而通过,是想向众人显示陛下不在规定时间不登楼。”皇上认为他说得好。

甲子,南汉宦者莫少璘等七人来降。

  九月己巳,上御讲武殿,阅诸道兵,得万余人,以马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并属侍卫司。

  壬申,命蜀部诸州,各置克宁兵五百人。

  丙子,重阳,宴近臣于长春殿。

  己卯,以度支郎中苏晓为淮南转运使。晓建议榷蕲、黄、舒、庐、寿五州茶,置十四场,笼其利,岁入百余万缗。

  辛巳,权判三司赵玭坐军食损坏,失于检视,夺一季俸。(干德二年五月,玭权检点,此不当书判,会要亦但称权点检。)

  河决澶州。

  戊子,幸西水硙。

  庚寅,侍御史苏善羁除名,流沙门岛,坐知陈州日不法也。

  壬辰,始遣宫人诣安陵上冬服,岁以为常,自后清明亦往。

  甲午,诏南州复为漳州。先是,王氏据闽中,董思安为漳州刺史,思安父讳章,故改为南州,至是复之。(董思安,初见开运元年。)

  乙未,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及台、省、寺、监、开封兴元尹,皆别铸新印,比旧制悉增大焉,革五代之敝陋也。

  是月,唐光穆圣章后锺氏殂,江左笼山泽之利,国帑甚富。德昌宫,其外府也,簿籍淆乱,不可稽考。刘承勋掌宫事,盗用无算。后丧【九】,卫士当给服者皆无布,但赋以钱。其后德昌宫中屋坏,得布四十间,殆千万端,盖义祖相吴日所贮也。其无政事类此。

  冬十月戊申,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如江南吊祭。(光嗣,未见。)

  忠州民以鱼为膏,伪蜀时,尝取其算,乙卯,诏除之。

  己未,太子中舍王沼弃市,坐权知西县受赃枉杀人也。

  乙丑,令吏部流内铨以见任京西南州县官满一周年者,移注西川南北边,归降人及年七十以上者,勿复移注。

  十一月庚午,斩雄武卒百余人。先是,上谓权侍卫步军司事、保宁留后王继勋曰:「此军新募,或无妻,当有愿与为婚者,不须备聘财,但酒炙可耳。」继勋不能喻上旨,纵令部下掠人子女,里巷为之纷扰。上闻大惊,即命捕得,人情始安。小黄门阎承翰见而不奏,亦杖数十。独以孝明皇后故,释继勋罪。因诏左右衔使【一○】,(案宋史职官志有左右街使,此作「衔使」疑误。)京师衢肆,事有非常者,即以闻。承翰,真定人也。

  丙子,回鹘遣僧法渊来贡方物。

  戊子,日南至,受朝贺于文明殿,上服通天冠、绛纱袍,宫悬仗卫如元会,礼毕,髃臣诣崇德殿上寿。

  赐西川行营将士枣,蜀土之所乏也。

  初,全师雄之党攻剑州,刺史、右龙武将军张仁谦足疾不能战,欲弃城遁,通判、主客员外郎元氏董枢不可,乃引兵击贼,败之,招降数百人。仁谦媿恨,因饮枢酒令醉,密杀降者,乃诬奏枢阴与贼通。会有中使自蜀还,备言其事,上并召赴阙,令廷辨曲直,仁谦理屈,又下御史台鞫之。乙未,黜仁谦为宋州教练使,擢枢比部郎中。

  始,贼攻眉州,刺史赵延进(延进,未见。)惧贼之觽,力不能敌。将以麾下奔嘉州,通判段思恭止之,因率屯兵与贼战彭山。士观望无斗志,思恭募先登者许以厚赏,于是诸军鼓勇力斗,贼遂败走。思恭矫诏出上供钱帛给之,其后度支劾思恭擅发官帑,请系狱治罪,上嘉其果干,有诏勿劾,即命思恭知州事。思恭,晋城人也。(段思恭事日月无所考见,因附之董枢后。思恭通判眉州亦在此年二月。)

  契丹侵易州,略居民,上令监军李谦升(谦升,未见。)率兵入其境,俘生口如所略之数,俟契丹放还易州之民,然后纵之。

  秘书监判大理寺汝阴尹拙等言:「后唐刘岳书仪,称妇为舅姑服三年,与礼律不同。然亦准敕行用,请别裁定之。」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左仆射魏仁浦等二十一人奏议曰:「谨按礼内则云:『妇事舅姑,如事父母。』即舅姑与父母一也。古礼有期年之说,虽于义可稽,书仪着三年之文,实在理为当。盖五服制度,前代增益已多。只如嫂叔无服,唐太宗令服小功;曾祖父母旧服三月,增为

译甲子日,南汉宦官莫少璘等七人前来归降。

九月己巳日,皇上驾临讲武殿,检阅各道军队,选拔出一万多人,将骑兵编为骁雄军,步兵编为雄武军,都隶属于侍卫司。

壬申日,命令蜀地各州,分别设置克宁兵五百人。

丙子日,重阳节,在长春殿宴请近臣。

己卯日,任命度支郎中苏晓为淮南转运使。苏晓建议对蕲、黄、舒、庐、寿五州的茶叶实行专卖,设立十四处茶场,垄断其利润,每年收入一百多万缗钱。

辛巳日,代理三司使赵玭因军粮损坏,未能及时检查,被扣除一季俸禄。(干德二年五月,赵玭代理检点,此处不应写为判,会要也只称代理点检。)

黄河在澶州决口。

戊子日,皇上驾临西水硙。

庚寅日,侍御史苏善羁被削去官籍,流放沙门岛,是因为他任陈州知州时行为不法。

壬辰日,开始派遣宫女前往安陵进献冬衣,每年以此为例,后来清明节也前往。

甲午日,下诏将南州恢复为漳州。在此之前,王氏占据闽中,董思安任漳州刺史,董思安父亲名章,所以改为南州,至此恢复原名。(董思安,初次见于开运元年。)

乙未日,命令中书门下、枢密院、三司使以及台、省、寺、监、开封府、兴元府尹,都另外铸造新印,比旧制全部加大,以革除五代时期的弊陋。

这月,唐光穆圣章后锺氏去世,江左地区垄断山泽之利,国库非常富裕。德昌宫是其外库,账目混乱,无法查考。刘承勋掌管宫事,盗用公款无数。皇后丧事期间,应当发给卫士丧服的,都没有布料,只发给钱。后来德昌宫中房屋倒塌,得到布料四十间,将近千万端,大概是义祖辅佐吴国时储存的。其没有政绩的情况类似于此。

冬十月戊申日,派遣染院副使李光嗣前往江南吊唁祭奠。(李光嗣,未见记载。)

忠州百姓以鱼制作鱼膏,伪蜀时期,曾经征收其税,乙卯日,下诏免除。

己未日,太子中舍王沼被处死示众,是因为他代理西县知县时受贿枉法杀人。

乙丑日,命令吏部流内铨将现任京西南州县官任职满一年的,调任西川南北边境,归降人员及七十岁以上者,不再调任。

十一月庚午日,斩杀雄武军士兵一百多人。在此之前,皇上对代理侍卫步军司事、保宁留后王继勋说:“这支军队是新招募的,有的没有妻子,如果有愿意与他们结婚的,不需要准备聘礼,只要有酒肉就可以了。”王继勋不能领会皇上的旨意,放纵部下掠夺百姓子女,街巷因此纷扰不安。皇上听说后大惊,立即命令逮捕,人心才安定。小黄门阎承翰看见却不奏报,也被杖责数十下。只因为孝明皇后的缘故,赦免了王继勋的罪。于是下诏左右衔使,(据宋史职官志有左右街使,此处作“衔使”疑似错误。)在京师街市,有异常情况,立即上报。阎承翰,是真定人。

丙子日,回鹘派遣僧人法渊来进献地方特产。

戊子日,冬至,在文明殿接受朝贺,皇上身穿通天冠、绛纱袍,宫悬仪仗如同元会,礼仪结束后,群臣前往崇德殿向皇上祝寿。

赏赐西川行营将士枣子,这是蜀地所缺乏的。

起初,全师雄的党羽攻打剑州,刺史、右龙武将军张仁谦脚有病不能作战,想弃城逃跑,通判、主客员外郎元氏人董枢不同意,于是领兵攻打贼军,击败了他们,招降了几百人。张仁谦惭愧怨恨,于是请董枢喝酒让他喝醉,秘密杀害了投降的人,然后诬告董枢暗中与贼军勾结。恰逢有宦官从蜀地回来,详细陈述了此事,皇上将两人一起召到京城,让他们在朝廷上辩论是非,张仁谦理屈,又交给御史台审问。乙未日,贬张仁谦为宋州教练使,提拔董枢为比部郎中。

起初,贼军攻打眉州,刺史赵延进(赵延进,未见记载。)害怕贼军众多,力量不能抵挡。打算率领部下逃往嘉州,通判段思恭制止了他,于是率领驻军与贼军在彭山作战。士兵观望没有斗志,段思恭招募先登城者许诺给予厚赏,于是各军鼓起勇气奋力战斗,贼军于是败逃。段思恭假传诏令拿出上供的钱帛赏赐他们,后来度支弹劾段思恭擅自动用官库钱帛,请求关押治罪,皇上赞赏他的果断干练,下诏不要弹劾,立即任命段思恭知州事。段思恭,是晋城人。(段思恭事日月无所考见,因此附在董枢之后。段思恭通判眉州也在这年二月。)

契丹侵犯易州,掠夺居民,皇上命令监军李谦升(李谦升,未见记载。)率兵进入其境内,俘虏人口数量与所掠夺的相等,等契丹放回易州的百姓,然后释放他们。

秘书监判大理寺汝阴人尹拙等人说:“后唐刘岳的书仪,称媳妇为公婆服丧三年,与礼律不同。但也按照敕令执行,请求另外裁定。”下诏百官集议。尚书省左仆射魏仁甫等二十一人奏议说:“谨按礼内则说:‘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即公婆与父母一样。古礼有服丧一年的说法,虽然在义理上可以查考,书仪记载服丧三年的条文,实在在情理上恰当。大概五服制度,前代增益已经很多。只如嫂叔无服,唐太宗命令服小功;曾祖父母旧服丧三月,增加为

五月;嫡子妇大功,增为期;觽子妇小功,增为大功。父在为母服周,高宗增为三年【一一】。妇人为夫之姨舅无服,明皇令从夫而服,又增姨舅同服缌麻及堂姨舅服袒免。迄今遵行,遂为典制。何况三年之内,几筵尚存,岂可夫衣衰麤,妇袭纨绮?夫妇齐体,哀乐不同,求之人情,实伤至治。况妇人为夫有三年之服,于舅姑而止服周,是尊夫而卑舅姑也。且昭宪皇太后丧,孝明皇后亲行三年之服,可以为万代法矣。」十二月丁酉,始令妇为舅姑三年齐斩,一从其夫。

译五月;嫡子妇原服大功,增加为期年;众子妇原服小功,增加为大功。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期年,高宗增加为三年【一一】。妇女为丈夫的姨母、舅舅本无丧服,明皇下令跟随丈夫服丧,又增加姨母、舅舅同服缌麻,以及堂姨母、堂舅舅服袒免。到现在仍遵行,遂成为典章制度。何况在三年丧期内,灵位尚存,怎么可以丈夫穿着粗丧服,妻子却穿着细绢华服?夫妇地位同等,哀乐却不相同,推求人情,实在损害至善的治理。况且妇女为丈夫有三年之丧,对公婆却只服期年,这是尊崇丈夫而轻视公婆。况且昭宪皇太后丧事,孝明皇后亲自履行三年之丧,可以作为万代的法则了。」十二月丁酉日,开始命令妇女为公婆服三年齐衰斩衰,一律跟随丈夫。

戊戌,升北海军为潍州。

  己亥,令川、峡诸州监军、巡检无得与州县事。

  己酉,畋近郊。

  戊午,甘州回鹘可汗与于阗国王及瓜、沙州皆遣使来贡方物。先是,沙门道圆出游西域二十余年,于是,与于阗朝贡使者俱还,献贝叶经及舍利。癸亥,上召见之,问其山川道路及风俗,一一能记,上喜,赐以紫衣及金币。

  是月,诏溪州领五溪团练使,刻印赐之。

  是岁,北汉主遣驸马都尉白升(升,未见。)奉表谢过于契丹,具请释遣前使,契丹不报,又遣其子继文及宣徽使李光美(光美,初见广顺元年。)往,亦被执。自是文武内外官属悉以北使为惧,而抱负才气不容于权要者,乃多为行人矣。

  初,全师雄至新繁,刘光义、曹彬领兵破之,生擒万余人。师雄退屯于郫,王全斌、王仁赡又率兵破之。师雄走灌口寨,有陵州指挥使袁廷裕者,师雄署为本州岛刺史,觽万余,仁赡复生擒廷裕,磔于成都市【一二】,贼锋稍衄,徒党散保州县。未几,虎捷指挥使吕翰怨其帅不礼【一三】,率部下兵叛于嘉州,横冲指挥使吴绬、虎捷水军校孙进等皆应之,杀知州客省使武怀节、战棹都监刘汉卿,遂与全师雄伪所署将刘泽合势,觽至五万,逐普州刺史刘楚信,杀通判刘沂。(按实录二月壬寅朔,以左骁卫将军刘楚信为普州刺史,八月己酉又书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盖楚信被逐,除延泽代之也,然则吕翰初叛时当在夏秋间矣。)果州军校宋德威、虎捷指挥使冯绍文亦杀知州八作使王永图、通判刘涣、都监郑元弼;而遂州牙将王可僚【一四】又劫州民为乱。时贼所在窎起,此但其姓名可纪者耳。均州刺史、西南面水陆转运使曹翰率兵会王仁赡等围吕翰于嘉州,吕翰弃城走,遂入保之。是夕,贼还结觽围城,约以三鼓进攻,翰谍知之,戒掌漏者止击二鼓,贼觽不集,至明而遁,追袭大破之,杀戮数万人,吕翰引余觽走保雅州。(自全师雄至新繁以下,至吕翰走保雅州,新、旧录及本纪并无月日,全斌传但以未几及俄顷等语总结为一段。按明年六月本纪乃书全斌攻师雄于灌口,其初入时,必此年春夏间也。师雄六月败,闰八月本纪始书全斌克雅州,翰被杀,其初走时亦当在此年夏末秋初或八、九月间,都不可知也。既无所系,故并载于此。耆旧传云吕翰九月叛,十一月平,与国史差。平蜀实录与耆旧录传同,今不取。)

  于八月己酉,诏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延泽诣王全斌请兵护送之任,全斌才给以百人。延泽至简州,招集亡叛,凡得千余人,教习战阵,拥以去。及境,贼申雕领觽五千来逆,延泽击败之,生擒七百人,斩其受贼署者百余辈,余皆遣释,揭示威信,所招集又得三千人,遂破刘泽三万余觽,贼势稍沮。十一月丁卯朔,延泽入普州。先是,州城悉被焚荡,乃依山设栅自固,且行且战,聚粮于遂州,复城普州。既而刘泽领觽来降,诏以延泽兼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延泽入普州月日,此据平蜀实录。八月十二日再见,此用左氏法。)

  注  释

  【一】乃多出金帛「乃」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治迹统类卷一补。

  【二】青疆店阁本、宋会要兵七之二七、二八及编年纲目卷一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传均作「青强店」。

  【三】仍纵部曲侵挠之「仍」原作「乃」,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四】绐谓彦晖曰「绐」原作「绍斌」。按宋史卷二五五高彦晖传此句作「乃绐之曰」。此事与田绍斌无涉,盖「绐」误作「绍」,复因上文有「田绍斌」,遂误增「斌」字。今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正。

  【五】请释其老幼疾病者七千人「释」原作「择」,「疾」字原脱,「千」原作「十」,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补。宋史卷二五五康延泽传作「请简老幼疾病七千人释之」。

  【六】又置转运使

译戊戌日,将北海军升格为潍州。

己亥日,下令川、峡各州的监军、巡检不得干预州县政务。

己酉日,皇帝在近郊打猎。

戊午日,甘州回鹘可汗、于阗国王以及瓜州、沙州都派遣使者前来进献地方特产。在此之前,僧人道圆出游西域二十多年,这时,他与于阗朝贡的使者一同返回,进献贝叶经及佛舍利。癸亥日,皇帝召见道圆,询问西域的山川道路及风俗习惯,道圆一一都能记住,皇帝很高兴,赐给他紫衣和金币。

本月,下诏任命溪州领五溪团练使,刻制印信赐予他。

这一年,北汉君主派遣驸马都尉白升(白升,史书未见记载)奉表向契丹谢罪,详细请求释放先前被扣留的使者,契丹没有答复;又派遣他的儿子继文及宣徽使李光美(李光美,初次见于广顺元年)前往,也被扣留。从此,文武内外官员都以北使为惧,而那些怀才抱气、不被权贵容受的人,于是多担任出使的行人了。

起初,全师雄到达新繁,刘光义、曹彬领兵击败他,活捉了一万多人。全师雄退守驻扎在郫县,王全斌、王仁赡又率兵击败他。全师雄逃往灌口寨,有个陵州指挥使叫袁廷裕,全师雄任命他为陵州刺史,拥有一万多人,王仁赡又活捉了袁廷裕,在成都市将他车裂,贼军势头稍受挫折,党羽分散据守州县。不久,虎捷指挥使吕翰怨恨其主帅对他无礼,率领部下士兵在嘉州叛乱,横冲指挥使吴绬、虎捷水军校孙进等都响应他,杀害知州客省使武怀节、战棹都监督刘汉卿,于是与全师雄伪署的将领刘泽合兵,兵力达到五万,驱逐普州刺史刘楚信,杀害通判刘沂。(按《实录》二月壬寅朔,任命左骁卫将军刘楚信为普州刺史,八月乙酉又记载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大概是刘楚信被驱逐,任命康延泽代替他,那么吕翰最初叛乱时应当在夏秋之间。)果州军校宋德威、虎捷指挥使冯紹文也杀害知州八作使王永图、通判刘涣、监军郑元弼;而遂州牙将王可倌又劫掠州民作乱。当时贼寇到处兴起,这只是姓名可以记载的人罢了。均州刺史、西南面水陆转运使曹瀚率兵会同王仁赡等包围吕翰于嘉州,吕翰弃城逃跑,于是进入城中据守。当晚,贼寇又聚集众人包围城池,约定三更进攻,吕翰的间谍得知此事,告诫掌管报时的人只敲二更鼓,贼众没有集结,到天亮就逃走了,追袭大败贼军,杀戮数万人,吕翰率领剩余众人逃往雅州据守。(从全师雄到新繁以下,到吕翰逃往雅州据守,新旧《实录》及本纪都没有月日,王全斌传只用“未几”及“俄顷”等语总结为一段。按明年六月本纪才记载王全斌在灌口攻打全师雄,他初入蜀时,必定是这一年的春夏间。全师雄六月战败,闰八月本纪才记载王全斌攻克雅州,吕翰被杀,他最初逃跑时也应当在这一年夏末秋初或八、九月间,都无法确知。既然没有可系属的时间,所以一并记载于此。《耆旧传》说吕翰九月叛乱,十一月平定,与国史略有差异。《平蜀实录》与《耆旧录传》相同,现在不采用。)

八月己酉日,下诏以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康延泽到王全斌处请求派兵护送他赴任,王全斌只给他一百人。康延泽到达简州,招集逃亡叛乱的人,共得到一千多人,训练战阵,带领他们离去。到达边境,贼寇申雕率领五千人来迎战,康延泽击败他们,活捉七百人,斩杀接受贼寇任命的一百多人,其余都释放,展示威信,所招集的人又得到三千人,于是击败刘泽三万多人,贼势稍受挫折。十一月丁卯朔,康延泽进入普州。在此之前,州城全部被焚毁,于是依山设置栅栏自我固守,且行且战,在遂州聚集粮食,重新修筑普州城。不久刘泽率领众人来投降,下诏任命康延泽兼任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康延泽进入普州的月日,这里依据《平蜀实录》。八月十二日再次出现,这里采用《左传》的笔法。)

通判「通判」二字原脱,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治迹统类卷二九补。

译通判:“通判”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以及《编年纲目》卷一、《治迹统类》卷二十九补入。

【七】左千牛卫上将军「卫」原作「骑」。按宋环卫官有左千牛卫上将军,而无左千牛骑上将军,今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治迹统类卷一改。

  【八】具言原作「直言」,据宋史卷二六二刘温叟传改。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全文卷一均作「且言」。

  【九】后丧原作「后葬」,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一○】因诏左右衔使按宋会要职官二二之一三谓宋「有左右街司,掌街鼓、警场、清道、请纳鼓契,巡徼衢肆,纠视违犯」。疑「衔使」当作「街司」。

  【一一】高宗增为三年「高宗」原作「高祖」,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旧唐书卷二七礼仪志、新唐书卷二○礼乐志、宋史卷一二五礼志改。

  【一二】磔于成都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传均作「磔于成都市」,于义为胜。

  【一三】虎捷指挥使吕翰怨其帅不礼「吕翰」二字原阙。按本编注谓「然则吕翰初叛时当在夏秋矣」,下文又屡见吕翰其人,今据同上书补。

  【一四】王可僚原作「王可潦」,据阁本及本书卷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

卷七

  起讫时间 起太祖干德四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干德四年(丙寅,966)

  全  文

  春正月丁卯朔,御文明殿受朝。

  乙亥,遣中使葬枢密直学士赵逢妻朱氏。时逢权知阆州,上闻其妻病死京师,故令官给葬事。逢性惨酷,其在阆州,会贼窎起,攻逼州城,逢捍御有功,及事平,诛灭者近千家。

  丙子,遣供奉官都知曹守琪(守琪,未见。)等分诣江陵、凤翔,赐伪蜀髃臣家属钱帛,疾病者给以医药。

  丙戌,诏:「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判官,除各行本司公事外,自今应有改移制置、支拨折科、增减条流、转输供亿,凡干起请,并系商量,切在从长,务令允当。若或事未谙详,理须询访,即宜关牒以问别司。别司纔受公文,便须尽理回报,具明可否,方得施行,苟涉稽违,当行黜责。若或因而更改,颇协便宜,仍具奏闻,并充课绩。若在省曾篃咨谋,事犹未决【一】,即许牒逐路转运使问其利害。其转运司承受公文,亦准此应报,或当军期,不在此例。应三司使或有行遣未当,本判官并须执谘。如事理显明,不肯依据,即许面取进止。或事有已经敷扬,称奉旨施行者,若未通便,亦许指陈。或本司判官避事不言,仍许别部判官及逐路转运使直具利害闻奏。赏罚之典,断在必行,应逐司判官各置历批书课绩,与判使通署【二】,每至年终,当议考较黜陟,或明知利害,而循默不言,便当举行,不须岁终。应三司各置推官一员,令总断逐司公案,兼专掌勾司公事,仍别给印。应三司使如点检得判官等起请行遣不当公事,亦置历批书。诸道转运使如见三司行下公事有不便于民者,许直具事状以闻,不得隐避。其所行公事及申奏起请改正条件,亦仰置历批上,逐季进呈,以凭校定考第,明行黜陟。」

  丁亥,以客省使丁德裕为西川都巡检使,与引进副使王班、内班都知张屿同领兵数千人赴西川,时全师雄之党犹未殄灭也。(张屿,未见。)

  己丑,幸迎春苑宴射。

  诏达州伪蜀时刺史于部下无名科率并罢之。

  北汉入寇,命西北诸镇出兵御之。

  是月,契丹又侵易州,监军任德义(德义,未见。)击走之。令关南兵马都监及雄、霸、瀛、鄚等州刺史勒所部兵校猎于幽州境上,以耀威武。(此据国史契丹传,本纪但书关南及四州耀武事,不书任德义事,乃于开宝四年正月始书德义事,恐本纪误也。)

  二月癸卯,上亲视宫城版筑,遂幸北园宴射。

  丙辰,安国节度使罗彦绬,言与西上合门副使田钦祚大破北汉军于静阳砦,斩首千余级,擒其将鹿英等,获马三百匹,兵仗三万余。

  于阗国王遣其子德从来贡方物。

  初,

译【七】左千牛卫上将军:“卫”字原作“骑”。查考宋代环卫官职中有左千牛卫上将军,而没有左千牛骑上将军,现在根据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治迹统类》卷一进行改正。

【八】具言:原作“直言”,根据《宋史》卷二六二《刘温叟传》改正。宋本、宋撮要本以及《宋史全文》卷一都作“且言”。

【九】后丧:原作“后葬”,根据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正。

【一○】因诏左右衔使:按《宋会要·职官》二二之一三记载,宋代“设有左右街司,掌管街鼓、警场、清道、请纳鼓契等事务,巡查街市店铺,纠察违犯法纪的行为”。怀疑“衔使”应当是“街司”。

【一一】高宗增为三年:“高宗”原作“高祖”,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旧唐书》卷二七《礼仪志》、《新唐书》卷二○《礼乐志》、《宋史》卷一二五《礼志》改正。

【一二】磔于成都:按《长编纪事本末》卷二、《宋史》卷二五五《王全斌传》都作“磔于成都市”,在文义上更为妥当。

【一三】虎捷指挥使吕翰怨其帅无礼:“吕翰”二字原本缺失。查本编注释说“那么吕翰最初叛乱时应当在夏秋之际”,下文又多次出现吕翰其人,现在根据上述记载补入。

【一四】王可僚:原作“王可潦”,根据阁本以及本书卷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二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七

卷七

起止时间:起始于太祖干德四年正月,结束于当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七

帝号:宋太祖

年号:干德四年(丙寅,966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丁卯初一,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拜。

乙亥日,派遣中使安葬枢密直学士赵逢的妻子朱氏。当时赵逢暂代知阆州,皇帝听说他的妻子病死在京城,所以命令官府供给丧葬事宜。赵逢性情残酷,他在阆州时,恰逢盗贼起事,攻打逼近州城,赵逢抵御有功,等到事态平定,诛杀消灭的将近千家。

丙子日,派遣供奉官都知曹守琪(曹守琪,未见记载。)等人分别前往江陵、凤翔,赐给伪蜀群臣家属钱帛,患病的人供给医药。

丙戌日,下诏说:“三司盐铁、度支、户部的判官,除了各自办理本司公务外,从今以后凡是有关改移制置、支拨折科、增减条令、转运供给等事务,凡是涉及提议请求的,都必须共同商量,务必从长计议,务求恰当合理。如果事情不熟悉详细情况,理应询问查访,就应当发公文询问其他部门。其他部门一旦接到公文,就必须尽力回复,明确说明可行与否,才能施行,如果涉及拖延违背,应当进行贬斥责罚。如果因此更改,颇为适宜,仍要详细上奏报告,都作为考核业绩。如果在省中曾经共同咨询谋划,事情仍然没有决定【一】,就允许发公文给各路转运使询问利弊。转运司接到公文,也依照此例回复,如果是军务紧急,不在此列。如果三司使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本判官都必须坚持咨询。如果事理明显,不肯依据,就允许当面请示裁决。或者事情已经陈述,声称奉旨施行,如果尚未通达,也允许指出陈述。如果本司判官回避事情不说话,仍允许其他部门判官以及各路转运使直接陈述利弊上奏。赏罚的法典,断定必须执行,应当为各司判官设置履历批注考核业绩,与判使共同签署【二】,每到年终,应当商议考核升降,如果明知利弊,却沉默不言,就应当立即执行,不需要等到年终。各三司都设置推官一员,让他总断各司公案,兼专掌勾司公务,仍然另外给予印信。各三司使如果点检发现判官等人提议处理不当的公务,也设置履历批注。各道转运使如果看见三司下达的公务有不利于百姓的,允许直接陈述事状上报,不得隐瞒回避。他们所办理的公务以及申报提议改正的条件,也命令设置履历批注,每个季度进呈,以便校定考核等级,明确执行升降。”

丁亥日,任命客省使丁德裕为西川都巡检使,让引进副使王班、内班都知张屿共同率领数千士兵前往西川,当时全师雄的党羽还没有被消灭。(张屿,未见记载。)

己丑日,皇帝亲临迎春苑宴饮射箭。

下诏达州伪蜀时的刺史在部下没有名目地征收赋税,全部罢免。

北汉入侵,命令西北各镇出兵抵御。

这个月,契丹又侵犯易州,监军任德义(任德义,未见记载。)击退他们。命令关南兵马都监以及雄、霸、瀛、鄚等州刺史率领所属兵校在幽州边境狩猎,以炫耀威武。(这是根据《国史·契丹传》,本纪只记载关南及四州炫耀威武的事,不记载任德义的事,却在开宝四年正月才开始记载任德义的事,恐怕本纪有误。)

二月癸卯日,皇帝亲自视察宫城版筑,于是前往北园宴饮射箭。

丙辰日,安国节度使罗彦绬,上奏说与西上合门副使田钦祚在静阳砦大破北汉军队,斩首一千多级,擒获他们的将领鹿英等人,缴获马三百匹,兵器铠甲三万多件。

于阗国王派遣他的儿子德从来进贡地方特产。

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