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四十七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210–2227 段

济之。

  辛未,降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权知凤翔府滕宗谅为祠部员外郎、知虢州,职如故;引进使、并代副部署张亢为四方馆使、本路钤辖。宗谅及亢皆置狱邠州,狱未具而有是命,从参知政事范仲淹言也。

译救济他们。

辛未日,将刑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代理凤翔府知府滕宗谅降职为祠部员外郎、虢州知州,官职品级照旧;将引进使、并代路副部署张亢降职为四方馆使、本路钤辖。滕宗谅和张亢都在邠州被立案审讯,案件尚未审理完毕就下达了这道命令,这是采纳了参知政事范仲淹的建议。

先是,仲淹力辨宗谅、亢等非有大过,乞免下狱。及是,又言:

  臣闻议论太切,必取犯颜之诛;保任不明,岂逃累己之坐?彝典斯在,具僚式瞻。臣自边陲误膺奖擢,授任不次,遇事必陈。窃见故监察御史梁坚,弹奏滕宗谅于庆州用过官钱十六万贯,有数万贯不明,必是侵欺入己,及邠州宴会并泾州犒设诸军,乖越不公,致圣慈赫怒,便欲罢去。臣缘在彼目击,虽似过当,别无切害,不曾有一兵一民词讼,至于处置边事,亦无簄虞。臣遂进谏,乞圣慈差官根勘,逐一且与辩明【一】,未消挫辱,恐误朝廷赏罚。

  又有上言张亢骄僭不公,臣亦乞根勘辩明,或无深过。如有大段乖越,侵欺入己,臣甘同受贬黜。臣所以激切而言者,非滕宗谅、张亢势力能使臣如此竭力也,盖为国家边上将帅中,未有曾立大功,可以威觽者。且遣儒臣,以经略、部署之名重之,又借以生杀之权,使弹压诸军,御捍大寇,不使知其乏人也。若一旦以小过动摇,则诸军皆知帅臣非朝廷腹心之人,不足可畏,则是国家失此机事,自去爪牙之威矣。唐末藩镇,多杀害、逐去节度使,于军中自立帅臣,而当时不能治者,由帅臣望轻,易于摇动故也。

  今燕度勘到滕宗谅庆州一界所用钱数分明,并无侵欺。其毁却泾州前任公用历,勘到干连人,只称有送官员等钱物,亦不显入己,又是元弹奏状外事件。所有张亢借公用钱买物,事未发前,已还纳讫。又因移任,借却公用银,却留钱物准还,皆无欺隐之情。其余罪状,多未摭实。其干连人,当盛寒之月,久在禁系,皆是非辜。若令燕度勘问二人,既事非确实,必难伏辨,或逼令认罪,又是陛下近臣,不可辱于狱吏。或至录问有辞,即须差官再勘,其干连人,当转不聊生。兼边上臣僚,见此深文,谓朝廷待将帅少恩,于支过公用钱内,搜求罪戾,欲陷边臣。且塞下州郡,风沙至恶,触目愁人,非公用丰浓,何以度日?岂同他处臣僚,优游安稳,坐享荣禄。陛下深居九重,当须察此物情,知其艰苦,岂可使狱吏为功,而劳臣抱怨?臣欲乞圣慈据燕度奏到事节,特降朝旨,差使臣二人赍去,取问滕宗谅、张亢。如实是己犯,便仰承认,当议量情亲断,如别有缘由,具分晰闻奏。候到见得别无枉抑,便可取旨断遣。如有异同,即乞朝廷别选官勘鞫,免致噃滞。其干连人,且乞指挥放出知在。

  臣则已有不合保此二人罪状,乞圣慈先次贬黜,免令臣包羞于朝,受人指笑。傥圣慈念臣不避艰辛,尚留驱使,即于河东、河北、陕西乞补一郡,臣得经画边事,一一奏论。或补三辅近州,臣得为朝廷建置府兵,作诸郡之式,以辅安京师。臣之此请,出于至诚,愿陛下不夺不疑。况臣久为外官,不知辅弼之体,本是□材,秪堪犬马之用。若令臣待罪两府,必辱君命,且畏人言,不胜祈望激切。

  仲淹又言:「臣昨见枢密院进状呈张亢所奏,曾将公用钱回易到利息买马,及交钞乞与游索之人,自甘伏罪,乞不追究游索之人。取旨下燕度结案闻奏。臣伏睹编敕指挥,若将公使钱回易到别物公用,但不入己,更不坐罪。其张亢所奏二事,若未有发露,乃是自首,纵已发露,亦不入己,合该上项编敕指挥。臣昨与韩琦在泾州,同使公用钱,曾为庆州签判,秘书丞马倩身亡,本人家贫亲老,与钱一百贯文;又泾州保定知县、大理寺丞刘袭礼丁父忧,家贫起发不得,与钱一百贯文;又虢州推官、监环州入中陈叔度丁父忧,家贫无依,与钱五十贯文;又进士黄通来泾州相看,与钱五十贯文。并是一面将公使库钱回易到利息相兼使用,即不曾侵使鴲系省官钱。自来边上,有公使钱处,为有前项条贯【二】,及有回易利息,但不入己,各是从便使用。今来若依编敕施行,则张亢自首与游索人钱,不曾入己,又是燕度元勘外事节,朝廷自可指挥,不须却送入案。兼恐追寻游索之人,或在远方,何时结绝?若不用上件编敕指挥,则臣与韩琦,亦有

译在此之前,范仲淹极力辩明滕宗谅、张亢等人没有重大过错,请求免除他们的下狱之罪。到了这时,他又上奏说:

臣听说议论过于激烈,必定会招致冒犯圣颜的诛杀;保举任用如果不明察,怎能逃脱连累自身的罪责?常法典章就在那里,同僚们都注视着。臣自从在边疆误受奖赏提拔,越级授任,遇到事情必定陈述。私下看见已故监察御史梁坚,弹劾滕宗谅在庆州使用官钱十六万贯,其中有数万贯账目不清,必定是侵吞欺诈据为己有,以及在邠州宴请宾客和在泾州犒劳诸军,违背常规且不公正,致使圣上震怒,就要罢免他。臣因为在那里亲眼目睹,虽然似乎过分,但并没有切实的危害,不曾有一个士兵或百姓提起诉讼,至于处理边疆事务,也没有疏忽大意。臣于是进谏,请求圣上派遣官员核查,逐一为他们辩明,不必挫辱他们,恐怕会误了朝廷的赏罚。

又有人上言张亢骄横僭越且不公正,臣也请求核查辩明,或许没有深重的过错。如果有重大的违背常规,侵吞欺诈据为己有,臣甘愿一同接受贬黜。臣之所以激切进言,并不是滕宗谅、张亢的势力能让臣如此竭力,而是因为国家边疆的将帅中,没有曾经立下大功、可以威服众人的。况且派遣儒臣,用经略、部署的名义加重他们的地位,又借给他们生杀的大权,让他们弹压诸军,抵御大寇,不让他们知道朝廷缺乏人才。如果一旦因为小过错而动摇他们,那么诸军都知道帅臣不是朝廷的心腹之人,不值得畏惧,这就是国家失去了这个关键,自己去掉了爪牙的威风。唐末藩镇,多杀害、驱逐节度使,在军中自立帅臣,而当时不能治理的原因,是因为帅臣威望轻,容易动摇的缘故。

如今燕度核查到滕宗谅在庆州一界所使用的钱数分明,并没有侵吞欺诈。他毁掉泾州前任的公用账簿,核查到牵连的人,只称有送给官员等钱物,也不明显是据为己有,又是原来弹劾状之外的事件。所有张亢借公用钱买物的事情,在事发之前,已经归还完毕。又因为调任,借了公用银,却留下钱物抵还,都没有欺瞒隐匿的情意。其余的罪状,大多没有查实。那些牵连的人,在严寒的月份,长久被囚禁,都是无辜的。如果让燕度审问这两个人,既然事情不确实,必定难以服罪辩白,或者逼迫他们认罪,又是陛下亲近的大臣,不能受辱于狱吏。如果到了录问时有辩解,就必须派遣官员再次核查,那些牵连的人,将会更加无法生活。加上边疆的臣僚,看到这种深文周纳,认为朝廷对待将帅少恩,在已支出的公用钱中,搜求罪过,想要陷害边疆大臣。况且塞下的州郡,风沙极坏,触目愁人,如果不是公用钱丰厚,怎么度过日子?怎能同其他地方的臣僚,悠闲安稳,坐享荣禄。陛下深居宫中,应当体察这种人情,知道他们的艰苦,怎么能让狱吏以此立功,而让劳臣抱怨?臣请求圣上根据燕度奏到的事情,特别降下诏旨,派遣两名使臣带着去,审问滕宗谅、张亢。如果确实是自己的罪过,就让他们承认,应当酌情从轻判决,如果有其他缘由,详细分晰上奏。等到到达后看到没有冤枉,就可以取旨判决。如果有不同意见,就请求朝廷另外选派官员审问,以免拖延。那些牵连的人,暂且请求下令释放,让他们知道所在。

臣已经有不合保举这两人的罪状,请求圣上先贬黜臣,以免臣在朝廷蒙羞,受人指责嘲笑。如果圣上念及臣不避艰辛,还留用臣,就在河东、河北、陕西补授一个郡,臣得以筹划边疆事务,一一上奏论述。或者补授三辅近州的官职,臣得以替朝廷建立府兵,作为各郡的榜样,以辅助安定京师。臣的这个请求,出于至诚,希望陛下不剥夺、不怀疑。况且臣长期做外官,不知道辅佐朝政的体制,本是平庸之才,只堪犬马之用。如果让臣在两府待罪,必定辱没君命,而且畏惧人言,不胜祈望激切。

范仲淹又说:“臣昨天看见枢密院进呈张亢所奏的状子,曾经将公用钱回易得到利息买马,以及交钞给游索之人,自己甘愿伏罪,请求不追究游索之人。取旨下交燕度结案上奏。臣看到编敕规定,如果将公使钱回易到其他物品公用,只要不据为己有,就不再定罪。张亢所奏的两件事,如果没有暴露,乃是自首,即使已经暴露,也不据为己有,符合上述编敕规定。臣昨天和韩琦在泾州,共同使用公用钱,曾经因为庆州签判、秘书丞马倩身亡,本人家贫亲老,给他钱一百贯;又泾州保定知县、大理寺丞刘襲礼遭父丧,家贫无法起程,给他钱一百贯;又虢州推官、监环州入中的陈叔度遭父丧,家贫无依,给他钱五十贯;又进士黄通来泾州探望,给他钱五十贯。都是一面将公使库钱回易得到的利息兼用,不曾侵用系省官钱。自古以来,边疆有公使钱的地方,因为有前项条规,以及有回易利息,只要不据为己有,各自方便使用。现在如果依照编敕施行,那么张亢自首给游索人钱,不曾据为己有,又是燕度原来核查之外的事件,朝廷自然可以指挥,不需要再送入案卷。加上恐怕追寻游索之人,如果在远方,何时才能结案?如果不使用上述编敕规定,那么臣和韩琦,也有”

上件与人钱物罪状,须至自劾。昔人有言曰:『法者,圣人为天下画一,不以贵贱亲疏而轻重也。』伏望圣旨送枢密院依详编敕,及将臣与韩琦用钱事状,并张亢所奏二事,一处定断,以正典刑。宗谅及亢,乞免重劾。」

译上述我给予他人钱物的罪状,必须自我弹劾。古人曾说:“法律是圣人为天下制定的统一标准,不因地位贵贱、关系亲疏而有所轻重。”恳请陛下下旨,将此事送交枢密院,依据详编敕令,并将我给予韩琦钱物的情况,以及张亢所奏的两件事,一并审理判决,以正典刑。对于宗谅和张亢,请求免除对他们的严厉追究。

权判吏部流内铨王质言:「伏见先朝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引见磨勘差遣人,并临时取旨。自天圣垂帘之后,皆前一日进入文字,内中批定指挥,其间虽有功过,有司不敢复有所陈。今请如先朝故事,更不豫进文字,并于引见日,面与处分。」诏审官、三班院、流内铨,如批降指挥后,有合奏情事,令主判官别取旨。

  壬申,西蕃摩旃遣人入贡。

  甲戌,以大雪,赐河北、京西、河东递铺军士特支钱。

  乙亥,荆王元俨薨。

  元俨生而颖悟,太宗尤所钟爱,不欲令早出宫,每朝会宴集,必侍左右,期以年二十始得出就封,故宫中呼为二十太保。广颡丰颐,资质严毅不可犯,其名闻于外夷。性喜儒学,在宫中时,孙奭为侍讲,平日与论经艺,尤所亲礼。多畜书,好为文词,颇善二王书法及飞白书,尝自绘太宗圣容。性谨约,寡嗜欲。

  帝以十二岁即位,章献皇太后制朝事,自以属尊望重,恐为太后所忌,深自晦密。因阖门却绝人事,不复预朝谒,或故缪语,阳为狂疾不慧。及太后崩,帝亲政,益加尊宠,凡有请报可,王必自书谢牍。尝问翊善王涣曰:「元昊平未?」对曰:「未也。」曰:「如此,安用宰相?」闻者畏其言。

  去冬大雨雪,木冰,陈、楚之地尤甚。占者曰:「大臣忧。」既而元俨病。帝忧形于色,亲至卧内,手调药,屏人语久之,所献多忠言。赐白金五千两,辞不受。帝敦谕,又固辞,曰:「臣羸惫不能治,且死,重费国家多矣。」帝为嗟泣。临终,诫诸子以孝友。仍以太医治疾不瘳,虑得谴,豫为表祈贷。及薨,赠天策上将军、徐□二州牧、燕王,谥曰恭肃。诏取墨迹及所赋诗分颁辅臣,余藏秘阁。

  范仲淹言:「昨日奉旨,令中书熟议荆王葬事者。臣谓此有三说:其一曰,年岁不利,此阴阳之说也;其二曰,财用方困,此有司之忧也;其三曰,京西寇盗之后,不可更有骚扰,此忧民之故也。臣又别有四议,乞陛下择之。其一曰,诸侯五月而葬,自是不易之典,今年岁不利之说,非圣人之法言也。其二曰,天下财利虽困,岂不能葬一皇叔耶?陛下常以荆王是太宗爱子,真宗爱弟,虽谗惑多端,陛下仁圣,力能保全,使得令终,岂忍送葬之际,却惜财利,而废典礼,使不得及时而葬?恐未副太宗、真宗之意,臣为陛下惜之,岂不防天下之窃议哉?更乞检会先朝诸王之薨,有无权厝者。其三曰【三】,自来敕葬,多是旋生事端,呼索无算。臣请特传圣旨,令宋祁、王守忠与三司使副并礼官聚议,合要物色,务从简俭,画一闻奏,与降敕命,依所定事件应副,更不得于敕外旋生事节,枉费官物。仍出圣意,特赐内藏库钱帛若干备葬事,使三司易为应副。如此,则陛下孝德无亏,光于史册。其四曰,自来敕葬,枉费大半,道路供应,民不聊生。臣请特降严旨,荆王二子并左右五七人送葬外,其余妇人,合存合放,便与处分,更不令前去,自然道路易为供顿,大减□费。既减得费耗,又存得典礼,此国家之正体也。乞圣慈从长处分,臣待罪政府,不敢不尽。」从之。四月癸卯葬燕王,今附此。

  丙子,赐德顺军太平圣惠方及诸医书各一部。韩琦言军城初建,屯集师旅,而极边之地,人皆不知医术,故赐之。

  陕西谷价翔贵,丁丑,转运司出常平仓米,贱粜贫民。

  庚辰,诏应敕葬者,自今止量加赐予,其家有大勋劳者令取旨。

  丙戌,诏:「自今臣僚毋得以奏荐恩泽及所授命,为亲属乞赐科名及转官、升陟入通判以上差遣,其亲属尝降官、降差遣,亦毋得乞以恩泽牵复;若因累而为别更名奏荫者,重坐之。」

  又诏陕西灾伤州军,募人入粟以赈贫民,其永兴军马徙就粮多处,候麦收乃还。

  丁亥,金部员外郎周陵为司勋员外郎、荆湖南路转运按察使。蛮猺未平,更命陵往治也。周陵专了蛮事,据欧阳修谏疏。不知周陵何许人,当考。

  戊子,诏审官院,凡选差知州,而

译权判吏部流内铨王质上言:“我见先朝在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引见、考核、差遣人员时,都是临时请示皇帝旨意。自从天圣年间太后垂帘听政之后,都是前一天呈进文书,由内廷批定指令,其间虽然有人有功有过,有关部门也不敢再有所陈述。现在请求依照先朝旧例,不再预先呈进文书,都在引见当天,当面给予处分。”皇帝下诏: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如果在批降指令后,有应当奏报的情况,让主判官另行请示旨意。

壬申日,西蕃摩旃派遣使者入朝进贡。

甲戌日,因为下大雪,赏赐河北、京西、河东地区递铺军士特别支取的钱。

乙亥日,荆王赵元俨去世。

赵元俨生来聪慧,太宗尤其钟爱他,不想让他早早出宫,每次朝会宴饮,必定侍奉在太宗左右,期望他年满二十才出宫就封,所以宫中称他为“二十太保”。他额头宽阔,面颊丰满,资质严肃刚毅不可侵犯,他的名声传到了外族。他生性喜爱儒学,在宫中时,孙奭担任侍讲,平时与他讨论经学艺能,对他特别亲近礼敬。他收藏大量书籍,喜好写文章,很擅长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以及飞白书,曾经亲自绘制太宗的圣容。他生性谨慎节俭,很少有嗜好欲望。

皇帝十二岁即位,章献皇太后主持朝政,赵元俨自认为辈分尊贵、声望隆重,恐怕被太后猜忌,深深地隐藏自己。于是闭门拒绝人事往来,不再参与朝见,有时故意说错话,假装疯癫愚钝。等到太后去世,皇帝亲自执政,对赵元俨更加尊崇宠爱,凡是有请求报告,皇帝都批准,赵元俨必定亲自书写谢表。皇帝曾问翊善王涣说:“元昊平定没有?”王涣回答说:“还没有。”皇帝说:“这样,还要宰相做什么?”听到这话的人畏惧他的言辞。

去年冬天大雨雪,树木结冰,陈、楚之地尤其严重。占卜的人说:“大臣有忧患。”不久赵元俨生病。皇帝忧虑表现在脸色上,亲自到他的卧室内,亲手调药,屏退旁人长时间交谈,赵元俨所献上的多是忠言。皇帝赐给他白金五千两,他推辞不接受。皇帝反复劝谕,他又坚决推辞,说:“臣身体衰弱疲惫不能治理政事,况且快要死了,耗费国家财物已经很多了。”皇帝为此叹息哭泣。临终时,告诫儿子们要以孝悌友爱为本。又因为太医治病没有痊愈,担心受到谴责,预先上表请求宽贷。等到去世,追赠天策上将军、徐、兖二州牧、燕王,谥号叫恭肃。皇帝下诏取他的墨迹以及所作的诗分发给辅政大臣,其余的收藏在秘阁。

范仲淹上言:“昨日奉旨,让中书省仔细商议荆王丧葬事宜。我认为这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说,年岁不利,这是阴阳家的说法;第二种说,财政用度正困乏,这是有关部门的担忧;第三种说,京西地区寇盗之后,不能再有骚扰,这是忧虑百姓的缘故。我另外有四种建议,请求陛下选择。第一种说,诸侯五个月下葬,这是不可改变的典制,今年岁不利的说法,不是圣人的法言。第二种说,天下财利虽然困乏,难道不能安葬一位皇叔吗?陛下常认为荆王是太宗的爱子,真宗的爱弟,虽然谗言迷惑很多,陛下仁德圣明,尽力保全他,使他得以善终,难道忍心在送葬的时候,却吝惜财利,而废弃典礼,使得不能及时下葬?恐怕不符合太宗、真宗的心意,我为陛下爱惜名声,难道不防备天下人的私下议论吗?再请求查考先朝各位王爷去世时,有没有暂厝的。第三种说,历来敕葬,多是随即生出事端,呼喝索取没有止境。我请求特别传达圣旨,让宋祁、王守忠与三司使副以及礼官聚集商议,所需物品,务必从简从俭,统一奏报,与下达敕命,依照所定的事项供应,再不得在敕命之外随即生出事端,枉费官物。仍然出自圣意,特别赐给内藏库钱帛若干备办丧事,使得三司容易供应。这样,那么陛下的孝德没有亏损,光辉照耀史册。第四种说,历来敕葬,枉费大半,道路供应,百姓无法生活。我请求特别下达严厉旨意,荆王两个儿子以及左右五七个人送葬以外,其余妇女,该留该放,就给予处分,再不让她们前去,自然道路容易供应,大大减少耗费。既减少了耗费,又保全了典礼,这是国家的正体。请求圣慈从长计议,我担任政府职务,不敢不尽忠。”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四月癸卯日安葬燕王,现在附记在这里。

丙子日,赐给德顺军《太平圣惠方》以及各类医书各一部。韩琦上言军城刚刚建立,屯集军队,而极边之地,人们都不懂医术,所以赐给他们。

陕西谷价飞涨,丁丑日,转运司拿出常平仓的米,低价卖给贫民。

庚辰日,下诏凡是敕葬的,从今以后只酌情增加赐给,他家有大功勋劳绩的让请示旨意。

丙戌日,下诏:“从今以后臣僚不得凭借奏荐恩泽以及所授官职,为亲属请求赐给科举功名以及转官、升迁入通判以上差遣,他的亲属曾经降官、降差遣,也不得请求凭借恩泽牵复;如果因为累犯而另外改名奏荫的,重重治罪。”

又下诏陕西受灾的州军,招募人入粟来赈济贫民,永兴军的马匹迁徙到粮食多的地方,等到麦子收获才返回。

丁亥日,金部员外郎周陵担任司勋员外郎、荆湖南路转运按察使,蛮猺没有平定,改派周陵前往治理。周陵专门处理蛮事,根据欧阳修谏疏。不知道周陵是什么地方人,应当考证。

戊子日,下诏审官院,凡是选差知州,而

通判官高者勿拘。

  辛卯,太常礼院上新修太常新礼四十卷、庆历祀仪六十二卷;赐提举,参知政事贾昌朝,编修,龙图阁直学士孙祖德、知制诰李宥张方平,同编修,直集贤院吕公绰、天章阁侍讲曾公亮王洙、崇文院检讨孙瑜、集贤校理余靖刁约,器币有差。景佑四年三月□育建请。

译通判官中品级高的,不要受此限制。

辛卯日,太常礼院呈上新编修的《太常新礼》四十卷、《庆历祀仪》六十二卷;朝廷赏赐给提举、参知政事贾昌朝,编修、龙图阁直学士孙祖德,知制诰李宥、张方平,同编修、直集贤院吕公绰,天章阁侍讲曾公亮、王洙,崇文院检讨孙瑜,集贤校理余靖、刁约,赏赐的器物与钱币各有差别。这是景佑四年三月□育所提出的建议。

二月乙未,命知汝州、太常博士范祥,驰传与陕西都转运使程戡同议解盐法,从三司请也。庆历二年,既用范宗杰说,复京师榷法。久之,东南盐池悉复榷,量民资厚薄,役令軵车转致诸郡。道路靡耗,役人竭产不能偿,往往弃甽竴、舍妻子亡匿。东盐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若禁盐地则为东盐。总州府军二十八,已见天圣八年。则盛置卒徒,车运抵河而舟,寒暑往来,未尝暂息,关内骚然。所得盐利,不足以佐县官之急。并边务诱人入中刍粟,皆为虚估,腾踊至数倍,岁费京师钱币,不可胜数,帑藏益虚。祥本关中人,熟其利害,尝以谓两池之利甚博,而不能少助边计者,公私侵渔之害也;傥一变法,可岁省度支缗钱数百万。乃画策以献。是时韩琦为枢密副使,与知制诰田况皆请用祥策,故有是命。本志云,会祥以丧去。按祥明年三月壬午,乃自知华州提举坑冶铸钱,其以丧去,实在此后,行状亦云,本志误也。八年十月,乃复用祥,当是祥与戡议不合,故以祥知华州,明年三月,除提举坑冶铸钱,始遭父丧去耳。

  谏官欧阳修言:「臣风闻知汝州范祥为相度陕西青白盐,敕差张子奭权知汝州。子奭自选人二年内迁至员外郎,朝廷之意虽曰赏劳,而天下物议,皆云侥幸。盖以子奭宣劳绝少,止两次而迁官赐恩已数重【四】。自古赏功,不过一赏,赏之不已,难弭人言。初自选人改京官,曰赏劳;未及二岁改秘书丞,又曰赏劳;赐以章服,又曰赏劳;秘书丞不久又转官,又曰赏劳;合得太常博士,超迁员外郎,又曰赏劳;后行祠部为名曹【五】,又曰赏劳;作京官,合作知县而作签判【六】,又曰赏劳;一任未满,合更有一任知县,又超通判差遣,又曰赏劳。此所以外人之议不允也。况范祥暂出勾当,只合交割以次官员,或转运司自差人权。今朝廷差人,已自失体,又于子奭为此侥幸,今朝臣待阙在京者甚觽,岂无一人堪权知州者?朝廷每用一人,必当天下人服,今每一差遣,则物议沸腾,累日不息。昔五代桑维翰为晋相,一夕除节度使十五人为将,而人皆服其精。今中书差一权知州而不能免人讥议者,盖事无大小,当与不当而已。其张子奭,伏乞追寝权差之命,仍乞今后外处差出知州,只委本路转运使差官权。至于赏罚之柄,贵在至公。今莫大之罪,不过一刑而止;岂有劳者终身行赏而不已?亦乞今后有劳效之人,量其大小,一赏而止。若其别着能效,则拔擢自可不次,人亦自然无言。伏以朝廷用人,惟患守例而不能不次选任,但不涉于侥幸,实有材艺出人,谁敢有言乎?子奭作使西鄙,不为无劳,但恩典已优,于赏已足。可惜令天下指为侥幸之人,而掩其前效,况又上亏朝政,不可不思也。」

  丙申,遣内侍赍奉宸库银三万两下陕西,博籴谷麦以济饥民。三月乙丑可考。

  赐知府州折继闵,并代钤辖王凯、都监田朏,麟府都监王吉器币有差,仍降敕书奖谕,并以击西贼有劳也。王凯传云,敌觽二万寇青塞,王凯出鞋斜谷【七】,转战四十里,至牯囵川【八】,大破之,复得所掠牛马以还。不知即此役否。

  戊戌,命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及枢密院都承旨、右监门卫将军战士宁编修枢密院例策。编修例策,按韩琦传乃是再入枢密为使时,事在嘉佑元年八月。

  己亥,诏曰:「比多浮薄之人,托为衣冠之后,娶皇族女,而至有寒饥不能自养者,岂朕所以敦骨肉之爱也?其令大宗正司,自今凡与宗室约婚,并先体量行义、赀业以闻。」

  谏官孙甫言:「自昔之有天下者,未尝一日去兵,虽然,兵无良将,与去兵同。祖宗朝养兵不多而取胜于中外者,有良将也。今日养兵多而未尝胜者,以无将也。非无将也,不知其才而任之也,其人可将千人,而授以万人,欲不取败得乎【九】?今韩琦历经略、招讨、部署之任最久,田况曾为经略判官,近皆还自陕西,边将之才,无容不知。请诏琦等条四路将臣能否,

译二月乙未日,任命知汝州、太常博士范祥,乘坐驿车与陕西都转运使程戡一同商议解盐法,这是听从三司的请求。庆历二年,既然采用了范宗杰的建议,恢复了京师的榷盐法。过了很久,东南的盐池全部恢复官营专卖,根据百姓家产的厚薄,役使他们驾车转运到各郡县。道路上的损耗,服役的人耗尽家产也不能偿还,往往抛弃盐田、舍弃妻子儿女逃亡隐藏。东盐凡是通商州军,在京西的为南盐,如果是禁盐地区则为东盐。总共涉及州府军二十八处,已在天圣八年记载过。于是大量设置士兵和役夫,用车运到河边再改水路运输,寒暑往来,未曾暂时停息,关内地区骚动不安。所获得的盐利,不足以补助官府急迫的需要。边境事务诱人入中刍粟,都虚报估价,物价暴涨至数倍,每年耗费京师的钱币,不可胜数,国库更加空虚。范祥本是关中人,熟悉其中的利害关系,曾经认为两池的盐利非常丰厚,却不能稍微帮助边防计划,是因为公私侵吞渔利的危害;如果改变盐法,可以每年节省度支数百万缗钱。于是谋划策略进献。这时韩琦担任枢密副使,与知制诰田况都请求采用范祥的策略,所以有这道任命。《本志》记载,恰逢范祥因丧事离职。查范祥明年三月壬午日,才从知华州改任提举坑冶铸钱,他因丧事离职,实在是在这之后,行状也说,《本志》记载错误。八年十月,才再次任用范祥,应当是范祥与程戡意见不合,所以让范祥任知华州,明年三月,改任提举坑冶铸钱,才开始遭遇父亲丧事离职。

谏官欧阳修说:“我听说知汝州范祥去考察陕西青白盐,朝廷派遣张子奭暂代知汝州。张子奭从选人两年内升迁至员外郎,朝廷的意思虽然说是奖赏功劳,但天下舆论,都说他是侥幸。因为张子奭的功劳极少,仅仅两次就升官赐恩已经多重。自古奖赏功劳,不过一次奖赏,奖赏不停止,难以平息人们的议论。起初从选人改任京官,说是奖赏功劳;不到两年改任秘书丞,又说是奖赏功劳;赐给章服,又说是奖赏功劳;秘书丞不久又转官,又说是奖赏功劳;本该得到太常博士,越级升迁员外郎,又说是奖赏功劳;后来改任祠部为名曹,又说是奖赏功劳;作京官,本该任知县却任签判,又说是奖赏功劳;一任未满,本该再有一任知县,又越级通判差遣,又说是奖赏功劳。这就是外人议论不满的原因。况且范祥暂时外出办事,只应交割给下属官员,或者由转运司自行派遣官员暂代。现在朝廷派遣官员,已经失体统,又对张子奭造成这种侥幸,现在朝臣等待补缺在京师的很多,难道没有一人能暂代知州吗?朝廷每次任用一人,必然要让天下人信服,现在每次差遣,就议论沸腾,连日不息。从前五代桑维翰任晋丞相,一夜之间任命十五位节度使为将领,而人们都信服他的精明。现在中书任命一位暂代知州却不能免除人们讥议的原因,大概事情无论大小,只在于当与不当罢了。那张子奭,恳请追回暂代任命的命令,并请求今后外地差出知州,只委托本路转运使派遣官员暂代。至于赏罚的权柄,贵在至公。现在最大的罪过,不过一次刑罚就停止;哪有劳者终身行赏而不止的?也请求今后有劳效的人,衡量其大小,一次奖赏就停止。如果另有显著功效,那么提拔自然可以不按常规,人们也自然无言。认为朝廷用人,只担心守例而不能不按常规选拔任用,只要不涉于侥幸,确实有材艺出众,谁敢有议论呢?张子奭出使西鄙,并非没有功劳,但恩典已经优厚,对于奖赏已经足够。可惜让天下人指为侥幸之人,而掩盖他以前的功效,况且又损害朝政,不可不思考。”

丙申日,派遣内侍携带奉宸库银三万两到陕西,购买粮食以救济饥民。三月乙丑日可考证。

赐给知府州折继闵,以及代钤辖王凯、都监田朏、麟府都监王吉器币帛有差别,仍然降下敕书奖赏慰勉,都因为击退西贼有功。王凯传记载,敌军二万侵犯青塞,王凯出鞋斜谷,转战四十里,到牯囵川,大破敌军,又夺回被掠走的牛马返回。不知道是否就是这次战役。

戊戌日,任命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以及枢密院都承旨、右监门卫将军战士宁编纂枢密院例策。编纂例策,查韩琦传乃是再次入枢密院任使时,事情在嘉佑元年八月。

己亥日,下诏说:“近来多有浮薄之人,假托为衣冠之后,娶皇族女子,以至于有贫寒饥饿不能自养的人,这难道是我用来敦厚骨肉之爱的吗?命令大宗正司,从今以后凡是与宗室约定婚姻,都先考察品行道义、家产产业上报。”

谏官孙甫说:“自古以来拥有天下的人,未曾有一天去掉军队,虽然如此,军队没有良将,与去掉军队相同。祖宗朝养兵不多而取胜于中外的原因,是有良将。今天养兵多而未曾取胜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将领。不是没有将领,是不了解他们的才能而任用他们,那个人可以率领千人,却授予他万人,想要不失败能做到吗?现在韩琦历经略、招讨、部署的职务最久,田况曾担任经略判官,最近都从陕西回来,边将的才能,不容不了解。请求下诏韩琦等人条陈四路将臣的才能与否,

为上中下三等,其最下者黜之,庶几将帅得人,而胜可取也。」

译将将士分为上、中、下三等,把最下等的人罢免,这样或许就能选拔到合适的将帅,从而取得胜利的把握了。」

庚子,枢密副使韩琦、知制诰田况等言:「窃知张子奭曾谕西界,令尽还前所侵延州地,而终未听从。此于朝廷所系者大。且栳栲、塞门、安远、黑水等寨,自为贼所破,直至延州更无障蔽,其承平、长宁、安南等寨【一○】,亦当时仓卒弃之。今若遂不修复,则斥堠至迫而边民不敢耕植,岂得为延州之利乎?又闻贼更欲每年入中青盐十万斛,今只以解盐半价约之【一一】,已及二十余万贯,并所许岁币,仅四十余万,此乃与北敌之数相当。议者又欲许其入中青盐,却复所侵边地,臣窃思之,亦恐未为完计也。缘青盐即于保安军入中,必难尽易,当须官自辇置别州,且疲敝之后,可复兴此劳役乎?自来缘边属户,与西界蕃部交通为常,大率以青盐价贱而味甘,故食解盐者殊少。边臣多务宽其禁以图安辑,惟汉户犯者,坐配隶之刑,曾无虚月。今若许入中青盐,其计官本已重,更须增价出卖,则恐缘边蕃汉,尽食西界所贩青盐【一二】,无由禁止;解盐之利,日渐侵削,而陕西财用不得不屈矣。是使西贼畜锐俟时,祸变不测,其势必然。今急于议和者,但徼目前苟且,而不顾贻患于国家,欲乞朝廷熟虑。今来所许岁币已厚,须是尽还延州侵地,方与纳和。其欲入中青盐,决不可许。若西贼缘此未肯纳款,即乞早议修复城寨,为一路经远保守之计。」

  欧阳修言:「臣自去年春,蒙恩擢在谏列,便值朝廷与西贼初议和好,臣当时首建不可通和之议,前后凡十余次论列。然天下之士,无一人助臣言,朝廷之臣,无一人采臣说。今和议垂就,祸胎已成,而韩琦自西来,方言和有不便之状,余靖自北至,始知敌利急和之谋。见事何迟,虽悔无及。当臣建议之际【一三】,觽人方欲急和,以臣一人,诚难力夺觽议。今韩琦、余靖亲见二敌事宜,中外之人,亦渐知通和为患,臣之前说,稍似可采。但愿大臣不执前议,早肯回心,则于后悔之中,尚有可为之理。臣计西贼无故而请和者,不止与北敌通谋,共困中国,兼欲诈谋款我,并力以吞唃畼啰、摩旃、瞎□之类诸族,地大力盛,然后东向以攻中国耳。今若未见有他计拒其来和,则当赐以诏书,言唃畼啰等皆受朝廷官爵,父子为国藩臣,今若讲和,则不得攻此数族。且攻此数族【一四】,是贼本心所贪,闻我此言,必难听约。用此为说,亦可解和。臣所以区区惟愿未和者,盖臣愚虑知不和患轻,易为处置,和后患大,不可枝梧。臣前后奏章,论列已备,此乃天下安危大计,圣心日夜所忧。臣为言事之官,见利害甚明,若不极言,罪当诛戮。」

  辛丑,权御史丞王拱辰言:「赏罚者,朝廷之所以令天下也。此柄一失,则善恶不足以惩劝。今滕宗谅在边,盗用公使钱,不俟具狱,止削一官,皆以谓所坐太轻,未合至公。张亢本列武臣,不知朝廷大意,不欲以督过之,臣不复言。宗谅则不然,事既发,乃将所支文历,悉皆焚去。原心揣情,慢忽朝廷,非亢之比。臣所以不避而固争者,诚恐来者相效,而陛下之法遂废矣。臣明日更不敢入朝,乞赐责降一小郡,以戒妄言。」监察御史里行李京又言:「滕宗谅在庆州所为不法,而朝廷止降一官,移知虢州。近闻兴元府西县又奏,宗谅差兵士百八十七人,以驴车四十两,载茶三百余笼出引,逐处不得收税。宗谅职在近侍,而乱法太甚,仍虑昨来推劾状中,犹未及贩茶之事,宜夺天章阁待制,以惩贪墨之人。」

  壬寅,知光化军、水部员外郎韩纲除名,英州编管。兵马监押许士从,追三官,舒州编管。以东头供奉官陈曙为礼宾副使,左班殿直李方为内殿崇班,三班借职贾昌言为左班殿直,并合门祗候;左班殿直杨能为东头供奉官【一五】。纲、士从坐弃城,曙等赏诛贼功也。

  谏官欧阳修等言:「风闻朝廷近降指挥与诸路转运使,令体量州县官吏酷虐军民者。臣料朝旨如此,必是因韩纲酷虐,近致光化兵士作乱,故有所指挥。切以昨来光化兵变,虽因

译庚子日,枢密副使韩琦、知制诰田況等人上言:“臣私下得知,张子奭曾向西夏传达旨意,令其全部归还此前侵占的延州土地,但西夏最终没有听从。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利益甚大。况且栳栲、塞门、安远、黑水等地,自从被贼寇攻破后,直到延州再也没有屏障掩护,那些承平、长宁、安南等寨,也是当时仓促间放弃的。现在如果终究不修复这些寨堡,那么侦察瞭望的哨所就会逼近内地,边境百姓不敢耕种,这难道对延州有利吗?又听说贼寇更想要每年向宋朝输入青盐十万斛,现在仅用解盐半价来折算,就已经达到二十多万贯,加上所许诺的岁币,总共将近四十多万,这与给北方敌人的数额相当。议论的人又想要允许他们输入青盐,以换取归还所侵占的边境土地,臣私下思考,恐怕这也不是周全的计策。因为青盐是在保安军输入,必然难以全部兑换,应当需要官府亲自搬运到别的州去,况且在疲敝之后,还能再兴起这样的劳役吗?历来沿边的属户,与西夏的蕃部交往是常态,大抵因为青盐价格便宜且味道甘甜,所以吃解盐的人特别少。边境官员大多致力于放宽禁令以求安抚,只有汉人户犯法的,才判处配隶的刑罚,没有哪个月是空过的。现在如果允许输入青盐,其计算官本已经沉重,还需要加价出卖,那么恐怕沿边的蕃汉百姓,都会吃西夏贩卖的青盐,无法禁止;解盐的利益,日渐被侵削,而陕西的财政用度不得不困窘了。这是让西夏贼寇积蓄锐气等待时机,祸变不可预测,其形势必然如此。现在急于议和的人,只是图谋眼前的苟且,而不顾给国家留下祸患,请求朝廷仔细考虑。现在所许诺的岁币已经丰厚,必须全部归还延州被侵占的土地,才与他们议和。他们想要输入青盐,决不可允许。如果西夏贼寇因此不肯投降,就请求早日商议修复城寨,作为一路长远保守的计策。”

欧阳修上言:“臣自去年春天,蒙受恩宠提拔在谏官行列,就正值朝廷与西夏贼寇初次商议和好,臣当时首先提出不可通和的意见,前后总共十多次陈述。然而天下的士人,没有一人帮助臣说话,朝廷的大臣,没有一人采纳臣的意见。现在和议即将达成,祸根已经形成,而韩琦从西边回来,才说和约有不便之处,余靖从北边到达,才知道敌人急于和好的阴谋。看见事情太迟,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当臣提出建议的时候,众人正想急于和谈,凭臣一人,确实难以强力改变众人的意见。现在韩琦、余靖亲眼见到两个敌人的情况,朝廷内外的人,也逐渐知道通和是祸患,臣之前的说法,稍微显得可以采纳。只希望大臣不坚持之前的意见,早点回心转意,那么在后悔之中,还有可以补救的道理。臣估计西夏贼寇无故请求和谈,不只是与北方敌人勾结,共同困迫中国,还想要用诈术款待我们,并力吞并唃畼啰、摩旃、瞎征之类各族,地广力强,然后向东进攻中国罢了。现在如果没有其他计策拒绝他们来和谈,就应当赐予诏书,说唃畼啰等都接受朝廷的官爵,父子都是国家的藩臣,现在如果讲和,就不能攻打这几个族。况且攻打这几个族,是贼寇本心所贪图的,听到我们这话,必然难以听从约定。用这个作为说辞,也可以解除和约。臣之所以恳切希望不要和谈,是因为臣愚钝的考虑知道不和谈祸患轻,容易处置,和谈后祸患大,无法抵挡。臣前后的奏章,论述已经完备,这是天下安危的大计,圣上日夜所忧虑的。臣是进言的官员,看见利害非常明白,如果不极力进言,罪当诛杀。”

辛丑日,权御史丞王拱辰上言:“赏罚,是朝廷用来号令天下的手段。这个权柄一旦失去,那么善恶就不能起到惩戒和劝勉的作用。现在滕宗谅在边境,盗用公使钱,不等案件查清,只削去一个官职,大家都认为所判的罪太轻,不符合公正。张亢本来位列武臣,不知道朝廷的大意,不想追究他的过错,臣不再多说。滕宗谅则不然,事情已经败露,竟然将所支取的账目,全部烧毁。推究其心,揣测其情,怠慢轻视朝廷,与张亢不能相比。臣之所以不避祸患而坚持争辩,确实是担心后来的人互相效仿,而陛下的法度就废弛了。臣明天不敢再入朝,请求赐责降职到一个小郡,以警戒妄言的人。”监察御史里行李京又上言:“滕宗谅在庆州所做的不法之事,而朝廷只降一级官职,调任虢州知州。最近听说兴元府西县又上奏,滕宗谅派遣兵士一百八十七人,用驴车四十辆,装载茶三百多笼出引,沿途各处不得收税。滕宗谅职位在近侍,而破坏法纪太过严重,仍然担心之前推劾的状文中,还没有涉及贩茶之事,应当剥夺天章阁待制的头衔,以惩治贪婪墨迹的人。”

壬寅日,知光化军、水部员外郎韩綱被除名,编管英州。兵马监押许士从,追夺三级官职,编管舒州。以东头供奉官陈曙为礼宾副使,以左班殿直李方为内殿崇班,以三班借职贾昌言为左班殿直,都担任合门祗候;以左班殿直杨能为东头供奉官。韩綱、许士从因弃城获罪,陈曙等人因诛杀贼寇有功受赏。

谏官欧阳修等人上言:“听说朝廷最近下达指令给各路转运使,让他们考察州县官吏中酷虐军民的人。臣料想朝廷旨意如此,一定是因为韩綱酷虐,最近导致光化兵士作乱,所以有所指令。切以为之前的光化兵变,虽然因为”

韩纲自致,其如兵亦素骄,处置之间,须合中道。韩纲自当行法,骄兵亦合讨除,如此两行,方为得体。今若明行号令,编约官吏,则骄兵增气,转更生心,长吏畏避,无由行事【一六】。其所降与转运司文字,窃虑朝夕之间,传播中外,扇动髃小,引惹事端。然已失之令,既不可追,伏乞速降指挥与诸路转运使,令密切禀行,不得漏泄,所贵别不生事。」修等上言,不得其时,因韩纲被罪附见,更须考详。

译韩纲是自行招致的,但那些士兵向来骄横,在处理这件事时,必须合乎中道。韩纲自然应当依法惩处,骄兵也应当讨伐清除,这样两方面都执行,才算是得体。现在如果公开颁布号令,约束官吏,那么骄兵会更加气焰嚣张,反而产生异心,长官畏惧回避,没有办法行事。他所下达给转运司的文书,我私下担忧在早晚之间,就会传播到朝廷内外,煽动小民,引发事端。然而已经发出的命令,既然无法追回,恳请迅速下达指令给各路转运使,让他们秘密禀承执行,不得泄露,以图不再生出其他事端。修等人上奏,未能及时,因为韩纲获罪而附带提及,还需要进一步考证详查。

修又言:「去年五月诏敕节文:『诸路转运并兼按察使。或贪残老昧,委寔不治者,逐旋具状闻奏。若因循不切按察,致官吏贪残,刑狱枉滥,民庶无告,朝廷察访得知,并当勘罪,严行黜降。』近贼张海等入金州,劫军资甲仗库,盖知州王茂先老昧,所以放贼入城。及张海等到邓州,顺阳县令李正己用鼓乐迎贼入城饮宴,留贼宿县,恣其劫掠,其李正己亦是老昧。京西按察使陈洎、张□,自五月受朝廷诏书,半年内并不按察一人。如王茂先、李正己并显然容庇,不早移换。及光化军韩纲在任残酷,致兵士作乱,亦不能早行觉察。其陈洎、张□,自合依元降诏敕,重行黜降,中书又不举行,使国家号令,弃作空文,天下祸乱,贻忧君父,盖由上下互相蒙庇之罪也。若明降诏敕,显有违者,并不举行,则今后朝廷号令,徒烦虚出。伏望出于圣断,以警后来。」

  又言:「古人于作事之初【一七】,尚或借人行法,况洎等首自违犯,理合举行,宜于革弊之初,先行励觽之事。或谓洎等于少人之际,且要任使,即乞各与降官,依旧差遣,以责后效,徐议复资,亦使过之术也。尚虑议者谓淮南王伦贼后,不曾行遣转运使。盖淮南新授诏书,未及按察,而贼已卒至,又部内官吏如晁仲约等,本非昏老,不比京西慢贼经年,不能翦灭,直至养成凶势。又洎等部内官吏,显是昏老误事之人,受诏半年【一八】,故违不举,较其事体,与淮南不同。今若以淮南不曾行遣,便舍洎等不问,则今后犯者,又指洎等为例。是则朝廷命令,永废不行。伏惟陛下聪明睿断,惟是则从,尚恐大臣务收私恩,不顾国体,若能不惜暂降洎等一两资官,存取朝廷纲纪,以砺中外,则庶几国威复振,患难可平。」洎寻自河东转运使降知怀州,□改知邓州。按陈洎以二年三月为京西漕,三年八月改淮南漕,据御史台记,陈洎改淮南漕未行,又改河东,寻坐为京西漕不察光化缪征,黜怀州。范仲淹宣抚河东【一九】,复起为京东漕。张□以三年五月为京西漕,后缘张海掠所部,改知邓州,□辞亲老且病。言者以为避事,谪守卫州,范仲淹时在朝,言□非避事者,乃许侍养。寻以忧去。洎降知怀州,□知邓州,必具缘修劾章也。但实录不书,□传又不详,不知是何月日,今附见,俟考。

  武成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柴宗庆卒。幸其第临奠,辍视朝三日,遣中使护丧事。宗庆性贪鄙,积财巨万,而自奉□粝,至食闾阎下贱之食,优人以为戏,宗庆虽知,莫能改也。初客大名府右族李宗佑家,宗佑善交公卿,与宗庆为游道,其得选尚,宗佑尤有力。及贵,不能报。无子,临终愿以资产送官。上以其女尚幼,不许。知礼院曾公亮谓宗庆选尚,荣贵逾四十年,宠禄光大,晚能求上积俸以裨军用,为追补前过,谥荣密。

  广西环州隶宜州羁縻,领思恩、都亳二县【二○】。蛮区希范者,思恩人也。狡黠,颇知书。尝举进士,试礼部。景佑末,与其叔正辞应募,从官军讨安化州叛蛮。既而希范击登闻鼓,求录用,事下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言其妄,编管全州。正辞亦尝自言功,不报。二人皆觖望。希范后辄遁归,与正辞率其族人及白崖山酋蒙赶、荔波洞蛮谋为乱,将杀伸己,且曰:「若得广西一方,当建为大唐国。」会有日者石太清至,因使之筮,太清曰:「君贵不过封侯。」乃令太清择日杀牛建坛场,祭天神,推蒙赶为帝,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希范神武定国令公、桂州牧,皆北向再拜,以为受天命。又以区丕续为宰相【二一】,余皆伪立名号,补署四十余人。正月甲子,率觽五百破环州,劫州印,焚其积聚,以环州为武成军;又破带溪寨,下镇宁州及普义寨,有觽一千五百。是月癸卯,事闻,诏转运、钤辖司亟发兵捕系之,无得深入。

  乙巳,以上清宫田园、邸店赐国子监。

  丁未,诏审官院,自今磨勘转运使、提点刑狱朝臣,更不限举主人数【二二】,只据

译欧阳修又上言说:“去年五月诏书节略规定:‘各路转运使兼按察使。如果有贪残昏庸老迈、确实不能治理的人,要随时具状奏闻。如果因循苟且、不切实按察,致使官吏贪残,刑狱冤滥,百姓无处申诉,朝廷察访得知,都要勘问罪责,严厉降黜。’近来贼人张海等进入金州,劫掠军资甲仗库,这是因为知州王茂先昏庸老迈,所以放任贼人入城。等到张海等到达邓州,顺阳县令李正己用鼓乐迎接贼人入城饮宴,留贼人住宿县衙,任其劫掠,这李正己也是昏庸老迈。京西按察使陈洎、张(某),自五月接受朝廷诏书以来,半年内没有按察弹劾一人。像王茂先、李正己这样显然包庇纵容的,不早点调离更换。等到光化军韩纲在任残酷,导致士兵作乱,也不能早点觉察。这陈洎、张(某),本应依照原先颁布的诏书,从重降黜,中书省又不执行,使得国家号令,成为空文,天下祸乱,给君父带来忧虑,这都是上下互相包庇的罪过。如果明确颁布诏书,有违反的,中书省又不执行,那么今后朝廷号令,就只是徒然烦扰、虚发而已。恳请出于圣明决断,以警戒后来者。”

又上言说:“古人在做事之初,尚且借他人之手执行法度,何况陈洎等人首先违犯,按理应当执行,适宜在革除弊端的开始,先做激励众人的事。有人说陈洎等人在人手缺乏的时候,暂且需要任用,就请求各自降官,依旧差遣,以责成后来的效验,慢慢商议恢复资序,这也是宽恕过错的方法。还担心议论的人说淮南王伦作乱之后,没有处置转运使。这是因为淮南新受诏书,还没来得及按察,贼人已经突然到来,而且部内官吏如晁仲约等人,本来不是昏庸老迈,不像京西的慢贼经年累月,不能剪灭,直到养成凶势。又陈洎等部内官吏,显然是昏庸老迈误事的人,受诏半年,故意违犯不弹劾,比较事情的情状,与淮南不同。现在如果因为淮南没有处置,就舍弃陈洎等人不追问,那么今后犯法的人,又会拿陈洎等人为例。这样朝廷命令,就永远废弃不执行了。恳请陛下聪明睿断,只要是正确的就听从,还担心大臣务求收买私恩,不顾国家体制,如果能不惜暂时降陈洎等人一两级官职,保全朝廷纲纪,以砥砺内外,那么国家威势或许可以重新振作,患难可以平定。”陈洎不久从河东转运使降为怀州知州,张(某)改任邓州知州。查考陈洎在二年三月任京西漕运使,三年八月改任淮南漕运使,根据御史台记录,陈洎改任淮南漕运使尚未启程,又改任河东,不久因任京西漕运使时不察光化缪征的罪过,被贬为怀州知州。范仲淹宣抚河东,又起用为京东漕运使。张(某)在三年五月任京西漕运使,后来因为张海劫掠所部,改任邓州知州,张(某)推辞说父母年老且病。言官认为他是逃避事务,贬为卫州守卫,范仲淹当时在朝中,说张(某)不是逃避事务的人,于是允许他侍奉父母。不久因父母丧事离职。陈洎降任怀州知州,张(某)任邓州知州,必定是因为欧阳修弹劾的奏章。但实录没有记载,张(某)的传记又不详细,不知是哪月哪日,现在附载于此,等待考证。

武成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都尉柴宗庆去世。皇帝亲临其府第祭奠,停止上朝三天,派遣中使监护丧事。柴宗庆生性贪婪鄙陋,积蓄钱财巨万,而自我奉养粗劣,甚至吃里巷下贱之人的食物,优伶拿他当戏谑,柴宗庆虽然知道,也不能改正。起初寄居大名府右族李宗佑家,李宗佑善于结交公卿,与柴宗庆交游,他得以被选为驸马,李宗佑尤其出力。等到显贵,不能报答。没有儿子,临终愿意把资产送给官府。皇帝认为他的女儿尚且年幼,不允许。知礼院曾公亮说柴宗庆被选为驸马,荣耀富贵超过四十年,恩宠俸禄显赫光大,晚年能请求上缴积存的俸禄以补助军用,作为追补以前的过错,谥号荣密。

广西环州隶属宜州羁縻州,管辖思恩、都亳二县。蛮人区希范,是思恩人。狡猾奸诈,颇通读书。曾经考进士,在礼部应试。景佑末年,和他的叔叔区正辞应募,跟随官军讨伐安化州叛乱的蛮人。不久区希范击登闻鼓,请求录用,事情下达宜州,而知州冯伸己说他是妄言,编管到全州。区正辞也曾自己陈述功劳,没有得到答复。两人都心怀不满。区希范后来擅自逃回,和区正辞率领族人以及白崖山酋长蒙赶、荔波洞蛮人谋划作乱,将要杀冯伸己,并且说:“如果能得到广西一方,应当建立为大唐国。”恰逢有占卜的人石太清到来,于是让他占卜,石太清说:“您的尊贵不过封侯。”于是让石太清选择日子杀牛建立坛场,祭祀天神,推举蒙赶为皇帝,区正辞为奉天开基建国桂王,区希范为神武定国令公、桂州牧,都向北再拜,认为接受了天命。又任用区丕续为宰相,其余都伪立名号,补署四十多人。正月甲子日,率领众人五百人攻破环州,劫取州印,焚烧积聚的物资,把环州改为武成军;又攻破带溪寨,攻下镇宁州及普义寨,有一千五百人。当月癸卯日,事情上报,诏令转运、钤辖司赶快发兵抓捕拘禁他们,不要深入。

乙巳日,把上清宫的田园、邸店赐给国子监。

丁未日,诏令审官院,从今以后考核转运使、提点刑狱的朝臣,不再限制举荐主官的人数,只根据

在任劳绩取旨。

译在任期间所建立的功绩,需上报朝廷以获取旨意。

戊申,遣入内供奉官王昭明往宜州,召募勇敢人入峒捕击蛮贼。

  徙知虢州滕宗谅知岳州,用御史中丞王拱辰之言也。己酉,宣拱辰赴台,拱辰因入见,上谕曰:「言事官第自振职,勿以朝廷未行为沮己,而辄请解去以取直名。自今有当言者,宜力陈无避。」拱辰顿首谢。

  始,梁坚劾宗谅枉费公用十六万缗。及遣中使检视,乃宗谅始至泾州日,以故事犒赉诸部属羌;又间以馈遗游士故人【二三】。宗谅恐连逮者觽,因悉焚其籍,以灭姓名。然宗谅所费,才三千缗,坚并诸军月给言之,故云十六万。参知政事范仲淹力辨之。会坚死,台官执坚奏劾宗谅不已【二四】,故宗谅再黜,然终赖仲淹之力,不夺职也。

  辛亥,诏:「旧制诸道榷酤课满三万贯,举官监临,岁满而课赢者,特奖之。如闻州县吏不务民政,多干请为监临官,自今满五百万以上,方听举官。」

  壬子,都官员外郎皮仲容提举陕西路银铜坑铸钱事。

  癸丑,徙知永兴军、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任中师知陈州。

  甲寅,罢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复置逐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从韩琦之议也。以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郑戬为永兴军都部署、知永兴军。

  初,命戬知永兴军,仍兼四路都部署,谏官欧阳修言:

  自闻此命,外人议论皆以为非,在臣思之,实亦未便。窃以兵之胜负,全由处置如何。臣见用兵以来,累次更改,或四路都置部署,或分而各领一方,乍合乍离,各有利害。惟夏竦往年所任,郑戬今日之权,失策最多,请试条列。

  臣闻古之善用将者,先问能将几何?今而不复问戬能将几何,直以关中数十州之广,蕃汉数十万之兵,沿边二三千里之事,尽以委之,此其失者一也。

  或曰:「戬虽名都部署,而诸路自各有将,又其大事不令专制,必禀朝廷。」假如边将有大事,先禀于戬,又禀于朝廷,朝廷议定下戬,戬始下于沿边,只此一端【二五】,自可败事,其失二也。

  今大事戬既不专,若小事又不由戬,则部署一职,虚名可废。若小事一一问戬,则四路去永兴军数百里,其寨栅远者及千里,使戬一一处分合宜【二六】,尚有迟缓之失,万一耳目不及,处置失宜,则为害不细。其失三也。

  若大小事都不由戬,而但使带其权,岂有数十州之广,数十万之兵,二三千里之边事,作一虚名,为无权之大将。若知戬可用,则推心用之,若知不可用,则善罢之,岂可尽关中之大,设为虚名,而以不诚待人?其失四也。

  今都部署名统四路,而诸将事无大小,不禀可行,则四路偏裨,各见其将不由都帅,上下相效,皆欲自专。其失五也。

  今都部署是大将,反不得节制四路【二七】,而逐路是都帅部将,却得专制一方。则委任之意,大小乖殊,军法难行,名体不顺,其失六也。

  若知戬果不可大用,但不敢直罢其职,则是大臣顾人情、避己怨。如此作事,何以弭息人言?其失七也。

  料朝廷忽有此命,必因韩琦等近自西来,有此擘画。琦等身在边陲,曾为将帅,岂可如此失计?臣今欲乞命两府大臣,明议四路不当置都部署利害。其郑戬既不可内居永兴军,遥制四路,则乞落其虚名,只命坐镇长安,抚民临政,以为关中之重,其任所系亦大,而使四路各责其将,则名体皆顺,处置合宜。

  从之。郑戬罢四路部署,实录、正史皆云韩琦所议。据欧阳修谏疏,则初移戬知永兴,尚兼四路,后乃改命,必缘修此疏,但实录、正史都不详耳。

  丙辰,御迎阳门,召辅臣观画,其画皆前代帝王美恶之迹,可为规戒者。因命天章阁侍讲曾公亮讲毛诗,王洙读祖宗圣政录,翰林侍读学士丁度读范汉书,数刻乃罢。自元昊反,罢进讲,崇政殿说书赵师民上疏曰:

  陛下体至仁之资,至明之性,足以衣被万物,临照四方。然而海内吁嗟,边隅震挠,明不得监,仁不

译戊申日,派遣入内供奉官王昭明前往宜州,招募勇敢的人进入峒中捕杀蛮贼。

调任虢州知州滕宗谅为岳州知州,这是采纳了御史中丞王拱辰的建议。己酉日,宣召王拱辰到御史台任职,王拱辰趁机入朝觐见,皇上告诫他说:“谏官只管振奋精神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要因为朝廷没有采纳你的意见就自我挫败,从而请求离职以博取正直的名声。从今以后,有应当进言的事,应当尽力陈述,不要回避。”王拱辰叩头谢恩。

起初,梁坚弹劾滕宗谅滥用公款十六万缗。等到派遣宦官去检查账目,发现那是滕宗谅刚到泾州时,按照惯例犒劳各部属羌人;又不时馈赠游士和老朋友。滕宗谅担心牵连的人太多,于是把账册全部烧毁,以抹去姓名。然而滕宗谅花费的,只有三千缗,梁坚却把各军的月饷也一起算进去,所以说十六万缗。参知政事范仲淹极力为他辩白。恰逢梁坚去世,御史台的官员坚持梁坚的奏章不停止弹劾滕宗谅,所以滕宗谅再次被贬黜,但最终依靠范仲淹的力量,没有被剥夺官职。

辛亥日,下诏说:“旧制规定各道榷酤税收满三万贯,就推举官员担任监临,任期届满而税收有盈余的,特别给予奖励。听说州县官吏不致力于民政,大多请求担任监临官,从今以后,税收满五百万贯以上,才允许推举官员。”

壬子日,都官员外郎皮仲容提举陕西路的银铜矿开采和铸钱事务。

癸丑日,调任永兴军知军、资政殿学士、礼部侍郎任中为师陈州知州。

甲寅日,罢免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一职,重新设置各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这是采纳韩琦的建议。任命陕西四路都部署、经略安抚招讨使、資政殿学士、礼部侍郎郑戬为永兴軍都部署、永兴军知军。

起初,任命郑戬担任永兴军知军,仍然兼任四路都部署,谏官欧阳修进言说:

自从听到这个任命,外人的议论都认为不对,臣仔细思考,确实也不方便。我认为战争的胜负,完全取决于处置是否得当。臣看到用兵以来,屡次更改制度,有时四路都设置部署,有时分开各自统领一方,时而合并时而分离,各有利弊。只有夏竦往年所担任的职务,以及郑戬今天的权力,失误最多,请让我逐条列举。

我听说古代善于任用将领的人,首先询问他能统领多少军队?现在不再询问郑戬能统领多少军队,直接把关中数十州的广阔地域,蕃汉数十万的军队,沿边二三千里的事务,全部委托给他,这是第一个失误。

有人说:“郑戬虽然名义上是都部署,而各路自有将领,而且大事不让他专断,必须禀报朝廷。”假如边将有大事,先禀报郑戬,又禀报朝廷,朝廷商议决定后下达给郑戬,郑戬才下达给沿边,仅这一端,就足以败坏事情,这是第二个失误。

现在大事郑戬既不专断,如果小事又不通过郑戬,那么部署这个职位,就是个虚名可以废除了。如果小事一一询问郑戬,那么四路距离永兴军数百里,那些寨栅远的达到千里,让郑戬一一处置得当,还有迟缓的失误,万一耳目不及,处置失当,造成的危害就不小了。这是第三个失误。

如果大小事都不通过郑戬,而只是让他带有这个权力,哪有数十州的广阔地域,数十万的军队,二三千里边事,作为一个虚名,成为没有实权的大将呢?如果知道郑戬可用,就推心置腹地任用他,如果知道不可用,就妥善地罢免他,怎么能把关中的重大事务,设为虚名,而用不真诚的态度对待人呢?这是第四个失误。

现在都部署名义上统领四路,而诸将事情无论大小,不禀报就可以行动,那么四路的偏将副将,各自看到他们的将领不听从都帅,上下效仿,都想自己专断。这是第五个失误。

现在都部署是大将,反而不能节制四路,而各路是都帅的部将,却得以专断一方。那么任用的意思,大小相差悬殊,军法难以施行,名分体制不顺,这是第六个失误。

如果知道郑戬果然不可大用,只是不敢直接罢免他的职务,这就是大臣顾虑人情、避免自己的怨恨。这样做事,怎么能平息人们的议论呢?这是第七个失误。

推测朝廷忽然有这个任命,一定是因为韩琦等人最近从西边回来,有这样的筹划。韩琦等人身在边陲,曾经担任将帅,怎么能如此失策呢?臣现在请求命令两府大臣,明确议论四路不应当设置都部署的利弊。那郑戬既然不能在内居住永兴军,遥制四路,就请求去掉他的虚名,只命令他坐镇长安,安抚百姓治理政务,作为关中的重镇,他的职务所关系也很大,而让四路各自负责他们的将领,那么名分体制都顺当,处置也合适。

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郑戬罢免四路部署,实录、正史都说这是韩琦所议论的。根据欧阳修的谏疏,那么起初调任郑戬知永兴军,还兼任四路部署,后来才改变命令,一定是因为欧阳修这篇疏奏,只是实录、正史都不详细罢了。

丙辰日,皇上亲临迎阳门,召见辅臣观看绘画,那些画都是前代帝王善恶的事迹,可以作为规劝警戒的。于是命令天章阁侍讲曾公亮讲解《毛诗》,王洙诵读祖宗圣政录,翰林侍读学士丁度诵读《范汉书》,过了几个时辰才结束。自从元昊反叛,停止进讲,崇政殿说书赵师民上奏说:

陛下具有至仁的资质,至明的本性,足以覆盖万物,照耀四方。然而海内叹息,边陲震动,光明不能监察,仁爱不能

得施,岂非有所蔽哉?臣请陈十五事。

  一曰咨辅相。辅相之本,在于进贤退愚,使中外之任,各当其能,上下之材,咸适其分,虽欲天下之不治,不可得也。苟浮竞之徒,以希附获进,幽素之伦,以间隔见废,小人道长,贤者穷处,虽欲天下之不危,不可得也。奇邪者其党常觽,方正者其徒常寡;党觽则进取易,徒寡则见用难,士人之常势也。方今之世,岂能尽善,非简材者,率不胜任,亦陛下所以责之未尽其道也。

译得到恩赐,难道不是有所蒙蔽吗?臣请求陈述十五件事。

第一是咨询辅佐宰相。辅佐宰相的根本,在于举荐贤能、斥退愚劣,使朝廷内外担任的职务,各自符合他们的能力,上下各级的人才,都适合他们的职位,即使想要天下不治理好,也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些浮华争竞的人,因为迎合依附而获得晋升,那些沉静朴素的人,因为被阻隔疏远而被废弃,小人的势力日益增长,贤能的人处境困窘,即使想要天下不陷入危局,也是不可能的。行为奇特邪僻的人,他们的党羽通常众多;品行正直的人,他们的追随者通常稀少;党羽众多则进取容易,追随者稀少则被任用困难,这是士人的常理态势。当今的时代,难道能完美无缺吗?并非选拔人才的人,大都不能胜任,这也是陛下追究他们时,未能完全合乎道理的原因。

二曰命将帅。将帅之臣,虽专阃外,然所以指纵属任而驾御之,在于本朝。比年以来,师出败衄,虑陛下未尽将将之善也。臣请粗举强弱以言之,羌贼所盗陕右数州,于本路十二分之二,校其人觽,七八分之一,虽兼戎狄,亦不过五六分之一;穷塞之地土至薄,校其财力,二十分之一。今乃举天下之兵,引海内之财,未有成功,益为虚费,固有以使之然也。

  三曰简侍从。近臣之任,必取于髃吏,宰辅之任,亦取于近臣;前日之髃吏,今兹之近侍,今兹之近侍,将来之宰辅也。当举肃哲之士,方重之人,谋于老成,考其笃行。纤薄不逞、轻果无行者,不得进焉,则虽异日,朝廷之间无凶人矣。

  四曰择守宰。向日吏能盖寡,用兵以来尤甚。严督责以为善治,促赋敛以为能才,外饬拊养之名,内行苛刻之实。或束缚疲民,以为军卒,受招募之赏;或放纵奸吏,傍缘公赋,逞率割之欲。虽军兴调用,有弗得已,而邦本至重,焉可勿念?陕右列郡,海滨诸州,方秋冬时,而犹不足,若春夏久旱,人何以堪?强者起而劫州闾,弱者转而填沟壑,以共理之不善也。

  五曰治军旅。强兵战胜,在于教之有法,御之得道。羌贼不能数十万,然或举国出寇,或全师远匿,其出如风雨【二八】,其匿如鬼神,非有节制之良,徒以暴令驱之。王旅列戍,自卫而已,贼来与斗,每辄覆败,况能长驱悉起,掩其巢穴哉!何则?不示之信义,不明之威赏。教习之际,尚不能校阔狭,睹深浅,徒取矢道齐发战胜之格【二九】,但应得甲首、获戎马者,此乃古技击之流,而为亭长捕贼之事。又将领之臣,宠私其左右,暴虐于吏士,衣食之不恤,器械之不利,举天下之觽,困于小夷,用是法也。昔安禄山乱,人主在奔迫中,节将之偾军,郡守之委城,皆斩焉,而唐祚遂以兴复,此为小不仁以成其大仁也。

  六曰修边防。昔晁错上言,募人徙边。边境少人,尚欲徙之,今东自瀛海,西被秦凤,滨塞数千里【三○】,田氓将百万,徒患所以教养制驭未尽其方尔。人力殚尽,国用衰减,有边民而不善用也。苟知积聚之术,尽发纵之能,比之远戍之士,新募之卒,其才勇岂但倍哉?且因边民有十利:安其土壤,一也;耐其风气,二也;通其人情,三也;习其径路,四也;即其家室,五也;亲其什伍,六也;厥性忮猛,七也;服其金革,八也;减飞刍之劳,九也;省转粟之费,十也。非徒不能教养制驭,又有四害:地土不毛,而暴征之,一也;性鄙朴而重扰之,二也;称过客者,驱之而使供口腹,三也;输货赂者,强之而贾其裘马,四也。

  七曰求谏诤。先帝设谏官、御史,以司君上之过,纠臣下之罪。陛下增其员数,甚盛德也。然不务规正【三一】,专为伺察,掎摭纤微之衅,讦扬幽昧之私,取悦闻听,弥缝非职。上之所宜言,不献其可;上之所过作,不替其否。夫明四目,达四聪,所以广视听于天下,黈纩充耳,冕而前旒,不欲窥人之私如是,岂诤臣皆非其人,所以咨询之义未当也。

  八曰延讲诵。王者必延学古之士,以备顾访,及于宴间。先帝时得邢昺、杜镐、孙奭、冯元,犹有正议闻于上,明节着于朝。汉家宰相,精通一经,天下大事,据之以决。夫帝王治经,与品庶异,不独玩空文,占古语也,天下无事,右文之治于是在;天下有事,经武之图于是出。沈滞僻老、孤陋鄙生,使之坐乡塾、训民士者,非帝王经意也。今方外小有事,臣等不复进见二年矣,苟不足奉大问、发大对,虽屏斥之,无足惜者;以为先王之遗籍,古人之陈篇,可以讲无事之朝,不足赞有为之世,臣愚以为过矣。

  九曰革贡举。汉有贤良方正、孝弟力田、敦朴茂异,既举而升诸朝,然后考以古学,询之世务,本行试言,得人为盛。今欲先策论以近古,后诗赋以救弊,而华伪滋久,淆滥者觽,文或代作,言或预储,不若还乡举里选,复庠序升黜,以教育而察纠之也。

译第二,任命将帅。将帅这类大臣,虽然在外拥有专断之权,但指挥调度、委任驾驭他们的权力,仍在于朝廷。近年来,军队出征屡遭挫败,担心陛下未能完全掌握驾驭将领的诀窍。臣请求粗略地列举强弱对比来说明:羌贼所侵占的陕西西部数州,仅占本路面积的十二分之二;比较人口,不过占七八分之一;即使加上戎狄,也不过占五六分之一;那些边塞之地土地极为贫瘠,比较财力,仅占二十分之一。如今却动用全国的兵力,调拨天下的财力,却未能成功,反而造成巨大的浪费,这自然是有原因导致这样的结果。

第三,选拔侍从。近臣的职位,必须从群吏中选拔;宰相的职位,也从近臣中选拔;昔日的群吏,是如今的近侍;如今的近侍,将是未来的宰相。应当推举严肃贤哲之士,方正稳重之人,向老成持重的人咨询,考察他们笃实的品行。那些轻薄浮躁、行为不端,轻率果敢、没有德行的人,不得进用,那么即使到了日后,朝廷之中也就没有凶恶之人了。

第四,选择地方长官。过去官吏中有才能的本来就少,用兵以来尤其严重。严厉督责被视为善于治理,催逼赋税被视为有才能;表面上打着安抚养育百姓的旗号,实际上施行苛刻的政策。有的束缚疲惫的百姓,让他们充当军卒,以此获取招募的赏赐;有的放纵奸猾的官吏,借公家赋税之机,满足横征暴敛的欲望。虽然因军需征调,有时迫不得已,但国家的根本至关重要,怎能不加以考虑?陕西西部的各郡,沿海的诸州,正值秋冬时节,粮食尚且不足,如果春夏长期干旱,百姓如何能承受?强壮的人会起来抢劫州县乡里,弱小的人会转而填塞沟壑,这都是因为共同治理不善的缘故。

第五,治理军队。强兵取胜,在于训练有法,指挥得当。羌贼不过数十万人,但他们有时举国出动侵犯,有时全军远遁隐藏,出击时如风雨般迅猛,隐藏时如鬼神般莫测,如果没有良好的节制,只是用暴虐的命令驱使他们。王室的军队列阵驻守,只是为了自卫,贼兵来攻就与之交战,每次都覆灭失败,何况能长驱直入,一举歼灭,摧毁他们的巢穴呢!为什么呢?因为不向他们展示信义,不明确威严与奖赏。在训练时,尚且不能分辨宽窄、观察深浅,只是追求箭矢齐发、战胜敌人的形式,只以斩获敌首、俘获戎马为功,这不过是古代技击的流派,以及亭长捕贼的手段罢了。将领大臣,宠信偏私身边的亲信,对官吏士卒暴虐,不体恤他们的衣食,不保证器械的锋利,致使天下的大众,被小夷困住,就是用了这种方法。昔日安禄山作乱,君主在奔逃窘迫之中,那些败军的节度使、弃城的郡守,都被斩首,而唐朝的国运才得以复兴,这是用小不仁来成就大仁啊。

第六,修筑边防。昔日晁错上书,建议招募百姓迁徙到边境。边境人口稀少,尚且想要迁徙百姓去充实,如今东起瀛海,西至秦凤,沿边数千里,百姓将近百万,只是担心教养和驾驭他们的办法尚未穷尽罢了。人力耗尽,国家用度衰减,有边民却不善于使用。如果懂得积聚物资的方法,充分发挥指挥调度的能力,比起远戍的士兵和新招募的兵卒,他们的才能勇气岂止加倍呢?况且依靠边民有十大好处:安于本土,是一;适应当地气候,是二;通晓当地民情,是三;熟悉当地道路,是四;就在自家附近,是五;亲近同伍伙伴,是六;性格刚猛,是七;习惯穿戴甲胄兵器,是八;减少运送草料的劳役,是九;节省转运粮食的费用,是十。不仅不能教养驾驭,还有四大害处:土地贫瘠,却强行征收赋税,是一;百姓质朴,却重重骚扰,是二;称过客的人,驱使他们供给饮食,是三;进献财货的人,强迫他们高价购买皮衣马匹,是四。

第七,寻求谏诤。先帝设置谏官、御史,用来监察君主的过失,纠举臣下的罪过。陛下增加了他们的员额,是很盛德的举措。然而他们不致力于规劝纠正,专门从事窥探监视,挑剔细微的过错,揭发隐秘的私事,以取悦君主听闻,弥补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君主应当听取的意见,不献可;君主所做的错事,不替否。所谓明察四方视听,是为了广泛听取天下的意见,用黄绵塞耳,冕冠前垂旒旒,不欲窥探人的隐私就是如此,难道谏诤之臣都不是合适的人选,所以咨询的道理不恰当吗?

第八,延请讲诵。王者一定要延请通晓古学的士人,以备随时咨询,甚至到宴饮闲暇之时。先帝时得到邢昺、杜镐、孙奭、冯元等人,仍有正确的议论上达,光明的节操显扬于朝廷。汉朝的宰相,精通一经,天下大事,依据它来决断。帝王研究经书,与平民不同,不只是玩弄空洞的文字,占卜古语,天下无事,崇尚文治的政策就在这里;天下有事,经武的谋略就在这里产生。沉滞老迈、孤陋鄙俗的生员,让他们坐在乡塾中,训导百姓士子,这不是帝王研究经书的用意。如今外面稍有战事,臣等已经两年没有进见了,如果不足以奉答大问、发表大论,即使被屏退斥责,也不值得可惜;认为先王的遗籍,古人的旧篇,可以讲论太平之朝,不足以辅佐有为之世,臣愚以为这是错误的。

第九,改革贡举。汉朝有贤良方正、孝弟力田、敦厚朴实、才识出众等科,举荐后升迁至朝廷,然后考察他们的古学,询问世务,以本行试言,得到的人才很多。如今想要先以策论接近古法,后以诗赋补救弊端,但浮华虚伪已久,混淆滥竽者众多,文章有的代笔,言论有的预先储备,不如恢复乡举里选,恢复学校升降黜陟的制度,通过教育来考察纠举他们。

十曰久官政。顷年守吏,烦于数易,虽有共治之志,莫之或暇,上多苟且,下鲜畏忌。屡变而启浮伪,数徙而无根据;浮伪生则易淆乱,根据浅则轻动摇,官不及事,民不安教,欲物俗归厚,难矣。

译第十项是任期长久以稳固政令。近年来的地方官吏,因频繁更换而显得烦乱,虽然他们有共同治理的志向,却没有闲暇去实施,上级多敷衍了事,下级少有所顾忌。频繁变动助长了浮夸虚伪,多次迁徙导致根基浅薄;浮夸虚伪产生就容易造成混乱,根基浅薄就轻易动摇,官吏来不及处理政务,百姓不安于教化,想要使风俗归于淳厚,就难了。

十一曰谨财用。兵兴以来,招募尤广,县官所养,浮□者觽,皆不业之徒【三二】,无所教之法,可战之士,十无二三。诸路本城,复非战卒,虚设班行,亦数十万。仰费公廪,坐殚国财,文武官吏,增倍前朝,此永久之斁也。臣以为不在于厚招收,在于简费用而已。

  十二曰不遗年。古者七十致仕,非告之使休也,臣请老于下,君加惠于上,进退以礼,其来有旧。若老悖人无善可师,贪得居位,自可推择,归之田里,未闻一切降诏,为百官之制,既弃其人,复官其子,子或不教,而使从政,以为私惠,非理之得者也。

  十三曰容诽谤。近者无名人为诽谤者明旨购捕,此诚厚大臣之义,然臣以为宜但勿惑而已。尧、舜在上,设诽谤之木。传有士传言庶人谤【三三】、风听胪言于市、谤议于市朝受下赏,皆盛世之所为也。

  十四曰除忌讳。古之人君不讳所恶,唐德宗中才之主,逊于畿甸,一诏罪己,天下知其中兴。近者诏书之下,先自称美;其有灾咎,又为文饰,士民识者,岂无观笑?陛下帝迹多绪,未尽省阅,代言之臣,非皆求媚,习使然尔。去春侍于迩英,陛下谓太宗似好名者,此尚实德、简虚名之至。既议名之华【三四】,当务道之实,五帝、三王之名至于今者,有其实故也。

  十五曰慎出令【三五】。每下诏命,或有驳议,朝行夕改,迁流莫已,怯懦者图身福而请留中,浅薄者扬主失而使闻外,皆为臣之敝也。书曰:「慎乃出令【三六】,令出惟行。」必先求诸正道,考之古法,既有所下,莫之能改。苟有狂夫妄议,虽重诛之可也;若利不补害,正人尽言,何惮改哉?

  因献劝讲箴。至是,复命讲读经史。

  录达州巡检、左班殿直颜吉子庶几为三班奉职,以吉与蛮贼战死也。

  丁巳,开封府推官、殿中丞张庚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兼提举捉贼,庚既受命,乃求为御史,坐降知虢州。

  范仲淹言:「臣窃见审官、三班院并铨曹,自祖宗以来,条贯极多,逐旋冲改,久不删定。主判臣僚,卒难详悉,官员使臣,莫知涯涘,故司属高下,颇害至公。欲乞特降指挥,选差臣僚,就审官、三班院并铨曹,取索前后条例,与主判官员,同共看详,重行删定,画一闻奏。付中书、枢密院,参酌进呈。别降敕命,各令编成例策施行。」诏天章阁侍讲曾公亮删定审官、三班院、流内铨条贯。又至和二年十一月。

  注  释

  【一】乞圣慈差官根勘逐一且与辩明此句范文正公集奏议卷下再奏辩滕宗谅张亢作「乞圣慈差官勘逐具与辩明」。

  【二】为有前项条贯「项」原作「顷」,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范文正公集改。

  【三】其三曰「其」字原脱,据同上范文正公集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五荆王元俨补。

  【四】止两次而迁官赐恩已数重「而」字原脱,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四论张子奭恩赏太频札子补。

  【五】后行祠部为名曹「名」原作「各」,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六】合作知县而作签判「作」字原脱,据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七】鞋斜谷阁本作「实实谷」,宋史卷二五五王凯传作「鞋邪谷」。

  【八】牯囵川阁本作「牡牯川」,同上宋史作「杜囵川」。

  【九】欲不取败得乎「得」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一○】其承平长宁安南等寨「安南」,宋本、宋撮要本作「南安」。

  【一一】今只以解盐半价约之「解」原作「斛」,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二】尽食西界所贩青盐「青盐」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三】当臣建议之际「建」原作「谏」,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四论乞与元昊约不攻唃畼啰札子改。

  【一四】且攻此数族此五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五】左班殿直杨能为东头供奉官「官」原作「宫」,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译十一、谨慎财政开支。自战争兴起以来,招募士兵尤其广泛,官府供养的人中,游手好闲者众多,都是不从事正当职业的徒众,没有加以教化的方法,能作战的士兵,十人中不过两三个。各路本城的驻军,又非作战之卒,虚设编制,也有数十万人。仰赖耗费公家粮仓,坐吃山空耗尽国家财力,文武官吏,比前朝增加一倍,这是长久的祸害。我认为不在于大量招募,而在于精简费用罢了。

十二、不遗漏年老官员。古时候七十岁退休,不是命令他们休息,而是臣下请求告老,君主在上施予恩惠,进退合乎礼制,由来已久。如果年老昏聩的人没有值得效法的善行,贪恋权位,自然可以推举贤能,让他们回归乡里,未曾听说一律下诏,作为百官的制度,既然弃用其人,又任用其子,儿子若不加以教导,却让他从政,以此作为私人的恩惠,是不合情理的做法。

十三、宽容批评言论。近来有无名之人因诽谤被明令追捕,这确实是厚待大臣的道义,但我认为只应不被迷惑罢了。尧、舜在上位时,设立供人批评的木牌。《周礼》中有士人传言、庶民批评、在市集听取舆论、在朝市批评议论可获下等赏赐的记载,这些都是盛世所为。

十四、消除忌讳。古代的君主不忌讳所厌恶的事物,唐德宗是中等才能的君主,退居京城附近,一道诏书罪己,天下人知道其中兴。近来诏书下达,先自我称颂;若有灾祸,又加以文饰,士大夫和百姓中有见识的人,难道没有观看嘲笑吗?陛下帝王事迹众多,未能全部省察阅读,代言的臣子,并非都阿谀奉承,是习惯使然。去年春天我在迩英殿侍奉,陛下说太宗似乎喜好虚名,这是崇尚实际德行、简略虚名的极致。既然议论名号的浮华,就应当致力于大道的实质,五帝、三王的名声流传至今,是因为有其实质缘故。

十五、谨慎发布命令。每次下达诏命,有时有驳议,早晨施行晚上更改,变动不止,怯懦的人为了自身福分请求留中不发,浅薄的人宣扬君主过失使外人知晓,这都是臣下的弊病。《尚书》说:“谨慎发布命令,命令发出就必须执行。”必须先寻求正道,考察古法,一旦下达,就不能更改。如果有狂夫妄加议论,即使重罚也可以;如果利益不能弥补危害,正直的人尽言直谏,何必害怕更改呢?

于是进献《劝讲箴》。至此,又命他讲解诵读经史。

录达州巡检、左班殿直颜吉的儿子颜庶几为三班奉职,因为颜吉与蛮贼作战而死。

丁巳日,开封府推官、殿中丞张庚任荆湖南路体量安抚兼提举捉贼,张庚接受任命后,却请求担任御史,因此获罪降任虢州知州。

范仲淹说:“我私下看到审官院、三班院和铨曹,自祖宗以来,条例极多,逐渐冲改,久未删定。主管官员,难以详细知晓,官员使臣,不知界限,所以部门高低,颇害公正。请求特别下达指令,选派官员,到审官院、三班院和铨曹,索取前后条例,与主管官员,共同查看,重新删定,统一上奏。交给中书、枢密院,参酌进呈。另降敕命,各令编成例册施行。”诏令天章阁侍讲曾公亮删定审官院、三班院、流内铨的条例。又至和二年十一月。

。

  【一六】无由行事「由」原作「中」,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二论体量官吏酷虐札子改。

译【一六】“无由行事”中的“由”字,原写作“中”,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百零二《论体量官吏酷虐札子》的记载,将其改为“由”。

【一七】古人于作事之初「古」原作「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再论陈洎等札子改。

  【一八】受诏半年「半」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一九】范仲淹宣抚河东「抚」原作「府」,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传改。

  【二○】领思恩都亳二县「都亳」,阁本同,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太平治迹统类卷九仁宗平欧希范、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九广蛮区希范内寇作「都毫」,太平寰宇记卷一六八、元丰九域志卷一○作「都亮」。

  【二一】又以区丕续为宰相「区丕续」,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三、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宋史卷四九五蛮夷传均作「区丕绩」。

  【二二】自今磨勘转运使提点刑狱朝臣更不限举主人数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四此句作「自今磨勘发运、转运、提刑朝臣更不限举主人数」。

  【二三】又间以馈遗游士故人「故人」二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二四】台官执坚奏劾宗谅不已「执」原作「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梁坚等劾滕宗谅改。

  【二五】只此一端「端」原作「时」,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罢郑戬四路都部署札子及续资治通鉴卷四六改。

  【二六】使戬一一处分合宜「分」原作「公」,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二七】反不得节制四路「得」字原脱,据宋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补。

  【二八】其出如风雨「雨」原作「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九】徒取矢道齐发战胜之格「矢道」原作「天道」,据同上诸本改。

  【三○】滨塞数千里「塞」原作「寨」,据同上诸本改。

  【三一】然不务规正「然」字原脱,据同上诸本补。

  【三二】皆不业之徒「业」原作「弃」,据同上诸本改。

  【三三】传有士传言庶人谤「有」原作「曰」,据同上诸本改。

  【三四】既议名之华「议」,同上书作「讥」。

  【三五】慎出令「慎」原作「谨」,系避宋孝宗讳,现据宋史卷二四九赵师民传回改。

  【三六】慎乃出令「慎」原作「谨」,系避宋孝宗讳,现据尚书周书回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七

卷一百四十七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七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

  全  文

  三月乙丑,以殿中侍御史会稽王丝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提举捉贼,代张庚也。

  谏官欧阳修言:「臣伏见近出内库金帛,赐陕西以救饥民。风闻江、淮以南,今春大旱,至有井泉枯竭、牛畜瘴死、鸡犬不存之处,九农失业,民庶嗷嗷,然未闻朝廷有所存□。陛下至仁至圣,忧民爱物之心,靡所不致,但患远方疾苦,未达天聪,苟有所闻,必须留意。下民疾苦,臣职当言。昨江、淮之间,去年王伦蹂践之后,人户不安生业,伦贼纔灭,疮痍未复,而继以飞蝗,自秋至春,三时亢旱。今东作已动,而雨泽未沾,此月不雨,则终岁无望。加又近年以来,省司屡于南方敛率钱货,而转运使等多方刻剥,以贡羡余。江、淮之民,上被天灾,下苦盗贼,内应省司之重敛,外遭转运之诛求,比于他方,被苦尤甚。今若不加存□,将来继以凶荒,则饥民之与疲怨者相呼而起,其患害不比王伦等偶然狂叛之贼也。臣谓民怨已久,民疲可哀,因其困时,宜速施惠,不惟消弭盗贼之患,兼可以悦其疲怨之心。伏望圣慈特遣一二使臣,分诣江、淮名山,祈祷雨泽,仍下转运司并州县,各令具逐处亢旱次第奏闻,及一面多方擘画,赈济穷民,无至失时以生后患。」

  丙寅,遣内侍诣两浙、江、淮祠庙祈雨。

  丁卯,金部员外郎、天章阁侍讲杨安国为直龙图阁,赐三品服;宗正

译【一七】古人在做事之初,“古”字原写作“后”,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〇一《再论陈洎等札子》改正。

【一八】接受诏命半年,“半”字原写作“三”,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一九】范仲淹宣抚河东,“抚”字原写作“府”,根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传》改正。

【二〇】兼任思恩、都亳两县,“都亳”,阁本相同,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太平治迹统类》卷九《仁宗平欧希范》、《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九《广蛮区希范内寇》写作“都毫”,《太平寰宇记》卷一六八、《元丰九域志》卷一〇写作“都亮”。

【二一】又任命区丕续为宰相,“区丕续”,《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三、上述《长编纪事本末》相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宋史》卷四九五《蛮夷传》均写作“区丕绩”。

【二二】从今以后,考核转运使、提点刑狱等朝臣,不再限制举荐人的数量,《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四此句写作“从今以后,考核发运、转运、提刑等朝臣,不再限制举荐人的数量”。

【二三】又偶尔用馈赠来结交游士和老朋友,“故人”二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入。

【二四】台谏官员坚持上奏弹劾滕宗谅不停止,“执”字原写作“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〇《梁坚等劾滕宗谅》改正。

【二五】仅此一端,“端”字原写作“时”,根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九七《论罢郑戬四路都部署札子》及《续资治通鉴》卷四六改正。

【二六】让郑戬一一处置得当,“分”字原写作“公”,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改正。

【二七】反而不能节制四路,“得”字原本脱漏,根据宋本及上述《欧阳文忠公文集》补入。

【二八】他们出兵如风雨般迅猛,“雨”字原写作“云”,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九】只是采取箭矢齐发、战胜敌人的阵势,“矢道”原写作“天道”,根据上述各本改正。

【三〇】靠近边塞数千里,“塞”字原写作“寨”,根据上述各本改正。

【三一】然而不致力于规劝纠正,“然”字原本脱漏,根据上述各本补入。

【三二】都是不务正业的人,“业”字原写作“弃”,根据上述各本改正。

【三三】《传》中有话:士人传言庶民诽谤,“有”字原写作“曰”,根据上述各本改正。

【三四】既然议论其名称为华,“议”,上述书写作“讥”。

【三五】谨慎地发布政令,“慎”字原写作“谨”,是避宋孝宗名讳,现在根据《宋史》卷二四九《赵师民传》改回。

【三六】谨慎地发布政令,“慎”字原写作“謹”,是避宋孝宗名讳,现在根据《尚书·周书》改回。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七

卷一百四十七

起讫时间 起于仁宗庆历四年三月,止于当月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七

帝号 宋仁宗

年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年)

全文

三月乙丑日,任命殿中侍御史、会稽人王丝为荆湖南路体量安抚使、提举捉贼,以替代张庚。

谏官欧阳修上言:“臣私下看见近日从内库拿出金帛,赐给陕西以救济饥民。听说长江、淮河以南地区,今年春天大旱,甚至有井泉枯竭、牛马病死、鸡犬绝迹的地方,农民失去生计,百姓哀号,然而没听说朝廷有所慰问。陛下至仁至圣,忧民爱物的心意,无所不至,只是担心远方的疾苦,未能上达天听,如果有所听闻,必须加以留意。百姓的疾苦,是臣的职责应当进言的。过去长江、淮河之间,去年遭受王伦践踏之后,百姓不安于生计,王伦贼寇刚被消灭,创伤尚未恢复,接着又发生飞蝗灾害,从秋天到春天,三个季节都大旱。如今春耕已经开始,而雨水未降,这个月不下雨,则全年无望。加上近年来,尚书省多次在南方征收钱货,而转运使等多方苛刻剥削,以进贡盈余。长江、淮河地区的百姓,上天遭受天灾,下面苦于盗贼,内部应付尚书省的重敛,外部遭受转运使的诛求,与其他地方相比,受苦尤其严重。现在如果不加以慰问,将来接着发生凶荒,那么饥民与疲惫怨恨的人相互呼应而起,其祸害不像王伦等人偶然狂叛的贼寇那样。臣认为民怨已久,民疲可怜,趁他们困顿之时,应当迅速施恩,不仅消除盗贼的祸患,还可以使疲惫怨恨的人心喜悦。恳请圣上特别派遣一两位使臣,分别前往长江、淮河的名山,祈祷雨水,并下达转运司及各州县,各自详细陈述各地大旱的情况上奏,同时多方面筹划,赈济穷苦百姓,不要失时而留下后患。”

丙寅日,派遣内侍前往两浙、江、淮地区的祠庙祈求降雨。

丁卯日,金部员外郎、天章阁侍讲杨国被任命为直龙图阁,赐给三品服;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