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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二百四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685–3694 段

具六年正月。魏泰东轩录云:越州僧愿成客京师,能为符箓禁咒,时王雱幼子夜啼【二】,用成咒而止。雱虽德之,然性靳啬,会章惇察访荆湖南、北二路,朝廷有意经□溪洞,或云蛮人行南法【三】,畏符箓,雱即荐成于章。章至辰州,先遣张裕【四】、李资入夷中,及成等入南江【五】受降□。裕等至洞,而秽乱蛮妇,蛮酋田元猛等不胜其愤,尽缚来使,刳斮于柱。次至成,搏颊求哀【六】,元猛素事佛,乃不杀,裸而遣之。愿成【七】不以为耻;乃更乘大马拥斧以自从,称「察访大师」,犹以入洞之劳,得紫衣师号。此可考李资事。

译据《六年正月》记载。魏泰在《东轩录》中说:越州僧人愿成客居京城,擅长画符念咒。当时王雱的小儿子夜间啼哭,用了愿成的咒语才停止。王雱虽然感激他,但生性吝啬,恰逢章惇巡察荆湖南、北两路,朝廷有意经略溪洞地区,有人说蛮人信奉南方巫法,畏惧符箓,王雱便向章惇推荐愿成。章惇到达辰州,先派遣张裕、李资进入夷人地区,以及愿成等人进入南江接受投降。张裕等人到达洞寨后,却污辱蛮族妇女,蛮族酋长田元猛等人愤恨难忍,将前来出使的人全部捆绑,在柱子上剖腹斩断。轮到愿成时,他捶胸顿足乞求饶命,田元猛一向信奉佛教,于是没有杀他,只是剥光他的衣服将他驱逐。愿成并不以此为耻,反而骑大马、手持斧头跟随其后,自称“察访大师”,还因为进入洞寨的功劳,获得了紫衣僧人的称号。这可以用来考证李资的相关事迹。

诏差官检视陕西武备,从知华州吕大防请也。大防因山崩,陈私忧者三、过计者一,以为三路、京东人情剽悍,最宜先虑。缘边则有城池、兵械可恃之具,而内郡武备素隳,将帅多未选择。乞精拣三路、京东守臣,密付方□,姑令以备边界为名,讲论守御之策。若政事稍涉挠动人情者,一切缓之,以埙他日,庶使奸猾好乱之人无所窥伺,万一有不虞,则吾亦有以待之也。

  丁丑,诏以知太原府刘庠所根括忻麟州、宁化军可耕地招置弓箭手。

  戊寅,诏崇奉圣祖及祖宗陵寝神御寺院、宫观免纳役钱。

  编修三司令敕所言:「伏见斋醮式有温成皇后、张皇后、秦晋国夫人,周太祖、世宗、梁王、宣懿皇后、柴太后等忌日斋祭。朝廷已为周立后,奉祭享不绝,而温成皇后于礼不当有忌,乞并废罢。」上曰:「温成皇后,仁宗朝所行,日月未远,朕所不忍。」王安石等对曰:「嘉佑中,谏官杨畋以久雨阴沴,言宗庙之礼恐有未顺。且言:『城南立温成庙,四时诹日祭奠,以待制、舍人摄事,牲币、祼献、登歌、设乐并同太庙之礼。盖当时有司失于讲求,□无典据。昔商宗遭变,饬已思咎,祖已训以典祀无丰于昵。况以嬖宠列于秩祀,非所以享天心、奉祖宗之意也。』遂改温成庙为祠殿,岁时遣宫臣行事,荐以常馔。其忌日斋祭,在典礼无闻,宜如令敕所陈罢去。」从之。

  己卯,河北、京东路提举盐税、水部郎中王伯瑜为司门郎中,再任,以岁课增羡也。盐税司事始当考。

  河州归顺蕃部首领蔺毡纳支为右侍禁,充结河一带蕃部巡检。

  太常丞、枢密院检详刑房文字刘奉世为集贤校理,以上批奉世自擢置枢掾,奉职不苟故也。

  王安石白上:「曾孝宽等体量河东团保甲散马至忻州,适会教义勇千五百人作三番召见,谕以朝廷所立法,无一人不忻然乞如此施行。」又言:「河东人至以团保甲散马讴歌。古人以讴歌察民情所在而鼓舞之,乐所为作也。」上曰:「人情好兵。」安石曰:「人情大抵好胜。先王能养其胜气,故可以使之征伐。」上曰:「河东人惜财物,不惮征役,可使。」安石曰:「义可以使君子,利可以使小人。陛下诚操义利之权,而施之不失其当,贤若孔子,不肖如盗跖皆可使,岂但河东人也?」安石又尝为上言:「□审礼巡按保甲上番还,言上番人多愿留,其较艺获赏厚,人极歆艳,习武技至忘寝食。」上悦曰:「制法当使人乐趋而竞奋。太祖因诸营战胜有功,乃令各营升俸廪,此人所以乐战也。今虎翼定俸钱五百,人何所劝?」安石曰:「乃者非但兵也,至于士大夫亦各自计资级。资级所当得,不以为恩,若稍稽留,便生觖望。及陛下稍分别才否陟黜,不复尽用资序,士大夫乃粗知有劝。」此据兵志第二卷增入。志无年月,神宗宝训系之五年,且云安石为上言,非□审礼所奏也。今附曾孝宽言河东人悦团保甲散马后。

  庚辰,右谏议大夫沈立等上新修审官西院敕十卷,诏赐银绢有差。

  壬午,前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陈升之除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枢密使,大敕系衔文彦博下,遣内侍赍诏往赐,仍趣令赴阙。要录「枢密使」下有:初,上问王安石何以处升之,安石曰:「非臣所敢预。」固问之,固辞。上曰:「与郡可乎?」安石曰:「升之以人望,亦可枢使,顾陛下御之如何耳,恐不当与郡。」

  王安石言麟府兵可省,今内地人习兵,足恃极边,又有坚城,虽兵少,西人无敢犯之理。上恐兵少,西人侵寇,民不安居。安石曰:「与弱国通和,厚与之财物,乃更不免其侵寇,又不彻备,即与和何补?但有侵寇,即急切与之理会,彼自不敢。兵法以为无所不备,即无所不寡;能有所不备者,知敌之情故也。今不料敌情,即岂免无所不备?今日之事,麟府不须厚为兵备,于无事时省兵以纾民忧,惜财谷以实边,乃所以待有事也。臣愚以为西事但应接不失计,即虽元昊复生,尚无能

译朝廷下诏派遣官员检视陕西的武备,这是听从了华州知州吕大防的请求。吕大防借山崩之事,陈述了三项私下的忧虑和一项过分的计虑,认为三路和京东地区的人情剽悍,最应当预先考虑。沿边地区有城池、兵器等可以倚仗的装备,而内地郡县的武备一向废弛,将帅大多未经过仔细挑选。他请求精心挑选三路和京东地区的守臣,秘密交付方略,暂且让他们以准备边界为名,研讨守御的策略。如果政事稍涉干扰人情的,一概缓办,以消除日后的隐患,希望使奸猾好乱之人无处窥伺,万一发生意外,我们也有应对之策。

丁丑日,下诏采用太原府知州刘庠所核查的忻州、麟州、宁化军的可耕地来招置弓箭手。

戊寅日,下诏免除崇奉圣祖及祖宗陵寝、神御寺院、宫观缴纳役钱。

编修三司令敕所上言:“臣见斋醮仪式中,有温成皇后、张皇后、秦晋国夫人、周太祖、世宗、梁王、宣懿皇后、太后柴氏等人的忌日斋祭。朝廷已为后周立后,奉祭享不断,而温成皇后按礼制不应当有忌日,请求一并废除。”皇上说:“温成皇后之事,是仁宗朝实行的,时日不远,朕不忍心。”王安石等人回答说:“嘉佑年间,谏官杨畋因久雨阴气积聚,进言宗庙之礼恐怕有未顺之处。并且说:‘城南建立温成庙,四季选择吉日祭奠,由待制、舍人代理事务,牺牲、币帛、祼献、登歌、设乐等都同太庙之礼。这大概是当时有关部门失于考究,没有典章依据。昔日商宗遭遇变故,整饬自身思考过错,祖己训导他祭祀不要过分亲近私昵。何况将宠爱的人列入正式祭祀,这不是享天心、奉祖宗的本意。’于是将温成庙改为祠殿,岁时派遣宫臣行事,进献常餐。其忌日斋祭,在典礼中未见记载,应当像令敕所陈述的那样罢去。”皇上听从了。

己卯日,河北、京东路提举盐税、水部郎中的王伯瑜任司门郎中,连任,因为年度课税有盈余。盐税司的事务开始纳入考核。

河州归顺的蕃部首领蔺毡纳支任右侍禁,充任结河一带蕃部巡检。

太常丞、枢密院检详刑房文字的刘奉世任集贤校理,因为皇上批阅认为刘奉世自擢升枢密院属官以来,任职不苟且的缘故。

王安石禀告皇上:“曾孝宽等人体量河东团保甲散马,到达忻州,恰逢教导义勇一千五百人分三番召见,晓谕朝廷所立的法规,没有一人不欣然请求如此施行。”又说:“河东人甚至为团保甲散马而歌颂。古人通过歌颂来察知民情所在并鼓舞他们,这是乐于所作所为的表现。”皇上说:“人情喜好兵事。”王安石说:“人情大抵好胜。先王能够培养他们的胜气,所以可以让他们征伐。”皇上说:“河东人爱惜财物,不畏惧征役,可以驱使。”王安石说:“义可以驱使君子,利可以驱使小人。陛下如果真正掌握义利的权柄,而施行不失其当,贤如孔子,不肖如盗跖都可以驱使,岂止是河东人呢?”王安石又曾对皇上说:“审礼巡按保甲上番回来,说上番的人大多愿意留下,因为较艺获得的赏赐丰厚,人们极为羡慕,练习武艺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皇上高兴地说:“制定法规应当使人乐于趋赴而竞相奋起。太祖因为各营战胜有功,于是令各营升俸廪,这是人们乐于作战的原因。现在虎翼军定俸钱五百,人们有什么劝勉呢?”王安石说:“近来不仅是士兵,至于士大夫也各自计算资历等级。资历等级应当得到的,不认为是恩惠,如果稍有稽留,便产生不满。等到陛下稍加分别才能与否进行升降,不再完全依据资历顺序,士大夫才粗略知道有劝勉。”这是根据《兵志》第二卷增入的。志书没有年月,神宗宝训系于五年,并且说是王安石对皇上说,不是审礼所奏的。现在附在曾孝宽说河东人悦团保甲散马之后。

庚辰日,右谏议大夫沈立等人进呈新修审官西院敕十卷,下诏赐予银绢有差别。

壬午日,前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学士的陈升之除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枢密使。大敕系衔在文彦博之下,派遣内侍携带诏书前往赐予,仍然催促他赴阙。《要录》“枢密使”下有:起初,皇上问王安石如何安置陈升之,王安石说:“这不是臣敢预置的。”皇上坚持问,王安石坚持推辞。皇上说:“给他一个郡守可以吗?”王安石说:“陈升之凭人望,也可以任枢密使,只看陛下如何驾驭他罢了,恐怕不应当给他一个郡守。”

王安石进言麟府兵可以裁减,现在内地人习兵,足以倚仗极边,又有坚城,虽然兵少,西人没有敢侵犯的道理。皇上担心兵少,西人侵寇,民众不能安居。王安石说:“与弱国通和,厚赠财物,仍然不免其侵寇,又不撤除防备,那么与和有什么补益?只要有侵寇,就急切与之理会,他们自然不敢。兵法认为无所不备,即无所不寡;能有所不备的,是知道敌情的缘故。现在不揣度敌情,岂能避免无所不备?今日之事,麟府不须厚备兵力,在无事时省兵以纾民忧,爱惜财谷以充实边防,这才是等待有事之策。臣愚以为西事只要应对不失计,即使元昊复生,尚且无能”

为,何况如今秉常孱弱?」上曰:「庆历中,麟府不过万人,今乃二万人,诚可省。但得城寨坚完,即可无虞。」安石曰:「要城寨坚完,此岂难事,但令沿边将吏知朝廷诏令,常惕惧不敢苟且,即城寨自然坚完。」

译“做,何况如今秉常孱弱?”皇上说:“庆历年间,麟府不过万人,如今却有二万人,确实可以裁减。只要城寨坚固完备,就可以没有忧患。”王安石说:“要让城寨坚固完备,这难道是什么难事吗?只要让沿边的将领官吏知晓朝廷的诏令,常常心存警惕畏惧而不敢苟且敷衍,那么城寨自然就会坚固完备。”

乙酉,诏:「废河东太原监,选本监可披甲马,募义勇愿养马者给之,如开封府界保甲例,以户下税籴折充草粟,不足即通折别户,仍许里私收折脚价钱。如义勇愿自买马,及以私马印入官者,亦如府界给价钱。其养马之数,毋过本监旧额。马不可给义勇者,以给下军及马铺。其孳息牝牡,就便以给河北监牧,仍以缘边、次边空闲牧地招置弓箭手。见佃牧地人愿充弓箭手者听。其余地所收租,拨入转运司。」从河东路经□监牧使刘庠请也。

  丁亥,司封员外郎、直史馆蔡延庆为天章阁待制、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冯京初欲用刘瑾,王安石曰:「百司方赖瑾提举,未宜差出。」王珪言延庆可用,安石亦称之,且曰:「延庆尝修注,宜与待制。」上从之。

  判秦州、宣徽南院使、检校太尉吕公弼判河阳。王韶取熙河,公弼以本路帅迁检校太尉。公弼自言无功不敢受,不听。会疾作,求内徙,故有是命。寻改为西太一宫使。西太一使,在明年二月。

  权秦凤等路转运使、司封郎中、直集贤院张诜直龙图阁、知秦州。

  诏熙河路都巡检三员各差军马千人,往根括缘边州军不该归业逃田,招弓箭手。

  知太原府刘庠言夏国与董毡结亲。上曰:「夷狄合从亦可虑。」王安石曰:「但当修政刑,令中国安强,夷狄合从非所忧。」上曰:「孟子言『小固不可以敌大』,合从则大,大则难制。」安石曰:「孟子所谓『小固不可以敌大』者,谓地丑德齐者言之,故齐以一服八则不能。若克修其政刑,则王不待大,故曰『以齐王,犹反手也』。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岂复计小大?」又为上言:「唐回纥合从犯中国,郭子仪以一言伐其交。陛下能用郭子仪之徒为将帅,则夷狄之交固可伐而离之也。」上曰:「郭子仪岂易得?」安石曰:「有天下之大,所患者非子仪之徒难得也,要分别君子小人而已。」又为上言:「曹操与袁绍相抗,绍地大兵觽,操寡弱,自不敢保胜绍。然荀彧逆知操必胜绍者,以操明胜绍、机胜绍、决胜绍故也。」既而安石又白上:「王中正言:『郢城嘉卜力足敌董毡,董毡与夏人结婚,欲以兵援送,借道于嘉卜界内。嘉卜以为夏、董交婚,即我孤立于两间,素与董毡为绚,必被攻袭,明告夏人,如此我必归汉,亦遣人至王韶处,王韶未敢许纳。』臣以为宜令韶相度事机,以利害谕董毡令绝婚,宜听,因可以施德于嘉卜,收异时之用。」上以为然。文彦博请召王中正问状乃行下,许之。日录载此事于十二月二十五日,今附见。

  己丑,知太平州、翰林侍讲学士、给事中张绬夺一官,坐三举官不当也。四年九月壬辰,尝坐举官不当夺官。

  御史盛陶言:「兵部员外郎、判流内铨李复圭昨守庆州,骄觽轻敌,以败国事。初,西人领觽号十万,筑闹讹堡,复圭合汉、蕃兵纔三千,士非素练,劳逸又不敌,而复圭轻脱,迫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连夕出兵,信等告以大兵未聚,觽寡不敌,复圭威以节制,亲画阵图以授之。信等不获已进兵,遇敌即溃,杀伤极多。复圭急于自解,即拘信等于宁州,抽取经□司节制文字。狱官希旨,回护主帅,专劾信等,复圭又诬之以违节制【八】,以此咏死狱中,斩信与甫,而流配郭贵等,噃魂怨骨,衔恨无穷。始,复圭败事恍惚,谬欲以劫掠之功,为幸免之计,复出兵邛州堡【九】,夜入西界兰浪、和市,劫掠老小数百,增饰事状,论功告捷,朝廷为之赏林广、姚兕、赵余庆等。又遣兵夜袭金汤,会西人已去,所杀惟老小一二百人,大敛边怨。已而全无斥堠,致髃丑啸聚,有酬赛之心。邻路城堡皆警备待敌,而复圭庸騃自如。贼兵已围大顺诸垒,方稍追集邠宁等兵,处置乖方,故陷郭庆、卫庆宗【一○】于业乐,陷高敏于榆林,庆之属羌荡灭无几,正兵、义勇死伤不可胜数。置之典法,万死犹轻,朝廷全其首领,止令安置,议者至今惜之。陛下宽赦,听还近职。使复圭稍知廉耻,当

译乙酉日,皇帝下诏:“废除河东太原监,挑选该监可供披甲作战的马匹,招募愿意养马的义勇军,将马匹赐予他们,按照开封府界保甲的条例办理,用每户的税粮折抵草料和粟米,如果不足,就通融折抵其他户,仍然允许里正私下收取折脚价钱。如果义勇军愿意自己购买马匹,或者将私马烙印后纳入官用,也按照府界的条例给予价钱。养马的数量,不要超过该监原来的定额。不能赐给义勇军的马匹,就赐给下级军队和马铺。那些繁殖的母马和公马,就近赐给河北监牧,同时在沿边、次边的空闲牧地招募弓箭手。目前耕种牧地的人愿意充当弓箭手的,听任其选择。其余土地所征收的租税,拨入转运司。”这是听从了河东路经略监牧使刘庠的请求。

丁亥日,司封员外郎、直史馆蔡延庆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秦凤等路都转运使冯京起初想任用刘瑾,王安石说:“各官府正依赖刘瑾提举事务,不宜调任外出。”王珪说蔡延庆可以任用,王安石也称赞他,并且说:“蔡延庆曾经参与修注史书,应当授予待制之职。”皇上听从了。

判秦州、宣徽南院使、检校太保吕公弼改任判河阳。王韶攻取熙河,吕公弼凭借本路主帅的身份升任检校太尉。吕公弼自称没有功劳不敢接受,皇上没有听从。恰逢他生病,请求调回内地,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不久改为西太一宫使。西太一宫使的任命,是在第二年二月。

权知秦凤等路转运使、司封郎中、直秘阁张诜被任命为直龙图阁、知秦州。

诏令熙河路都巡检三人各调拨军马千人,前往清查沿边州军不该归还原主的逃亡田地,招募弓箭手。

知太原府刘庠说西夏与董毡结亲。皇上说:“夷狄联合也是值得忧虑的。”王安石说:“只应当修明政治刑罚,使中国安定强盛,夷狄联合不是所担忧的。”皇上说:“孟子说‘小国本来不可以敌对大国’,联合起来就是大国,大国就难以制服。”王安石说:“孟子所谓‘小国本来不可以敌对大国’,是针对土地相当、德行相等的国家而言的,所以齐国以一敌八就不能成功。如果能够修明政治刑罚,那么称王不等待国土广大,所以说‘以齐国称王,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商汤凭借七十里,周文王凭借百里,难道还计较大小吗?”又对皇上说:“唐朝回纥联合侵犯中国,郭子仪用一句话瓦解了他们的联盟。陛下如果能任用像郭子仪这样的人为将帅,那么夷狄的联盟本来就可以瓦解并使之分离。”皇上说:“郭子仪难道容易得到吗?”王安石说:“拥有天下之大,所担心的不是郭子仪这样的人难以得到,而是要区分君子和小人罢了。”又对皇上说:“曹操与袁绍相抗衡,袁绍地大兵多,曹操兵少势弱,自己不敢保证战胜袁绍。然而荀彧预先知道曹操必定战胜袁绍,是因为曹操在明智、权变、决断方面都胜过袁绍的缘故。”不久王安石又禀告皇上:“王中正说:‘郢城的嘉卜力足以敌对董毡,董毡与西夏人结婚,想用军队护送,借道于嘉卜境内。嘉卜认为西夏与董毡交婚,我就孤立地处在两者之间,一向与董毡有嫌隙,必定会被攻袭,明确告诉西夏人,如果这样我必定归附汉朝,也派人到王韶那里,王韶不敢答应接纳。’我认为应当命令王韶审度事机,用利害关系晓谕董毡让他断绝婚约,应当听从,因此可以对嘉卜施恩,收取日后的用处。”皇上认为正确。文彦博请求召见王中正询问情况后再下达命令,皇上允许了。日录记载此事在十二月二十五日,现在附见于此。

己丑日,知太平州、翰林侍讲学士、给事中张缗被削去一官,因为三次举荐官员不当。四年九月壬辰日,曾经因为举荐官员不当被削去官职。

御史盛陶说:“兵部员外郎、判流内铨李复奎昨天守卫庆州,骄横轻敌,导致国家事务失败。起初,西夏人率领号称十万的军队,修筑闹讹堡,李复奎集合汉、蕃兵才三千人,士兵不是平时训练有素的,劳逸又不相当,而李复奎轻率,逼迫派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人连夜出兵,李信等人告知大兵没有聚集,众寡不敌,李复奎以军纪威逼,亲自画阵图交给他们。李信等人不得已进兵,遇到敌人就溃败,杀伤极多。李复奎急于自我解脱,就把李信等人拘禁在宁州,抽取经略司的节制文书。狱官迎合旨意,包庇主帅,专门弹劾李信等人,李复奎又诬陷他们违背军纪,因此种咏死在狱中,斩了李信和刘甫,而流配郭贵等人,冤魂怨骨,衔恨无穷。起初,李复奎败事恍惚,错误地想用劫掠的功劳,作为侥幸免罪的计策,又出兵邛州堡,夜入西界兰浪、和市,劫掠老人小孩数百人,增饰事状,论功告捷,朝廷为此赏赐林广、姚兕、赵余庆等人。又派兵夜袭金汤,恰逢西夏人已经离去,所杀的只有老人小孩一二百人,大大招致边境怨恨。随后完全没有斥候,导致群丑啸聚,有报复之心。邻路城堡都警戒防备敌人,而李复奎庸碌愚钝如常。贼兵已经包围大顺诸垒,才稍微追集邠宁等兵,处置不当,所以使郭庆、卫庆宗陷落于业乐,高敏陷落于榆林,庆州的属羌几乎灭绝,正兵、义勇死伤不可胜数。放在典章法律上,万死还轻,朝廷保全他的首领,只令安置,议论的人至今惋惜。陛下宽赦,听任他回到近职。如果李复奎稍知廉耻,应当

俯伏引咎,以谢生死肉骨之惠,乃敢具奏乞赏打劫番部时麾下偏裨,文过饰非,侥幸万一。以夜袭为昼战,谓败卒为胜兵,又有言不能要结中人,以致怨谤交作,公然传播,玷累上德。岂典刑独行于李信、刘甫而能废于复圭乎!乞置之散地,以协公议。」上语陶曰:「卿知李信、刘甫所受剑否?即复圭当受。」陶曰:「陛下不诛复圭,今日思之,不能无悔。复圭在朝,又将谋帅臣,恐陛下后日之悔,有甚于今日。」上曰:「朕向者不知,今已尽知之,自有处置。」乃诏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周良孺根究以闻。陶又言:「复圭罪状明白,乞先罢复圭判流内铨,然后令良孺与知庆州楚建中同根究。」从之。元佑史官既于五年十二月己丑书盛陶疏,又于六年四月乙未书之,其疏则同,但文稍详耳。朱史削己丑所书,并书于乙未日,且删去上语。上语安可删去也?盖王安石主李复圭,故史官私为安石讳耳,今复存之。陶疏则但存其一。

译俯伏请罪,以报答您起死回生的恩惠,却敢上奏请求赏赐在打劫番部时麾下的偏将副将,文过饰非,侥幸求得万一。把夜间偷袭说成是白天作战,把败退的士兵说成是胜利的军队,又有人说不能结交宦官,以致怨恨诽谤纷纷兴起,公然传播,玷污连累皇上的德行。难道法律只单独施行于李信、刘甫,而能在李复圭这里废止吗!请求把他安置到闲散职位,以符合公众的舆论。」皇上对盛陶说:「你知道李信、刘甫所受剑刑吗?李复圭就应当受此刑罚。」盛陶说:「陛下不诛杀李复圭,今天回想起来,不能没有后悔。李复圭在朝廷,又将谋划陷害统帅大臣,恐怕陛下日后的后悔,会比今天更严重。」皇上说:「朕以前不知道,现在已全部知道了,自有处置办法。」于是下诏让永兴军路提点刑狱周良孺彻底查究并上报。盛陶又进言:「李复圭的罪状清楚明白,请求先罢免李复圭判流内铨的职务,然后让周良孺与知庆州楚建中一起彻底查究。」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元佑年间的史官既在五年十二月己丑日记载了盛陶的奏疏,又在六年四月乙未日记载了它,奏疏内容相同,只是文字稍显详细罢了。朱熹的史书删去了己丑日所记载的内容,一并记在乙未日,并且删去了皇上对盛陶说的话。皇上的话怎么能删去呢?大概是因为王安石支持李复圭,所以史官私下为王安石避讳罢了,现在恢复记载。盛陶的奏疏则只保留其中一份。

先是,复圭酬奖将官李克忠金汤战功,枢密院言:「金汤之役,复圭尽取赵余庆所得首级系之克忠,其自洛河川归庆州,克忠兵又中道为敌冲断,有当时转运使孙坦体量状及知延州郭逵奏具在。」上怒复圭诈妄,王安石独明其不然,曰:「复圭虽得罪,克忠等功自当赏。」上曰:「余人已赏之矣,克忠乃别坐罪。」安石曰:「案复圭札子论一行将官等,不为克忠一人,就令克忠一人有罪,罪自论罪,功自论功。陛下断克忠罪太重。克忠不合取番部甲【一一】,原情固与取玉帛子女入己不同。克忠所以获罪太重者,正坐平时人浸润复圭,以为阿党克忠,克忠无能,又作过坏边事,故常含怒以待之。适会事发,故特被重断。且陛下为人浸润游说所误,非但此一事,如王广渊庆州兵变,广渊抚定有功,乃降两官;如种诊得朝旨令通消息与西人议和,惟不合擅牒韦州,原情有何深罪,乃追一官,又追夺候二年与合门副使指挥。始时,觽议纷然,深咎种诊,以为当令分析者,疑此事出于广渊故也。及分析到,□不干广渊事。陛下以人言觽,遂行遣种诊如此。论者谓种诊缘贪功故累国体,臣愚以为妨功慢命,即不可容,若趣赴政令,务成事功,纵有过失,岂可深罪?」上曰:「当时方欲与西人议和,种诊遽牒去,恐西人因此更旅拒。」安石曰:「臣愚以为若中国自修政事,西人和与不和非所议,纵度时宜欲与之和,何患西人旅拒?陛下断王广渊、种诊罪如此,杜纯亲被旨勘王韶事,陛下无故与转一官,固已非理,及其奏报欺谩,皆杜纯奏状内自见,非因人媒駆悫摘,然陛下迟疑,令候服阕日行遣,臣力辩论,然止于冲替而已。不知陛下谓种诊之罪与杜纯孰重,原两人之情,孰为欲沮坏政事?」上曰:「种诊但欲了事耳,有何罪?」安石曰:「如郭逵之罪固不可与王广渊同日而论,王广渊降两官,郭逵乃止降一官。」上曰:「为宣徽使重故也。」安石曰:「宣徽使非郭逵所有,乃陛下所与。兹为天官,天官重则报礼亦宜重。今逵乃敢如此,而陛下谴之止于如此,何足以驭髃臣?人固有耻其君不如尧、舜若挞于市者,如此等人岂有肯为不义,烦陛下威怒?如逵者,乃曾盗官肉决杖,岂可以待有道君子之道待之?惟知畏惧,乃可驱使。陛下以为逵材亦可用,故爱惜之,不欲深责,臣恐但长逵骄陵,不复为用。」安石言此,大抵专为复圭地道也。既而复圭乞降御史所言分析,上曰:「已委官体量,虚实当自见。」安石曰:「但札与令分析,若有理,固陛下所欲闻;若无理,即复圭更有上书不实之罪。」上乃许之。其后安石又请以复圭所分析事状送建中等,上亦许之。安石辨李克忠功罪,日录在十二月初,以盛陶章论李复圭在二十三日,今并书之。盛陶再论复圭,实录在二十三日;以复圭分析送建中等,据日录在明年正月十一日,今亦并书之。

  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李中师前知河南府时,朝廷初令民出钱免役,中师率先诸州推行。富弼告老家居,中师籍其户等,令与富民均出钱。希司农意旨,多取□剩,比它处独重,洛人怨之。中师颇厚结中人,庚寅,召入为髃牧使。先是,河南、北置监牧使,分典国马,中师言养马费重,请罢所置使,而养马于民。不报。其后卒废南北两监牧,罢使者。

  上问王安石曰:「蔡挺得景思立书,言入武胜军,非因粮即大狼狈,不知今有备否?」安石曰:「王韶约至来秋乃举事,今蕃部既接续内附,木征无复能为,纵少迟亦无可虞之变。」上曰:「河州与兰州相邻,此可虞也。」安石曰:「秉常必无能为,但不侵迫彼国,必不敢妄作。」上因言夏人善战,安石曰:「夏国安能用兵?但中国未修纪律故尔,如昨者庆州即可见,老弱至多,都无部分。」上曰:「此非其精兵,如魏太武驱老弱当敌,非其所惜。」安石曰:「秉常岂魏太武之比,夏国来寇,恃觽而已。若能溃其老弱,精兵岂能独留?」上曰:「夏国屡败契丹。」安

译在此之前,李复圭酬谢奖赏将官李克忠在金汤之战中的战功,枢密院上奏说:“在金汤战役中,李复圭把赵余庆所获得的全部首级都归在李克忠名下;从洛河川返回庆州时,李克忠的军队又在途中被敌人冲断,当时转运使孙坦的核查报告以及知延州郭逵的奏章都在。”皇上对李复圭的欺诈妄为感到愤怒,只有王安石明确认为并非如此,说:“李复圭虽然获罪,但李克忠等人的功劳自然应当奖赏。”皇上说:“其他人已经奖赏了,李克忠却另外犯了罪。”王安石说:“根据李复圭的札子论述一行将官等人,并非只为李克忠一人;即使假设只有李克忠一人有罪,罪应当论罪,功应当论功。陛下判定李克忠的罪责太重了。李克忠不该夺取番部的铠甲,推究情理,这本来与夺取玉帛子女据为己有不同。李克忠之所以获罪太重,正是因为在平时有人暗中诽谤李复圭,认为他偏袒李克忠,说李克忠无能,又犯过错败坏边防事务,所以(李复圭)常常怀怒等待他。恰逢事发,所以特别受到重判。况且陛下被人暗中诽谤游说所误导,不仅仅这一件事,比如王广渊庆州兵变,王广渊安抚平定有功,却被降了两级官职;比如种诊得到朝廷旨意让他与西夏人沟通消息议和,只是不该擅自发牒给韦州,推究情理有什么深重罪过,却被追夺一级官职,又追夺候补二年授予合门副使的指令。起初,众人议论纷纷,深深责备种诊,认为应当让他分辩分析,怀疑这件事是出于王广渊的缘故。等到分析结果上报,□与王广渊无关。陛下因为人言众多,于是对种诊进行如此处置。议论的人认为种诊因为贪功所以连累国家体面,臣愚昧地认为妨害功业、怠慢命令,确实不可容忍,如果急于执行政令,务必成就事功,即使有过失,怎么可以深加罪责?”皇上说:“当时正想要与西夏人议和,种诊突然发牒过去,恐怕西夏人因此更加抗拒。”王安石说:“臣愚昧地认为如果中国自己修明政事,西夏人和与不和不是所议定的,即使估量时宜想要与他们议和,何必担心西夏人抗拒?陛下判定王广渊、种诊的罪责如此,杜纯亲自奉旨查勘王韶的事,陛下无故给他转升一级官职,本来就不合理,等到他奏报欺瞒,都在杜纯的奏状内自己显现,并非因人挑拨摘取,然而陛下迟疑,命令等到服丧期满日再行处置,臣极力辩论,然而只限于冲替而已。不知道陛下认为种诊的罪与杜纯谁重,推究两人的情理,谁是想沮坏政事?”皇上说:“种诊只是想要了事罢了,有什么罪?”王安石说:“像郭逵的罪固然不可与王广渊同日而语,王广渊降了两级官职,郭逵却只降了一级官职。”皇上说:“因为宣徽使职位重的缘故。”王安石说:“宣徽使不是郭逵原有的,是陛下授予的。这是天官,天官重则报答的礼节也应当重。现在郭逵却敢如此,而陛下谴责他仅止于此,怎么足以驾驭群臣?人本来有以君主不如尧、舜为耻,如同在市集上被鞭打一样,这样的人难道肯做不义之事,烦劳陛下威怒吗?像郭逵这样的人,曾经盗窃官肉被决杖,难道可以用对待有道君子的道理对待他吗?只知道畏惧,才可以驱使。陛下认为郭逵的才能也可以用,所以爱惜他,不想深加责罚,臣担心这只会助长郭逵的骄横欺凌,不再被任用。”王安石说这些,大体上专门为李复圭开脱。不久李复圭请求降下御史所说的分析,皇上说:“已经委派官员核查,虚实自然会见分晓。”王安石说:“只是札子命令他分析,如果有理,本来就是陛下想要听到的;如果没有理,那么李复圭更有上书不实之罪。”皇上于是允许了。此后王安石又请求把李复圭所分析的事状送给建中等人,皇上也允许了。王安石辩明李克忠的功罪,日录在十二月初,因为盛陶上章论李复圭在二十三日,现在一并书写。盛陶再次论李复圭,实录在二十三日;把李复圭的分析送给建中等人,根据日录在明年正月十一日,现在也一并书写。

龙图阁学士、给事中李中师先前任河南府知府时,朝廷刚命令百姓出钱免除役务,李中师率先在各州推行。富弼告老还乡,李中师登记他的户等,命令他与富民同等出钱。迎合司农寺的意旨,多取盈余,比其他地方特别重,洛阳人怨恨他。李中师颇厚结交宦官,庚寅年,被召入朝任群牧使。在此之前,河南、河北设置监牧使,分别掌管国马,李中师说养马费用沉重,请求罢免所设置的使职,而在民间养马。没有回复。此后最终废除了南北两监牧,罢免了使者。

皇上问王安石说:“蔡挺得到景思立的信,说进入武胜军,如果不是因粮草问题就会非常狼狈,不知道现在是否有防备?”王安石说:“王韶约定到明年秋天才举事,现在番部既然接连内附,木征不再能有所作为,即使稍微延迟也没有可担忧的变故。”皇上说:“河州与兰州相邻,这可以担忧。”王安石说:“秉常必定不能有所作为,只要不侵迫他的国家,必定不敢妄动。”皇上于是说西夏人善于作战,王安石说:“西夏怎么能用兵?只是中国没有修明纪律的缘故,比如昨天庆州的情况就可以看见,老弱太多,完全没有部伍编制。”皇上说:“这不是他们的精兵,像魏太武帝驱使老弱抵挡敌人,不是他所爱惜的。”王安石说:“秉常哪里是魏太武之比,西夏来侵犯,凭借人多而已。如果能击溃他们的老弱,精兵难道能单独留下?”皇上说:“西夏屡次打败契丹。”

石曰:「契丹虽大而无能,以当元昊,宜其败。」上曰:「谅祚亦能败契丹。谅祚为国主,能以身先士觽,犯矢石,所以能率其觽胜契丹。」上又曰:「中国亦未尝能胜契丹。」安石曰:「胜契丹当有素定计□。如陛下今日但忧契丹移口铺,与之计校巡马,恐终无以胜契丹也。」

译王安石说:“契丹虽然强大却没有能力,用来抵挡元昊,理应失败。”皇上说:“谅祚也能击败契丹。谅祚作为国君,能够身先士卒,冒着箭矢和石块,所以能率领他的军队战胜契丹。”皇上又说:“中原王朝也未曾能够战胜契丹。”王安石说:“要战胜契丹应当有预先制定的计策。像陛下今天只是担忧契丹迁移口铺,与他们计较巡马之事,恐怕终究无法战胜契丹。”

壬辰,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吕惠卿同检正中书五房公事。

  提举淮南西路常平司言:「濠州锺离县长安堰,定远县楚、汉泉二堰,水利至博,积年堙废,久未完复。乞依宿、亳、泗州例,赐常平钱谷,春初募人兴修。」诏转运副使杨汲覆视,如可兴修,即本司官提举。

  乙未,知制诰陈绎、曾布并为翰林学士。初,吕惠卿既除都检正,欲布罢职,王安石固请留布,曰:「得两人协济,则臣愚短庶几寡过。」上许之。及是,又欲留布,上曰:「学士职任高,不可为宰属。」安石又请留布修中书条例,上曰:「惠卿吏文尤精密,不须留布也。」安石乃已。

  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枢密都承旨、髃牧副使曾孝宽为龙图阁待制、同髃牧使。王安石始欲除孝宽知制诰,上曰:「恐孝宽作文字非所长。」故有是命。

  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吕惠卿为右正言、知制诰,秘书丞、集贤校理章惇同修起居注。

  诏京西路差厢军一千人,永兴、秦凤等路二千人,修筑熙州南、北关及诸堡寨。

  丙申,知亳州、太常少卿孙琳罢理三司副使资序,知明州、太常少卿赵諴夺一官,并勒停;镇安节度使、知邓州李璋降授振武军节度使、知郢州,俸给依初除例,皆坐举李守蒙也。李守蒙事在闰七月三日,或并入彼。

  右监门卫大将军叔踪、右千牛卫将军叔□各夺一官。叔踪坐诬告,其弟叔□坐不告母而还绌婢也。

  仁宗修仪杨氏卒,赠贤妃。

  王安石为上言:「三司节□吕嘉问起请,仪鸾司供内中彩帛文字却奏云为碍吕嘉问起请,乞指挥。其意盖以内东门索彩帛作禁中上元,而嘉问起请,致妨阙,欲中伤嘉问,且归咎于中书立法,此事不可不察也。」上笑曰:「副使、判官为谁?」曰:「王克臣、晏知止。」上曰:「如何行遣?」安石曰:「欲送吏人开封府勘断,副使、判官具与上簿。」上从之。安石曰:「如此等事,非陛下躬俭节用,人臣岂敢如此立法?臣见陛下于殿上盖毡,尚御批减省,以此知不肯用上等匹帛縻费于结络。」上曰:「本朝祖宗皆爱惜天物,不肯横费,如此縻费欲何为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尔!』」安石曰:「人主若能以尧、舜之政泽天下之民,虽竭天下之力以奉乘舆,不为过当。守财之言,非天下正理,然陛下圣心高远,如纷华盛丽无可累心,故安于俭节,自是盛德,足以率励风俗,此臣所以不敢不上体圣心也。」

  丁酉,诏留知府州折继祖荒庄地,候春首标拨与归顺蕃部,从经□司之请也。

  上问王安石曰:「见王中正否?」安石曰:「见之。」问何言,安石曰:「中正言熙河人情甚喜,蕃酋女子至连袂围绕汉官踏歌,言自今后无绚杀,有买卖,快乐作得活计,不被木征来夺人口牛马也。」上曰:「边事须委付,不可扰之。王韶等不怕西边事宜,却怕东边事宜。每得朝命,或不应事机,即人情疑沮。」安石曰:「熙州事陛下一一应副无违,不知更有何事,致人情疑沮?昨者韶亦无说,方克武胜,人人望功赏,乃有朝中人书报韶将以城还木征,人情大段疑沮。」王珪曰:「此必是闻□充奏乞以城还木征事。」上曰:「由此观之,事皆在庙堂。」安石曰:「事不在庙堂,乃皆在圣心。圣心辨君子小人情状分明,不为邪说所蔽,即无事不成。天授陛下利势,自秦以来,未有如今日,人民蕃庶,内外无事,天下四邻一皆庸愚疲弱无可儆之敌;且又天锡陛下聪明,亦自秦、汉以来鲜及。若每以道揆事,了无不可为者。尚书历代所宝,以为大训,其言乃孔子、孟子所取以证事。言服四邻,必先曰:『食哉惟时』,『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言兼弱攻昧,必先曰:『佑贤辅德,显忠遂良。』圣心诚能佑贤辅德,显忠遂良,惇德允元而难任人,虽有如冒顿之夷狄,亦非所恤也。」安石又白上:「庙堂以文书往扰边事,未若置人朝夕与之共事以沮害之,此最所宜察。原付人以一方事,必使

译壬辰日,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吕惠卿兼任检正中书五房公事。

提举淮南西路常平司上奏说:“濠州钟离县的长安堰,定远县的楚、汉泉两座堰,水利效益非常广大,多年淤塞废弃,长久未能修复。请求依照宿州、亳州、泗州的先例,赐予常平钱谷,在春初招募人力兴修。”皇帝下诏让转运副使杨汲复查查看,如果确实可以兴修,就由本司官员提举办理。

乙未日,知制诰陈绎、曾布都升任翰林学士。起初,吕惠卿既然被任命为都检正,想让曾布罢免职务,王安石坚决请求留下曾布,说:“得到这两个人协力辅助,那么我愚钝短浅,或许能少犯过错。”皇帝答应了。到这时,王安石又想留下曾布,皇帝说:“翰林学士职位高,不能做宰相的属官。”王安石又请求留下曾布修撰中书条例,皇帝说:“吕惠卿处理文书尤其精密,不需要留下曾布。”王安石才作罢。

起居舍人、史馆修撰兼枢密院都承旨、群牧副使曾孝宽升任龙图阁待制、同群牧使。王安石起初想任命曾孝宽为知制诰,皇帝说:“恐怕曾孝宽写文章不是他的长处。”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太子中允、集贤校理、同修《起居记》吕惠卿升任右正言、知制诰,秘书丞、集闲校理章惇兼任修撰《起居注》。

下诏从京西路抽调厢军一千人,永兴、秦凤等路抽调二千人,修筑熙州南、北关以及各堡寨。

丙申日,知亳州、太常少卿孙琳被剥夺理三司副使的资历排序,知明州、太常少卿赵谌被削去一官,都被勒令停职;镇安节度使、知邓州李璋被降授为振武军节度使、知郢州,薪俸待遇依照初次任命时的标准,这都是因为举荐李守蒙的缘故。李守蒙的事发生在闰七月三日,有的记载将其并入那里。

右监门卫大将军叔踪、右千牛卫将军叔某各自被削去一官。叔踪因诬告获罪,他的弟弟叔某因不告知母亲就遣返婢女获罪。

仁宗的修仪杨氏去世,追赠为贤妃。

王安石向皇帝进言说:“三司节度吕嘉问提出请求,仪鸾司供给内宫彩帛的文书却上奏说因为妨碍吕嘉问的请求,请求指示。他的意图大概是因为内东门索要彩帛用于禁中上元节,而吕嘉问提出请求,导致妨碍缺失,想要中伤吕嘉问,并且归咎于中书制定法规,这件事不可不查究。”皇帝笑着说:“副使、判官是谁?”王安石说:“王克臣、晏知止。”皇帝说:“如何处理?”王安石说:“打算把吏人送到开封府勘问判决,副使、判官详细上报账簿。”皇帝听从了。王安石说:“像这样的事,如果不是陛下亲自节俭节约,臣子怎敢如此制定法规?我看见陛下在殿上铺设毡子,尚且御批减省,由此知道不肯用上等匹帛浪费在装饰上。”皇帝说:“本朝祖宗都爱惜天物,不肯胡乱花费,这样浪费想做什么?汉文帝说:‘我是为天下守护财物罢了!’”王安石说:“君主如果能用尧、舜的政治恩泽天下百姓,即使竭尽天下之力来供奉皇帝,也不算过分。守护财物的言论,不是天下的正理,然而陛下圣心高远,如纷华盛丽无法牵累内心,所以安于节俭,这本身就是盛德,足以引导激励风俗,这是臣不敢不体察圣心的原因。”

丁酉日,下诏保留知府州折继祖的荒庄地,等到春初标拨给归顺的蕃部,这是听从经略司的请求。

皇帝问王安石说:“见到王中正了吗?”王安石说:“见到了。”问说了什么,王安石说:“王中正说熙河一带人心非常喜悦,蕃酋女子甚至手拉手围绕着汉官踏歌,说从今以后不再有杀戮,有买卖,快乐地做活计,不被木征来抢夺人口牛马。”皇帝说:“边事必须委托,不可扰乱。王韶等人不怕西边的事宜,却怕东边的事宜。每次得到朝廷命令,如果不顺应事机,那么人心就会疑虑沮丧。”王安石说:“熙州的事陛下一一应对没有违背,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导致人心疑虑沮丧?昨天王韶也没有说法,刚刚攻克武胜,人人都盼望功劳赏赐,却有朝廷中人书信报告王韶将把城池还给木征,人心大大疑虑沮丧。”王珪说:“这一定是听到了某人上奏请求把城池还给木征的事。”皇帝说:“由此看来,事情都在朝廷。”王安石说:“事情不在朝廷,都在圣心。圣心辨别君子小人的情状分明,不被邪说所蒙蔽,就没有做不成的事。上天授予陛下有利的形势,自从秦朝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人口繁盛,内外无事,天下四邻都是庸碌疲弱没有值得警惕的敌人;况且上天又赐予陛下聪明,也自从秦、汉以来很少及得上。如果每件事都用道义来衡量,完全没有不可行的。《尚书》是历代所珍视的,作为大训,其中的言论是孔子、孟子所选取用来证明事情的。说使四邻服从,必须先说:‘饮食要适时’,‘崇尚德行诚信而远离奸佞之人。’说兼并弱小攻击昏昧,必须先说:‘辅助贤德,彰显忠诚成就良善。’圣心如果能辅助贤德,彰显忠诚成就良善,崇尚德行诚信而远离奸佞之人,即使有像冒顿那样的夷狄,也不足为虑。”王安石又禀告皇帝:“朝廷用文书往来扰乱边事,不如派人朝夕与他们共同做事以阻止危害,这是最应该查察的。原本托付人一方事务,一定要让

之能制觽,以义制觽,则必有不获逞者。人怀不获逞之心,而内有沮害之臣为之应,内外相合,以沮害其事,则忠力之臣虽欲有为必不敢,有为必不成矣。」

译能够统御众人,如果用道义来约束众人,那么必定有人不能得逞。人们怀着不能得逞的心思,而内部又有阻挠陷害的臣子与之呼应,内外勾结,来阻挠陷害这件事,那么忠诚竭力的臣子即使想要有所作为也一定不敢,即使有所作为也一定不能成功。」

上批:李宪特与磨勘,于见寄礼宾副使上转七资,为洛苑副使,仍寄资。此据御集乃十二月二十四日事。

  己亥,辽主遣高州观察使萧瑜、广州防御使王惟教,其母遣安东军节度使耶律什、太常卿史馆修撰韩烨来贺正旦。

  赐筑州城部役都监杨从先等一十九人银绢有差。

  诏鼎、澧州自今互差文臣。

  权河东转运使、工部郎中孙坦,屯田郎中、通判河阳李师锡,江南东路转运副使、屯田郎中韩铎各夺一官,坐为陕西监司体量所部使臣失实,入庆州,兵叛不能招安也。孙坦等夺官,会要云「坐不能招安庆州叛兵」,与实录不同,今两存之。

  赠度支员外郎范祥秘书监,仍录子若孙一人为太庙斋郎,用秦凤经□使张诜议也。诜以祥尝经制古渭寨,时拓土临洮自古渭始,故请褒之。

  壬寅,诏鄜延经□司:「应缘边灾伤城寨,速体量赈济,仍相度乘人力未至饥乏,募阙食汉、蕃人修近便城寨及诸工役。如支常平钱、谷,无得过二万贯、石。」

  诏:「诸路屯驻驻泊军回引见,如有理诉,许以军头司自陈,如辄唐突,决讫降配,虚妄者论如法。即乞呈试武艺者准此。」先是,军士引对,唐突喧哗,上每优容之,面谕管军原其罪,仍令卫士勿击。至是,始条约之。

  是月,置镇戎军张义堡,废梓州永泰县、绵州西昌县为镇。

  是岁,河北大蝗。旧纪有此。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可考。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四十七人。天下上户部主户一千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六十九,丁一千五百七十三万四千一百九十七;客户四百五十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一,丁六百一十三万三千六百五十五。断大辟三千七百九十二人。

  注  释

  【一】荐席宋史卷一八六食货志作「挢席」。

  【二】时王雱幼子夜啼「子」原作「小」,据东轩录卷七、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开南江改。

  【三】或云蛮人行南法同上二书「行」上有「多」字。

  【四】张裕东轩录卷七同。东轩录卷六、宋史卷四七一章惇传及治迹统类卷一七神宗开南江作「张竑」。

  【五】南江二字原倒,据阁本及东轩录卷七、上引治迹统类乙正。

  【六】搏颊求哀上引东轩录「搏」上有「成」字。

  【七】愿成「愿」原作「顾」,据活字本及上文改。

  【八】又诬之以违节制「以」字原脱,据阁本补。

  【九】邛州堡「邛」原作「印」,据宋史卷四八六夏国传、西夏书事卷二二、西夏纪事本末卷二三改。

  【一○】卫庆宗上引宋史及西夏纪事本末均作「魏庆宗」。

  【一一】克忠不合取番部甲「甲」原作「耳」,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二五熙宁四年秋七月辛亥诏文「邠州驻泊都监、洛苑使李克忠追两官勒停,经恩未得□用,坐取本辖蕃官所夺西贼甲不还」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四十二

卷二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六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四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六年(癸丑,1073)

  全  文

  春正月乙巳朔,不受朝。

  己酉,管勾监修昭孝禅寺、入内供奉官宋用臣迁一官,邓守恩减磨勘五年。故事,督工作止加职【一】,上以修奉祖宗陵寺,故特迁官。

  左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判北留司御史台郭申锡为给事中致仕。

  中书言:「欲以市易务上、下界,商税院,翰林图画院,杂买务,杂卖场【二】,诸宫观真仪法从、南郊太庙家事、府司检校等库,都亭、怀远驿,三粮料院,内军器五库,隶都大提举诸司库务。」上批:「内军器五库官物,储积多在宫禁,及收内降物,兼自有提举、提点官,可不隶提举诸司库务。余从之。」

  王安石请增三司吏禄,上批:「增禄费多,所减吏又未可遽减,令安石再相度。」安石言禄不可不增,又言不患乏钱之理。安石以为:「初,市易行仓法,用万八千缗,以故收市例钱九万缗,方

译皇帝批答:李宪特别给予磨勘,在他当前寄禄官礼宾副使的基础上提升七级,任命为洛苑副使,仍保留寄禄官。这是根据《御集》所载,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的事情。

己亥日,辽国君主派遣高州观察使萧瑜、广州防御使王惟教前来,辽国君主之母派遣安东军节度使耶律什、太常卿兼史馆修撰韩烨前来,祝贺正旦。

赏赐筑造州城部役都监杨从先等十九人银绢,数量各有差别。

下诏鼎州、澧州从今以后互相派遣文臣。

权知河东转运使、工部郎中孙坦,屯田员外郎、通判河阳李师锡,江南东路转运使副使、屯田郎中韩铎,各削去一官,是因为他们作为陕西监司,考察所属使臣情况不实,进入庆州,士兵叛乱而不能招安。关于孙坦等人削官一事,《会要》记载为“因不能招安庆州叛兵”,与《实录》不同,现在两者都保留。

追赠度支员外郎范祥为秘书监,并录用他的儿子或孙子一人为太庙斋郎,这是采纳秦凤经略使张诜的建议。张诜认为范祥曾经经制古渭寨,当时开拓领土到临洮,是从古渭开始的,所以请求褒奖他。

壬寅日,下诏鄜延经略司:“凡是因边境灾荒受损的城寨,迅速考察赈济,同时估量趁人力尚未陷入饥荒困乏之时,招募缺食的汉人、蕃人修筑就近便捷的城寨以及各种工程。如果支用常平钱、粮,不得超过二万贯、石。”

下诏:“各路屯驻、驻泊军队回京引见,如果有申诉诉求,允许通过军头司自行陈述,如果擅自冒犯喧哗,判决后降职发配,虚妄不实者依法论处。请求呈试武艺的人也照此办理。”在此之前,军士引见对答时,冒犯喧哗,皇帝常常宽容他们,当面晓谕管军官员原谅他们的罪过,并命令卫士不要击打。至此,才开始订立条约约束他们。

这个月,设置镇戎军张义堡,废除梓州永泰县、绵州西昌县改为镇。

这一年,河北发生大蝗灾。旧《纪》中有此记载。熙宁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可以考证。宗室子弟赐名授官的有四十七人。天下上报户部主户一千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六十六户,丁口一千五百七十三万四千一百九十七人;客户四百五十九万二千六百九十一户,丁口六百一十三万三千六百五十五人。判处死刑三千七百九十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