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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三百八十九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890–5899 段

而荐之。其交结希之意,乃在交结希之弟殿中侍御史旦也。旦方为言事官,欲其阴为己助耳。希奸回险佞,清议共所不与,而璪独喜之;璪柔邪巧佞,正人共所愤嫉,而希独附之。希籍殿中之权以交璪,璪因殿中之势以亲希。相资以权,相市以势,奸人得朋,气焰增炽,未易扑灭,非国之福也。今希召试中书舍人,若陛下不知,容其受命,遂为璪之属官矣。朝夕相亲,预闻国论,其得安乎?自此日购邪谋,阴害政事,臣恐台谏交章,□乱宸听,无有宁日矣。伏望圣慈以国家为重,禁邪于已兆,防患于将然,早赐罢免张璪中书侍郎之任,追寝林希中书舍人之命,并斥陆长愈不得召试馆职,以惩奸慝,以肃朝廷,不胜幸甚!」

译于是推荐了他。他结交林希的意图,实际上在于结交林希的弟弟、殿中侍御史林旦。林旦当时正担任言事官,林希是想让他暗中为自己提供帮助罢了。林希奸邪险诈、巧言令色,正直的舆论都不与他交往,而张璪却偏偏喜欢他;张璪柔弱邪恶、巧言谄媚,正直的人共同愤恨厌恶他,而林希却偏偏依附他。林希凭借殿中侍御史的职权来结交张璪,张璪则利用殿中侍御史的影响力来亲近林希。他们凭借权势互相倚仗,利用势力互相勾结,奸邪之人结党营私,气焰更加嚣张,不容易被扑灭,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如今林希被召试中书舍人,如果陛下不了解实情,允许他接受任命,他将成为张璪的属官了。他们朝夕亲近,参与听闻国家大事的议论,难道能安分守己吗?从此以后,他们每天搜罗邪恶的计谋,暗中危害政事,我担心台谏官员会接连上奏章,扰乱圣上的视听,使朝廷没有安宁的日子了。恳请陛下以国家为重,在邪恶刚有征兆时就加以禁止,在祸患将要发生时就加以防范,尽早罢免张璪的中书侍郎职务,收回林希中书舍人的任命,一并斥退陆长愈,不让他参加馆阁职位的召试,以此来惩戒奸恶之人,整顿朝廷风气,我将不胜感激!」

监察御史孙升言:「近尝论奏:十科取士,必用达官,而朝廷自两制近臣,当求有德,苟本源或浊,则流派曷清。又尝论满中行,以谓今日之大臣,则前日之侍从;今日之侍从,则异日之大臣矣。侍从之选,可不谨哉!臣昨因论五月四日差除不当,内起居郎林希,文词虽优,而行义无取,王珪执政则附珪,韩缜当国则结缜,今则又转而之张璪之门矣,何以异满中行之所为!前日窃闻召希试中书舍人,希奸佞险恶,无端良公忠之操,难以备迩臣之选。伏惟陛下临政以来,登崇俊良,选用耆德,立万世太平之基,澄源清流,正在今日。如希之奸险,安可令侍上左右,以陪国论哉?伏望圣慈详察,特降指挥追寝,则天下幸甚!」(四月二十六日癸丑,中行小龙、明州。九月十六日,希中书舍人;十九日,罢。)

  升又言:「臣读易至否、泰二卦,然后知君子小人进退消长系天下治乱安危也。盖阴阳之内外,小大之往来,非一日之积,由驯致而然。一阴之在内,不足以有凶,必至于三阴之俱来,然后以为否;一阳之在内,不足以有吉,必至于三阳之汇征,然后以为泰。是知朝廷之上,人主之侧,一小人之力未足以为天下之乱,为天下之乱者,髃小也;一君子之功不足以致天下之治,致天下之治者,觽贤也。小人成髃,贤者觽多,虽各以类而至,然去取乃系乎人主。是以古先哲王,知小人之来,则其渐必至于成髃,以为天下之乱,故去邪勿疑,诗云『忧心悄悄,愠于髃小』也;知君子之征,则其类必至于觽,以致天下之治,故任贤勿贰,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也。伏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御以来,登用正人,斥逐奸恶,开大公之路,昭勿贰之怀。且天下四方无愚智皆以为贤者,司马光而已。陛下至诚礼貌,任以为相,于是名儒旧德奋迅而起,以汇而征。太平之基已兆,奸险之恶犹存,而光不幸死矣。不独圣怀轸念,亦使善类疚心。何则?奸险之人难退而易进,苟引类而来,陛下迟疑而不去,则其渐将至于成髃,此君子所以为忧也。所谓奸险之存者,中书侍郎张璪也;附丽以交结者,林希也。前日林希召试中书舍人,谏官、御史极言论列,而天听未回,告命已下。希既为中书属官,朝夕与璪谋议,而希弟旦为御史,苟或上下交通,则其类驯致,诚恐非朝廷之福。臣愚不肖,误蒙陛下拔擢,夙夜思念,少图补报,而狂瞽之言不足以感悟明主。臣今非不知上忤大臣之意,下失同列之情,而中取怨于希。所以惓惓愚忠,上冒圣听至于再三者,深虑小人之浸长,不顾一身之私谋。伏望圣慈少加省察,检会臣前奏,特行追寝,则天下幸甚。」

  癸酉,诏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陆长愈罢试馆职。

  侍御史王岩叟言:「大臣之罪,莫深于挟私意以欺主上,莫险于急身谋以忘国家,莫逆于怀奸心以图后日之利。有一于此,皆所当诛而无赦。按:中书侍郎张璪,不忠不孝,欺罔先帝之罪不可言。陛下隐忍含容,不欲加诛,且令备位政府,今又踰年,陛下之恩深矣,至矣。然璪既不知感,又无悛心,复阴结奸党,欲成私谋,以害政事,以危国家。幸陛下洞照奸心,黜其党与新除中书舍人林希于外,罢其所举馆职宣德郎陆长愈不得召试,搢绅之士无不竦服,皆谓睿明不可欺,圣断不可测,清明之政不可乱,天下幸甚。自古奸臣不明其罪,不正其罚,则必扬言于人,自以为无过,而贻怨于上。臣恐陛下于璪罪恶,行之有所不尽,暴之有所不明【一】,以失中外之意,徒使奸心怏怏,退有后言,非所以严典刑,厉大臣也。伏望陛下明白其罪行,窜斥以示天下,使奸臣知惧,以为后世事君者之戒。」

  贴黄称:「臣窃以既黜林希、陆长愈,则璪不可不行降黜,以正其交结之罪,勿宜复如蔡确,使之侥幸善去,令天下之人以为愤恨也。惟陛下省察,幸甚!大抵奸臣为奸之状难得而见,幸而见之,不可不行也。今陛下行璪一人,足以惩奸臣立党之

译监察御史孙升上言:“近来我曾上奏论说:十科选拔人才,必定任用显贵官员,而朝廷从两制近臣中,应当寻求有德行的人,如果本源浑浊,那么流派怎能清澈。我又曾论及满中行,认为今日的大臣,就是前日的侍从;今日的侍从,就是未来的大臣。侍从的选拔,能不谨慎吗!臣昨天因为论奏五月四日的任命不当,其中起居郎林希,文辞虽然优秀,但品行道义无可取之处,王珪执政时就依附王珪,韩缜当权时就结交韩缜,如今又转而投靠张璪的门下了,这与满中行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同!前日我听说召林希试任中书舍人,林希奸佞险恶,没有端正善良、公忠的操守,难以充任近臣之选。伏惟陛下临政以来,提拔俊才良士,选用年高德劭之人,奠定万世太平的基础,澄清源头、使清流涌现,正当在如今。像林希这样奸险的人,怎么可以让他侍奉在陛下左右,参与国家大政呢?伏望圣慈详细察验,特别下达命令追回成命,那么天下人就会非常幸运!”(四月二十六日癸丑,满中行被贬为小龙、明州。九月十六日,林希任中书舍人;十九日,被罢免。)

孙升又上言:“臣读《易经》到否、泰两卦,然后知道君子与小人的进退消长,关系到天下的治乱安危。阴阳的内外变化,小大势力的往来,不是一天积累而成的,而是逐渐发展才变成这样。一个阴爻在内,不足以造成凶险,一定要等到三个阴爻都来,然后才称为否卦;一个阳爻在内,不足以带来吉祥,一定要等到三个阳爻汇聚征进,然后才称为泰卦。由此可知,在朝廷之上,君主之侧,一个小人的力量不足以造成天下的动乱,造成天下动乱的,是一群小人;一个君子的功劳不足以促成天下的治理,促成天下治理的,是一群贤人。小人结成团伙,贤者众多,虽然各自以同类而来,但取舍却取决于君主。因此古代圣明的君王,知道小人到来,那么其趋势必定会结成团伙,造成天下的动乱,所以去除邪佞毫不迟疑,《诗经》说‘忧心悄悄,愠于群小’;知道君子征进,那么其同类必定会众多,从而促成天下的治理,所以任用贤才毫不犹豫,《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伏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朝以来,提拔任用正直之人,斥逐奸恶之徒,开辟大公无私的道路,彰显毫不犹豫的胸怀。况且天下四方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认为贤者,只有司马光而已。陛下以至诚的礼节对待他,任命他为宰相,于是名儒旧德振奋而起,汇聚征进。太平的基础已经显现,奸险的恶人仍然存在,而司马光不幸去世了。这不仅使圣心悲痛挂念,也使善良之人痛心疾首。为什么呢?奸险之人难以退却却容易进用,如果引导同类而来,陛下迟疑而不除去,那么其趋势将结成团伙,这就是君子担忧的原因。所谓存在的奸险之人,是中书侍郎张璪;依附结交的,是林希。前日林希被召试任中书舍人,谏官、御史极力言论列举,但天听未回,任命诏书已经下达。林希既然成为中书属官,朝夕与张璪谋议,而林希的弟弟林旦担任御史,如果上下交通勾结,那么其同类逐渐形成,实在恐怕不是朝廷的福气。臣愚笨不肖,误蒙陛下提拔,日夜思念,稍图补报,而狂妄失察之言不足以感悟明主。臣现在并非不知道上违背大臣的心意,下失去同僚的情谊,而中间招致林希的怨恨。之所以恳切愚忠,冒犯圣听达到三次的,是深深忧虑小人的势力逐渐增长,不顾一身的私利谋划。伏望圣慈稍加省察,检阅臣之前的奏章,特别执行追回成命,那么天下人就会非常幸运。”

癸酉日,下诏任命林希为集贤殿修撰、知苏州,罢免陆长愈试馆职。

侍御史王岩叟上言:“大臣的罪过,没有比挟持私意欺骗君主更深的,没有比急于谋身而忘记国家更险恶的,没有比怀藏奸心图谋日后利益更悖逆的。有其中一条,都应当诛杀而不赦免。查:中书侍郎张璪,不忠不孝,欺骗蒙蔽先帝的罪过不可言说。陛下隐忍包容,不想加诛,暂且让他充任政府职位,如今又过了一年,陛下的恩惠深厚极了,到了极点。然而张璪既不知感恩,又无悔改之心,再次暗中结交奸党,想要成就私谋,以危害政事,以危累国家。幸好陛下洞察奸心,将他的党羽和新任命的中书舍人林希贬黜到外地,罢免他所举荐的馆职宣德郎陆长愈不得召试,士大夫无不敬畏信服,都认为睿明不可欺骗,圣断不可测度,清明之政不可扰乱,天下人非常幸运。自古以来奸臣如果不明确其罪过,不公正其刑罚,那么必定会在众人面前扬言,自以为没有过错,而把怨恨留给君主。臣担心陛下对于张璪的罪恶,执行有所不尽,揭露有所不明,从而失去内外的人心,只是让奸心怏怏不乐,退下后有怨言,这不是用来严明典刑、激励大臣的方法。伏望陛下明白其罪行,放逐斥责以昭示天下,使奸臣知道畏惧,作为后世事奉君主的警戒。”

贴黄称:“臣私下认为既然贬黜了林希、陆长愈,那么张璪不可不实行降黜,以正其结交之罪,不应当再像蔡确那样,让他侥幸善终离去,让天下人感到愤恨。惟愿陛下省察,幸甚!大抵奸臣作奸的状貌难以看见,幸好看见了,不可不实行。如今陛下惩处张璪一人,足以惩戒奸臣结党的……”

私矣。璪挟私怀奸,朋邪罔上如此,若朝廷不重加贬谪,反进职名,与之善藩,则他时大臣以勋劳均逸于外者,将何以处之?此不可不重也。」

译这是偏私了。璪挟带私心、怀藏奸诈,结党营私、欺瞒皇上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朝廷不重重贬谪他,反而提升他的官职,给他美好的藩镇职位,那么将来那些凭借功勋劳绩而得以在外地安逸任职的大臣,又该怎么安置呢?这件事不能不慎重对待。」

定州路安抚司言:「北人田文等告获奸细人翟安归明,乞推恩。」诏:「特与茶酒班殿侍,添差充淮南指使,仍依条给赏。」(新削。)

  诏:「诸路坊郭第五等已上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旧纳免役钱并与减放五分,余并全放,仍自元佑二年为始。其收到钱,如逐处坊场、河渡钱支酬衙前重难及纲运公人接送食钱不足,方许以上项钱贴支,余并封桩,以备缓急支用。」(七月二十一日苏辙奏,当考。明年,孙升有言,附正月末。)

  权知开封府谢景温言:「明堂大赦,乞差推、判官一员将带人吏及法司一名,与府界提刑分诣诸县,催促决遣该赦不合原免公事。如内有久被禁系,根究未见本末,证佐在远,所犯该徒已上罪,令申解赴府断遣,杖已下即一面结绝;及迄今后每遇非次疏决,并冬夏仲、季月盛暑严寒,在京差官催促结绝之时【二】,本府亦依此施行。所贵德泽下流,狱事无滞。」从之。

  枢密院言:「臣僚奏,马军教阅,旧日除教御阵外,更有教马射法,先五人,次十人,次二十人至全队射,皆重行『之』字使马。行数多者,即依此开行列,透空发箭。若接战之际,虽用人马觽多,施放各不相妨。进则整齐,有迎敌之势;退则曲折,有待敌之形。马射之法,此为便利。近岁专用顺鬃直射、抹秋背射法,其散教『之』字马射遂不教习。缘直背射,若以轻骑挑战,即可施用,至如用觽,则直背射不能重行。盖以进退皆向前取直发箭,过致相妨,则知『之』字马射固不可废也。欲乞今后营阅排日内,添入马军散射与直背射,隔日牙教,其散射法一依旧日『之』字使马,自五人至全队射。如此,则临遇大敌,便于用觽。乞依所请相兼教习。」从之。(新削。)

  丁丑,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事。(十一月二十二日丙子言河事,旧传可考。四月四日以前,当亦考。)

  右司郎中赵君锡为太常少卿。

  新授京兆府教授刘绚除春秋博士,从侍御史王岩叟荐也。

  吏部侍郎傅尧俞言:

  窃谓乡村以人丁出力,城郭以等第出财,谓之差科,相与助给公上,古今之通道也。臣不敢远引为证,自本朝百余年间,祖宗之法,未有以城郭之财助乡村之力者。今而行之,恐未为得。

  凡公人未有不以官事与百姓接者,一与关涉,必肆诛求,但事有大小,时有簄数耳,况胥吏日夕与百姓从事者乎?故州县之官,不使公人多见百姓,谓之能吏。所以百端防检,恐其侵渔,犹未能禁其一二。今惟忧其不足,乃无名取钱于坊郭以与之,臣深所未谕也。其间固有劳逸不能均齐,系官吏之能否,条禁之精粗,惟当督责郡县,讲求善法,安在人人与钱哉?

  昔者,乡村、坊郭事体不同,故各安其分,无有异论。自免役之兴,不复分别。今差役既还,未有科配,常情概见则似平允,必令出钱,愿桩留以备缓急。夫以天下之广,民物之觽,事常藏于隐微,发于人之所忽,边鄙、河防、贼盗、水旱,岂可必其无有哉?庆历中,羌贼叛扰,借大姓李氏钱二十余万贯,后与数人京官名目以偿之。顷岁,河东用兵,上等科配,一户至有万缗之费,力不能堪,艰苦万状。此皆以上下全盛之时,取于民以为助,犹或如此,况今民力疲弊,国家指以为用而不忧者,免役□剩钱耳,盖有时而尽,乌能持久?如闻天下主财利之臣,不度朝廷大体,袭观望故态,虽茶、盐、酒税常入之数不甚究心,渐有亏失。臣恐数年之后,或至不足,一有缓急,将全取于民,不惟人难克当,必致误事。诚能量使出办钱物,敛而藏之,严敕有司不得辄用,其科扰之事,一切禁绝,示以必信,使人无疑,则不徒无词,遂将欣欢奔走,惟恐输纳之在后耳。

  昨陕西兵兴,一路等第人户流离奔迸,无地藏匿。京西州郡,与之犬牙相接,晏然无预,人之忧乐,如隔天壤。今若积以为备,或一方有事,转而济之,是通天下之力,不其均且易哉?若取其财,依旧科敛,他

译定州路安抚司上奏说:“北方人田文等人告发并抓获奸细翟安,使其归顺朝廷,请求给予恩赏。”皇帝下诏说:“特别授予翟安茶酒班殿侍的职位,添差充任淮南指使,并且按照条例给予赏赐。”(新削。)

皇帝下诏说:“各路坊郭第五等以上以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的户,原来缴纳的免役钱全部减免一半,其余的全部免除,并且从元祐二年开始实行。所收到的钱,如果各地坊场、河渡钱用于支付衙前重难差役及纲运公人接送食钱尚且不足,才允许用上述钱款补贴支付,其余的全部封存储备,以备紧急时支用。”(七月二十一日苏辙上奏,应当考证。第二年,孙升有言论,附在正月末。)

代理开封府知府谢景温上奏说:“明堂大赦,请求派遣推官、判官一员,带领人吏及法司一名,与府界提点刑狱分头前往各县,催促判决遣送符合赦免条件但不合原免规定的公事。如果其中有长期被监禁,追查未见始末,证人在远方,所犯罪行属于徒刑以上的,令其申报解送赴府判决遣送;杖刑以下的就立即结案;以及此后每逢非定期的疏决,以及冬夏仲月、季月盛暑严寒之时,在京派遣官员催促结案的时候,本府也依照此法施行。旨在使恩泽下流,狱事没有滞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枢密院上奏说:“臣僚上奏,马军教阅,往日除了教习御阵之外,还有教习马射法,先五人,次十人,次二十人到全队射击,都重行‘之’字使马。行数多的,就依照此法开行列,透空发箭。如果接战之际,虽然用人马众多,施放各不相妨。前进则整齐,有迎敌的气势;后退则曲折,有待敌的形态。马射之法,这个最为便利。近年专用顺鬃直射、抹秋背射法,那散教‘之’字马射于是就不再教习。因为直背射,如果以轻骑挑战,就可以施用,至于用众,则直背射不能重行。大概因为进退都向前取直发箭,过于互相妨碍,就知道‘之’字马射固然不可废弃。请求今后在营阅排日内,添入马军散射与直背射隔日牙教,其散射法一依旧日‘之’字使马,自五人到全队射击。这样,则临遇大敌,便于用众。请求依照所请相兼教习。”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新削。)

丁丑,秘书监张问相度河北水患事宜。(十一月二十二日丙子上奏河事,旧传可考。四月四日以前,也应当考证。)

右司郎中赵君锡担任太常少卿。

新授京兆府教授刘绚除授春秋博士,是听从侍御史王岩叟的推荐。

吏部侍郎傅尧俞上奏说:

我认为乡村以人丁出力,城郭以等第出钱,称为差科,相互帮助供给公家,这是古今通行的道理。我不敢远引作为证据,自本朝百余年间,祖宗的法度,没有用城郭的钱财帮助乡村的力役的。现在实行这个,恐怕不合适。

凡是公人没有不与官事和百姓接触的,一旦接触,必定肆意诛求,只是事情有大小,时间有疏密罢了,何况胥吏日夜与百姓打交道呢?所以州县的官员,不让公人多见百姓,称为能吏。因此百般防备检点,恐怕他们侵吞渔利,还未能禁止其二。现在只担心他们不足,于是无名目地向坊郭取钱给他们,我深深不能理解。其中固然有劳逸不能均齐,这关系到官吏的能否,条禁的精粗,只应当督责郡县,讲求善法,哪里在于人人给钱呢?

从前,乡村、坊郭事体不同,所以各自安守本分,没有异议。自从免役法兴起,不再分别。现在差役既已恢复,没有科配,常情看来似乎平允,一定令出钱,愿意桩留以备缓急。天下广阔,民物众多,事情常藏于隐微,发于人之所忽,边境、河防、贼盗、水旱,难道可以必定没有吗?庆历年间,羌贼叛乱骚扰,借大姓李氏钱二十多万贯,后来给数人京官名目以偿还。近年,河东用兵,上等科配,一户有万缗的费用,力不能堪,艰苦万状。这都是以上下全盛之时,取于民以为助,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民力疲弊,国家指以为用而不担忧的,只有免役剩钱罢了,盖有时而尽,怎么能持久?听说天下主财利之臣,不度朝廷大体,沿袭观望故态,虽然茶、盐、酒税常入之数不甚究心,渐渐有亏失。我担心数年之后,或许至于不足,一有缓急,将全取于民,不仅人难克当,必致误事。确实能量使出办钱物,敛而藏之,严厉敕令有司不得辄用,其科扰之事,一切禁止,示以必信,使人无疑,那么不仅没有怨言,于是将欣欢奔走,唯恐输纳在后罢了。

昨天陕西兵兴,一路等第人户流离奔逃,无处藏匿。京西州郡,与之犬牙相接,安然无事,人的忧乐,如同隔天壤。现在如果积以为备,或许一方有事,转而济之,这是通天下之力,不其均且易吗?如果取其财,依旧科敛,他

日之患,恐不但怨嗟而已。臣尝以是白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此乃国之远图,民之实惠,愿陛下特断而行之。若用以资助役人,臣未敢详定。

译太阳的灾患,恐怕不仅仅是抱怨叹息罢了。我曾将此事告知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这是国家的长远谋划,百姓的切实利益,希望陛下特别决断并推行它。如果用来资助服劳役的人,我不敢详细审定。

今役法大议已定,皆韩维等素所裁处,如未遵用,即乞且修整颁降,令州县行用,候见抵牾者,随加改正,三二年间,庶几全备。如以差法为非,自可复为雇法,不须无事徒此纷纷。今诸路文字,近来方此改更,何日成就?臣闻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此亦臣之不能为者。陛下采用臣言,敢不悉心共职,若谓臣言与议者不合,不可施行,乞依苏轼例,许臣罢免详定;倘以臣上违朝旨,将以诫敕不恪,虽加重责,臣不敢辞。(元佑元年九月二十二日奏,十月六日罢详定。)

  己卯,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张璪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弹章交上,凡十数,璪乃请外,竟从优礼罢去。(旧录但云从其请,今用新录。弹章则随时附见,不并书。)

  诏御史中丞刘挚同侍御史王岩叟举监察御史二员。

  诏:「夏国告哀使副赴阙见辞例物、筵会、买卖,并依去年夏国母亡告哀人例施行。」

  礼部尚书韩忠彦言:「夏国主卒,遣使诣阙告哀,看详欲权就垂帘日引使、副并从人两班朝见太皇太后,拜礼如合门仪。见毕,退于殿门屏外立,俟皇帝坐,卷帘,再引两班朝见如上仪。朝辞准此。其衣装,元丰八年十月内夏国母告哀例,使、副素色三饼□占,黑捡蹀躞,亦听服紫縿,不用红色锦绣。」从之。

  太常寺言:「秉常卒,合辍视朝三日,缘在谅闇中,于礼不举哀挂服。」从之。

  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所上修筑兰州西关堡利害,诏刘舜卿审度合如何措置不致生事,及具图以闻。(七月六日,又十一月二十二日。)

  庚辰,宰臣、亲王、执政、近臣等分诣观、寺恭谢,以明堂礼毕,在谅闇故也。

  癸未,权发遣庆州范纯粹乞回纳一官,换冠帔授所生母乐寿县太君张氏。诏特赐,不为例。

  右司谏王觌言:「臣闻利不百不变法,凡法之所以变,非得已也。使利害等均,而徒有变更之劳,则不待明智不惑之士而后知其不足为矣,彼中才之惮烦者,皆不为也。况利少害多,而可以轻变成法哉?臣窃见今年九月九日朝旨节文:『内外马事并隶太仆寺,直达尚书省,更不经由驾部。车营、致远务、鞍辔库、驼坊、皮剥所、养象所并专隶驾部。』臣窃谓此可以败坏官制,而未见为利之实也。夫自李唐失政,官制紊乱久矣。圣朝祖宗以来,初则有东征西讨之忧,既混一区宇之后,方务休养元元,故于修备官制有所未暇也。至神宗慨然悯之,于是讲求历世之坠典,造新一代之成宪,正名百职,建复六联,上下相维,各有分守。此真得唐、虞、三代建官之美意也,后世所当谨守而勿失。今朝廷以马政久废,而推行牧养之法,固太仆、驾部之职矣。若使太仆旧隶驾部,而共修职事,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害也;使车营、致远等务不隶太仆,而领于省曹,于牧养之法未见其利也。利害未分,而徒本末失叙,官制复隳,臣不知其可也。且场务恶隶寺、监,寺、监恶隶省曹,乃官吏不恤法度者之常情,顾朝廷处之如何耳。伏望圣慈宣谕执政大臣,无以牧马一事而轻坏官制,追还九月九日朝旨,别降指挥施行。」

  贴黄言:「先朝造新官制,于古义皆有按据。若推行之际,见其未尽,乃当修成,何无故废坏?臣伏见今年八月二十日敕节文:『高丽贡奉,皆系管勾所检勘,依条格申所辖鸿胪寺,其本寺不以事体大小,皆不与夺勘会处分,但腾申主客取候指挥。今后高丽、夏国遇入贡应干排备所须之事,并令管勾同文馆所、都亭西驲所,径申所属曹部施行,更不经由鸿胪寺。』臣窃谓鸿胪寺不与夺处分,诚为非是,然若非省曹不稍假以权,而致其不敢与夺,即是鸿胪寺不任职也。此皆罪在官吏,乃非官制之过,岂可因官吏之罪,而废省曹、寺、监上下相维之序哉?夫蕃夷入贡,合责办鸿胪者,今夺而专之于省曹,是省曹办事敏于寺也。马事措置,合经由省曹者,今析而擅之于太仆,是寺之办事敏于省曹也。名实则同,而缓急工拙之间何

译如今役法的大议已经确定,都是韩维等人向来裁处决定的。如果尚未遵照实行,就请求暂且修整颁布,命令州县执行,等到发现抵触之处,随即加以改正,两三年内,或许就能完备。如果认为差役法不对,自然可以恢复雇役法,不必无事生非,徒然纷纷扰扰。如今各路公文,近来才这样更改,何时才能完成?臣听说“能施展才力就担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这也是臣不能做到的。陛下采纳臣的意见,臣怎敢不尽心竭力共同任职?如果说臣的意见与议定者不合,不可施行,请求依照苏轼的先例,允许臣罢免详定职务;倘若认为臣违背朝廷旨意,将用诫敕来责备臣不恭敬,即使加重责罚,臣也不敢推辞。(元佑元年九月二十二日奏上,十月六日罢免详定职务。)

己卯日,正议大夫、中书侍郎张璪改任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郑州知州。台谏官员弹劾的奏章接连呈上,共有十多次,张璪于是请求外放,最终朝廷以优厚的礼遇让他罢职离去。(旧录只说听从他的请求,现在采用新录。弹劾奏章则随时附记,不合并书写。)

下诏命御史中丞刘挚会同侍御史王岩叟推举监察御史两名。

下诏说:“西夏国告哀使副到京城辞行时的例赐物品、筵席宴会、买卖交易,都依照去年西夏国母去世告哀人员的例子施行。”

礼部尚书韩忠彦说:“西夏国主去世,派遣使者到京城告哀,查看后打算暂且在垂帘之日引见使、副及随从人员,两班朝见太皇太后,拜礼如同合门仪式。朝见完毕后,退到殿门屏风外站立,等候皇帝就座,卷起帘子,再次引见两班朝见,礼仪如上。朝辞也照此办理。至于衣装,按照元丰八年十月西夏国母告哀的例子,使、副穿素色三品官服,黑色蹀躞带,也允许穿紫色官服,不使用红色锦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太常寺说:“秉常去世,应当停止上朝三天,因为皇帝在居丧期间,按礼制不举行哀悼和挂服仪式。”朝廷听从了。

措置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所上报修筑兰州西关堡的利弊,下诏命刘舜卿审度应当如何处置才不会惹事生非,并绘制地图上报。(七月六日,又十一月二十二日。)

庚辰日,宰臣、亲王、执政、近臣等人分别前往道观、佛寺恭敬谢恩,这是因为明堂大礼已经结束,而皇帝正在居丧的缘故。

癸未日,权发遣庆州范纯粹请求回纳一个官阶,换取冠帔授予生母乐寿县太君张氏。下诏特别赐予,不成为常例。

右司谏王觌说:“臣听说利益不百倍就不改变法令,凡是法令之所以改变,都是不得已。如果利害相当,却徒然有变更的劳苦,那么不必等到明智不惑的人就知道不值得做了,那些中等才能且怕麻烦的人,都不会去做。何况利益少而害处多,可以轻易改变成法吗?臣私下看到今年九月九日的朝旨规定:‘内外马政事务都隶属太仆寺,直达尚书省,不再经过驾部。车营、致远务、鞍辔库驼坊、皮剥所、养象所都专门隶属驾部。’臣私下认为这可以败坏官制,却没有看到实际的利益。自从李唐政治失当,官制混乱已经很久了。本朝祖宗以来,起初有东征西讨的忧患,统一天下之后,才致力于休养百姓,所以在修备官制方面有所来不及。到神宗感慨怜悯,于是讲求历代坠落的典章,创制新一代的成法,端正百官的名分,建立恢复六联制度,上下相互维系,各有分守。这真正得到了唐、虞、三代设立官职的美好意图,后世应当谨慎遵守而不丢失。如今朝廷因为马政长期废弛,而推行牧养之法,这本来就是太仆、驾部的职责。如果让太仆旧属驾部,共同修理事务,对于牧养之法并没有看到害处;如果让车营、致远等事务不隶属太仆,而由省曹统领,对于牧养之法并没有看到利益。利害未分,却徒然本末倒置,官制再次毁坏,臣不知道这样可行。况且场务厌恶隶属寺、监,寺、监厌恶隶属省曹,这是官吏不体恤法度的常情,只看朝廷如何处置罢了。希望圣慈宣谕执政大臣,不要因为牧马一事而轻易败坏官制,追回九月九日的朝旨,另行下达指令施行。”

贴黄说:“先朝创制新官制,对于古义都有依据。如果在推行过程中,发现未尽善,应当修成完善,为何无故废坏?臣私下看到今年八月二十日的敕令规定:‘高丽贡奉,都由管勾所检勘,依照条格申报所辖鸿胪寺,该寺不论事情大小,都不予裁决处分,只是转报主客司等待指令。今后高丽、西夏遇到入贡所需排备之事,都令管勾同文馆所、都亭西驿所,直接申报所属曹部施行,不再经过鸿胪寺。’臣私下认为鸿胪寺不予裁决处分,确实不对,然而如果不是省曹不稍微授予权力,导致他们不敢裁决,那就是鸿胪寺不称职。这都是官吏的罪过,而不是官制的过错,怎能因为官吏的罪过,而废除省曹、寺、监上下相互维系的秩序呢?蕃夷入贡,本该由鸿胪寺负责办理,现在夺过来专门由省曹办理,这是省曹办事比寺灵敏。马政事务,本该经由省曹,现在分割出来由太仆寺擅自办理,这是寺办事比省曹灵敏。名义和实质相同,而在缓急工拙之间……”

其异也?故论者以谓均是省曹,一则夺寺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所属之寺事不得预焉;均是寺也,一则并省曹之事而专之,一则虽其本寺之事不得预焉,果何义也?若谓减去经历之处,然后事可以速集而无害,则非独鸿胪、太仆,而省曹、寺、监上下维持之序可存者少矣。法度如此,岂经远之道?圣慈详酌。」(觌自注云:「九月二十八日奏。」此九月九日朝旨当是九月七日也。王存奏云九月七日圣旨,与觌奏不同。圣旨已附九月七日。今列存奏于后。)

译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所以评论的人认为,同样是省曹,一个夺取寺的职权而专断,一个虽然属于寺的职权却不能参与;同样是寺,一个合并省曹的职权而专断,一个虽然本寺的职权却不能参与,这到底有什么道理呢?如果说减去经历这个职位,然后事情可以迅速办成而没有危害,那么不仅鸿胪寺、太仆寺,而且省曹、寺、监上下相互维持的秩序能够保存的就很少了。法度像这样,难道是长远的治国之道吗?请圣上慈爱地详细斟酌。」(觌在自注中说:「九月二十八日奏。」这里的九月九日朝旨应当是九月七日。王存奏称九月七日圣旨,与觌的奏章不同。圣旨已附在九月七日。现在将王存的奏章列在后面。)

兵部尚书王存奏:「臣等窃惟朝廷以马事专隶太仆,不令驾部关预,此于牧政未见利害,然而事系省曹纪纲,恐自此寖成隳紊。臣等思虑所及,不敢嘿嘿。先帝闵历代官制殽乱,命官置局讲求尧、舜、三代之制,参以唐典,正省、台、寺、监之职,使官有分守,事有统制,上下相维,着成大典,以贻后嗣,为万世之守也。推行之初,特敕寺、监于尚书六曹随事统属,又申谕中外曰:『人各有分然后安,官各有守然后治。是以大正百职,复建六联,如被选之人不循分守,敢有僭紊,执政官委御史台奏,尚书而下听长官纠劾。』中外臣子,具闻德音。今奉行已逾四年,未见有害。一旦乃因有司僭紊申请,从而改更,臣窃以为过矣。大率官司乐于自专,不欲有所统属。今日太仆既许不隶驾部,异时太常又将乞不隶礼部,其它寺、监各务专达,无复分守,则上下纷乱,官制之坏自此始矣。臣诚不忍先帝竭精致虑,再岁而成之,一旦用有司僭紊申请而坏之。书曰:『有典有则,贻厥子孙。』盖六官之制,备于成周,乃先王典则,万世可守者也。六官之坏,乃杂建诸司,苟务趋办,唐末、五季之事也。方太皇太后拥佑圣躬,制政房闼,在位百执事尤宜谨守法度,不可徇有司一时之请,而隳先帝已成之制。自顷官局有为害于时,法令有不便于觽,一切更张,其谁不服?至于省、台、寺、监所分职事,皆本先王制治之法,其间或有迂滞不通,量加裁正,使便于行事,无所不可,若因而致有隳紊,不惟于事体可惜,且恐非继志述事之义也。伏乞少加圣虑,以先帝制诏示执政大臣,自非有害于民,毋辄轻改。有司僭紊申请,宜依令施行,庶几治世之典不至寖有隳坏。」

  贴黄:「先帝权置经制牧马司,当时指挥不隶驾部,盖为别是一司创行经画,非同寺、监自有分职。检会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敕:『诸官司库仓事不可专行及无法式须申请者,并申所属寺、监;不可专行,并须随事申尚书本部;本部不可专行,即勘当上省。』盖上下分守,内外事务行有次第,则不相凌越。今来许寺、监直达,已得朝旨,方下省部施行,不惟其间事有利害,不相照应,兼本末倒置,于理未顺。朝廷若为修复马政,恐经由驾部或致迂滞,则当督责本部务相协济,或寺、监事有急速,即许其直达,自余并合关由省部。如此,则于法制无碍。」(十二月十四日又改此指挥。)

  监察御史孙升奏:(编类章疏元年九月二十八日。)「祖宗之用人,创业佐命如赵普,守成致理如王旦,受遗定策如韩琦,此三人者,文章学问不见于世,然观其德业器识、功烈行治,近日辅相未有其比。而王安石擅名世之学,为一代文宗,方其居讨论润色之职,陈古今治乱之言,朝廷为之侧席,中外莫不引颈。一旦遭遇圣明,进居大任,至言不践,旧学都捐,摈斥忠良,弃觽自用,趋近利,无远识,施设之方一出于私智,以盖天下之聪明。由是言之,则辅佐经纶之业,不在乎文章学问也。伏望陛下临政以来,审择台辅,尊用老成,遐迩怀仁,边隅向德,天下四方忠义端良之士、豪杰俊伟之材,俱收并用,无或弃遗,所谓千载一时也。臣不胜大愿,愿陛下选任左右辅弼必先乎德业器识,无取乎文学声名。」贴黄言:「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此所以不能自重,坐讥讪得罪于先朝也。今起自谪籍,曾未逾年,为翰林学士,讨论古今,润色帝业,可谓极其任矣,不可以加矣。若或辅佐经纶,则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

  翰林学士苏轼言:「臣闻之,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子法天恭己,正南面,守法度,信赏罚,而天下治。三代令王,莫不由此。若天下大事,安危所系,心之精微,法令有不能尽,则天子乃言。在三代为训、诰、誓、命,自汉以下为制、诏,皆所以鼓舞天下,不轻用也。若每行事立法之外,必以王言随而丁宁之,则是朝廷

译兵部尚书王存上奏说:“臣等私下认为,朝廷将马政专门隶属于太仆寺,不让驾部参与,这在牧养马匹的事务上看不出有什么利害得失,然而事情关系到中央官署的纲纪法度,恐怕从此逐渐造成混乱。臣等思虑所及,不敢沉默不言。先帝怜悯历代官制混杂混乱,任命官员设立机构,研究尧、舜、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参酌唐代的典章,端正省、台、寺、监的职权,使官员各有分守,事务各有统制,上下相互维系,制定成法典,以留给后代,作为万世遵守的准则。在推行的初期,特别敕令寺、监在尚书六部随事务归属统辖,又再次晓谕朝廷内外说:‘人各有职分然后才能安定,官各有职守然后才能治理。因此大大整顿百官职责,重新建立六部的联系,如果被选拔任用的人不遵循职分职守,敢有僭越混乱,执政官委托御史台奏报,尚书以下听从长官纠举弹劾。’朝廷内外的臣子,都听闻了这美好的德音。如今奉行已经过了四年,没有看到有害之处。一旦因为有关官员僭越混乱提出申请,就顺从而更改,臣私下认为这是错误的。大抵官府乐于独自专断,不愿意有所统属。今天太仆寺既然允许不隶属于驾部,将来太常寺又将请求不隶属于礼部,其他寺、监各自追求专断直达,不再分守职责,那么上下就会纷乱,官制的败坏从此开始了。臣实在不忍心先帝竭尽精力深思熟虑,历时两年才完成的制度,一旦因为有关官员僭越混乱的申请而毁坏。《尚书》说:‘有法典有准则,留给子孙。’六官的制度,完备于成周时期,是先王的法典准则,万世可以遵守的。六官制度的败坏,是混杂设立各种机构,苟且追求办事效率,这是唐末、五代的事情。现在太皇太后拥戴辅佐皇帝,在宫闱中制定政令,在位的百官尤其应该谨慎遵守法度,不可顺从有关官员一时的请求,而毁坏先帝已经制定的制度。近来官署有对时局有害的,法令有对众人不便利的,全部更改,谁不服从?至于省、台、寺、监所分担的职事,都本于先王治理国家的法则,其中如果有迂腐滞涩不通畅的,酌情加以裁减修正,使便于行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因此导致混乱,不仅对事理可惜,而且恐怕不符合继承先帝遗志、叙述先帝事迹的道义。恳请陛下稍加圣虑,将先帝的制诏出示给执政大臣,除非对百姓有害,不要擅自轻易更改。有关官员僭越混乱的申请,应当依照法令施行,希望治世的法典不至于逐渐毁坏。”

贴黄说:“先帝临时设置经制牧马司,当时命令不隶属于驾部,大概是因为这是另外设立的一个机构开始筹划,不同于寺、监自有分守的职事。查考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敕令:‘各官府库仓事务不可擅自执行以及没有法式需要申请的,都申报所属的寺、监;不可擅自执行,都必须随事务申报尚书本部;本部不可擅自执行,就勘验后上报尚书省。’大概上下分守,内外事务执行有次序,就不互相侵越。现在允许寺、监直达,已经得到朝廷旨意,才下达省部施行,不仅其中事务有利害,不能互相照应,而且本末倒置,在情理上不顺。朝廷如果为了修复马政,担心经由驾部或许导致迂回滞涩,就应当督促责成本部务必互相协助济助,或者寺、监事务有紧急的,就允许其直达,其余都应当经过省部关会。这样,就对法制没有妨碍。”(十二月十四日又更改了这个命令。)

监察御史孙升上奏:(编类章疏元年九月二十八日。说:“祖宗任用人才,开创基业辅佐天命如赵普,守成致治如王旦,接受遗命决定策略如韩琦,这三个人,文章学问不在世上显扬,然而看他们的道德功业、器量见识、功绩政绩,近日的辅相没有能比得上的。而王安石独占当世学问的名声,为一代文宗,当他居于讨论润色的职位时,陈述古今治乱的话,朝廷为之侧身倾听,朝廷内外无不伸长脖子期待。一旦遭遇圣明的君主,进居大任,至理之言不践行,旧有的学问全都抛弃,排斥忠良,弃绝众人独断专行,追求近利,没有远见,施设的方法全出于私智,以掩盖天下的聪明。由此说来,那么辅佐经纶的功业,不在于文章学问。恳望陛下临政以来,审慎选择台辅,尊重任用老成之人,远近怀有仁德,边疆归向德化,天下四方忠义端良的人士、豪杰俊伟的人才,都收罗任用,不要遗弃,这就是所说的千载一时的机会。臣不胜大愿,愿陛下选任左右的辅弼一定要以道德功业、器量见识为先,不要取用文学声名。”贴黄说:“苏轼文章学问,朝廷内外所信服,然而道德功业、器量见识,有所不足,这就是他不能自重,因讥讽得罪于先朝的原因。现在从贬谪的籍录中起用,还没有超过一年,担任翰林学士,讨论古今,润色帝业,可以说是极其胜任了,不能再加高了。如果让他辅佐经纶,那么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

翰林学士苏轼说:“臣听说,孔子说:‘天说什么呢?四季运行,百物生长,天说什么呢?’天子效法上天,恭谨克制,端正地面向南方,遵守法度,信守赏罚,天下就治理好了。三代圣明的君王,没有不由此出发的。如果天下大事,安危所系,心思的精微,法令不能完全表达,那么天子才说话。在三代是训、诰、誓、命,从汉代以后是制、诏,都是为了鼓舞天下,不轻易使用。如果每次行事立法之外,一定用王言随之叮咛嘱咐,那么朝廷

自轻其法,以为不丁宁则未必行也。言既屡出,虽复丁宁,人亦不信。今者十科之举,乃朝廷政令之一耳。况已立法;或不如所举,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犯正入己赃,举主减三等坐之【三】;若受贿徇私罪名重者,自当从重,虽见为执政亦降官示罚。臣谓立法不为不重,若以为未足,又从而降诏,则是诏不胜降矣。臣请□举今年朝廷所行荐举之法,凡有七事:举转运、提刑,一也;举馆职,二也;举通判,三也;举学官【四】,四也;举重法县令,五也;举经明行修,六也;举十科为七。七事轻重□等,若十科当降诏,则六事不可不降。今后一事一诏,则亵慢王言,莫甚于此。若但取谏官之意,或降或否,则其义安在?臣愿戒敕执政,但守法度,信赏罚,重惜王言,以待大事而发,则天下耸然,敢不敬应?所有前件降诏,臣不敢撰。」(轼除学士乃九月十二日,不知此章以何时上,今依轼集附月末。十科讫不降诏,必是从轼所请也。又不知谏官谁欲降诏,当考。十月二十六日,左司谏朱光庭请申敕内外臣寮,十科无或援小人。诏从之。)

译他们轻视自己的法令,认为如果不反复叮咛,法令未必能实行。言论既然屡次发出,即使再反复叮咛,人们也不会相信。如今这十科的选拔,不过是朝廷政令中的一项罢了。况且已经制定了法律:如果所举荐的人不符合标准,举荐者按照“贡举非其人”的律条治罪;如果犯有正入己赃的罪行,举荐者减三等定罪;如果受贿徇私的罪名较重,自然应当从重处罚,即使是现任执政大臣,也要降职以示惩罚。我认为立法并不轻,如果认为还不够,又接着下达诏书,那么诏书就多得下不完。我请求列举今年朝廷所实行的荐举之法,共有七件事:举荐转运使、提刑,是第一件;举荐馆职,是第二件;举荐通判,是第三件;举荐学官,是第四件;举荐重法县令,是第五件;举荐经明行修之人,是第六件;举荐十科是第七件。这七件事轻重不等,如果十科应当降诏,那么其他六件也不可不下诏。今后每件事都下一道诏书,那么轻慢王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只采纳谏官的意见,有的降诏有的不降,那么其中的道理何在?我希望告诫执政大臣,只要遵守法度,信守赏罚,珍重爱惜王命,留待大事发生时再发布,那么天下人都会震惊敬畏,谁敢不恭敬响应?关于前面提到的那道降诏,我不敢起草。”(苏轼被任命为学士是在九月十二日,不知道这篇奏章是在何时上的,现在依照苏轼文集附在月末。十科最终没有降诏,一定是听从了苏轼的请求。又不知道是哪位谏官想要降诏,应当考证。十月二十六日,左司谏朱光庭请求申诫内外臣僚,十科不要援引小人。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

朱光庭、王觌既迁司谏,左、右正言久阙不补。(元年九月十二日,光庭、觌迁;二年六月一十八日,乃除丁攰为右正言。岩叟论奏不得其时,因附九月末。)侍御史王岩叟言:「臣窃以求言不厌广,纳善不厌多。言不广则不足以尽天下之情,善不多则不足以成大圣人之德。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刍荛之贱,犹不遗而问之,况于贤士大夫哉?经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夫苟得其人亦足矣,何必七人之觽哉?盖所宝者大,则所资者不可以不博,此圣人之心也。三代以降,千古相望,其间诚心好谏,不过数君而已。固未有如陛下听政之初,首以求言为事,发于惨怛,连下诏书,海内之弊使人人得以上闻,而虚心以听,锐意以行,不待踰年而朝廷清明,天下休息,复见祖宗之盛也。然臣区区愚忠,尚欲有以广聪明而跻圣德者,不能自已也,惟陛下采纳。国家仿近古之制,谏官置员纔六人而已,方之先王,已自为少。今复左、右正言缺而不补,臣所未谕。岂以治道已清,而无事于言耶?人材难称,而不若虚其位耶?二者皆非臣之所以望于今日者也。治道虽清,而扶持保固,正欲得贤;人材难称,而搜扬拣拔,正欲用意。恃已治而忽于闻过,则恐治道或损;谓材难而旷于任官,则恐正人浸孤。今多士盈庭,岂可无择?伏望圣慈诏补谏臣,无令久空其职。强大既安之国势,缉熙已就之圣功。」

  又言:「天下之事,度而知之,不如耳闻其说;耳闻其说,不如目睹其真。今四海之大,万里之远,民情之利害不可以概言,风俗之美恶不可以凡举,人材之贤不肖不可以互知。窃以陛下所赖以察四方之事,达四方之情者,言路数人而已,而专用一方之人,非所以广聪明于天下也。臣愿陛下常于言路参用四方之士,天下幸甚!」(言路专用一方之人,当考。专用一方之人,附五年四月八日为允。)

  注  释

  【一】行之有所不尽暴之有所不明「尽暴」二字原倒,据文义乙正。

  【二】在京差官催促结绝之时「在」原作「任」,据宋会要刑法五之二七改。

  【三】举主减三等坐之「减」原作「加」,据本书卷三八二元佑元年七月辛酉条、宋会要选举二八之一八、国朝诸臣奏议卷七一上哲宗乞以十科举人状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三论每事降诏约束状改。

  【四】举学官「学」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及上引苏东坡集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九

卷三百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元年十月乙酉尽是月戊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十月乙酉朔,以朝请大夫、广南西路转运副使楚潜知处州,(苏辙论楚潜【一】在八月二日。)朝散郎、权广南西路转运副使高镈为广南东路转运副使。(王岩叟尝论镈倾险,当检附。)

  三省言:「熙河兰会路五州军岁支官钱二千五百缗建水陆道场,追荐汉、蕃亡将兵,而逐州僧道不及二三十人,请裁减。」诏岁支五百缗。(新削。)

  丙戌,殿中侍御史林旦为淮南路转运副使,监察御史孙升为殿中侍御史,朝奉郎王古为工部员外郎,校书郎黄庭坚充实录院检讨官。

  礼部、太常寺言:「鸿胪卿孔宗翰奏:『伏见先臣孔子之后,世袭封爵一人。自西汉以来,有褒成侯之国;至魏、晋以降,又有奉圣、宗圣、崇圣之号,其名不一,皆有实封,或以百缣奉祀。圣朝祖宗以来,益加崇奉。真宗东封礼毕,亲幸儒庙,恩礼备至,贵道之美,辉映今古,袭封公爵,至今不绝。然名有未正,必待圣朝而正之。盖袭封嗣爵,本为侍祠,今乃兼领他官,不在故郡。欲乞今后不使袭封之人更兼他职,并别请俸终身,使在乡里。本庙元差洒扫户五十人、看林户五人,熙宁中,朝廷裁减役人,议者欲役钱□剩,遂减作三十人,其看林户只有三人。昔庆

译朱光庭、王觌升任司谏后,左、右正言的职位长期空缺而未予补授。(元祐元年九月十二日,朱光庭、王觌升迁;二年六月十八日,才任命丁攰为右正言。王岩叟的论奏未能及时记录,因此附在九月末。)侍御史王岩叟上言说:“臣私下认为,寻求言论不应嫌广泛,采纳善言不应嫌众多。言论不广泛,就无法穷尽天下的实情;善言不众多,就无法成就大圣人的德行。《诗经》说:‘古人有句话,连割草打柴的人也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如此卑微,尚且不遗漏而询问他们,何况贤士大夫呢?《易经》说:‘天子有七位直言敢谏的大臣,即使天子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如果得到了合适的人也就足够了,何必一定要七个人之多呢?因为所珍视的重大,那么所凭借的就不可以不广博,这是圣人的心意。夏、商、周三代以来,千百年间相望,其中诚心喜好进谏的君主,不过几位而已。本来没有像陛下听政之初,首先以求取言论为要务,发自内心的悲痛怜悯,接连下达诏书,让海内的弊政人人都能上达天听,而虚心听取,锐意施行,不到一年朝廷就清明,天下得以休养生息,再次见到祖宗时的盛况。然而臣微薄的愚忠,尚且想要有所作为以扩大陛下的视听、提升圣德,不能自己停止,希望陛下采纳。国家仿照近古的制度,谏官设置的员额才六人而已,比起先王,已经算是少了。现在又左、右正言空缺而不补,是臣所不明白的。难道是因为治道已经清明,而无须言论了吗?还是因为人才难以胜任,不如虚设其位呢?这两种情况都不是臣对今日所期望的。治道虽然清明,但扶持巩固,正需要得到贤才;人才难以胜任,但搜求选拔,正需要用心。倚仗已经治理好而忽视听取过错,恐怕治道会有所减损;认为人才难得而荒废任官,恐怕正直的人会逐渐孤立。现在众多士人充满朝廷,难道可以不加选择吗?恳请圣慈下诏补任谏臣,不要让这个职位长期空缺,以安定已经强大的国势,成就已经光明的圣功。”

又说:“天下的事情,揣度而知晓,不如耳闻其说法;耳闻其说法,不如目睹其真相。现在四海之大,万里之远,民情的利害不能一概而论,风俗的美恶不能泛泛而举,人才的贤与不贤不能互相了解。臣私下认为,陛下所依赖来察知四方事情、通达四方情势的,只有几位言官而已,而专门任用一方的人,这不是用来扩大天下视听的做法。臣希望陛下常在言路中参用四方的人士,天下将非常幸运!”(言路专门任用一方的人,应当考证。专门任用一方的人,附在五年四月八日作为允准。)

注释

【一】行之有所不尽暴之有所不明 “尽暴”二字原本颠倒,根据文义校正。

【二】在京差官催促结绝之时 “在”字原本作“任”,根据《宋会要》刑法五之二七改正。

【三】举主减三等坐之 “减”字原本作“加”,根据本书卷三八二元祐元年七月辛酉条、《宋会要》选举二八之一八、《国朝诸臣奏议》卷七一上哲宗乞以十科举人状以及苏东坡集奏议集卷三论每事降诏状改正。

【四】举学官 “学”字原本脱落,根据《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及上述苏东坡集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八十九

卷三百八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祐元年十月乙酉尽是月戊戌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九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祐元年(丙寅,1086)

全文

十月乙酉初一,任命朝请大夫、广南西路转运副使楚潜为处州知州,(苏辙弹劾楚潜的事在八月二日。)朝散郎、代理广南西路转运副使高镈为广南东路运转副使。(王岩叟曾经弹劾高镈阴险,应当检附。)

三省上言说:“熙河兰会路五州军每年支取官钱二千五百缗建立水陆道场,追荐汉族、蕃族的亡故将兵,而各州僧道不足二三十人,请求裁减。”诏令每年支取五百缗。(新削。)

丙戌,殿中侍御史林旦任淮南路转运副使,监察御史孙升任殿中侍御史,朝奉郎王古任工部员外郎,校书郎黄庭坚充任实录院检讨官。

礼部、太常寺上言说:“鸿胪卿孔宗翰上奏:‘臣见先臣孔子的后代,世代袭封爵位一人。自西汉以来,有褒成侯的封国;到魏、晋以后,又有奉圣、宗圣、崇圣的称号,名称不一,都有实封,有的用百匹绢奉祀。本朝祖宗以来,更加尊崇奉祀。真宗东封礼成,亲自幸临儒庙,恩礼备至,尊道之美,辉映今古,袭封公爵,至今不断。然而名称有未端正之处,必定等待圣朝来端正它。大概袭封嗣爵,本是为了侍奉祭祀,现在却兼领其他官职,不在故乡郡县。请求今后不让袭封的人再兼任其他职务,并另外请领俸禄终身,使其留在乡里。本庙原本差派洒扫户五十人、看林户五人,熙年间,朝廷裁减役人,议论者想要役钱剩余,于是减作三十人,那看林户只有三人。昔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