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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四十三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126–2147 段

秋稼,甚无所望。官中仓廪,亦无积贮。若不作擘画,即百姓大段流移,殍亡者觽。兼军食阙绝,临时转漕不及。臣等欲乞朝廷速降指挥,委本路都转运使孙沔,速相度上件州军向去救济饥民及办给军食有何次第,如难为擘画,即便于黄河内般辇自京以来斛米,往彼应副。仍速行相度,沿路如何计纲即不至艰阻事状奏闻。候到,乞朝廷早赐施行。」

译秋天的庄稼,几乎毫无指望。官府中的粮仓,也没有积蓄储备。如果不做筹划,百姓就会大规模流离失所,饿死的人将会很多。加上军粮断绝,临时转运漕运也来不及。臣等请求朝廷迅速下达指令,委派本路都转运使孙沔,迅速考量上述州军接下来救济饥民以及供应军粮有何步骤次序,如果难以筹划,就立即从京城通过黄河漕运米粮,前往那里接济。同时迅速考量,沿途如何组织运输船队才能不致艰难受阻,并将情况上奏朝廷。等奏章到达后,请求朝廷尽早批准施行。

癸酉,诏三班奉职以下换文资者,历官无赃罪,虽三代非文资,而有亲叔伯、兄弟见任者亦听。

  甲戌,以太常丞、直集贤院、知泾州尹洙为右司谏、知渭州兼管勾泾原路安抚都部署司事。四方馆使、果州团练使、知渭州张亢为引进使、并代州副都部署。时郑戬统四路,亢与戬议不合故也。戬寻发亢在渭州过用公使钱,监察御史梁坚亦劾奏亢出库银给牙吏往成都市易,以利自入。亢竟坐夺官。夺官在四年正月。

  诏:「自今三司副使以上,非任边寄而遭父丧,并听解官终制,仍以月俸续之。武臣非在兵而愿解官者【二】,亦听。」初,言者请臣僚遭丧并持服,下太常礼院议,而言礼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又曰三年之丧,人道之至大也,请不以文武品秩高下,并听终丧。上以武臣入流者杂,难尽令解官,特裁定之。

  乙亥,太常礼院言:「祀昊天上帝当用苍璧,感生帝用四珪有邸。近制乃同用四珪,又祠高禖比不设弓韣,皆不应祀典,请考正之。」奏可。本志乃余靖奏,靖奏议亦有此。

  江、淮制置发运使言捕杀军贼王伦于和州。伦初起沂州,欲寇青州,不得入,遂转掠淮南,所向莫敢当。京东安抚使陈执中遣都巡检傅永吉追之。制置发运使徐的督诸道兵合击,伦于历阳兵败被杀。历阳县壮丁张矩等得其首级,的具以闻。

  丙子,给事中、参知政事王举正为礼部侍郎、知许州。初,御史台举屯田员外郎李徽之为御史,举正与徽之友貋格不行。徽之因讼举正妻悍不能制,何以谋国事?而谏官欧阳修、余靖、蔡襄咸言举正懦默不任职,枢密副使范仲淹有宰辅才,不宜局在兵府,愿罢举正,以仲淹代之。举正亦自求罢,上从其请。徽之,迪子也。

  丁丑,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范仲淹为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富弼为枢密副使。仲淹曰:「执政可由谏官而得乎?」固辞不拜。弼直携诰命纳于帝前,口陈所以牢避之意,且曰:「愿陛下坐薪尝胆,不忘修政。」上许焉,乃复以诰命送中书。弼因乞补外,累章不许。

  戊寅,遣使陕西、河东简阅诸军。六宅使、带御器械邓保信,永兴军、环庆、鄜延路;左藏库副使王怀政,泾原、秦凤路;西京作坊使、带御器械李知和,河东路。

  先是,韩琦、范仲淹言:「臣等窃见用兵之处,诸军内若有指挥使、员僚得力,则不唯训练齐整,兼临阵之时,各能将领其下,士卒方肯用命。若人员不甚得力,则向下兵士,例各骄惰,不受指纵,多致退败。显是军气强弱,系于将校。今来边上诸军人员,甚有年老病患全不得力之人【三】,兼更有见阙人数不少,若不早行选择,则恐将来依前误事。臣等欲乞朝廷于都知、押班及近上内臣内,选差谙历边事者三员,内二员往陕西路,一员往河东路,计会逐处经略部署司,勾集管下屯驻、驻泊、就粮诸军人员,同共拣选。如内有年高、手龏沉重并疾患□弱不堪披带,及愚戆全无精神不能部辖者,并开坐申奏。内屯驻、驻泊人员,一面发遣赴阙,别与安排,所有就粮指挥人员,即更于逐人名下,各令指射愿管厢界去处闻奏。仍勒在本营听候朝旨。候拣选毕,即据指挥见阙人数【四】,便于诸军十将以上,拣选曾有功劳者并武艺高强得力之人,升一两资,给帖权管,候将来转员,却依本资叙迁。所贵将校得人,士卒增气。」

  仲淹又言:「臣窃见去年以来,自京差拨禁军往陕西边上屯戍,内有诸处乡军顾到经贩之人,并向南诸处厢军拣上添填,逐指挥内有小弱怯懦之人,道路指笑。及到边上,不堪披带、教阅,虚破禁军诸般请受、支赐。今来又差拨兵士五千人往秦州添屯,并续有诸军发往边上替换。欲乞指挥,下殿前、马步军司,应在京及畿内诸军,今来并向去合起发往边上兵士,并须逐指挥依次勾来本司,子细拣选。小弱不堪披带之人,更不令发往边上。其拣下小弱人数内,元系在京诸司库务并外路厢军,

译癸酉日,下诏规定:三班奉职以下官员改任文官的,只要历任官职没有贪赃犯罪的记录,即使三代祖先都不是文官,但若有亲叔伯、兄弟现任文官的,也准许改任。

甲戌日,任命太常丞、直集贤院、泾州知州尹洙为右司谏、渭州知州,兼管泾原路安抚都部署司事务。任命四方馆使、果州团练使、渭州知州张亢为引进使、并代州副都部署。(这是因为)当时郑戬统领四路军队,张亢与郑戬意见不合的缘故。不久,郑戬揭发张亢在渭州时过度使用公使钱,监察御史梁坚也弹劾张亢将库银发给牙吏前往成都交易,以此谋取私利。张亢最终因此获罪被削去官职。(削去官职之事)发生在庆历四年正月。

下诏说:“从今以后,三司副使以上官员,如果不是担任边防要职而遭遇父亲丧事,都准许解职守孝至期满,并继续按月发放俸禄。武臣如果不是在军中任职而愿意解职的,也准许。”起初,进言的人请求臣僚遭遇丧事都持服守孝,于是下诏让太常礼院商议,太常礼院进言说《礼记》中记载父母之丧不分贵贱都是一样的,又说三年之丧是人道中最重大的事情,请求不分文武品级高低,都准许守孝至期满。皇上认为武臣入仕者成分复杂,难以全部令其解职,特意裁定此事。

乙亥日,太常礼院进言:“祭祀昊天上帝应当使用苍璧,祭祀感生帝应当使用四珪有邸。近来的制度却同样使用四珪,又祭祀高禖时不设弓韣,都不符合祭祀典制,请求考核纠正。”皇上批准了奏请。本志记载这是余靖的奏议,余靖的奏议中也有此内容。

江淮制置发运使上奏说在和州捕杀了军贼王伦。王伦起初在沂州起事,想要侵犯青州,未能进入,于是转而掠夺淮南地区,所到之处无人敢抵挡。京东安抚使陈执中派遣都巡检傅永吉追击他。制置发运使徐的督率各道兵马合力攻击,王伦在历阳兵败被杀。历阳县壮丁张矩形等人获得了他的首级,徐的详细上报朝廷。

丙子日,任命给事中、参知政事王举正为礼部侍、许州知州。起初,御史台举荐屯田员外郎李徽之担任御史,王举正与李徽之因私怨相抵触而不被任用。李徽之于是诉讼王举正妻子悍勇不能制约,怎么能谋划国家大事?而谏官欧阳修、余靖、蔡襄都说王举正懦弱沉默不能胜任职务,枢密副使范仲淹有宰相之才,不应该局限在兵部,希望罢免王举正,让范仲淹代替他。王举正也自己请求罢免,皇上听从了他的请求。李徽之,是李迪的儿子。

丁丑日,任命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范仲淹担任参知政事,任命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右谏义大夫富弼担任枢密副使。范仲淹说:“执政大臣可以通过谏官推荐而得到吗?”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富弼直接带着任命诏书呈献给皇帝,口头陈述坚决回避的理由,并且说:“希望陛下坐薪尝胆,不忘修明政治。”皇上答应了他,于是又将任命诏书送还中书省。富弼于是请求外放任职,多次上章请求都不被允许。

戊寅日,派遣使者到陕西、河东地区检阅各军。六宅使、带御器械邓保信负责永兴军、环庆、鄜延路;左藏副使王怀政负责泾原、秦凤路;西京作坊使、带御史器械李知和负责河东路。

在此之前,韩琦、范仲淹进言:“臣等私下观察到用兵的地方,各军中如果有指挥使、员僚得力,那么不仅训练整齐,而且临阵之时,各自能够统领部下,士卒才肯效命。如果人员不太得力,那么下面的兵士,大都骄傲懒惰,不接受指挥调度,多导致退败。明显是军队气势的强弱,取决于将校。现在边防各军的人员中,很有年老患病完全不得力的人,再加上空缺的人数不少,如果不早点进行选择,恐怕将来依旧误事。臣等请求朝廷从都知、押班以及亲近的内臣中,选派熟悉边防事务的三人,其中两人前往陕西路,一人前往河东路,会同各处的经略部署司,召集管辖下的屯驻、驻泊、就粮各军人员,共同挑选。如果其中有年高、手脚沉重以及患病瘦弱不堪披甲,以及愚笨毫无精神不能统领部下的,都列名上报。其中屯驻、驻泊人员,一方面遣送赴京,另行安排,所有就粮指挥人员,就在各人名下,各自令其指射愿意管辖的厢界地方上报。仍然责令在本营听候朝廷旨意。等到挑选完毕,就根据指挥空缺的人数,在诸军十将以上,挑选曾有功劳以及武艺高强得力的人,提升一两个资级,发给凭证暂代管理,等到将来转任员外郎,再按照本资叙迁。这样可贵的是将校得人,士卒士气大增。”

范仲淹又进言:“臣私下观察到去年以来,从京城差拨禁军前往陕西边防屯戍,其中有各处乡军雇用的经贩之人,以及向南各处厢军挑选补充的,各指挥中有弱小怯懦的人,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嘲笑。等到到达边防,不堪披甲、教阅,白白浪费禁军各种请受、支赐。现在又差拨兵士五千人前往秦州增派屯驻,并且陆续有各军发往边防替换。请求下诏,下达殿前、马步军司,凡是在京及畿内各军,现在都应当依次勾来本司,仔细挑选。弱小不堪披甲的人,不再令其发往边防。那些挑选出的弱小人数中,原本属于在京各司库务以及外路厢军的,

如却愿归本处旧指挥者,并令送还。内有身材比旧等样小三两指,却少壮得力者,即不得拣下。所有年老患病之人,即等第与剩员安排。其逐指挥人员年老疾患不得力者,亦便拣下,别与安排。却于本指挥向下人员十将内,拣选得功并武艺高强人,升一两资,权管勾当。候转员日,依本资施行。如本指挥人员十将内无可选拣,即于以次指挥内选拣,令权管补填勾当。所贵在路便有干了军员部辖,各得齐整,不至依前作过。他所兵士,本营在外府军者【五】,即委逐处长吏、都监、监押,依此拣选起发。仍乞指挥诸路部署司,将去年秋后差到屯驻、驻泊并今后差到兵士,并依此拣选施行讫,逐旋开坐闻奏。」所定武艺高强,须以弓弩别定斗力及射亲格式【六】。

译如果愿意返回原驻地旧指挥的,一律命令送还。其中身材比原来标准小两三指,但年轻力壮、得力能干的,就不予淘汰剔除。所有年老患病的人,就按等级安排到剩余员额中。那些各指挥中年老患病、不能得力的人员,也立即淘汰剔除,另行安排。然后在原指挥下属的十将中,挑选有功绩且武艺高强的人,提升一至两级资历,暂时代行管理事务。等到正式转任定员时,按照其原有资历执行。如果原指挥下属的十将中没有可挑选的人,就在次一级的指挥中挑选,让他们暂时代行填补空缺。关键在于路上就有干练的军官统领管辖,使军队各自整齐有序,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犯法作乱。其他兵士,原本驻扎在外府军队的,就委派各处长官、都监、监押,依照此法挑选起发。仍请求下令各路部署司,将去年秋后派遣去屯驻、驻泊以及今后派遣的兵士,都依照此法挑选执行完毕,随时分项列出上报朝廷。”所规定的武艺高强,必须用弓弩另外制定搏斗力量和射亲的考核标准。

知谏院欧阳修言:「朝廷以郭承佑为镇定都部署,臣自闻此除,夙夜思维,国家用兵已五六年,未有纤毫所得,挫尽朝廷威势,困却天下生灵。细思厥由,其失安在?患在朝廷拘守常例【七】,不肯越次择材。心知小人,付以重任,后虽败事,亦终不悔。今每有除拟,人或问于大臣,则曰:『虽知非材,舍此别无人。』甚者欲塞人言,则必曰:『尔试别思有谁可用乎?』臣亦常闻此言,每退而叹息。夫所谓别无人者,岂是天下真无人乎?盖不力求之尔!今不肯劳心选择,越次而用,但守常循例,轻用小人,宁误大计,一误不悔,后又复然。至如葛怀敏顷在西边,天下皆知其不可,当时议者但曰:『舍怀敏,别未有人,难为换易。』及其战败身亡,横尸原野,怀敏既不复生,亦须别求人用。臣谓今日任承佑,亦犹当时用怀敏也。况如承佑者凡庸奴隶之材,不及怀敏远甚,顷在澶州,只令筑城,几至生变,岂可当此一路?臣谓朝廷非不知承佑非才,议者不过曰:『例当叙进,别无人。』此乃因循之说尔。方今契丹生心,祸端已兆,中外之士,见国家轻忽外患,弛武北方,人皆献言,愿早为备。忽见如此除改,谁不惊忧?前六符之来,朝廷忍耻就议,盖为河朔无可自恃,难与速争,须至屈意苟和【八】,少宽祸患。今幸得此自纾之计,所宜多方汲汲精选将臣,先为御备,犹恐不及,岂是因循守例任小人之日也?其郭承佑,欲乞早移,与一不用兵处知州,或召还,别与一闲慢职秩。若欲录其勋旧,优其戚里,闲官厚禄足可养之,不必须令居此要任。伏愿陛下深思大计,不惮改为,则天下幸甚。」实录云修奏入,不报。据八月癸亥余靖所言,则承佑已罢镇定部署,九月甲戌又改知相州,非不报也。今削「不报」二字。

  辛巳,诏诸路犯罪人,自今不得配隶河北缘边州军。

  范仲淹、韩琦言:「臣等窃见陕西昨来兴置营田,本欲助边,以宽民力。除沿边有空闲膏腴土地可以开垦外,其近里州县官吏,不能体朝廷之意,将远年瘠薄无人请佃逃田,抑勒近邻人户分种,或令送纳租课。又自来人户租佃官庄地土,每亩出课不过一二斗,今亦勒令分种,每亩须收数斗。致贫户输纳不前,州县追扰,无时暂暇。缘人户自用兵以来【九】,科率劳弊,至于己业,尚多荒废,实无余力更及营田。其所出租课,多是抱虚送纳。窃睹编敕指挥,不得将逃户田土抑勒亲邻佃莳,盖恐害民,况今岁灾旱尤甚,理当优□,不可非理烦扰,使之重困。臣等欲乞特降指挥,应陕西近里州军营田,一切废罢。如元系租佃,即令依旧额出课。如元系远年瘠薄逃田,旧税额重,无人请佃者,即与减定税额,召人请佃。所贵疲民受赐,归感睿仁。」诏罢陕西内地州军营田。

  甲申,枢密副使任中师为河东宣抚使,范仲淹为陕西宣抚使。仲淹既辞参知政事,愿与韩琦迭出行边,上因付以西事。而仲淹又言河东亦当为备,中师尝守并州,上即命使河东。两人留京师,第先移文两路云。

  乙酉,元昊复遣吕你如定、幸舍寮黎、罔聿□口□(十□□□□□□)□与邵良佐俱来,所要请凡十一事【一○】。其欲称男而不为臣,犹执前议也。

  谏官欧阳修言:「元昊再遣使人至阙,和之与否,决在此行。窃计庙谋,合思成算,臣谓此最大事,天下安危系之。今公卿士大夫忧国者【一一】,人人各为陛下深思远虑,惟恐庙堂之失策,遂落戎人之奸谋,觽口纷纷,各有论议。一曰天下困矣,不和则力不能支,少屈就之,可以纾患。一曰羌人险诈,和而不肯罢兵,则与不和无异,是空包屈就之羞,全无纾患之实。一曰请和之后,不过欲退而休息,训兵选将,以为后图;然以河朔料之,纔和之后,因循废弛,为患转深。一曰纵使元昊称臣,西边减费,然犹有大可忧者。北敌必揽通和之事以为己功,过有邀求,遂兴兵革,是暂息小患于关西,复生大患于河北。臣忝为耳目之官,见国有大事,

译谏院知事欧阳修上言:“朝廷任命郭承佑为镇定都部署,臣自从听到这一任命,日夜思量,国家用兵已经五六年,没有取得丝毫所得,挫伤了朝廷的威势,困顿了天下的百姓。仔细思考其中的缘由,过失在哪里?祸患在于朝廷拘泥于常规旧例,不肯打破常规选拔人才。心里明知是小人,却把重任托付给他,后来即使败事,最终也不后悔。现在每当有任命拟议,有人问到大臣,就说:‘虽然知道不是人才,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更严重的,想要堵住别人的议论,就说:‘你试着想想还有谁可用呢?’臣也常听到这种话,每次退朝都叹息。所谓没有别人,难道是天下真的没有人吗?大概是不努力寻求罢了!现在不肯费心选择,打破常规任用,只是遵循常规旧例,轻易任用小人,宁可误了国家大计,一次误事不后悔,后来还是这样。至于葛怀敏以前在西边,天下都知道他不可用,当时议论的人只说:‘除了怀敏,没有别人,难以更换。’等到他战败身亡,尸体横陈在原野,怀敏既然不能复活,也须另求别人任用。臣认为今天任用承佑,也就像当时任用怀敏一样。况且像承佑这样平庸低贱之才,远远比不上怀敏,以前在澶州,只让他筑城,几乎酿成事变,怎么能担当这一路的重任?臣认为朝廷不是不知道承佑不是人才,议论的人不过说:‘按例应当晋升,没有别人。’这是因循守旧的说法罢了。如今契丹产生野心,祸端已经显露,朝廷内外的士人,见国家轻视外患,在北方放松武备,人人都进言,希望早作防备。忽然看到这样的任命,谁不震惊担忧?以前六符到来,朝廷忍辱求和,是因为河朔地区没有可以依仗的力量,难以迅速争战,必须委屈心意苟且求和,稍微缓解祸患。现在幸好得到这个自我解脱的计策,应当多方急切地精选将臣,先作防御准备,还恐怕来不及,怎么是因循守例任用小人的时候呢?那郭承佑,请求早日调离,给他一个不用兵的州任知州,或者召还朝廷,另给一个清闲冷门的官职。如果想记录他的功勋旧劳,优待他的皇亲身份,清闲的官职和丰厚的俸禄足以供养他,不一定让他居此要职。伏愿陛下深思国家大计,不害怕改变,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实录》记载欧阳修奏章呈入,没有答复。根据八月癸亥余靖所说的,那么承佑已经罢免镇定部署,九月甲戌又改任相州知州,并非没有答复。现在删去“不报”二字。

辛巳,下诏各路犯罪的人,从今以后不得发配隶属河北沿边州军。

范仲淹、韩琦上言:“臣等私下看见陕西近来兴置营田,本意是帮助边防,以减轻百姓的劳力。除了沿边有空闲肥沃土地可以开垦外,那些内地州县的官吏,不能体察朝廷的意图,将多年贫瘠无人请求耕种的逃田,强迫邻近的人户分种,或者让他们缴纳租税。又向来百姓租种官庄土地,每亩出的租税不过一二斗,现在也强迫他们分种,每亩必须收数斗。导致贫户缴纳不上,州县追逼骚扰,没有片刻闲暇。因为百姓自从用兵以来,征敛劳役疲惫,至于自己的产业,尚且多荒废,实在没有余力再顾及营田。他们所出的租税,大多是虚报缴纳。私下看到编敕规定,不得将逃户田土强迫亲邻耕种,是恐怕害民,况且今年灾旱尤其严重,按理应当优待,不可无理烦扰,使他们更加困苦。臣等请求特别下达命令,陕西内地州军的营田,全部废除。如果原来是租种的,就让他们按旧额缴纳租税。如果原来是多年贫瘠逃田,旧税额重,无人请求耕种的,就降低税额,招引人请求耕种。以使疲惫的百姓受到恩赐,归附感激圣上的仁德。”下诏废除陕西内地州军的营田。

甲申,枢密副使任中师任河东宣抚使,范仲淹任陕西宣抚使。范仲淹既然辞去参知政事,愿意与韩琦轮流出行边,皇上因此把西边的事务托付给他们。而范仲淹又说河东也应当作防备,任中师曾经镇守并州,皇上就命令他出使河东。两人留在京城,只是先发文给两路罢了。

乙酉,元昊又派遣吕你如定、幸舍寮黎、罔聩□口□与邵良佐一起来,所要求的共十一件事。他想要称男而不称臣,还坚持以前的议论。

谏官欧阳修上言:“元昊再次派遣使者到朝廷,和战与否,决定在这次行动中。私下揣度朝廷的谋略,应当深思成熟的计策,臣认为这是最大的事,天下安危系于此。现在公卿士大夫中忧国的人,人人都为陛下深思远虑,只恐朝廷失策,落入戎人的奸计,众口纷纷,各有议论。一种说法是天下困顿了,不和战则力量不能支撑,稍微委屈顺从他们,可以缓解祸患。一种说法是羌人阴险狡诈,和战而不肯罢兵,那么与不和战没有区别,这是空受委屈顺从的羞辱,完全没有缓解祸患的实际。一种说法是请求和战之后,不过是想退兵休息,训练士兵选拔将领,作为以后的图谋;然而以河朔的情况来看,刚和战之后,因循废弛,祸患反而更深。一种说法是即使元昊称臣,西边减少费用,但还有大可忧虑的。北敌必然揽取通和之事作为自己的功劳,有过分的要求,于是兴起兵革,这是在关西暂时平息小患,又在河北产生大患。臣忝任耳目之官,见国家有大事,”

旁采觽论,虽有异同,然大抵皆为就和则难,不和则易,不和则害少,和则害多。然臣又不知朝廷之意,其议云何。臣见汉、唐故事、祖宗旧制,大事必须集议,盖以朝廷示广大,不欲自狭,谋臣思公共,不敢自专【一二】,故举事多臧,觽心皆服。自兵兴以来,常秘大事,初欲不使人知,及其处置乖违,岂能掩蔽?臣谓莫若采大公之议,收觽善之谋,待其所言无可采,自用庙谋,固亦未晚。其元昊请和一事【一三】,请于使人未至之前,先集百官廷议,必有长策,以裨万一。」此疏实录系之七月甲午。甲午,二十九日也。按实录,已于此月庚寅载修请以班行待西使。庚寅,二十五日也。考其文意,集议疏当在前,班行待西使疏当在后。今移此,系之乙酉日。

译广泛采纳众人的议论,虽然意见有异同,但大体上都认为:达成和议很难,不和议则容易;不和议危害少,和议则危害多。然而我又不知道朝廷的意图,对此事的议论究竟如何。我看到汉、唐的旧例以及祖宗的成法,大事必须集体商议,这是因为朝廷要显示宽宏大量,不愿自我局限,谋臣们考虑公义,不敢独断专行,所以办事大多得当,众心都信服。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常常对大事保密,起初不想让人知道,等到处置失误,又怎能掩盖得住?我认为不如采纳公正宏大的议论,汇集众人的良策,等到他们的言论没有可取之处时,再采用朝廷的谋略,本来也不算晚。关于元昊请求和议这一件事,请在使者未到之前,先召集百官在朝廷上商议,必定会有长远的对策,以补救万一的疏漏。”这道奏疏在实录中记载于七月甲午日。甲午是二十九日。查考实录,在这个月的庚寅日已经记载了修请按照班列接待西夏使者的事。庚寅是二十五日。考察文意,集议的奏疏应当在前,按班列接待西夏使者的奏疏应当在后。现在将这篇奏疏移置,系于乙酉日。

余靖言:「臣窃见朝廷每遇契丹遣使到阙、元昊差人来朝,大臣商量,惟欲秘密,两制、两省、御史中丞已下,虽名侍从供奉之官,当时并不闻知。及处置既了,纵或不便,无由论列。臣伏思国家建置侍从之官,以救阙失,盖欲举无过事,谋无遗策。且书不云乎?『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是事有大疑,谋欲其广也。汉武帝征伐远方,开置边郡,侍从之臣数屈丞相,汉史称之,以为美谈。今柄臣密议,外不得闻,一虑或失,救之不及,势之可忧者也。伏乞宣谕大臣,凡此北敌、西戎之事,系国安危者,侍从谏诤之官,悉令闻之,使陈利害,不为漏泄。传云:『谋之欲多,断之欲独。』此御国之要也。惟陛下裁择。」余靖疏,不得其月日。附见欧阳修集议西事后。

  己丑,度支副使、户部员外郎施昌言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

  初,张存以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知成德军,擢右谏议大夫,付漕事,存辞之。乃复归故官,知成德,而遣昌言出使。时,言事者以为滨、棣等六州河可涉,宜有城守如边,以待契丹。诏昌言与内侍押班杨怀敏往视。怀敏以为当城,昌言曰:「六州地千里,又河数移徙,城之甚难而无利。今纵契丹渝盟,当以计屈之,不如是而先逆自困,非便也。」朝廷以昌言所奏为然。城滨、棣六州,据昌言传,附见。昌言十月庚戌改使河东,传乃脱之。今依实录,别见于彼。

  庚寅,诏广南转运使,诸配军有累犯情涉凶恶,许便宜处斩,以事闻。

  知保州、东染院使、封州刺史康德舆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朝议将罢郭承佑都部署,而难其代,故暂以兵事付之德舆也。实录,承佑九月甲戌始罢镇定,徙相州。据欧阳修论李承亮疏,则除康德舆为钤辖时已罢。又据八月癸亥余靖所上疏,论承佑固欲得镇州,然则承佑罢都部署,果不待九月矣。不知实录何故不同,今从修、靖疏,附此,当考。

  先是,欧阳修言:「窃知元昊所遣来人将欲到阙,风闻管勾使臣须索排比,次第甚广。又闻纔至,欲赐御筵管领。臣知昊贼此来,意极不逊,臣料朝廷必欲要其臣服,方许通和,如此则须有以挫之,方能抑其骄慢,乃可商量。今若便于礼数之间过加优厚,则彼谓我为怯,知我可欺,议论之间,何由屈折?若果能得其心,则待议定之后,稍加礼数,亦未为迟。仍须杜渐防微,常为挫抑之计,岂可一事未成,先亏国体?其元昊一行来人,伏乞凡事减勒,无令曲加优厚。若因此得其挫抑而臣伏,则吾计无失,如其必不伏,则免至虚亏事分也。」

  于是,修又言:「闻朝廷欲以殿中丞任颛馆待元昊所遣来一行人等。臣窃知元昊此来,全无好意,不肯称臣,索物太多,其志不小,乃是欲以强相迫胁尔。朝廷既不能从,则待其来人,凡事不可过分。至于礼数厚薄,赐与多少,虽云小事,不足较量,然事体之间,所系者大。兵交之使,来入大国,必须窥伺将相勇怯,觇察国家强弱。若见朝廷威怒未息,事意莫测,必内忧斩戮,次恐拘留,使其偶得生归,自为大幸。则我弱形未露,壮论可持。今若便损国威,过加厚礼,先为自弱,长彼骄心,使其知我可欺,则议论愈益难合。必欲成就其事,尤须镇重为先,况其议未必成,可惜空损事体。前次元昊来人至少,朝廷只以一班行待之。今来渐盛,遂差朝士,若其后来者更盛,则必须差近侍矣,是彼转自强,我转自弱。况闻邵良佐昨来往彼,仅免屈辱而还,则彼虽羌戎,不谓无谋。今其来人必须极骋强辞以图相胜,若能先薄其礼以折之,亦挫贼之一端也。其元昊来人,欲乞更不差官管待,送置驿中,不须急问。至于监视馈犒,传道言语,一了事班行足矣。臣料国家今若不能曲从其意,即须首宠来人,厚加礼遇,元昊不免出兵攻寇,逞彼忿心,等是不和,何必自亏事体?不若急修边备,以图胜算。」修虽有此意,然朝廷竟不从也。

  余靖言:「风闻西驿勾当使臣

译余靖上言说:“我私下看到,朝廷每当遇到契丹派遣使者来到京城、元昊差人来朝拜时,大臣们商议,只想要保密,两制、两省、御史中丞以下的官员,虽然名义上是侍从供奉之官,当时却并不知情。等到事情处理完毕,纵然有不妥当之处,也没有理由进行议论纠举。我恭敬地思考,国家设置侍从之官,是为了补救缺失,大概是希望举荐没有过失的事情,谋划没有遗漏的策略。况且《尚书》不也说吗:‘谋划要咨询卿士,咨询百姓,咨询占卜。’这是说事情有重大疑惑时,谋划要力求广泛。汉武帝征伐远方,开辟设置边郡,侍从之臣多次驳倒丞相的意见,汉代史书称赞这件事,认为是美谈。如今掌权的大臣秘密商议,外面的人不得而知,一旦考虑有所失误,就来不及补救,这是形势上令人担忧的。恳请陛下宣谕大臣,凡是关于北边敌人、西面戎狄的事情,关系到国家安危的,侍从谏诤之官,都让他们知晓,使他们陈述利害,不致泄露机密。《传》说:‘谋划要力求多,决断要力求独。’这是治理国家的关键。请陛下裁度选择。”余靖的奏疏,不知其具体月日。附见于欧阳修集议西事之后。

己丑日,度支副使、户部员外郎施昌言传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按察使。

起初,张存以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的身份任成德军知州,被提拔为右谏议大夫,交付转运使事务,张存推辞了。于是又恢复原官职,任成德军知州,而派遣施昌言出使。当时,议论政事的人认为滨、棣等六州的黄河可以涉水而过,应当像边境一样修筑城防,以等待契丹。诏令施昌言与内侍押班杨怀敏前往视察。杨怀敏认为应当筑城,施昌言说:“六州地域千里,况且黄河多次改道,筑城非常困难且没有好处。如今即使契丹违背盟约,应当用计谋使他们屈服,不像这样事先自我困窘,是不方便的。”朝廷认为施昌言的奏报是对的。关于筑城滨、棣六州的事,根据施昌言的传记,附见于此。施昌言在十月庚戌日改任河东转运使,传记中遗漏了此事。现在依据实录,另见于那里。

庚寅日,诏令广南转运使,对于多次犯罪且情节涉及凶恶的配军,允许酌情处斩,并将情况上报。

知保州、东染院使、封州刺史康德輿任真定府、定州路兵马钤辖。朝廷议论将要罢免郭承佑的都部署职务,但难以确定替代人选,所以暂时将军事交给康德輿。《实录》记载,郭承佑在九月甲戌日才罢免镇定都部署,调任相州。根据欧阳修论李承亮的奏疏,那么任命康德輿为钤辖时郭承佑已经罢免。又根据八月癸亥日余靖所上的奏疏,议论郭承佑坚决想要得到镇州,那么郭承佑罢免都部署,果然不等到九月。不知《实录》为何不同,现在从欧阳修、余靖的奏疏,附在此处,应当考证。

在此之前,欧阳修上言说:“我私下得知元昊派遣来的人将要到达京城,传闻管理接待的使臣须索排场,次序非常广泛。又听说刚到达,就要赐御宴并由专人管领。我知道元昊贼人这次来,意图极其不恭顺,我预料朝廷必定想要他臣服,才允许通和,这样就必须有办法挫败他,才能抑制他的骄慢,才可以商量。如今如果在礼节方面过分优厚,那么他认为我们怯懦,知道我们可以欺负,在议论之间,如何能让他屈服?如果真能得到他的真心,那么在议定之后,稍加礼节,也不算迟。仍然必须杜渐防微,常做挫抑他的计策,岂能一事未成,先亏损国家体面?那元昊一行来的人,恳请凡事减省约束,不要让他们曲意得到优厚。如果因此得到挫抑而臣服,那么我们的计策没有失误,如果他必定不臣服,那么也避免白白亏损事理。”

于是,欧阳修又说:“听说朝廷想要用殿中丞任颛馆待元昊派遣来的一行人等。我私下得知元昊这次来,全无好意,不肯称臣,索取财物太多,他的志向不小,这是想要以强权相胁迫罢了。朝廷既然不能顺从,那么对待他的来使,凡事不可过分。至于礼节的厚薄,赏赐的多少,虽然说是小事,不值得计较,但在事理体统之间,关系重大。交战双方的使者,来到大国,必须窥探将相的勇怯,观察国家的强弱。如果看到朝廷威怒未息,事意莫测,必定内心担忧被斩戮,其次恐怕被拘留,使他们偶然得以生还,自认为是大幸。那么我们的虚弱形势没有暴露,强硬的论调可以坚持。如今如果就损害国家威信,过分厚待,先自我示弱,助长他们的骄心,使他们知道我们可以欺负,那么议论更加难以契合。必定想要成就这件事,尤其需要以稳重为先,况且他们的议和未必能成,可惜白白损害事理体统。前次元昊来的人很少,朝廷只用一班行官接待他们。如今来的人逐渐增多,于是派遣朝士,如果后来的人更多,那么就必须派遣近侍了,这是他们转强,我们转弱。况且听说邵良佐前次往来那里,几乎免遭屈辱而回,那么他们虽然是羌戎,不能说没有谋略。如今他们的来使必定极力逞强言辞以图取胜,如果能够先薄待礼节以折服他们,也是挫败贼人的一种手段。那元昊来的人,恳请不再派遣官员管待,送到驿站中,不必急于询问。至于监视馈送犒劳,传达言语,一律由班行官足以办理。我预料国家如今如果不能曲意顺从他们的意图,就必须首先宠待来使,厚加礼遇,元昊不免出兵攻伐,逞其忿怒之心,同样是和谈不成,何必自我亏损事理体统?不如赶紧修治边防,以图取胜。”欧阳修虽然有这个意思,但朝廷最终没有听从。

余靖上言说:“传闻西驿负责接待的使臣

与如定等下行铺,收买物色太多,此非国家之意。臣窃以朝廷含育西戎,恩过天地。元昊累世翻覆,性同禽兽,盖缘从前豢养过厚,以致今日跋扈难制,非恩意不足也。昨者贺从勖来,朝廷赉赐逾礼,在贼常分,固宜感恩。今者如定之来,乃形割地之词,又知贼意轻侮中国,甚于前时。朝廷待之,尤当减于从勖,始合事体。今若恣令买物过于契丹之使,傥此回谋议未合,使人复来,不知复以何礼待之?惟朝廷每事裁损,庶存大体,则国家之幸也。」

译与如定等人一同前往下铺,收买的物资过多,这不符合国家的本意。臣私下认为,朝廷包容养育西夏,恩德超过天地。元昊世代反复无常,性情如同禽兽,大概是因为从前豢养过于优厚,才导致今日如此跋扈难以制服,并非恩德不够。此前贺从勖前来,朝廷赏赐超过礼制,在贼人看来是常有的事,理应感恩。如今如定前来,却说出割让土地的言辞,又可知贼人轻视侮辱中原王朝,比从前更加严重。朝廷对待他,应当比对待贺从勖时更加减损,才符合事理。现在如果放纵他购买物品超过契丹使者,倘若这次商议未能达成一致,使者再次前来,不知再用什么礼节对待他?希望朝廷在每件事上都加以裁减,以保全大体,这才是国家的幸运。

辛卯,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昭遘为直史馆、知陕州,欧阳修言陕为关中要地,昭遘无治剧之才,不宜遣。乃以提点陕西刑狱、祠部郎中王君白为直史馆、知陕州。君白,珪九世孙也。

  知陕州、刑部郎中、直史馆张沔为河北转运按察使。初,葛怀敏败,关中震惊,兵少不足自守,朝议不暇远徙,诏中使即崤、渑之间,遮四路归师悉还,补其阙。士卒久出塞,自以得生归,复驱之就死地,人人以言相激,拔刀□弩,且欲绝河桥为变。中使无如之何,驰入陕,以诏书属沔而去。吏民大骇,将奔逃,沔骑出郊,矫诏谕之,云贼已出境,有诏令诸军趋还营,毋得差池。觽见沔之易也,皆帖然就道,莫敢喧哗。范仲淹经略陕西,梁适奉使延州,皆奏沔权宜合变,消乱止祸,当厚其赏。不报。此据御史台记及刘敞志沔墓志也。

  著作佐郎邵良佐为著作郎,乃赐五品服。以使夏州之劳也。

  癸巳,韩琦、范仲淹并言:「陕西、河东缘边州军及城寨主兵武臣,例皆五年磨勘,既与内地劳逸不均,故多不愿就边任。以此将佐而下常患乏人,况战守之地,责其死节,苟循常规,将何以劝?望令陕西、河东缘边州军及城寨主兵武臣在任满三年者,并特转一资,如经改官而举留再任者,满日更与转一资,并不隔磨勘。」从之。

  元昊既不肯称臣,如定等来,又多所要请,两府厌兵,欲姑从之,独韩琦以为不可,屡合对于上前【一四】,晏殊曰:「觽议已同,惟韩琦独异。」上顾问琦,琦历陈其不便。上曰:「更审议之。」及至中书,琦持不可益坚,殊变色而起。

  琦退,复上章曰「今西界遣人议和,其患有三:昨朝廷曾达意契丹,欲令元昊纳款,其答书云:『梁适口陈夏台之事,已差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祥、彰武军节度使王惟吉,赍诏谕元昊令息兵。况其先臣德昭,北朝曾封夏国主,仍许自置官属,至元昊亦容袭爵。自来遣人进奉,每辞见燕会,并升坐于矮殿。今两朝事同一家,若元昊请罪,其封册礼待,亦宜一如北朝。』臣观邵良佐贼中语录,乃云贼言朝廷议和,必往问契丹。昨昊贼先遣人至保安军,言为朝廷差梁谏议适往北朝令本国议和,北朝亦差耶律祥等至本国,故遣贺从勖等持书而来盟。是昊贼因契丹达意而来,及与良佐语,反不承纳,又所求称号,即与契丹书中事体相违,此事固有可疑。若朝廷且务休兵,许其不臣,契丹闻之,必然别索名分,既不可屈,则恐因此为名,再隳誓约,此一患也。若只许册为国主,略增良佐所许岁遗之数,朝廷更不差人,只令来人赍诏而回,恐贼未副所望,则谓朝廷已与之绝,必忿而兴兵,契丹亦谓阻其来意,缘此生事。此二患也。若再使人赍诏,谕以封册之礼不可异于北朝,更优增良佐所许之数,贼既从命,则契丹以为己功,遣使来贺,或过自尊大,或频有邀求,久则难从。此三患也。朝廷始欲假契丹以制元昊,事未可知,而三患已形。势不得已,则莫若择其轻者行之。其欲呼为『吾祖』及自称年号,又遣使到彼,参于殿上,与陪臣为列,此岂终为便【一五】?望且令中书、枢密院再三论难,使朝廷得大体,契丹无争端,以此议和,庶为得策。」

  谏官蔡襄言:「元昊始以『兀卒』之号为请,及邵良佐还,乃欲更号『吾祖』【一六】,足见羌贼悖慢之意也。『吾祖』犹言我翁也。今纵使元昊称臣,而上书于朝廷自称曰『吾祖』,朝廷赐之诏书,亦曰『吾祖』,是何等语耶?」

  余靖言:「元昊所遣如定等,已于紫宸殿朝见。窃闻元昊所上书中有『吾祖』之称,今遽令来人朝见,臣初虑朝廷之意,厌苦用兵,恐其乘秋侵扰边鄙,所以僶俛曲从,但云远方不足与争,得其称臣,则不惜呼为『吾祖』。臣朝夕思之,此乃西贼侮玩朝廷之甚。古外域称单于、可汗之类,皆中外共知。若从其俗,固无嫌。今昊贼无端譔此名目,且彼称陛下为父,却令陛下呼为我祖【一七】,此非侮玩而何?贼又言

译辛卯日,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李昭逵被任命为直史馆、陕州知州。欧阳修进言说陕州是关中的要害之地,李昭逵没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不适宜派遣。于是任命提点陕西刑狱、祠部郎中王君白担任直史馆、陕州知州。王君白是王珪的九世孙。

陕州知州、刑部郎中、直史馆张沬被任命为河北转运按察使。起初,葛怀敏战败,关中地区震惊,兵力稀少不足以自我防守,朝廷商议来不及远调军队,下诏让中使在崤山、渑池之间,拦截四路返回的军队全部回来,以补充空缺。士兵们长期出塞,自认为得以活着回来,又被驱赶着去送死,人人用言语互相激怒,拔刀拉弩,甚至想要切断黄河桥梁发动叛乱。中使没有办法,骑马进入陕州,把诏书交给张沬后就离开了。官吏百姓大为惊恐,将要奔逃,张沬骑马出城,假托诏书晓谕他们,说贼寇已经出境,有诏令让各军迅速返回军营,不得有误。众人见张沬如此轻易地处理,都顺从地踏上归途,没有人敢喧哗。范仲淹经略陕西,梁适出使延州,都上奏说张沬权宜应变,消除动乱制止祸患,应当厚赏他。没有得到回复。这是根据御史台记录以及刘敞所写的张沬墓志铭。

著作佐郎邵良佐被任命为著作郎,于是赐予五品官服。这是因为他出使夏州的功劳。

癸巳日,韩琦、范仲淹一同进言:“陕西、河东沿边州军以及城寨的主兵武臣,惯例都是五年进行一次考核升迁,既然与内地劳逸不均,所以大多不愿意担任边境职务。因此将佐以下常常苦于人手缺乏,何况在战守之地,要求他们死节,如果遵循常规,将用什么来鼓励?希望让陕西、河东沿边州军以及城寨主兵武臣在任满三年的,都特别升迁一级,如果经过改官而被举荐留任再任的,满期再升迁一级,都不间隔考核。”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李元昊既然不肯称臣,如定等人到来,又有很多所要求的,两府厌恶战争,想要暂且顺从,只有韩琦认为不可以,多次在皇帝面前合对辩论。晏殊说:“众人的意见已经相同,只有韩琦独自不同。”皇帝询问韩琦,韩琦一一陈述其中的不便。皇帝说:“再审议一下。”等到到了中书省,韩琦坚持不可的态度更加坚定,晏殊变了脸色站起来。

韩琦退下后,又上奏章说:“如今西夏派遣人来议和,其祸患有三:昨天朝廷曾向契丹传达意思,想让李元昊归顺,他们的回信说:‘梁适口头陈述夏台之事,已派遣右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祥、彰武军节制使王惟吉,带着诏书晓谕李元昊让他停止战争。况且他的先臣德昭,北朝曾封为夏国主,仍然允许自己设置官属,到李元昊也容许袭爵。向来派遣人进贡,每次辞见宴饮聚会,都升座于矮殿。如今两朝事同一家,如果李元昊请罪,他的封册礼遇,也应该完全像北朝一样。’臣看邵良佐在贼中的语录,却说贼人说朝廷议和,必定去问契丹。昨天李元昊先派人到保安军,说是朝廷派遣梁谏议适往北朝让本国议和,北朝也派遣耶律祥等人到本国,所以派遣贺从勖等人持书信而来结盟。这是李元昊因为契丹传达意思而来,等到与邵良佐谈话,反而不承认接受,又所要求的称号,就与契丹书中的事体相违背,这件事本来就有可疑之处。如果朝廷暂且致力于休兵,允许他不称臣,契丹听说后,必然另外索取名分,既然不能屈服,则恐怕因此为名,再次毁坏誓约,这是第一个祸患。如果只允许册封为国主,略微增加邵良佐所允许的岁赐数目,朝廷不再派遣人,只让来人带着诏书回去,恐怕贼人不符合所期望的,就说朝廷已经与他断绝关系,必定愤怒而兴兵,契丹也说阻碍了他们的来意,因此生事。这是第二个祸患。如果再派人带着诏书,晓谕封册之礼不能不同于北朝,更加优厚增加邵良佐所允许的数目,贼人既然服从,那么契丹认为是自己的功劳,派遣使者来祝贺,或者过于自尊自大,或者频繁有所要求,长久则难以顺从。这是第三个祸患。朝廷起初想借助契丹来制约李元昊,事情还不可知,而三个祸患已经显现。形势不得已,那么不如选择较轻的祸患来实行。他想要称为‘吾祖’以及自称年号,又派遣使者到那里,参拜于殿上,与陪臣并列,这难道终究是便利的吗?希望暂且让中书、枢密院再三辩论驳难,使朝廷保持大体,契丹没有争端,以此议和,大概算是得策。”

谏官蔡襄进言:“李元昊起初以‘兀卒’的号为请求,等到邵良佐回来,却想要改称‘吾祖’,足以看出羌贼悖逆轻慢的意思了。‘吾祖’犹言我翁。现在即使让李元昊称臣,而上书于朝廷自称曰‘吾祖’,朝廷赐给他的诏书,也说‘吾祖’,这是什么话呢?”

余靖进言:“李元昊所派遣的如定等人,已经在紫宸殿朝见。私下听说李元昊所上书中有关‘吾祖’的称呼,如今急忙让来人朝见,臣起初顾虑朝廷的意思,厌恶苦于用兵,恐怕他们趁着秋天侵扰边境,所以勉强曲从,只说远方不值得与之争,得到他称臣,就不惜呼他为‘吾祖’。臣朝夕思考,这是西贼侮辱玩弄朝廷到了极点。古代外域称单于、可汗之类,都是中外共知。如果顺从他们的习俗,本来没有嫌疑。如今李元昊无缘无故编造这个名目,而且他称陛下为父,却让陛下呼我为祖,这不是侮辱玩弄是什么?贼人又说”

九州岛十三县是其故土,况灵、盐、绥、宥,皆朝廷旧地,若辨封域,犹当归之国家。许蛮方者,不一而足,惟陛下留神,磨以岁月,则天下幸甚!」

译九州十三县是它们的故土,何况灵、盐、绥、宥,都是朝廷的旧地,如果分辨疆界,仍然应当归还给国家。允许蛮族占据的地方,不胜枚举,希望陛下留心,用时间来慢慢消磨,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欧阳修言:「伏见如定等来,西贼欲称『吾祖』,向闻朝议,已不许之。今日风闻,议却未定,不知虚的【一八】,深切惊忧。且『吾祖』两字是何等语!便当拒绝,理在不疑,安有未定之说哉?夫吾者,我也;祖者,俗所谓翁也。今匹夫臣庶尚不肯妄呼人为父,若欲许其称此号,则今后诏书须呼『吾祖』,是欲使朝廷呼蕃贼为我翁矣,不知何人敢开口?且蕃贼譔此号之时,故欲侮玩中国而已,今若得其称臣,此二字尤须论辨。今自元昊以下名称、官号,皆用本国,若蕃语『兀卒』,华言『吾祖』,则今贼中每事自用蕃礼,安得惟于此号独用华言而不称兀卒?且彼于我称臣而使我呼为祖,于礼非便,故当于此折之可也。朝廷自有西事已来,处置乖方,取笑于人者多矣,未有如此事之可笑也。窃虑小人妄有议论,伏乞拒而不听。」

  修又言:

  窃闻朝议不许贼称「吾祖」,必欲令其称臣,然后许和,此乃国家大计,庙堂得策。盖由陛下至圣至明,不苟目前之事,能虑向去之忧,断自宸衷,决定大议。然数日来,风闻颇有无识之人,妄陈愚见,不思远患,欲急就和。臣虽知必不能上惑圣聪【一九】,然亦虑万一少生疑沮,则必坏已成之计。臣职在言责,理合辨明。伏自贼请和以来,觽议颇有同异,多谓朝廷若许贼不称臣,则虑契丹别索中国名分,此诚大患。然臣犹谓纵使贼肯称臣,则契丹尚有邀功责报之患,是臣与不臣,皆有后害。如不得已,则臣而通好,犹胜不臣,然于后患不免也。此有识之士、忧国之人,所以不愿急和者也。今若不许通和,不过惧贼来寇尔。且数年西兵遭贼而败,非是贼皆善战,盖由我自谬谋。今如遣范仲淹处置边防,稍不失所,则贼之胜负,尚未可知。以彼骄兵,当吾整旅,使我因而获胜,则善不可加。但得两不相伤,亦足挫贼锐气。纵仲淹不幸小败,亦所失不至如前后之谬战。此善算之士、见远之人,所以知不和害小,而不惧未和也。

  臣谓方今不羞屈志、急欲就和者,其人有五:一曰不忠于陛下者欲急和,二曰无识之人欲急和,三曰奸邪之人欲急和,四曰疲兵懦将欲急和,五曰陕西之民欲急和。自用兵以来,居庙堂者劳于斡运,在边鄙者劳于戎事,若有避此勤劳,苟欲陛下屈节就和,而自偷目下安逸,他时后患,任陛下独当。此臣所谓不忠之臣欲急和者也。和而偷安,利在目下,和后大患,伏而未发。此臣所谓无识之人欲急和者也。自兵兴以来,陛下忧勤庶政,今小人但欲苟和之后,宽陛下以太平无事,而望圣心怠事,因欲进其邪佞,惑乱聪明。大抵古今人主忧勤,小人所不愿也。此臣所谓奸邪之人欲急和也。屡败之军,不知得人则胜,但谓贼来常败。此臣所谓懦将疲兵欲急和也【二○】。此四者皆不足听也。惟西民困乏,意必望和,请因宣抚使告以朝廷非不欲和而贼未逊顺之意,然后深戒有司,宽其力役可也。其余一切小人无识之论,伏愿圣慈绝而不听,使大议不沮,而善算有成,则社稷之福也。

  甲午,枢密副使韩琦上疏曰:

  臣闻汉文帝袭高、惠承平之后,躬行节俭,国治民富,刑措不用。时贾谊上书言事,尚以为可恸哭太息,岂其过哉?盖忧深思远,图长久之计,欲大汉之业垂千万世而无穷者也【二一】。今陛下绍三圣之休烈,仁德远被,天下大定,民乐其生者八十余载矣,而臣窃睹时事,谓可昼夜泣血,非直恸哭太息者,何哉?盖以西、北二敌,祸衅已成,而上下泰然,不知朝廷之将危,宗社之未安也。臣今不暇广有援引,请粗陈其大概。窃以契丹宅大漠,跨辽东,据全燕数十郡之雄,东服高丽,西臣元昊,自五代迄今,垂百余年,与中原抗衡,日益昌炽。至于典章文物、饮食服玩之盛,尽习汉风,故敌气愈骄,自以为昔时元魏之不若也。非如汉之匈奴,唐之突厥,本以夷狄自处,与中国好尚之异也。近者复幸朝廷西方用兵,违约遣使,求关南之地,以启争端。朝廷爱念生民,

译欧阳修说:“我听说如定等人前来,西夏贼寇想要自称‘吾祖’,先前听说朝廷商议,已经不允许他们这样称呼。今天又听说,这个议论还没有确定,不知是真是假,我深感震惊和忧虑。况且‘吾祖’这两个字是什么话!应当立刻拒绝,道理上不容置疑,怎么会有尚未确定的说法呢?‘吾’是我;‘祖’是俗话所说的祖父。现在即使是平民百姓尚且不肯胡乱称呼别人为父亲,如果允许他们使用这个称号,那么今后诏书就必须称呼‘吾祖’,这是想让朝廷称呼西夏贼寇为我的祖父啊,不知谁敢开口?况且西夏贼寇编造这个称号的时候,本意就是为了侮辱戏弄中原,现在如果让他们称臣,这两个字尤其需要辩驳。现在从元昊以下的名称、官号,都使用本国的语言,比如蕃语‘兀卒’,汉语就是‘吾祖’,那么现在贼寇每件事都自行使用蕃礼,怎么唯独在这个称号上单独使用汉语而不称‘兀卒’呢?况且他们向我称臣却让我称呼他们为祖父,在礼节上是不合适的,所以应当在此驳斥他们是可以的。朝廷自从有西夏战事以来,处置失当,被人取笑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没有像这件事这样可笑的。我私下担心小人胡乱议论,恳请陛下拒绝而不听从。”

欧阳修又说:

我私下听说朝廷不允许贼寇自称“吾祖”,必定要让他们称臣,然后才允许议和,这是国家的大计,朝廷决策得当。这是因为陛下至圣至明,不贪图眼前的事,能够考虑到日后的忧患,由内心决断,确定了大议。然而这几天来,听说颇有一些无知的人,妄陈愚见,不考虑长远的祸患,想要急于议和。我虽然知道这必定不能迷惑圣明的陛下,但也担心万一稍微产生疑虑和阻碍,就必定会破坏已经成功的计策。我的职责在于进言规谏,按理应当辩明。自从贼寇请求议和以来,众人的议论颇有不同,大多认为朝廷如果允许贼寇不称臣,就担心契丹另外索取中原的名分,这确实是大的祸患。然而我还是认为,即使贼寇肯称臣,契丹还有邀功索报的祸患,所以称臣与不称臣,都有后患。如果不得已,那么称臣而通好,还胜过不称臣,但对于后患还是不能避免。这是有识之士、忧国之人,不愿意急于议和的原因。现在如果不允许通和,不过是担心贼寇来侵犯罢了。况且这几年西边的军队遭遇贼寇而失败,并不是贼寇都善于作战,大概是因为我们自己谋划失误。现在如果派遣范仲淹处置边防,稍微不失所宜,那么贼寇的胜负,还不可知。用他们骄横的军队,抵挡我们整齐的部队,如果我们因此获胜,那么好处不能再多了。只要做到双方不相伤害,也足以挫败贼寇的锐气。即使范仲淹不幸小败,损失也不至于像前后那些错误的作战那样。这是善于谋划之士、见识深远之人,知道不议和祸害小,而不惧怕没有议和的原因。

我认为现在不羞于屈志、急于议和的人,有五种:一是不忠于陛下的人想要急于议和,二是无知的人想要急于议和,三是奸邪的人想要急于议和,四是疲惫的士兵和懦弱的将领想要急于议和,五是陕西的百姓想要急于议和。自从用兵以来,在朝廷的人辛劳于调度运筹,在边境的人辛劳于军务,如果有想要逃避这种辛劳,苟且希望陛下屈节议和,而自己偷取眼前的安逸,日后的祸患,任由陛下独自承担。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忠之臣想要急于议和。议和而偷安,利益在眼前,议和后的巨大祸患,潜伏而未爆发。这就是我所说的无知的人想要急于议和。自从战争兴起以来,陛下忧虑勤勉于各种政务,现在小人只想要苟且议和之后,让陛下以太平无事而宽心,希望圣心懈怠政务,从而想要进献他们的奸邪谄媚,迷惑扰乱圣明的视听。大抵古今君主忧虑勤勉,是小人所不愿意的。这就是我所说的奸邪之人想要急于议和。屡战屡败的军队,不知道得到人才就能胜利,只认为贼寇来就常常失败。这就是我所说的懦将疲兵想要急于议和。这四种人都不值得听从。只有西边的百姓困乏,心意必定盼望议和,请借宣抚使之机告知朝廷并非不想议和而是贼寇尚未顺从的意思,然后深切告诫有关部门,宽缓他们的劳役就可以了。其余一切小人和无知的言论,恳请圣慈断绝而不听从,使大议不被阻碍,而善于谋划得以成功,这就是社稷的福气。

甲午日,枢密副使韩琦上疏说:

我听说汉文帝继承高祖、惠帝太平盛世之后,亲身实行节俭,国家治理得好,百姓富足,刑罚搁置不用。当时贾谊上书谈论政事,尚且认为可以痛哭流涕,难道他过分了吗?大概是因为忧虑深思,图谋长久之计,想要大汉的基业流传千万世而无穷尽。现在陛下继承三位圣君的功业,仁德远播,天下大定,百姓安居乐业已经八十多年了,而我私下观察时事,认为可以昼夜泣血,不仅仅是痛哭流涕,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西、北两个敌人,祸患的端绪已经形成,而上下安然自得,不知道朝廷将要危险,宗庙社稷尚未安定。我现在没有时间广泛引用事例,请粗略陈述大概。我私下认为契丹占据大漠,跨越辽东,占据燕地数十郡的雄强之地,东面使高丽臣服,西面使元昊称臣,自五代以来,将近一百年,与中原抗衡,日益昌盛强盛。至于典章制度、文化文物、饮食服玩之盛,都习染了汉风,所以敌人的气焰更加骄横,自以为不如以前的元魏。不像汉朝的匈奴,唐朝的突厥,本以夷狄自居,与中原的喜好风尚不同。近来又幸逢朝廷在西方用兵,违背约定派遣使者,索取关南的土地,以开启争端。朝廷爱惜百姓,

为之隐忍,岁益金币之数,且固前盟,而尚邀献纳之名,以自尊大。其轻视中国,情可见矣。

译他们对此隐忍不发,每年增加金币的数量,并且巩固之前的盟约,却还要谋求“献纳”的名声,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他们轻视中国的情状,由此可见一斑。

又元昊父祖以来,蓄养奸谋,招纳亡命,虽外示臣节,而内完兵力。至元昊则好乱逞志,并甘、骪诸蕃,以拓境土,自度种落强盛,故僭号背恩,北连契丹,欲成鼎峙之势【二二】,非如继迁昔年跳梁于银、夏之间尔。元昊累岁盗边,官军屡衄,今乘定川全胜之势,而遣人约和,则知其计愈深,而其事可虞也。议者或谓昨假契丹传导之力,必事无不合,岂不思契丹既能使元昊罢兵,岂不能使元昊举兵乎?况比来辞礼骄抗,殊未屈下,契丹之言,既已无验,亦恐有合从之策,夹困中原。朝廷若轸西民之劳,暂求休养元元,且以金帛啖之,待以不臣之礼。臣恐契丹闻之,谓朝廷事力已屈,则又遣使移书,过邀尊大之称,或求朝廷不可从之事。隳其誓约,然后驱犬羊之觽,直趋大河,复使元昊举兵,深寇关辅,当是时,未审朝廷以何术而御之?或西鄙称藩,专事契丹,陛下亲御六师,临澶渊以待之,即未知今之将卒事力与环卫统帅,比真宗北征时何如?如欲驻跸北京,以张军势,臣恐敌觽由德、博渡河,直趋京师,则朝廷根本之地,宗庙、宫寝、府库、仓廪、百官、六军室家所在,而一无城守之略,陛下可拥北京之觽却行而救之乎?臣所以谓可昼夜泣血者,诚忧及于此,冀陛下一寤,而急为拯救也。朝廷若谓今之盟约,尚可固结,则前三十年之信誓,朝廷何负于彼,而一旦违之哉?彼豺狼之心,见利而动,又可推诚以待之乎?夫得于先见,预为之防,则功逸而事集。若变生仓卒,骇而图之,虽使良、平复生,为陛下计,亦不能及矣。臣是以夙夜思之,朝廷若不大新纪律,则必不能革时弊而弭大患,臣辄画当今所宜先行者七事,条列以献其大略【二三】:

  一曰清政本。夫枢密院,本兵之地,今所主多苛碎、纤末之务。中书公事虽不预闻,恐亦类此。谓宜诏中书、枢密院,事有例者着为法,可拟进者无面奏,其余微琐,可悉归有司,使得从容谋议。赐对之际,专论大事。二曰念边事。今政府循故事,纔午即出,欲稍留则恐疑觽,退朝食罢,匆遽签书而去,何暇议及疆事哉?谓宜须未正方出,延此一时,以专边论。三曰擢贤才。自承平以来,用人以叙迁之法,故遗才甚多。近中书、枢密院求一武臣代郭承佑,聚议累日不能得。谓宜仿祖宗旧制,于文武臣中不次超擢,以试其能。四曰备河北。自北敌通好三十余年,武备悉废,近慢书之至,骚然莫知所为。宜选转运使二员【二四】,密授经略,责以岁月,使营守御之备,则我待之有素也。五曰固河东。前岁昊贼陷丰州,掠河外属户殆尽,麟、府势孤绝。宜责本道帅度险要、建城堡、省转饷,为持久之计。六曰收民心。祖宗置内藏库,盖备水旱兵革之用,非私蓄财而充己欲也。自用兵以来,财用匮竭,宜稍出金帛以佐边用,民力可宽而觽心安矣。七曰营洛邑。今帝都无城隍之固以备非常,议兴葺则为张皇劳民,不若阴葺洛都以为游幸之所,岁运太仓羡余之粟,以实其廪庾,则皇居壮矣。

  继又陈八事,大略谓:「当今救弊之术,不过选将帅,明按察,丰财利,抑侥幸,进有能之吏,退不才之官,去□食之人,谨入官之路。然数事之举,谤必随之。愿委信辅臣,听其措置,虽有怨谤,断在不疑。则纲纪渐振而太平可期,二敌岂足为国之患哉!」上嘉纳之。琦此疏,正史、实录俱不载。据家传,以为琦既入枢府,即上此疏,条列七事,继上八事。李清臣行状亦不载此疏,却云琦以九事对天章阁之后,继又献七事。当是此疏所条列者。然开天章阁乃九月初三日,琦自枢府出使陕西,实八月十八日,恐开阁时,琦已不在京师,行状未可信也。若初入枢府,此疏即上,则又恐太早。疏云中书、枢密院聚议,求一武臣代郭承佑不能得。而七月二十五日,康德舆初授镇定钤辖,按欧阳修论李昭亮札子,则德舆实承佑之代也。今隐度附七事疏于七月末,所称八事与行状九事不殊,今依家传,并附此。范奏议河北

译又自元昊父祖以来,蓄养奸诈的谋略,招纳亡命之徒,虽然表面上显示臣子的节操,却在内部完善军事力量。到了元昊,则喜好作乱以逞其私志,兼并甘州、凉州等地的各蕃部,以开拓疆土,自度部族强盛,所以僭越称帝、背弃恩义,向北勾结契丹,想要形成三足鼎立的态势,不像李继迁当年只是在银州、夏州之间跳梁作乱那样。元昊连年侵犯边境,官军屡次战败,现在他趁着定川大捷的声势,却派人约定讲和,由此可知他的计谋更加深远,而事态令人担忧。议论的人有人说,昨天借助契丹传达意见的力量,必定没有什么不合的,难道没有考虑到契丹既然能让元昊罢兵,难道就不能让元昊举兵吗?况且近来元昊言辞礼节骄横傲慢,完全没有屈服顺从的意思,契丹的话,已经无法验证,也恐怕有合纵的策略,夹击困住中原。朝廷如果怜悯西边百姓的劳苦,暂时寻求让百姓休养生息,并且用金帛来引诱元昊,以对待不臣之礼来对待他。臣担心契丹听说后,认为朝廷的势力已经屈服,就会又派遣使者送信,过分地要求尊大之称,或者要求朝廷不能答应的事情。毁弃誓约,然后驱赶像犬羊一样的部众,直奔黄河,再让元昊举兵,深入侵犯关中地区,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朝廷用什么方法来抵御他们?或者西边边境称臣,专门侍奉契丹,陛下亲自率领六军,到澶渊去等待他们,就不知道现在的将帅士兵的战斗力,与真宗北征时相比如何?如果想要驻跸北京,以张扬军威,臣担心敌军从德州、博州渡河,直奔京师,那么朝廷根本之地,宗庙、宫寝、府库、粮仓、百官、六军家属所在的地方,却一点没有城防守卫的策略,陛下能率领北京的军队退回来救援吗?臣之所以说可以日夜哭泣流血,确实是担忧到了这个地步,希望陛下一旦醒悟,而急忙进行拯救。朝廷如果说现在的盟约,还可以巩固,那么前三十年的信誓,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而一旦违背了呢?他们豺狼一样的心,见到利益就行动,又怎么能推心置腹来对待他们呢?如果在事先预见,预先防备,那么功效省力而事情成功。如果变故发生在仓促之间,惊慌失措才去谋划,即使让张良、陈平再生,为陛下谋划,也来不及了。臣因此日夜思考,朝廷如果不大改纪律,就一定不能革除时弊而消除大患,臣冒昧地规划当今应该先行的七件事,分条列出献上其大概:

一曰清政本。枢密院,本是掌管军事的地方,现在所主管的多是苛细琐碎的事务。中书省公事虽然不参与,恐怕也类似这样。认为应该诏令中书、枢密院,有先例的事情著为法令,可以拟进奏的不要当面奏报,其余细微琐碎的,都可以交给有关部门,使得他们从容谋议。赐对的时候,专门讨论大事。二曰念边事。现在政府沿袭旧例,刚到中午就出去,想要稍微停留就担心引起众人猜疑,退朝后早饭刚吃完,匆忙签书就离开,哪里有空讨论边防事务呢?认为应该等到未时才出去,延长这一个时辰,以专门讨论边防。三曰擢贤才。自从承平以来,用人按照资历升迁的法度,所以遗落的贤才很多。最近中书、枢密院找一个武臣代替郭承佑,聚集商议多日不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认为应该仿效祖宗旧制,在文武臣中破格提拔,以试验他们的才能。四曰备河北。自从北方敌人通好三十多年,武备全部废弛,最近傲慢书信的到来,骚动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选派转运使两人,秘密授予经略,责成他们在一定期限内,经营守御的防备,那么我们的准备就充分了。五曰固河东。前年元昊贼寇攻陷丰州,掠夺黄河外的属户几乎殆尽,麟州、府州势单力薄孤立无援。应该责成本道主帅估量险要、建立城堡、节省转运粮饷,作为长久之计。六曰收民心。祖宗设置内藏库,大概是防备水旱兵革之用,不是私蓄钱财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自从用兵以来,财用枯竭,应该稍微拿出金帛来资助边防费用,民力可以宽缓而人心安定。七曰营洛邑。现在帝都没有城墙护城河的坚固来防备非常之事,议论兴修葺则为张扬劳民,不如暗中修葺洛都作为游幸之所,每年运送太仓多余的粮食,来充实那里的粮仓,那么皇居就壮大了。

接着又陈述八件事,大概说:“当今救弊的方法,不过选择将帅,明确按察,丰富财利,抑制侥幸,进用有能力的官吏,退黜无才的官员,去除吃闲饭的人,谨慎入官的途径。然而这几件事的推行,诽谤必定随之而来。希望委任信任辅臣,听任他们处置,虽然有怨恨诽谤,决断而不怀疑。那么纲纪逐渐振兴而太平可以期待,两个敌人哪里足以成为国家的祸患呢!”皇上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范琦这篇奏疏,正史、实录都不记载。根据家传,认为范琦进入枢密院后,就上了这篇奏疏,分条列出七件事,接着又上八件事。李清臣的行状也不记载这篇奏疏,却说范琦以九件事回答天章阁之后,接着又献七件事。应当是这篇奏疏所分条列出的。然而开天章阁是九月初三日,范琦从枢密院出使陕西,确实是八月十八日,恐怕开阁时,范琦已经不在京师,行状不可信。如果刚进入枢密院,这篇奏疏就上奏,那么又恐怕太早。奏疏中说中书、枢密院聚集商议,找一个武臣代替郭承佑不能得到。而七月二十五日,康德舆初次授任镇定钤辖,按照欧阳修论李昭亮的札子,那么德舆确实是承佑的代替者。现在推测附七事疏于七月末,所称八事与行状的九件事没有不同,现在依据家传,一并附在这里。范奏议河北

七事,与韩同在四年六月辛卯朔,更详之。

译七件事,与韩同都在四年六月辛卯朔,再详细考察一下。

八月乙未朔,封皇第四女为宝和公主。后五日薨,追封越国公主。生始三岁,其母张修媛也。

  丙申,右正言、知制诰田况为陕西宣抚副使。范仲淹请选近臣同使陕西,每事议而后行,庶无差失,诏以命况。

  天圣编敕既施行,自景佑二年至今,所增又四千七百余条,丁酉,复命官删定。翰林学士□育、侍御史知杂事鱼周询、权判大理寺杜曾、知谏院王素欧阳修并为详定官,宰臣晏殊、参知政事贾昌朝提举。既而修言曾尝盗父妾生子,遂出知曹州,皇恐暴卒。据实录,曾以十月丙辰出知邓州,不载欧阳修有言,今从本传。

  戊戌,诏谏官日赴内朝。

  先是,知制诰田况言:「有唐两省自谏议大夫至拾遗、补阙共二十人,每宰相奏事,谏官随而入,有阙失实时规正,其实皆中书、门下之属官也。今谏议大夫无复职业,自司谏、正言、知谏院皆遗补之任,而朝廷责其言如大夫之职矣。而地势不亲,位序不正,在朝廷间与觽人同进退,非所以表显而异其分也。今筦库□散之吏,尚赴内朝;岂谏诤之臣,不得日奉朝请?臣前在谏院,每闻一事,皆诸处采问,比及论列,或至后时。今若令谏官得奉内朝,则可以日闻朝廷之事矣。兼王素、欧阳修、蔡襄皆以他官知谏院,居两省之职而不得预其列,于礼未便【二五】。欲乞今后并令缀两省班次,所贵名体相称,副陛下选求之意。」

  诏送两制详定。学士承旨丁度等参详:「规谏之官,号清望之选,宴闲紬绎,最为切近。欲乞今后比直龙图阁及修起居注例,令日赴内朝【二六】。」从之。

  况尝面奏事,论及政体,帝颇以好名为非,意在遵守故常。况退而着论上之。其略曰:「名者由实而生,非徒好而自至也。尧、舜、三代之君,非好名者【二七】,而鸿烈休德倬若日月,不能纤晦者,有实美而然也。设若谦弱自守,不为恢闳睿明之事,则名从而晦矣,虽欲好之,岂可得耶?方今政令宽弛,百职不修,二敌炽结,凌慢中国。朝廷恫矜下民横罹杀掠,竭沥膏血,以资缮备,而未免侵轶之忧。故屈就讲和,为翕张予夺之术。自非君臣朝夕耻愤,大有为以遏后虞,则愈可忧矣。陛下若恐好名而不为,则非臣之所敢知也。陛下傥奋干刚,明听断,则有英睿之名;行威令,慑奸宄,则有神武之名;斥奢汰,革风俗,则有崇俭之名;澄□滥,轻会敛,则有广爱之名;悦亮直,恶谀媚,则有纳谏之名;务咨询,达壅蔽,则有勤政之名;责功实,抑侥幸,则有求治之名。今皆非之而不为,则天下何所望乎?抑又闻圣贤之道曰名教,忠谊之训曰名节,此髃臣诸儒所以尊辅朝廷,纪纲人伦之大本也。陛下从而非之,则教化微,节义废,奊诟无耻之徒争进【二八】,而劝沮之方不行矣,岂圣王率下之意耶?」

  己亥,出内藏库紬绢三百万,下三司以助经费。用韩琦之言也。

  诏诸路走马承受公事,非本职不得辄言他事。

  辛丑,诏陕西、河东经略转运司,应本路有策试方略并南省特奏名授官,未该参选长史、司马、文学、助教,不理选限人,未至疲老,愿入缘边官者,并以名闻。从范仲淹、韩琦奏请也。

  丁未,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范仲淹为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兼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富弼复为枢密副使。弼犹欲固辞,会元昊使辞,髃臣班紫宸殿门,上俟弼缀枢密院班,乃坐,且使宰臣章得象谕弼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北故也。」弼不得已,乃受。晏殊以弼其女貋,引嫌求罢相,上不许;又求解枢密使,亦不许。

  修媛张氏,宠爱日盛,冠于后庭,忽感疾,进白帝曰:「所以召灾者,资薄而宠厚也。愿贬秩为美人,庶几可以消咎谴。」帝许之。戊申,以张修媛为美人。

  己酉,起居舍人、知制诰孙抃为契丹国母生辰使,洛苑副使溤行己副之。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张□之为契丹生辰使,西头供奉官、合门祇候丁亿副之。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鱼周询为契

译八月乙未初一,封皇帝第四个女儿为宝和公主。五天后去世,追封为越国公主。她出生才三岁,她的母亲是张修媛。

丙申日,右正言、知制诰田况担任陕西宣抚副使。范仲淹请求选派近臣一同出使陕西,每件事都商议后再施行,希望没有差错失误,皇帝下诏任命田况。

天圣编敕既然已经施行,从景佑二年以来到现在,所增加的条文又有四千七百多条,丁酉日,再次命令官员删定。翰林学士□育、侍御史知杂鱼周询、权判大理寺杜曾、知谪院王素、欧阳修都担任详定官,宰相晏殊、参知政事贾昌朝负责提举。不久欧阳修说杜曾曾经偷纳父亲妾室并生子,于是杜曾被外放任曹州知州,惶恐暴卒。根据《实录》,杜曾在十月丙辰日被外放任邓州知州,没有记载欧阳修有言论,现在依据本传。

戊戌日,下诏谏官每天参加内朝。

在此之前,知制诰田况说:“唐代两省从谏议大夫到拾遗、补阙共二十人,每当宰相奏事,谏官跟随而入,有缺失及时规劝纠正,实际上他们都是中书、门下省的属官。现在谏议大夫没有实际职务,从司谏、正言到知谏院都承担拾遗、补阙的职责,而朝廷要求他们进言如同谏议大夫的职务。然而地位不亲近,位次不正,在朝廷中与众人一同进退,这不是用来表彰显扬并区别其身份的方法。现在管理仓库的散官,尚且参加内朝;难道谏诤之臣,不能每天参加朝会吗?我之前在谏院,每当听说一件事,都要从各处采集询问,等到议论陈述,有时已经过时。现在如果让谏官能够参加内朝,就可以每天听闻朝廷的事情了。加上王素、欧阳修、蔡襄都以其他官职担任知谏院,居于两省的职位却不能参与其行列,在礼制上不便。请求今后让他们都列入两省的班次,以便名分体制相称,符合陛下选拔求贤的本意。”

下诏送交两制详定。学士承旨丁度等人参详:“规谏之官,号称清望之选,宴闲时研读经典,最为切近。请求今后比照直龙图阁及修起居注的先例,让他们每天参加内朝。”皇帝听从了。

田况曾经当面奏事,论及政体,皇帝颇以好名为非,意在遵守旧常。田况退下后著论呈上。其大略说:“名声是由实际产生的,不是徒然喜好就能自然到来的。尧、舜、三代的君主,不是好名的人,然而伟大的功业和美好的德行显著如日月,不能丝毫昏暗,是因为有实际的美德而如此。假如谦弱自守,不做恢弘睿智的事情,那么名声随之昏暗,即使想要好名,哪里能得到呢?当今政令宽弛,百官不修,两个敌国炽盛结盟,凌辱轻慢中国。朝廷痛惜怜悯百姓遭受杀戮掠夺,竭尽脂血,用来资助修缮防备,却仍不免被侵犯的忧虑。所以屈就讲和,作为收敛扩张、给予剥夺的手段。如果不是君臣朝夕耻愤,大有作为以遏制后患,那就更加可忧了。陛下如果担心好名而不作为,那就不是臣所敢知的了。陛下如果振奋刚健,明察听断,就有英睿之名;施行威令,震慑奸宄,就有神武之名;斥责奢侈,革除风俗,就有崇俭之名;澄清冗滥,减轻聚敛,就有广爱之名;喜欢刚直,厌恶谄媚,就有纳谏之名;致力于咨询,通达壅蔽,就有勤政之名;责求功实,抑制侥幸,就有求治之名。现在都否定而不作为,那么天下还有什么指望呢?又听说圣贤之道叫名教,忠义之训叫名节,这是群臣诸儒用来尊辅朝廷、维系人伦的大本。陛下从而否定它,那么教化衰微,节义废弛,无耻之徒争相进用,而劝善惩恶的方法不能施行,这难道是圣王率领臣下的本意吗?”

己亥日,拿出内藏库的紬绢三百万,交给三司以补助经费。这是采纳韩琦的建议。

下诏各路走马承受公事,如果不是本职,不得随意议论其他事情。

辛丑日,下诏陕西、河东经略转运司,凡是本路有策试方略以及南省特奏名授官,未到参选长史、司马、文学、助教,不计算选限的人,未到疲老,愿意进入沿边官职的,都上报姓名。这是采纳范仲淹、韩琦的奏请。

丁未日,任命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范仲淹担任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兼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富弼复任枢密副使。富弼仍然想要坚决推辞,恰逢元昊使者辞别,群臣在紫宸殿门列班,皇帝等待富弼列入枢密院班次,才坐下,并且让宰相章得象告诉富弼说:“这是朝廷特别任用,不是因为出使北方的缘故。”富弼不得已,才接受。晏殊因为富弼是他女儿的公公,引嫌请求罢相,皇帝不允许;又请求解除枢密使职务,也不允许。

修媛张氏,宠爱日益兴盛,冠绝后宫,忽然生病,进见皇帝说:“招致灾祸的原因,是资质浅薄而宠爱过厚。希望贬降品秩为美人,或许可以消除罪责谴责。”皇帝准许了。戊申日,任命张修媛为美人。

己酉日,起居舍人、知制诰孙抃担任契丹国母生辰使,洛苑副使溤行之副之。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张口之担任契丹生辰使,西头供奉官、合门只候丁亿副之。户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鱼周询担任契

丹国母正旦使,合门通事舍人李惟贤副之。工部郎中李钺为契丹正旦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祇候赵牧副之。仍诏惟贤权更名宝臣、亿为意,以避契丹讳。

译派遣出使契丹的正旦使,由合门通事舍人李惟贤担任副使。任命工部郎中李钺为契丹正旦正使,东头供奉官、合门祇候赵钺担任副使。又下诏令李惟贤暂时改名为李宝臣,李钺改名为李亿,以避契丹的避讳。

谏官欧阳修言:「伏见差孙抃等使契丹,臣谓朝廷新遭契丹侮慢凌辱之后,必能发愤,每事挂心,凡在机宜,合审措置。及见抃等被选,乃知忘忽虑患,依旧因循。今西贼议和,事连北敌,中间屡牒边郡,来问西事了与未了。今专使到彼,必先问及,应对之间,动关利害。一言苟失,为患非轻,岂可令抃先往!抃本蜀人,语音讹谬,又其为性,静默自安,军国之谋,未尝与议,凡关机事,多不谙详。臣闻古者遣使,最号难才,不授以辞,许其专对【二九】,盖取其临事而敏,应变无穷。今抃既不可预教以言,则将何以应变?苟一疏脱,取笑远人。其孙抃,欲乞不令出使,或恐中书不能逆抃人情,尚守前议,即乞别令一人言语分明、稍知朝廷事者先往,贵不误事。且契丹君臣颇为强黠,中国常落其计,不是不知【三○】。今欲雪前耻,虽知未能,其如后患,岂可不虑!伏望圣慈早令两府别议。」不报。

  辛亥,赏捕杀王伦之功,以和州通判、都官员外郎李熙古为职方员外郎、知凤州,京东同提举都巡检、左班殿直、合门祇候傅永吉为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沂州巡检、三班借职宋璘为右侍禁、合门祇候,指使、散直长行郑安为三班奉职,差使、殿侍李九皋为三班借职,和州编管人前西头供奉官、合门祇候赵鼎为供奉官,和州历阳县壮丁张矩为三班奉职,陈明、尚亨并为三班借职,军校许千等迁擢凡七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兵部员外郎徐的亦以功加工部郎中、直昭文馆。的迁工部、直馆,乃十一月己丑,今并书。的传云以杀伦故,加工部郎中【三一】,以发滞盐故,又加直馆。实录俱不载,但于己丑日并书。今从之。

  谏官欧阳修言:

  臣近因军贼王伦等事,累有奏论,为见天下空虚,全无武备。指陈后汉、隋、唐亡国之鉴,皆兵革先兴,而盗贼继起,不能扑灭,遂至横流。又见国家纲纪隳颓,政令宽弛,赏罚不立,善恶不分,体弱势危,可忧可惧。欲乞朝廷讲求御盗之术,峻行责下之法。兼闻搢绅之内,忧国者多有封章,皆论贼事,臣但谓朝廷见已形之患,闻觽多之言,必动于心,略知恐惧。及闻枢密院戒饬进奏官不使外人知事,方认两省厌苦献言之人。又见自和州奏破王伦之后,更不讲求御贼之策。又认上下已有偷安之意。殊不知前贼虽灭,后贼更多。今建昌一火四百余人,桂阳监一火七百余人,其余池州、解州、邓州、南京等处,各有强贼不少。皆建旗鸣鼓,白日入城,官吏逢迎,饮食宴乐。其敢如此者,盖为朝廷无赏罚,都不足畏,盗贼出没,不能禁止。臣恐上下因循,日过一日,国家政令转弱,盗贼威势转强,使畏贼者多,向国者少,天下之势,从此去矣。

  臣窃闻京西提点刑狱张师锡,为部内使臣与贼同坐吃酒及巡检、县尉不肯用心,曾有论奏【三二】,其言甚切。臣旧识师锡,其人恬静长者,迟缓优柔,不肯生事,今尚有论奏,则天下无贤愚皆为国家忧之,独不忧者朝廷尔。嗟夫,古之知士能虑未形之机,今之谋臣不识已形之祸,以患为乐,以危为安。见盗贼虽多而时有败者,遂生翫寇之意;见言事者觽而听之已熟,遂有忽人之心。臣近曾求对便殿,伏蒙陛下语及贼事,忧形于色;及退,见宰辅闲暇从容,天下之事,深可忧矣。今建昌、桂阳贼数不少,想其为害,尤甚王伦,在远更合留意。今自京发兵,则道远不及,外处就拨,则处处无兵。欲乞严敕大臣,鉴此已成难救之患,速讲御盗之法,颁行天下,使四方渐为备御,仍早擘画,翦扑诸处见在贼数。自有贼以来,髃臣上言者,皆为自来宽法,所以不肯用心捉贼,皆乞峻行法令。近见池州官吏各罚铜五斤【三三】,乃知言者皆不蒙听纳。臣谓大臣为国计者,宁厌忠言之多,不厌盗贼之多,乃如此行事尔。臣前后上言贼事文字不少【三四】,仍乞类聚,择其长者,讲定法制。今大臣不肯峻法以绳官吏,盖由陛下不以威刑责大臣,此乃社稷安危所

译谏官欧阳修上言:“臣见朝廷派遣孙抃等人出使契丹,臣认为朝廷刚遭受契丹的侮慢凌辱,必定能够发愤图强,每件事都挂心,凡是涉及机密要务,都应当审慎处置。等到看见孙抃等人被选中,才知道朝廷忘却了忧患,依旧因循守旧。如今西夏贼人议和,事情牵连北边的敌人,中间多次发文书给边境郡县,来询问西夏的事情办完了没有。如今专使到了那里,必定先会问到此事,在应对之间,动不动就关系到利害。一句话如果失当,造成的祸患就不轻,怎么可以让孙抃先前往!孙抃本是蜀地人,语音讹误,而且他的性格,静默自安,军国大事的谋划,未曾参与议论,凡是涉及机密事务,大多不熟悉。臣听说古代派遣使者,最号称是难得的人才,不预先教给他辞令,允许他独自应对,大概是取他临事敏捷,应变无穷。如今孙抃既然不能预先教给他言辞,那么将凭借什么来应变?如果一旦疏忽脱漏,就会取笑于远方之人。对于孙抃,臣请求不让他出使,或者担心中书省不能逆孙抃的人情,还坚守以前的议定,那就请求另外派一个言语分明、稍微知晓朝廷事务的人先前往,以不误事。况且契丹君臣颇为强悍狡黠,中原常常落入他们的计谋,不是不知道。如今想要洗雪前耻,虽然知道做不到,但对于后患,怎么能不忧虑!希望圣上仁慈,早日命令两府另行商议。”没有答复。

辛亥日,奖赏捕杀王伦的功劳,任命和州通判、都官员外郎李熙古为職方員外郎、知凤州,京东同提举都巡檢、左班殿直、合门祇候傅永吉祥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沭州巡检、三班借职宋璘为右侍禁,合门祇候,指使、散直長行郑安为三班奉职,差使、殿待李九皋为三班借职,和州編管人前西头供奉官、合门祇侯赵鼎为供奉官,和州历阳县壮丁張矩为三班奉职,陈明、尚亨都任命为三班借职,军校许千等人升迁提拔共七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兵部员外郎徐的也因功劳加官为工部郎中、直昭文馆。徐的升任工部、直馆,是在十一月己丑日,现在一并记载。徐的传记说因为杀王伦的缘故,加官为工部郎中,因为疏通滞积盐务的缘故,又加官直馆。实录都不记载,只在己丑日一并记载。现在遵从实录的记载。

谏官欧阳修上言:

臣近来因为军贼王伦等人的事情,屡次有奏论,因为看见天下空虚,完全没有武备。指出后汉、隋、唐亡国的鉴戒,都是兵乱先兴起,而盗贼接着起来,不能扑灭,于是导致祸乱横溢。又看见国家纲纪毁坏颓败,政令宽纵松弛,赏罚不确立,善恶不分辨,体制弱势危殆,令人担忧恐惧。请求朝廷讲求抵御盗贼的方法,严厉实行责罚下属的法律。又听说士大夫之中,忧国的人多有封章,都议论盗贼的事情,臣只认为朝廷看见已经形成的祸患,听到众人的言论,必定触动内心,略微知道恐惧。等到听说枢密院告诫进奏官不让外人知道事情,才认定两省厌恶苦于进言的人。又看见自从和州奏报打败王伦之后,不再讲求抵御盗贼的策略。又认定上下已经有苟且偷安的意思。却不知道前面的盗贼虽然消灭,后面的盗贼更多。如今建昌一伙四百多人,桂阳监一伙七百多人,其余池州、解州、邓州、南京等地,各有强盗不少。都建旗鸣鼓,白天进入城市,官吏逢迎,饮食宴乐。他们敢这样,是因为朝廷没有赏罚,都不值得畏惧,盗贼出没,不能禁止。臣担心上下因循守旧,一天过一天,国家政令越来越弱,盗贼威势越来越强,使得畏惧盗贼的人多,向往国家的人少,天下的形势,从此就完了。

臣私下听说京西提点刑狱张师锡,因为部内使臣与盗贼同坐喝酒以及巡检、县尉不肯用心,曾经有论奏,他的话很恳切。臣旧识师锡,那个人恬静长者,迟缓优柔,不肯惹事,现在还有论奏,那么天下无论贤愚都为国家担忧,唯独不担忧的是朝廷罢了。唉,古代的贤士能考虑尚未显现的机兆,如今的谋臣不认识已经显现的祸患,把祸患当作快乐,把危险当作安全。看见盗贼虽然多但有时有失败的,就产生玩忽盗贼的意思;看见进言的人多而听他们的话已经熟习,就有轻视人的心思。臣近来曾请求在便殿对答,承蒙陛下谈到盗贼的事情,忧虑表现在神色上;等到退下,看见宰相闲暇从容,天下的事情,深深令人担忧啊。如今建昌、桂阳盗贼数量不少,想他们造成的危害,尤其超过王伦,在远方更应当留意。如今从京城发兵,那么路远来不及,外地就地调拨,那么处处没有兵。请求严厉敕令大臣,鉴察这已经形成难以挽救的祸患,迅速讲求抵御盗贼的方法,颁行天下,使得四方逐渐做防备抵御,仍然早日筹划,剪除各地现有的盗贼数量。自从有盗贼以来,群臣上言的,都认为向来宽纵的法令,所以不肯用心捕捉盗贼,都请求严厉实行法令。近来看见池州官吏各罚铜五斤,才知道进言的人都不被采纳。臣认为大臣为国家谋划的,宁可厌恶忠言多,不厌恶盗贼多,竟然这样行事。臣前后上言盗贼事情的文字不少,仍然请求归类聚集,选择其中长的,讲定法制。如今大臣不肯用严厉的法令来约束官吏,大概是因为陛下不用威严刑罚责罚大臣,这是社稷安危所

系陛下之事也,伏望留意而行之。

译这是陛下应当处理的事务,恳请陛下留心并加以施行。

知谏院蔡襄言:「已差范仲淹宣抚陕西,近又除参知政事,未有巡边之日。窃以西贼遣使入朝,其言骄慢,必无可从之理。原其狡心,本无欲和之意,朝廷既罢遣之,其势必须举兵。况使人在此,未知和与不和,而缘边继奏西贼点集兵马。时候渐寒,边事益起,安危之机,在此一举。仲淹久留边郡,威名在敌,若早令将陛下之威,经制事宜,则关中百姓有休息之期。如或坚守城寨,使贼远来无所掳掠,亦足以挫贼之锐气。边将虽多,莫如朝廷辍柄臣以临之。柄臣之中,莫如仲淹自行。望于西人未行之间,早遣巡边,无使后时以失大计。」

  壬子,皇第五女薨,进封郓国公主。生甫二岁,母曰御侍冯氏。

  癸丑,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为陕西宣抚使。先是,范仲淹及任中师分路宣抚,踰月皆未行。琦言于上曰:「贼请和无他,则二人遥领宣抚事可矣。彼若未副所望,必乘忿盗边,当速遣仲淹河东,则臣方壮,可备奔走。中师宿旧大臣,毋劳往也。」乃诏琦代仲淹宣抚陕西,而中师卒不行。

  欧阳修言:「风闻如定等不久放还。窃缘此来议论必未谐和,须虑骄贼猖狂,忿兵致寇,凡关边备,正要枝梧。伏睹朝旨已差范仲淹、田况等为宣抚使副,今日风闻韩琦以仲淹已作参政,欲自请行,不知是否。以臣愚见,不若且遣仲淹速去。琦与仲淹皆是国家委任之臣,材识俱堪信用,然仲淹于陕西军民恩信,尤为觽所推伏。若仲淹外捍寇兵,而琦居中应副,必能共济大事,庶免后难。若陛下以新命仲淹,责其展效,则且令了此一事,俟边防稍定,不三两月,可以还朝,既先弭于外虞,可渐修于阙政。今边事是目下之急,不可迟缓,以失事机。伏望断自宸衷,趋仲淹速去,以备不虞。」

  大理寺丞张子奭为秘书丞,与右侍禁王正伦使夏州。子奭,宗礼子,齐贤孙。

  欧阳修言:

  臣窃闻昊贼来人,议论数日,全无逊顺之意。朝廷又欲遣子奭复往贼中,仍闻且只令在延州伺候贼意,待其来迎,方敢前进。不知果有此议否,若实有之,大为不便。臣谓方今两议未决,正是各争名分之时,尤不可自亏事体。元昊既见朝廷议论不合,必料边防须为准备,其伪以好辞来迎子奭,使我望和而少弛,然后出不意以攻,子奭或被拘留,或遭虐害,以为中国万世之辱,则悔何及焉。虽不如此,使子奭端坐延州,不来省问,欲归则又虑来迎,久待则寂然无报,进退不得,何耻如之?盖元昊已与中国三次商量,必知难合,子奭之往,又别无议论未尽之事,彼必不急求相见。则于臣二说,虑有一焉。臣不知朝廷以昊贼为可臣乎?若有可臣,则自当以重兵压境,仍选忠厚知谋之士,直入贼中,说令臣服;如其不可,则何必遣人?或但欲迁延岁月,不拒绝之,则止当因如定之回【三五】,赐以甘言,许其厚赂,谕以若能逊顺,则使通意边臣,俟得其实,然后定议,乃是未绝其来之意也。不可令天子使臣待贼命而进退【三六】,万一遭其拒绝,或被拘执,则于事无益,空损国威【三七】。为今计者,不若速遣范仲淹严备边境,徐放如定等还,当自为谋,以求胜算。

  乙卯,监察御史蔡禀言:「周制四时飨亲之礼有九,今寺观则车驾一岁再临,未尝荐献,非奉先教民之意。」上谓辅臣曰:「朕三岁一祠郊庙【三八】而赉及天下,今若岁亲行之,则人皆有觊赏之心。朕朝夕奉三圣御容于禁中,未尝敢怠也。」禀,齐弟也。

  诏合门祇候曾任知州军、提点刑狱公事者,依七品例赎铜。

  丙辰,以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郑骧权陕西转运按察使兼三门发运使,司封员外郎、判盐铁勾院夏安期为京西转运按察使兼白波发运使。旧制,三门、白波发运使治河清县,议者以置使烦,而比岁漕益秏,故令陕西、京西兼领之。骧,河南人。安期,竦子也。本志云:旧有三门、白波、黄、渭河水路发运使一人,判官一人。庆历三年罢发运使,其发运使事分隶陕西、京

译知谏院蔡襄上言:“已派遣范仲淹宣抚陕西,近来又任命他为参知政事,却还没有巡视边境的日期。我私下认为西夏贼人派遣使者入朝,言辞骄横傲慢,必定没有可以顺从的道理。推究其狡诈之心,本来就没有想要议和的意思,朝廷既然已经罢黜遣返了他们的使者,其势态必定会发动军队。况且使者还在这里,不知道议和与否,而沿边各地接连上奏说西夏贼人正在集结兵马。时节逐渐寒冷,边境战事日益兴起,国家安危的关键,就在这一次行动。范仲淹长期留在边境郡县,威名震慑敌人,如果早让他带着陛下的威势,经略处理边防事务,那么关中百姓就有休养生息的日子。如果坚守城寨,使贼人远来无法掳掠,也足以挫败贼人的锐气。边境将领虽然很多,不如朝廷选派重臣去统辖他们。重臣之中,没有比范仲淹亲自前往更合适的了。希望在西夏人还没有行动之前,尽早派遣他巡视边境,不要因延误时机而失去重大计策。”

壬子日,皇第五女去世,追封为郓国公主。她出生才两岁,母亲是御侍冯氏。

癸丑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韩琦担任陕西宣抚使。在此之前,范仲淹和任中师分路宣抚,过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出发。韩琦对皇上说:“如果贼人请求议和没有其他条件,那么这两人遥领宣抚职务就可以了。如果他们不满足所期望的条件,必定会乘着愤怒侵犯边境,应当迅速派遣范仲淹去河东,那么我正值壮年,可以备命奔走效力。任中师是资历深的大臣,不必劳烦他前往。”于是下诏让韩琦代替范仲淹宣抚陕西,而任中师最终没有前往。

欧阳修上言:“听说如定等人不久就会被放还。我私下认为这次来的议论必定不会和谐,必须顾虑骄横的贼人猖狂,因愤怒出兵导致寇乱,凡是关涉边境防备,正需要支撑抵御。看到朝廷旨意已派遣范仲淹、田况等人为宣抚使副,今天听说韩琦因为范仲淹已任参知政事,想要自己请求前往,不知是否属实。以臣的愚见,不如暂且派遣范仲淹迅速前往。韩琦与范仲淹都是国家委任的大臣,才能见识都足以信用,然而范仲淹在陕西军民中的恩德威信,尤其被众人推崇信服。如果范仲淹在外抵御寇兵,而韩琦在朝廷内部接应辅助,必定能共同成就大事,或许可以避免后来的灾难。如果陛下因为新任命范仲淹,要求他施展效力,那么就让他先完成这一件事,等到边防稍微安定,不过两三个月,就可以回朝,既然先消除了外患,就可以逐渐修治朝廷政务。现在边境战事是眼前的急务,不可迟缓,以免失去事机。希望陛下决断,催促范仲淹迅速前往,以防备不测。”

大理寺丞张子奭担任秘书丞,与右侍禁王正伦出使夏州。张子奭,是张宗礼的儿子,张齐贤的孙子。

欧阳修上言:

臣私下听说西夏贼人派来的人,议论了几天,完全没有谦逊顺从的意思。朝廷又想派遣张子奭再次前往贼人那里,还听说暂且只让他在延州等候贼人的意思,等他们来迎接,才敢前进。不知果真有此议论吗?如果确实有,大为不便。臣认为现在双方议和未决,正是各自争夺名分的时候,尤其不可自己损害国家体面。元昊既然看到朝廷议论不合,必定料想边防必须做准备,他假意用好话来迎接张子奭,使我们期望议和而稍微放松警惕,然后出其不意地进攻,张子奭或许被拘留,或许遭受虐害,成为中国万世的耻辱,那么后悔也来不及了。即使不这样,让张子奭端坐在延州,不来省视询问,想回去又顾虑他们来迎接,久等却寂静无消息,进退两难,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大呢?大概元昊已经与中国三次商量,必定知道难以达成一致,张子奭前往,又没有别的未尽的议论,他们必定不急于相见。那么在臣所说的两种情况中,必定有一种发生。臣不知道朝廷认为元昊贼人是可以臣服的吗?如果有可以臣服的可能,那么自然应当用重兵压境,仍然选拔忠厚有谋略的人士,直接进入贼人之中,说服他们臣服;如果认为不可,那么何必派人?或者只是想拖延岁月,不拒绝他们,那么就只应当趁着如定回来的机会,赐予甜言蜜语,许诺丰厚的贿赂,晓谕他们如果能够谦逊顺从,就让他们与边境将领通意,等到得到实情,然后再定议,这才是不断绝他们来议和的意思。不可让天子的使臣等待贼人的命令来决定进退,万一遭到他们的拒绝,或被拘禁,那么对事情没有益处,白白损害国家威望。为现在打算,不如迅速派遣范仲淹严备边境,慢慢放如定等人回去,他们自然会为自己谋划,以求胜算。

乙卯日,监察御史蔡禀上言:“周代四时祭祀祖先的礼仪有九种,现在寺观则皇帝一年亲临两次,不曾进献祭品,不符合奉养祖先、教化百姓的意思。”皇上对辅臣说:“朕每三年祭祀一次郊庙,并将恩赏遍及天下,现在如果每年亲自举行,那么人们都会有贪图赏赐的心思。朕早晚在宫中供奉三位圣人的御容,不曾敢懈怠。”蔡禀,是蔡齐的弟弟。

下诏合门祇候中曾任知州军、提点刑狱公事的人,依照七品官例赎铜。

丙辰日,任命度支判官、司封员外郎郑骧暂代陕西转运按察使兼三门发运使,任命司封员外郎、判盐铁勾院夏安期担任京西转运按察使兼白波发运使。旧的制度,三门、白波发运使治所在河清县,议论的人认为设置使职烦杂,而且近年漕运耗费日益增加,所以让陕西、京西兼任统领。郑骧,是河南人。夏安期,是夏竦的儿子。本志记载:旧有三门、白波、黄、渭河水路各设发运使一人,判官一人。庆历三年废除发运使,其发运使事务分隶陕西、京

西两路转运使,犹存三门发运判官一员,以白波发运判官兼知西京河清县事,而添置河阴发运判官,兼知孟州河阴县事。

译西两路转运使,仍保留三门发运判官一员,由白波发运判官兼任西京河清县知县,并增设河阴发运判官,兼任孟州河阴县知县。

丁巳,给空名宣头百道,下陕西宣抚使韩琦,以备赏功。

  戊午,罢武学。改武学教授、太常丞阮逸兼国子监丞,其有愿习兵书者,许于本监听读。既立武学,议者以为古名将如诸葛亮、羊祜、杜预、裴度等,岂尝专学孙、□,立学无谓,故亟罢之。此据张唐英政要,刘敞集有议论,当检附。熙宁五年六月复置。

  辛酉,诏陕西比有贼张海、郭邈山髃行剽劫,州县不能制,其令左班殿直曹元诘【三九】、张宏,三班借职黎遂领禁兵往捕之。按明年三月庚辰,知颍州柳植,坐军贼发所部,降官知黄州。植时领京西安抚使故也。此云陕西,恐误。或张海等自陕西转入京西尔,韩琦家传云云,附此年末,可参考。又何郯乞不除柳植蔡州奏议云:植前知邓州,张海在界内,始图结集,未甚猖炽。通判、职官建议请行擒捕,植略不听,养成贼势,焚荡却京西数处州县。然则张海实起京西也。

  太常礼院言:「四时荐飨太庙、奉慈庙、皇后庙,酌献升降乐章,庙皆别辞,唯送神则通用之。其奉慈及后庙送神乐章,请下学士更撰。」从之。

  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遵路被疾,犹决事不辍。手自作奏,请判西京留司御史台。优诏不许。及卒,上甚悼之,遣官护丧还京师。遵路事母孝,立朝敢言。既殁,室无长物,范仲淹分俸赒其家。

  壬戌,翰林侍读学士、左司郎中杨偕知越州。时元昊乞和而不称臣,偕以谓连年出师,国力日蹙,宜权许之,徐图诛灭之计。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累章劾奏:「偕职为从官,不思为国讨贼,而助元昊不臣之请,罪当诛。陛下未忍加戮,请出之,不宜留处京师。」帝以其章劾偕,偕不自安,故求外补。未至越州,改杭州。

  癸亥,赠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头朱进为蕲州防御使。进死事故也。

  谏官余靖言:「朝廷啖契丹以金缯,与之再盟,所以惠宽生灵也。今日报山外事,乃西戎借势欲就过求之谋,北敌恃觽,必生非意之变。方此之时,处置论议,动关利害,一失不中,为患非轻。且今之乡兵最近古制,而杨偕奏请罢去,此议者之不臧也。河北之将,惟刘贻孙、王果数人而已,近闻贻孙乃为李昭述所奏,欲加之罪,此按察之非当也。又闻王果为郑戬辟移永兴都监,果谙河北人情,今乃徙之关中,关中急,河北岂不急耶?而徒为此纷纷也。又刘涣知沧州,刺一逃军,转运使以为恣暴而降之。郭承佑罢镇定部署,而固欲得镇州,其偃蹇如此,而朝廷略不加罪。欲望威行而事举,其可得乎?愿陛下不以边事为略而审裁之。」

  注  释

  【一】不可更令为人主侍从「令」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八论苏绅奸邪不宜为侍从札子补。

  【二】武臣非在兵而愿解官者「兵」,宋会要礼三六之二作「边」,疑是。

  【三】甚有年老病患全不得力之人「有」原作「是」,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下奏乞拣沿边年高病患军员改。

  【四】见阙人数「数」字原无,据同上范文正公集补。

  【五】本营在外府军者按同上范文正公集作「本营在外州军府者」,疑是。

  【六】射亲格式「亲」原作「额」,据同上范文正公集改。阁本作「中」,义与亲同。宋代吏籍以射中与否为「亲簄」,有「射亲格」。

  【七】拘守常例「拘」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郭承佑不可持兵状补。

  【八】屈意苟和「和」原作「合」,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改。

  【九】缘人户自用兵以来「缘」下原有「边」字,据阁本及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上奏乞罢陕西近里州军营田、编年纲目卷一二删。

  【一○】所要请凡十一事「要」、「请」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七康定元昊寇边、宋史全文卷八上乙正。

  【一一】今公卿士大夫忧国者「忧」原作「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

译丁巳日,朝廷颁发一百道空名宣头,下发给陕西宣抚使韩琦,用来预备奖赏有功人员。

戊午日,废除武学。改任武学教授、太常丞阮逸兼任国子监丞,那些愿意研习兵书的人,允许他们在国子监听读。既然设立了武学,议论的人认为古代名将如诸葛亮、羊祜、杜预、裴度等人,难道曾经专门学习孙武、吴起吗?设立武学没有意义,所以急忙废除了它。这是根据张唐英的《政要》,刘敞的文集中有相关议论,应当检阅附注。熙宁五年六月又重新设置武学。

辛酉日,下诏说陕西近来有贼寇张海、郭邈山等人结伙抢劫,州县无法制服,命令左班殿直曹元诘、张宏,三班借职黎遂率领禁兵前往捕捉。查考明年三月庚辰日,颍州知州柳植,因为军队中发生贼寇在其管辖地区作乱,被降职调任黄州知州。这是因为柳植当时兼任京西安抚使的缘故。这里说陕西,恐怕有误。或者是张海等人从陕西转入京西吧,韩琦家传中的记载附在年末,可供参考。另外何郯请求不任命柳植为蔡州知州的奏议中说:柳植先前任邓州知州时,张海在境内,刚开始图谋集结,还没有非常猖獗。通判、职官建议请求进行擒捕,柳植完全不听,养成了贼寇的势力,焚烧劫掠了京西几处州县。那么张海实际上是在京西起事的。

太常礼院上言:“四季在太庙、奉慈庙、皇后庙进献祭品,酌酒献祭、升降时的乐章,各庙都有专门的歌词,只有送神的乐章是通用的。奉慈庙和皇后庙送神的乐章,请求下诏让学士重新撰写。”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永兴军知军、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路遵路生病,仍然不停止处理政务。亲手撰写奏章,请求判理西京留司御史台。皇帝下优诏不批准。等到他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派遣官员护送灵柩返回京城。路遵路侍奉母亲孝顺,在朝廷敢于直言。死后,家中没有多余财物,范仲淹分出俸禄救济他的家人。

壬戌日,翰林侍读学士、左司郎中杨偔出任越州知州。当时元昊请求讲和但不称臣,杨偔认为连年出兵,国力日益困窘,应当暂时答应他,慢慢图谋诛灭他的计策。谏官王素、欧阳修、蔡襄多次上章弹劾:“杨偔身为从官,不想着为国家讨伐贼寇,反而帮助元昊不称臣的请求,罪当诛杀。陛下不忍心杀他,请将他外放,不适宜让他留在京城。”皇帝用他们的奏章弹劾杨偔,杨偔心中不安,所以请求外任。还没有到达越州,改任杭州知州。

癸亥日,追赠御前忠佐马军副都头朱进为�州防御使。这是因为他死于公务的缘故。

谏官余靖上言:“朝廷用金帛利诱契丹,与他们再次结盟,是为了宽惠百姓。如今报告山外的事情,是西戎借势想要趁机索取的阴谋,北敌依仗人多,必定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故。在这个时候,处置和议论,动不动关系到利害,一旦失误,祸患不轻。况且现在的乡兵最接近古制,而杨偔上奏请求废除,这是议论者的不当之处。河北的将领,只有刘贻孙、王果几个人而已,近来听说刘贻孙被李昭述上奏,想要加罪于他,这是按察官的不当之处。又听说王果被郑戬征召调任永兴都监,王果熟悉河北民情,现在却把他调往关中,关中紧急,河北难道不紧急吗?却只是这样纷纷扰扰。还有刘涣任沧州知州,刺探一名逃兵,转运使认为他放纵暴虐而将他降职。郭承佑被罢免镇定部署,却坚决想要得到镇州,他如此傲慢,而朝廷丝毫不予治罪。希望威令施行而事情成功,怎么可能呢?希望陛下不把边防事务看轻而审慎裁断。”

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乞廷议元昊通和事状改。

译欧阳文忠公文集第九十九卷,论乞廷议元昊通和事状,改。

【一二】不敢自专阁本同。按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都作「不敢自强」。

  【一三】其元昊请和一事「请和一」三字原无,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一四】屡合对于上前「合」原作「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宋史全文卷八上改。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作「屡合争于上前」。

  【一五】此岂终为便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都作「此终岂为便」。

  【一六】更号吾祖此句下,宋本有「吾祖者盖先时兀卒之名知中国将许其称呼即译为吾祖」二十三字。

  【一七】呼为我祖原作「呼之为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补。

  【一八】不知虚的「的」原作「灼」,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元昊不可称吾祖札子改。

  【一九】臣虽知必不能上惑圣聪「虽」原作「确」,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西贼议和利害状改。

  【二○】欲急和也「也」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补。

  【二一】垂千万世而无穷者也「者」字原脱,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补。

  【二二】北连契丹欲成鼎峙之势「北」、「鼎」二字原互倒,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韩魏公集乙正。

  【二三】条列以献其大略「列」原作「略」,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西夏要略改。

  【二四】宜选转运使二员此句上原有「谓」字,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同上治迹统类删。

  【二五】于礼未便「礼」原作「理」、「便」原作「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三之五二、宋史全文卷八上改。

  【二六】令日赴内朝「令」原作「今」,据同上诸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改。

  【二七】非好名者「者」原作「也」,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二九二田况传改。

  【二八】奊诟无耻之徒争进「奊」原作「坏」,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九】许其专对「许」原作「详」,据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孙抃不可使契丹札子改。

  【三○】不是不知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孙抃不可使契丹札子作「不可不知」。

  【三一】工部郎中「部」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二】论奏原作「奏论」,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论盗贼事宜札子乙正。下同。

  【三三】罚铜五斤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论盗贼事宜札子作「只罚铜五斤」。

  【三四】臣前后上言贼事文字不少「臣」字原无,据同上书补。

  【三五】因如定之回「回」原作「面」,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乞不遣张子奭使元昊札子改。

  【三六】不可令天子使臣待贼命而进退「天子」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三七】空损国威「威」原作「恩」,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八】朕三岁一祠郊庙「三」原作「二」,据同上诸本改。

  【三九】曹元诘宋会要兵一一之一九同。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外郡寇贼都作「曹元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三

卷一百四十三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三年九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三年(癸未,1043)

  全  文

  九月乙丑朔,置开封府诸处巡检各一员。又分东西二路,置提举捉贼各一员。

  湖南转运使言桂阳监蛮猺内寇。

  蛮猺者,居山谷间,其山自衡州常宁县属于桂阳、郴连贺韶四州,环纡千余里,蛮居其中,不事赋役,谓之猺人。初,有吉州巫黄捉鬼与其兄弟数人皆习蛮法,往来常宁,出入溪峒,诱蛮觽数百人,盗贩盐,杀官军,逃匿峒中。既招出而杀之,又徙山下民他处,至是,其党遂合五千人出

译【一二】不敢自专,阁本相同。查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都作“不敢自强”。

【一三】其元昊请和一事,“请和一”三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一四】屡次在皇帝面前合对,“合”字原作“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宋史全文卷八一改。治迹统类卷八仁宗经制夏要略作“屡次在皇帝面前合争”。

【一五】这难道终究是便利的吗,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以及韩魏公集家传都作“这终究难道便利吗”。

【一六】改称我的祖先,此句之下,宋本有“我的祖先,大概是先前兀卒的名号,知道中国将要允许他称呼,就翻译为我的祖先”二十三字。

【一七】称呼我为我的祖先,原作“称呼之为祖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删改补正。

【一八】不知道虚妄的,“的”字原作“灼”,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九论元昊不可称我的祖先札子改。

【一九】臣虽然知道必定不能迷惑圣明的听闻,“虽”字原作“确”,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集卷九九论西贼议和利害状改。

【二○】想要急于议和,“也”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补入。

【二一】垂留千万代而无穷尽,“者”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卷一二家传补入。

【二二】向北连接契丹,想要形成鼎足对峙的态势,“北”、“鼎”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韩魏公集乙正。

【二三】分条列出以献其大略,“列”字原作“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治迹统类改。

【二四】应当选拔转运使二员,此句之上原本有“谓”字,根据阁本及韩魏公集家传、上述治迹统类删去。

【二五】于礼制上不便利,“礼”字原作“理”,“便”字原作“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六】命令当日赴内朝,“令”字原作“今”,根据上述各本及编年纲目改。

【二七】不是喜好名声的人,“者”字原作“也”,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八】诋毁辱骂无耻之徒争相进用,“奊”字原作“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二九】允许他专对,“许”字原作“详”,根据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不是不知道,欧阳文忠公文集作“不可不知”。

【三一】工部郎中,“部”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三二】论奏,原作“奏论”,根据欧阳文忠公文集乙正。下同。

【三三】罚铜五斤,欧阳文忠公文集作“只罚铜五斤”。

【三四】臣前后上言贼事的文字不少,“臣”字原本没有,根据上述书补入。

【三五】因为像定之回来,“回”字原作“面”,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三六】不可让天子使臣等待贼人的命令而进退,“天子”二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三七】白白损害国威,“威”字原作“恩”,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

【三八】朕三年一次祭祀郊庙,“三”字原作“二”,根据上述各本改。

【三九】曹元诘,宋会要兵一一之一九相同。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都作“曹元箉”。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三

卷一百四十三

起讫时间:起自仁宗庆历三年九月,尽于该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三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三年(癸未,1043年)

全文

九月乙丑朔,设置开封府各处巡检各一员。又分东西二路,设置提举捉贼各一员。

湖南转运使上言桂阳监蛮猺内侵。

蛮猺,居住在山谷之间,他们的山从衡州常宁县属于桂阳、郴、连、贺、韶四州,环绕曲折一千多里,蛮人居住其中,不从事赋税徭役,称之为猺人。起初,有吉州巫师黄捉鬼和他的兄弟数人都习得蛮法,往来于常宁,出入溪峒,引诱蛮众数百人,盗贩食盐,杀害官军,逃匿于峒中。已经招出并杀了他们,又将山下百姓迁徙到其他地方,至此,他们的党羽于是聚集五千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