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五
辰朔,日有食之。
上初临御,欲周知外事,令军校史珪博访。珪廉得数事,白于上,案验皆实,由是信之,累迁马军都军头,领毅州刺史,渐肆威福。
译初一,发生日食。
皇上刚即位,想要全面了解朝廷之外的情况,命令军校史珪广泛查访。史珪查访得到几件事,向皇上禀报,经过核查验证都是实情,因此皇上信任他,史珪连续升迁至马军都军头,兼任毅州刺史,逐渐放肆地作威作福。
时德州刺史郭贵权知邢州,(贵权知邢州在六年六月。)国子监丞梁梦升知德州。贵之族人、亲吏,在德州颇为奸利,梦升以法绳之。贵素与珪善,遣亲信至都,以其事告珪,图去梦升。珪悉记于纸,将伺便言之。甲申,上从容言:「迩来中外所任,皆得其人。」珪遽曰:「今之文臣,亦不必皆善。」乃探怀中所记以进,曰:「祗如梁梦升权知德州,欺蔑刺史郭贵,几至于死。」上曰:「此必刺史所为不法,梦升真清强吏也。」取所记纸,召一黄门令赍付中书,曰:「即以梦升为赞善大夫。」既行,又召还,曰:「与左赞善大夫,仍知德州。」珪乃不敢言。(梁梦升,未见。)
有周广者,亦好言外事,由内外马步军副都统、潘州团练使【一】迁右领卫大将军,尝白上曰:「朝廷每遣使吴越,钱俶南面坐,旁设使者位。俶虽贵极人臣,然尊无二上,而奉使者不能正其名,此大辱国。」上曰:「汝颇能折之否?」广请行。俶生辰,即遣广为使,俶犹袭故态,广曰:「比肩事主,不敢就席。」俶乃移床西向,为宾主礼。广复命,气骄甚,将希宠赏。上曰:「汝盖倚朝廷威势,不然则俶何有于汝哉。」广大臱。(此事不知的是何时。谈苑称:广时作都头。按六年九月壬申,广始自都头迁环卫,今因史珪事附见。)
壬辰,庆州言刺史姚内斌卒,遣中使护丧归葬洛阳。内斌在庆州踰十年,边人畏伏,目为「姚大虫」,言其虓勇如虎也。
癸巳,以榷易使(案宋史职官志有榷场使,此作榷易使,易字疑误。)田仁朗权知庆州。时西戎乘隙扰边,仁朗既至,部麾下击之,短兵相接,前锋稍却,仁朗斩指麾使二人于纛下,军中震恐,争乞命,遂大破之,西戎酋长相率请和,仁朗杀牛置酒,与饮,且立誓,边境宁肃,玺书褒美。
先是,知博州吕鹄、知蕲州秦亶皆坐盗盐曲额外钱,决杖除名。庚子,令诸州知州、通判、判官、兵马都监、县令所掌盐曲及市征、地课等,并亲临之,月具籍供三司,秩满校其殿最,欺隐者当置于法,募告者赏钱三十万【二】。
癸卯,分命近臣于京城祠庙祷雨。
诏学究举人所习诗、书并易为一科,及第选□与三礼、三传同例。
乙巳,太子中舍胡德冲弃市,坐通判延州隐没官钱一百八十万,为录事参军段从革所发故也。从革寻改左赞善大夫、权知海州。(从革,未见。)
三月,诏权停贡举。
乙丑,三佛齐国遣使来贡方物。
夏四月丙戌,追赠昭宪皇太后曾祖蕴太保、祖琬太傅、父爽太师,妣皆封卫、燕、齐国太夫人【三】。
癸卯,殿中侍御史刘光辅坐知楚州日受赂,除籍为民。
丙午,命左补阙南皮贾黄中检视广南民田。黄中廉直平恕,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旨。
李从善之入贡也,度支判官、殿中侍御史李莹实为接伴,莹私受从善之赂,人或告之。五月戊申朔,莹坐责为右赞善大夫,分其赂赐盐铁判官刘兼、户部判官辛仲甫各十万钱。(兼,未见。)
甲寅,以密州所举贞廉德行忠孝人齐得一为章邱县主簿。得一初以五经教授乡里,弟子自远而至。晋末遭乱,其家为州将所屠,得一脱身免,诉诸朝廷,州将坐黜。得一乃还家,布衣疏食,不复仕进。于是应诏来京师,策试中选,故有是命。
监察御史渤海刘蟠受诏于庐、舒等州巡茶。蟠乘栄,伪称商人,抵民家求市,民家不疑,出茶与之,即擒置于法。壬戌,命蟠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四】。
京师民有市官物或不当价者,马军都军头史珪密遣人伺之,告其诬罔,往往坐诛,列肆为之昼闭。上既闻其事,乙丑,降诏曰:「古人以狱市为寄者,盖知小民惟利是从,不可尽绳以法也。且先甲之令,未始申严,苟陷人于刑辟,深非理道,将禁其二价,宜示以明文。自今应市易官物有妄增损价直、欺罔官钱者,案鞫得实,并以枉法论。其犯在诏前者,一切不问。」自是,珪所言上愈不用矣
译当时,德州刺史郭贵权知邢州(郭贵权知邢州在六年六月),国子监丞梁梦升知德州。郭贵的族人、亲信吏员,在德州颇为谋取非法利益,梁梦升依法惩治他们。郭贵一向与史珪交好,派遣亲信到京城,将此事告诉史珪,图谋除去梁梦升。史珪将此事详细记在纸上,打算等待合适的时机向皇上禀报。甲申日,皇上从容地说:“近来朝廷内外所任用的官员,都得其人。”史珪急忙说:“现在的文臣,也不必都是好人。”于是从怀中取出所记的纸进献,说:“就像梁梦升权知德州,欺侮轻慢刺史郭贵,几乎让郭贵死掉。”皇上说:“这一定是刺史行为不法,梁梦升真是清廉强干的官吏。”取过那张纸,召来一名宦官让他带着交给中书省,说:“就任命梁梦升为赞善大夫。”宦官刚走,又召回来,说:“任命为左赞善大夫,仍然知德州。”史珪于是不敢再说话。(梁梦升,未见其他记载。)
有个叫周广的人,也喜欢议论朝廷外的事,由内外马步军副都统、潘州团练兵使升任右领卫大将军,曾经对皇上说:“朝廷每次派遣使者去吴越,钱俶南面而坐,旁边设置使者的座位。钱俶虽然贵为臣子到了极点,但尊无二上,而奉命出使的人不能摆正自己的名分,这是极大地侮辱国家。”皇上说:“你能驳斥他吗?”周广请求前往。正值钱俶生日,就派遣周广为使臣,钱俶还沿袭旧习,周广说:“并肩侍奉君主,不敢就座。”钱俶于是移动床榻向西,行宾主之礼。周广回报朝廷,气焰骄横得很,想希求宠信赏赐。皇上说:“你大概是倚仗朝廷的威势,不然的话,钱俶对你有什么办法呢?”周广大为惭愧。(此事不知发生在何时。《谈苑》称:周广当时任都头。查考六年九月壬申,周广才从都头升任环卫官,现在借史珪的事附带记载。)
壬辰日,庆州报告刺史姚内斌去世,派遣宦官护送灵柩归葬洛阳。姚内斌在庆州任职超过十年,边境百姓畏惧信服,称他为“姚大虫”,是说他像老虎一样凶猛勇武。
癸巳日,任命榷易使(查《宋史·职官志》有榷场使,这里写作榷易使,“易”字可能是误写)田仁朗权知庆州。当时西戎趁虚侵扰边境,田仁朗到达后,率领部下攻击他们,短兵相接,前锋稍微后退,田仁朗在军旗下斩了两位指挥使,军中震惊恐惧,争着乞求活命,于是大破敌军,西戎酋长相继请求讲和,田仁朗杀牛摆酒,与他们一起饮酒,并且立下誓言,边境安宁肃穆,皇帝下诏褒奖赞美。
在此之前,知博州吕鹄、知蕲州秦�皆因盗取盐曲额外钱财,被处以杖刑并革除官籍。庚子日,命令各州知州、通判、判官、兵马都监,以及县令所管辖的盐曲以及市征、地课等,都要亲自管理,每月造册供给三司,任期届满考核他们的优劣,隐瞒欺骗的人依法处置,招募告发的人赏钱三十万。
癸卯日,分别命令近臣在京城祠庙祈求降雨。
下诏规定学究举人所学习的《诗》、《书》以及《易》合并为一科,考中者选拔任用与三礼、三传相同。
乙巳日,太子中舍胡德冲被处死示众,因为他在任延州通判时隐匿官钱一百八十万,被录事参军段从革揭发。段从革不久改任左赞善大夫、权知海州。(段从革,未见其他记载。)
三月,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
乙丑日,三佛齐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夏四月丙戌日,追赠昭宪皇太后的曾祖蕴为太保、祖琬为太傅、父爽为太师,母亲都封为卫、燕、齐国太夫人。
癸卯日,殿中侍御史刘光辅因在知楚州时受贿,被削去官籍成为平民。
丙午日,命令左补阙南皮人贾黄中检视广南民田。贾黄中廉洁正直、公平宽恕,远方百姓感到便利。回来,上奏数十件利弊之事,都符合皇上的心意。
李从善入贡时,度支判官、殿中侍御史李莹实际担任接待陪同,李莹私下接受李从善的贿赂,有人告发他。五月戊申初一,李莹因罪被贬为右赞善大夫,将他接受的贿赂分赐给盐铁判官刘兼、户部判官辛仲脯各十万钱。(刘兼,未见其他记载。)
甲寅日,任命密州所举荐的贞廉德行忠孝之人齐得一为章邱县主簿。齐得一起初以五经教授乡里,弟子从远方而来。晋末遭遇战乱,他家被州将屠杀,齐得一脱身幸免,向朝廷申诉,州将因此被罢黜。齐得一于是回家,穿布衣吃粗粮,不再谋求仕进。于是响应诏令来到京城,策试中选,所以有这个任命。
监察御史渤海人刘蟠受诏在庐、舒等州巡视茶务。刘蟠乘坐轻便马车,假装商人,到百姓家要求买茶,百姓家不怀疑,拿出茶给他,他就立即逮捕他们依法处置。壬戌日,命令刘蟠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
京城百姓有购买官物或价格不当的,马军都军头史珪秘密派人监视,告发他们欺诈蒙蔽,往往被定罪诛杀,街市店铺因此白天关门。皇上听说此事后,乙丑日,下诏说:“古人把司法和市集寄托给他人,是知道小民只追求利益,不能全部用法律来约束。况且先前的法令,未曾申令严厉,如果让人陷入刑罚,深深违背道理,想要禁止两种价格,应该明示明确的条文。从今以后,凡是买卖官物有妄自增减价格、欺诈蒙蔽官钱的,审讯查实,都按枉法论处。其犯在诏书之前的,一概不予追究。”从此,史珪所说的话皇上更加不采纳了。
是月,诏司天台学生及诸司技术工巧人,不得拟外官。
江南国主天性孝友。初,李从善与锺谟亲狎,尝有夺宗之谋,及元宗殂于豫章,独从善与诸弟扈从,因怀非望,就宰相徐游求遗诏,游正色不与,至建业,具以闻,国主不问,待之愈厚。从善既被留,国主悲恋不已。岁时宴会皆罢【五】,为却登高文以见意。于是遣常州刺史陆昭符(昭符有传,不着里邑。)入贡,奉手疏求从善归国,上不许,出其疏示从善,慰抚之。六月甲申,以从善掌书记江直木(直木,未见。)为司门员外郎、同判□州,僚佐悉推恩。寻又封从善母凌氏为吴国太夫人。(十一月庚辰,始封凌氏,今并书之。)
昭符在江南与张洎有隙,上雅知之,因从容谓昭符曰:「尔国弄权者结喉小儿张洎,何不入使?尔归,可谕令一来,朕欲观之。」昭符惧,遂不敢归。(陆昭符入贡月日,实录、本纪并不载。江表志云:从善除□帅,昭符入谢,上语及张洎,昭符遂留。按昭符本传,开宝七年复入贡,则除从善为□帅时,未尝留也。除□帅在二年闰二月,江表志必误。今因李煜奉手疏求从善归国,附见其事。其后,煜遣徐铉入贡,手书云:「陆昭符既未回下国,在骨肉则亦难具陈。」疑昭符复入贡,亦必以求从善归国故也。当考。)
戊子,诏仓部郎中、知制诰张澹权点检三司公事,依旧翰林院宿直。澹初出居郎署,颇怏怏,晚节附会卢多逊,始获进用,不踰旬遽卒。上闻其无子,甚悯之,命中使护丧葬洛阳。
河中府及绛州民饥。丙申,诏发河中军储三万石以赈之。
乙巳,减京城曲价,斤止百钱。
秋七月壬子,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
南丹州蛮,溪峒之别种也。地与宜州接。丙辰,酋帅莫洪崃自称节度使,遣牙校陈绍规奉表修贡,求内属。
川、峡盐,承伪制官鬻之。于是诏斤减十钱,以惠远民。
卢多逊既还,江南国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愿受封策,上不许,于是复遣合门使梁迥使焉。迥从容问国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礼,国主盍来助祭?」国主唯唯不答。迥归,上始决意伐之。(梁迥以此岁夏出使,不知果何日也。今附此。)
初,江南人樊若冰(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樊若水。)举进士不中第,上书言事,不报,遂谋北归。先钓鱼采石江上,以小舫载丝绳其中,维南岸而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凡数十往反,而得其丈尺之数,遂诣阙自言有策可取江南。上令学士院试,赐及第,授舒州团练推官。若冰告上以母及亲属皆在江南,恐为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上即诏国主护送,国主听命。戊辰,召若冰为赞善大夫,且遣使诣荆湖,如若冰之策,造大舰及黄黑龙船数千艘,将浮江以济师也。(若冰传云若冰以开宝三年上书,会要亦云三年十一月。大定录乃云在六年十一月,登科记云七年不贡举,赐上书人樊若冰及第。疑若冰以去年冬来归,今年冬授官,大定录与登科记皆得其实也。今并书于此。)
己巳,彰德节度使、赠侍中韩重赟卒,遣中使护丧事。重赟好释氏,在相州凡六七年,日课部民采西山木造佛寺,未尝暂息,人皆苦之。
太子中允李仁友坐知兴元府私收渡钱数十万并强置女口,庚午,弃市。
契丹军器库副使石重荣、东头供奉官刘琮来降。八月丙子朔,以重荣为茶酒库副使,琮为西头供奉官。(重荣、琮,未见。)
先是,吴越王俶遣元帅府判官福人黄夷简【六】入贡,上谓之曰:「汝归语元帅,当训练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无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也。」特命有司造大第于熏风门外,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偫什物,无不悉具。乃召进奉使钱文贽谓之曰:「朕数年前令学士承旨陶谷草诏,比于城南建离宫,今赐名礼贤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来朝者赐之。」且以诏草示文贽,遂遣文贽赐俶羊马,谕旨于俶。戊寅,俶遣其行军
译这个月,皇帝下诏规定,司天台的学生以及各官府中掌握技术、技艺精巧的人,不得拟任外地的官职。
江南国主李煜天性孝顺友爱。起初,李从善与锺谟关系亲密,曾有过争夺宗位的阴谋。等到元宗在豫章去世时,只有李从善和各位弟弟随从护驾,因此李从善怀有非分的野心,向宰相徐游索取遗诏,徐游严肃地拒绝了他。到达建业后,徐游将此事详细禀报,国主不加追究,反而待他更加优厚。李从善既然被留在宋朝,国主悲伤眷恋不止。每逢岁时宴会都取消,还写了一篇《却登高文》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于是派遣常州刺史陆昭符入朝进贡,呈上亲手写的奏疏请求让李从善回国,皇上不允许,拿出奏疏给李从善看,安慰安抚他。六月甲申日,任命李从善的掌书记江直木为司门员外郎、同判某州,他的僚属佐吏都推恩受赏。不久又封李从善的母亲凌氏为吴国太夫人。
陆昭符在江南时与张洎有嫌隙,皇上向来知道这件事,于是从容地对陆昭符说:“你们国家弄权的是那个结喉小儿张洎,为什么不派他入朝?你回去,可以告诉他来一趟,我想看看他。”陆昭符害怕,于是就不敢回国。
戊子日,下诏让仓部郎中、知制诰张澹暂代点检三司公事,依旧在翰林院值宿。张澹起初出任郎署官职,颇有些郁郁不乐,晚年依附卢多逊,才获得进用,不到十天就突然去世了。皇上听说他没有儿子,非常怜悯,派中使护送灵柩安葬在洛阳。
河中府及绛州的百姓闹饥荒。丙申日,下诏发放河中军粮三万石来赈济他们。
乙巳日,降低京城酒曲的价格,每斤只卖一百文钱。
秋七月壬子日,皇上驾临讲武池观看水战演习,随后又驾临玉津园。
南丹州的蛮人,是溪峒的别种。他们的土地与宜州接壤。丙辰日,酋帅莫洪崃自称节度使,派遣牙校陈绍规奉表进贡,请求内属。
四川、峡州的盐,沿袭伪政权的规定由官府专卖。于是下诏每斤减价十文钱,以惠及远方的百姓。
卢多逊返回后,江南国主知道皇上有意南伐,派遣使者愿意接受封策,皇上不允许,于是又派遣合门使梁迥出使。梁迥从容地问国主说:“朝廷今年冬天有柴燎之礼,国主何不前来助祭?”国主只是应承而不回答。梁迥回去后,皇上才决心讨伐江南。
起初,江南人樊若冰考进士没中,上书言事,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谋划北归。他先在采石江上钓鱼,用小船载着丝绳,在南岸系住后快速划船到北岸,以此测量江面的宽窄,往返几十次,得到了江面的丈尺数据,于是到朝廷自称有计策可以攻取江南。皇上让学士院对他进行考试,赐予及第,授舒州团练推官。樊若冰告诉皇上,他的母亲及亲属都在江南,恐怕被李煜杀害,希望迎接到治所。皇上立即下诏给国主护送,国主听从命令。戊辰日,召樊若冰为赞善大夫,并且派遣使者到荆湖地区,按照樊若冰的计策,建造大舰及黄黑龙船数千艘,准备渡江运送军队。
己巳日,彰德节度使、赠侍中韩重赟去世,派遣中使护丧。韩重赟喜好佛教,在相州任职六七年,每天督促百姓采集西山木材建造佛寺,未曾暂时停止,百姓都以此为苦。
太子中允李仁友因任兴元府知府时私自收取渡河钱数十万并强占女口,庚午日,被处死示众。
契丹军器库副使石重荣、东头奉献官刘琮来投降。八月丙子日初一,任命石重荣为茶酒库副使,刘琮为西头供奉官。
在此之前,吴越王钱俶派遣元帅府判官福人黄夷简入朝进贡,皇上对他说:“你回去告诉元帅,应当训练兵马。江南倔强不来朝见,我将发兵讨伐。元帅应当帮助我,不要听信别人的话,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特意命令有关部门在熏风门外建造大宅第,连接几个坊区,栋梁屋宇宏伟华丽,储备的什物,无不齐全。于是召见进奉使钱文贽对他说:“朕几年前让学士承旨陶谷起草诏书,在城南建造离宫,现在赐名礼贤宅,用来等待李煜及你的君主,先来朝见的就赐给他。”并且把诏书草稿给钱文贽看,于是派遣钱文贽赐给钱俶羊马,传达旨意给钱俶。戊寅日,钱俶派遣他的行军
司马孙承佑入贡。丁亥,辞归,上厚赐俶器币,且密告以师期。承佑,俶妃之兄,本伶人,以妃故,贵近用事,专其国政,时谓之「孙总监」,言无所不领辖也。(九国志载钱文贽至自京师在开宝四年。国史并黄夷简入贡,皆载于五年之后。九国志恐失之太早,然国史月日都不可考。今且因承佑来朝先着之。十国纪年亦于开宝五年载夷简入贡。当考。)
译吴越国司马孙承佑入朝进贡。丁亥日,孙承佑辞别归国,皇上厚赐吴越王钱俶器物与币帛,并且秘密告知他出兵讨伐的日期。孙承佑是钱俶妃子的兄长,原本是伶人,因为妃子的缘故,显贵亲近,掌权用事,独揽吴越国政,当时人称他为“孙总监”,意思是说没有什么事情他不统领管辖的。(《九国志》记载钱文贽从京师回来是在开宝四年。《国史》以及黄夷简入贡,都记载在开宝五年之后。《九国志》恐怕记载得太早了,然而《国史》中的年月日都无法考证。现在暂且依据孙承佑来朝这件事先记载下来。《十国纪年》也在开宝五年记载黄夷简入贡。应当加以考证。)
己丑,幸讲武池观习水战,赐军人钱【七】。
甲午,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赠中书令琅琊正懿王王审琦卒。初,审琦暴得疾,失音,上亲临问,锡赉巨万,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恸,赙赠并加等焉。
戊戌,殿中丞赵尚除名,坐知汉州日擅税竹木也。
甲辰,幸讲武池观习水战,遂幸玉津园。
九月癸亥,命颍州团练使曹翰领兵先赴荆南。丙寅,复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马军都虞候洛阳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同领兵继之。
上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出师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择髃臣可遣者。先是,左拾遗、知制诰开封李穆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生【八】,上尝谓多逊曰:「穆性仁善,文辞之外无所豫。」多逊曰:「穆操行端直,临事不以生死易节,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诚如是,吾当试之。」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谕旨,国主将从之,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曰:「臣与陛下俱受元宗顾命,今往,必见留,其若社稷何!臣虽死,无以见元宗于九泉矣。」清辉殿学士、右内史舍人张洎亦劝国主无入朝。时乔与洎俱掌机密,国主委信之,遂称疾固辞,且言:「谨事大国者,盖望全济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主自处之。然朝廷兵甲精锐,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也,宜熟计虑,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其状,上以为所谕要切,江南亦谓穆言不欺己。(使还,当在此月后,今并言之。)
是日,又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侍卫步军都虞候清池刘遇、东上合门使梁迥等同领兵赴荆南。
甲戌,以太子中允、知荆湖转运使许仲宣兼南面随军转运使事。仲宣,青州人也。
冬十月,开封府言京城诸官司狱皆空,无系囚。
甲申,上幸迎春苑,登汴堤,发战舰东下。
丙戌,复幸迎春苑,登汴堤,观诸军习战,遂幸东水门,发战棹东下。
江南国主复遣其弟江国公从镒【九】、水部郎中龚慎修【一○】重币入贡,且买宴,上皆留之,不报。
曹彬与诸将入辞,上谓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略生民,务广威信,使自归顺,不须急击也。」且以匣剑授彬曰:「副将以下,不用命者斩之。」潘美等皆失色,不敢仰视。自王全斌平蜀多杀人,上每恨之,彬性仁厚,故专任焉。(邵氏见闻录云赵普实荐曹彬。按此时普已罢相出镇矣,恐邵氏误,今不取。纪事本末:太祖初命曹武惠彬讨江南,潘美副之,将行,赐燕于讲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于榻前,乞面授处分,上怀中出一实封文字付彬,曰:「处分尽在其间。自潘美以下有罪,但开此,径斩之,不须奏礏。」二臣股栗而退。讫江南平,无一犯律者。比还,复赐燕讲武殿,酒三行,二臣起跪于榻前,曰:「臣等幸无败事,昨授文字,不敢藏于家。」即纳于上前。上徐自发封示之,乃白纸一张也。上神武机权如此。初特以是申令,使果犯而发封,见而为白纸,则必入礏,及归而示之,又将以见初无轻斩之意。恩威两得,故虽彬等无不折服。)
壬辰,曹彬等发荆南,赴金陵。
丁酉,以吴越王俶为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使,仍赐战马二百匹,遣客省使丁德裕以禁兵步骑千人为俶前锋,且监其军。
己亥,曹彬等自蕲阳过江,破峡口寨,杀守卒八百人,生擒二百七十人,获池州牙校王仁震、王宴、钱兴等三人。
甲辰,以曹彬为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都指挥使。
初,王师直趋池州,缘江屯戍皆谓每岁朝廷所遣巡兵,但闭壁自守,遣使奉牛酒来犒师。寻觉异于他日,池州守将戈彦遂弃城走。闰十月己酉,曹彬等入池州。
先是,上遣八作使郝守浚(守浚,未见。)率丁匠自荆南以大舰载巨竹嶎,并下朗州所造黄黑龙船,于采石矶跨江为浮梁。或谓江阔水深,古未有浮梁而济者,乃先试于石牌口。既成,命前汝州防御使灵邱陆万友往守
译己丑日,皇上驾临讲武池观看水战演习,赏赐军人钱七贯。
甲午日,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追赠中书令琅琊正懿王王审琦去世。起初,王审琦突然患重病,失声不能说话,皇上亲自前往探视慰问,赏赐财物巨万;等到他去世,皇上又驾临他的府第,痛哭哀悼,赙赠财物都加倍增加。
戊戌日,殿中丞赵尚被削去官籍,是因为他在担任汉州知州时擅自对竹木征税。
甲辰日,皇上驾临讲武池观看水战演习,随后又驾临玉津园。
九月癸亥日,任命颍州团练使曹翰率领军队先期奔赴荆南。丙寅日,又任命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马军都虞侯洛阳人李汉琼、判四方馆事田钦祚共同率领军队随后跟进。
皇上已经部署好各位将领,但还没有出兵的名义,打算先派遣使者召李煜入朝,挑选群臣中适合派遣的人。在此之前,左拾遗、知制诰开封人李穆与参知政事卢多逊是同门师兄弟,皇上曾经对卢多逊说:“李穆性情仁厚善良,除了文章辞藻之外,没有其他才能。”卢多逊说:“李穆操守品行端正刚直,面临大事不因生死而改变节操,是仁爱而有勇气的人。”皇上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应当试用他。”丁卯日,于是派遣李穆出使江南。李穆到达后,传达皇上的旨意,南唐国主打算听从,光政使、门下侍郎陈乔说:“臣与陛下都受先帝(元宗)的临终托付,现在前往,必定被扣留,那国家社稷怎么办!臣即使死了,也无颜在九泉之下见先帝了。”清辉殿学士、右内史舍人张洎也劝国主不要入朝。当时陈乔与张洎都掌管机密,国主信任他们,于是称病坚决推辞,并且说:“恭敬侍奉大国,是希望得到保全救助的恩德。现在如果这样,只有死路一条。”李穆说:“入朝与否,国主自己决定。但是朝廷军队精锐,物力雄厚富足,恐怕不容易抵挡它的锋芒,应当仔细考虑,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悔。”李穆出使回来,详细陈述了那里的情况,皇上认为他传达的旨意紧要切中要害,江南方面也说李穆的话没有欺骗自己。(李穆出使回来,应当在这个月之后,现在一并叙述。)
这一天,又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侍卫步军都督清池人刘遇、东上合门使梁迥等人共同率领军队奔赴荆南。
甲戌日,任命太子中允、知荆湖转运使许仲宣兼任南面随军转运使职务。许仲宣是青州人。
冬十月,开封府报告京城各官府监狱都为空,没有关押的囚犯。
甲申日,皇上驾临迎春苑,登上汴河堤岸,派遣战舰向东驶去。
丙戌日,再次驾临迎春苑,登上汴河堤岸,观看各军演习作战,随后驾临东水门,派遣战船向东驶去。
南唐国主又派遣他的弟弟江国公李从镒、水部郎中龚慎修带着厚重的礼物入贡,并且请求买宴,皇上都将他们留下,不予回复。
曹彬与各位将领入宫辞行,皇上对曹彬说:“南方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你,千万不要残暴掠夺百姓,务必广施威信,使他们自行归顺,不需要急于攻击。”并且把匣中的剑交给曹彬说:“副将以下,不服从命令的就斩首。”潘美等都吓得变了脸色,不敢抬头看。自从王全斌平定蜀地时多杀人,皇上常常怨恨他,曹彬性情仁厚,所以专门委任他。(《邵氏见闻录》说赵普实际上推荐了曹彬。查考此时赵普已经罢相出镇外地了,恐怕邵氏有误,现在不采纳。《纪事本末》记载:太祖起初任命曹武惠王曹彬讨伐江南,潘美作为副将,将要出发时,在讲武殿赐宴,酒过三巡,曹彬等人起身跪在榻前,请求当面授予指示,皇上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的文字交给曹彬,说:“指示全在里面。从潘美以下如果有罪,只要打开这封信,就直接斩首,不需要奏报。”两位大臣吓得腿发抖而退下。直到江南平定,没有一人触犯军法。等到回来,又在讲武殿赐宴,酒过三巡,两位大臣起身跪在榻前,说:“臣等侥幸没有败事,昨天授予的文字,不敢藏在家中。”立即呈献给皇上。皇上慢慢自己打开封条展示给他们看,原来是一张白纸。皇上神武机谋权变到了这种地步。起初特意用这种方式申令,如果真的犯法而打开封条,看见是白纸,那必定会入狱受审,等到回来展示给他们看,又用来表明起初没有轻易斩首的意思。恩威两得,所以即使是曹彬等人没有不折服的。)
壬辰日,曹彬等人从荆南出发,奔赴金陵。
丁酉日,任命吴越王钱俶为升州东南面行营招抚制置史,仍然赏赐战马二百匹,派遣客省使丁德裕率领禁军步兵骑兵一千人作为钱俶的前锋,并且监军。
己亥日,曹彬等人从蕲阳渡过长江,攻破峡口寨,杀死守卒八百人,活捉二百七十人,俘获池州牙校王仁震、王宴、钱兴起等三人。
甲辰日,任命曹彬为升州西南面行营马步军水陆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指挥使。
起初,王师直趋池州,沿江屯戍的守军都以为这是每年朝廷派遣的巡兵,只是关闭营垒自守,派遣使者带着牛酒来犒劳军队。不久发觉与往日不同,池州守将戈彦于是弃城逃跑。闰十月己酉日,曹彬等人进入池州。
在此之前,皇上派遣八作使郝守浚率领工匠从荆南用大船装载巨大的竹排,并运下朗州所造的黄黑龙船,在采石矶横跨长江搭建浮桥。有人说江面宽阔水深,古代没有用浮桥渡江的,于是先在石牌口试验。建成后,命令前汝州防御使灵邱人陆万友前往守卫。
之。
丁巳,曹彬等及江南兵战于铜陵,败之,获战舰二百余艘,生擒八百余人。(铜陵,在池州东北一百四十里。)
译丁巳日,曹彬等人与江南军队在铜陵交战,击败了他们,缴获战舰二百多艘,活捉八百多人。(铜陵,在池州东北一百四十里处。)
庚申,知制诰、史馆修撰扈蒙上言:「昔唐文宗每开延英,召大臣论事,必命起居郎、舍人执笔螭蘷,以纪时政,故文宗实录今最详备。后唐明宗亦命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修日历送史馆。近朝以来,此事都废。每季虽有内廷日历,枢密院录送史馆,然所记者,不过对见辞谢而已,帝王言动,莫得而书。缘宰相以漏泄为虞,无因肯说;史官以疏远是隔,何由得闻!望自今凡有裁制之事,优恤之言,发自宸衷,可书简册者,并委宰臣及参知政事每月轮知钞录,以备史官撰集。」诏从之,命卢多逊专其职。
壬戌,曹彬等至当涂,雄远军判官婺源魏羽以城降。雄远,即当涂也,江南置军于其县。王师先拔芜湖,又克当涂,遂屯采石矶。
潭州岁贡新茶,斤片重厚,颇异他岁,有司请别定其价,上曰:「茶则善矣,无乃重困吾民乎!」癸亥,诏潭州依旧桊模制造【一一】,毋辄增改。
甲子,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上新修五代史百五十卷。明日,上谓宰相曰:「昨观新史,见梁太祖暴乱丑秽之迹,乃至如此,宜其旋被贼虐也。」
丁卯,曹彬等败江南二万余众于采石矶,生擒一千余人及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一二】、兵马都监孙震等,又获战马三百余匹。初,江南无战马,朝廷每岁赐与百匹,至是驱为前锋以拒王师,既获之,验其印记,皆朝廷所赐者也。
十一月乙亥朔,潭州兵入江南界,攻萍乡,为其制置使刘茂忠所败,国主即授茂忠袁州刺史。茂忠,安福人也。
通、泰盐户纳盐【一三】,旧以布帛茶米等折偿其直。庚辰,诏给以钱。
癸未,籍泰宁节度使李从善麾下及江南水军凡千三百余人为禁旅,号曰归圣。
甲申,省剑南道诸县主簿。
诏免蒲、陕、晋、绛、同、解等六州逋租,陕西诸州蠲其半。
诏移石牌镇浮梁于采石矶,系缆三日而成,不差尺寸,王师过之,如履平地。(移采石浮梁及新林寨之捷,据实录皆以二十日奏到。度其事势,当在初十或十一二间。奏既无的日,因附见于此,独取新林寨之捷,仍以奏到日书之,示疑也。)
初为浮梁,国主闻之,以语清辉殿学士张洎,洎对曰:「载籍以来,无有此事,此必不成。」国主曰:「吾亦谓此儿戏耳。」于是遣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郑彦华督水军万人,天德都虞候杜真领步军万人,同逆王师。将行,国主诫之曰:「两军水陆相济,无不捷矣。」(彦华,见显德三年,真,未见。」)
戊子,吴越王俶遣使修贡,谢招抚制置之命也。并上江南国主所遗书,其略云:「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
己丑,知汉阳军李恕败江南鄂州水军三千余人,获战舰四十余艘。(恕奏以二十二日到。)
甲午,曹彬等言败江南兵数千人于新林寨,(案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皆作新竹寨,下同。)获战舰三十艘。(新林寨之捷与系采石浮桥同以二十日到,度其事势,当是初十或十一二间也。今从实录所书,不复改移。)
契丹涿州刺史耶律琮致书于权知雄州、内园使孙全兴,其略云:「两朝初无纤隙,若交驰一介之使,显布二君之心,用息疲民,长为邻国,不亦休哉!」辛丑,全兴以琮书来上,上命全兴答书,并修好焉。(全兴,未见。)
壬寅,大食国遣使来贡方物。
郑彦华、杜真与王师遇,真以所部先战,彦华拥兵不救,真众遂败。
十二月,金陵始戒严,下令去开宝之号【一四】,公私记籍但称甲戌岁。益募民为兵,民以财及粟献者官爵之。(杜真之败,据江南野录,王师犹在当涂,国史不记其处,实录、本纪并不书,不知即新林寨之捷否?新林所获又水军,恐非杜真所将也。今依野录,附见十二月。)
右补阙冯翊杨克让,先自西川转运副使代归,奏事称意,上命坐与语,且谕以将大用。左司员外郎、权判吏部流内铨侯陟,性险诐,觇知之,因对,上问识克让否
译庚申日,知制诰、史馆修撰扈蒙上书说:“从前唐文宗每次在延英殿召见大臣讨论政事,必定命令起居郎、起居舍人拿着笔站在殿前螭吻旁,用来记录当时的政事,所以《唐文宗实录》如今最为详细完备。后唐明宗也命令端明殿学士及枢密直学士轮流编修日历并送往史馆。近朝以来,这件事都废弃了。每个季度虽然内廷有日历,由枢密院抄录送往史馆,但所记录的,不过是臣下对见辞谢之类的话而已,帝王的言谈举动,无法记录下来。这是因为宰相担心泄露机密,没有机会肯说;史官因为疏远隔绝,从哪里能听到!希望从今以后,凡是有关裁制政令、优抚恤民的话,发自皇帝内心,可以记录在简册上的,都委托宰相及参知政事每月轮流负责抄录,以备史官编纂。”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卢多逊专门负责这项工作。
壬戌日,曹彬等人到达当涂,雄远军判官、婺源人魏羽献城投降。雄远军,就是当涂,南唐在该县设置了军。宋军先攻下芜湖,又攻克当涂,于是驻扎在采石矶。
潭州每年进贡新茶,茶叶的片状厚重,与往年不同,有关部门请求另外确定价格,皇上说:“茶是好茶,但这不会加重百姓的困苦吗!”癸亥日,下诏潭州依旧按照原来的模具制造茶叶,不要擅自增加或更改。
甲子日,监修国史薛居正等人呈上新编修的《五代史》一百五十卷。第二天,皇上对宰相说:“昨天看了新史,看到梁太祖暴乱丑恶的踪迹,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难怪他很快就被贼人虐杀了。”
丁卯日,曹彬等人在采石矶击败南唐军队两万余人,生擒一千余人以及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兵马都监孙震等人,又缴获战马三百多匹。起初,南唐没有战马,朝廷每年赐给一百匹,到这时南唐驱赶这些马作为前锋来抵抗宋军,既然被俘获,查验它们的印记,都是朝廷所赐的。
十一月乙亥日初一,潭州军队进入南唐境内,攻打萍乡,被南唐制置使刘茂忠击败,南唐国主就任命刘茂忠为袁州刺史。刘茂忠,是安福人。
通州、泰州的盐户缴纳盐税,旧例是用布帛、茶、米等折抵偿还其价值。庚辰日,下诏发给钱款。
癸未日,登记泰宁节度使李从善部下以及南唐水军共一千三百多人编入禁军,号称“归圣”。
甲申日,撤销剑南道各县的主簿职位。
下诏免除蒲、陕、晋、绛、同、解六个州的拖欠租税,陕西各州免除一半。
下诏将石牌镇的浮桥移到采石矶,系缆三天就建成,不差尺寸,宋军通过它,如同走在平地上。(移动采石浮桥及新林寨的胜利,根据实录都在二十日奏报到。推测事情的情势,应当在初十或十一二日之间。奏报没有确切日期,因此附记在这里,只取新林寨的胜利,仍然按奏报到达的日期书写,以示存疑。)
当初建造浮桥时,南唐国主听说后,对清辉殿学士张洎说,张洎回答说:“有史籍记载以来,没有这种事,这必定不能成功。”国主说:“我也认为这是儿戏罢了。”于是派遣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郑彦华统领水军一万人,天德都虞候杜真统领步军一万人,共同抵御宋军。将要出发时,国主告诫他们说:“两军水陆配合,没有不胜利的。”(郑彦华,见显德三年,杜真,未见。)
戊子日,吴越王钱俶派遣使者进献贡品,感谢招抚制置的命令。并呈上南唐国主所写的信,信的大意说:“今天没有我,明天难道还有你吗!明天子一旦易地酬谢功勋,大王也不过是大梁的一个平民罢了。”
己丑日,知汉阳军李恕击败南唐鄂州水军三千多人,缴获战舰四十多艘。(李恕的奏报在二十二日到达。)
甲午日,曹彬等人报告在新林寨击败南唐军队数千人,缴获战舰三十艘。(查《宋史》及薛应旗《续通鉴》都写作新竹寨,以下同。新林寨的胜利与系采石浮桥同以二十日到达,推测事情的情势,应当是初十或十一二日。现在依照实录所写,不再改移。)
契丹涿州刺史耶律琮写信给权知雄州、内园使孙全兴,信的大意说:“两朝起初没有细微的嫌隙,如果互相派遣一个使者,明显地表达两位君主的心意,用来休养生息疲惫的百姓,长久作为邻国,不也很好吗!”辛丑日,孙全兴将耶律琮的信呈上,皇上命令孙全兴回信,并与契丹修好。(孙全兴,未见。)
壬寅日,大食国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
郑彦华、杜真与宋军相遇,杜真率领部下先战,郑彦华拥兵不救,杜真的军队于是战败。
十二月,金陵开始戒严,下令去掉开宝的年号,公私记录只称甲戌年。更加招募百姓为兵,百姓用财物及粮食献纳的,给予官爵。(杜真战败,根据《江南野录》,宋军还在当涂,国史不记载其地点,实录、本纪都不书写,不知道就是新林寨的胜利吗?新林所获又是水军,恐怕不是杜真所率领的。现在依照《野录》,附记在十二月。)
右补阙冯翊人杨克让,先前从西川转运副使任上被替代回来,奏事称心如意,皇上命令他坐下与自己谈话,并且告诉他将要重用他。左司员外郎、权判吏部流内銓侯陟,性格阴险邪僻,窥探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应对时,皇上问是否认识杨克让
,陟曰:「臣与克让游甚久,其为人有才智,诚佳士,不易得也。比闻其杜门谢绝宾客,多市白金作饮器,厚自奉,且言陛下将用之,臣私窃怪焉。」上怒,意遂中辍。丙午,命克让权知升州行府事。
译陟说:“我与克让交往很久,他为人有才智,确实是优秀的人才,很难得。近来听说他闭门谢客,大量购买白银制作饮器,优厚地供养自己,并且说陛下将要任用他,我私下觉得奇怪。”皇上大怒,任用他的意图于是中途停止。丙午日,命令克让暂代升州行府事务。
以光禄寺丞崔宏、太仆寺丞徐元、少府监丞张□分领三司孔目官事,见判官如吏人之礼,踰年罢之。
丁未,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一五】败鄂州水军三千余人于江北岸。(光祚以此月初三日捷,初八日奏到。)
己未,护国节度使、赠侍中陈思让卒。遣中使护丧事,录其子钦祚为尚食副使。思让累历方面,无败政,然酷信释氏,所至禁屠宰,俸禄悉以饭僧,众号为「陈佛子」,身没之后,家无余财。
吴越王俶率兵围常州,俘其军二百五十人、马八十匹于常州城下。(明年正月初九日奏到。)癸亥,拔利城寨,破其军三千余众,生擒六百余人。
丙寅,曹彬等破江南兵于新林港口,斩首二千级,焚战舰六百余艘【一六】。(明年正月一日奏到。)
北汉主搜其军中子弟,自十七以上,皆籍为兵,尽括民马,遣代州刺史蔚进来寇平阳。权知晋州武守琦率众御之。庚午,与进遇于洪洞县界,击败北汉兵五千余人。(明年正月初四日奏到。)
辛未,吴越王俶破江南兵万余众于常州北境上。(明年正月二十一日奏到。)
是岁,始诏除授京官,差遣、勾当、黜陟令中书依朝官例降敕,御史台修写班簿,每十日一上中书。(此事据会要闰十月事,今附此,当考以前何独不降敕进班簿。)
北汉主改元广运。(天会凡十八年始改广运,或云十三年即改,盖误。今从资治通鉴考异,以刘继颙神道碑为正。)
契丹将通好于我,遣使谕北汉主以强弱势异,无妄侵伐。北汉主闻命恸哭,谋出兵攻契丹,宣徽使马槵固谏,乃止。(此据十国纪年。)
注 释
【一】内外马步军副都统潘州团练使「统潘州团」四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补。按宋史卷二七一周广传,广于干德三年迁潘州团练使,开宝二年加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江少虞皇宋事实类苑(以下简称类苑)卷一谓周广「开宝中为内外马步军都头」,或此时已迁为副都统。
【二】募告者赏钱三十万「三十」二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通考卷一五征榷考补。
【三】妣皆封卫燕齐国太夫人「齐」字原脱,据大典卷一二三○六补。
【四】命蟠同知淮南诸州转运事「事」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改。
【五】岁时宴会皆罢「岁时」原作「是岁」,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改。
【六】福人黄夷简「福人」原作「福入」,据宋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六、宋史卷四四一本传改。
【七】赐军人钱「军」原作「库」,据宋史卷三太祖纪、大典卷一二三○七改。
【八】与参知政事卢多逊同门生「生」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治迹统类卷一、宋史卷二六三李穆传补。
【九】江国公从镒「镒」原作「鉴」,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编年纲目卷二、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改。
【一○】水部郎中龚慎修各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治迹统类卷一均同。按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卷一六李从镒传,宋史卷二九六潘慎修传、卷四七八南唐世家,十国春秋卷一七后主纪、卷三○潘慎修传及本书卷一六七月壬午编,「龚慎修」当作「潘慎修」。
【一一】诏潭州依旧桊模制造「桊」原作「样」,据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宋会要食货三○之一改。
【一二】马步军副都部署杨收「副都部署」原作「副都署」。按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均作「副部署」,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及治迹统类卷一并作「副都部署」,今据补「部」字。两称何者为是,待考。
【一三】通泰盐户纳盐「通泰」原作「通判」。按通考卷一五征榷考云:「通、泰亭户,每一石并耗三石,给钱五百文,以布帛茶米充直,民甚苦之。开宝七年,始诏并给实钱。」(参宋大诏令集卷一八三赐通州煮
译任命光禄寺丞崔宏、太仆寺丞徐元以及少府监丞张某分别掌管三司孔目官的事务,当时判官对待他们如同对待吏员一般,超过一年后就罢免了他们的职务。
丁未日,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在长江北岸击败了鄂州三千多名水军。(宁光祚于本月初三日获胜,初八日奏报到达。)
己未日,护国节度使、追赠侍中的陈思让去世。派遣宦官护送丧事,录用他的儿子陈钦祚担任尚食副使。陈思让多次担任地方长官,没有败坏政事,但他极度信奉佛教,每到一处就禁止屠宰,将俸禄全部用来供养僧人,众人称他为“陈佛子”,他去世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
吴越王钱俶率军包围常州,在常州城下俘虏敌军二百五十人、战马八十匹。(次年正月初九日奏报到达。)癸亥日,攻克利城寨,击溃敌军三千多人,生擒六百多人。
丙寅日,曹彬等人在新林港口击败江南军队,斩首两千级,焚烧战舰六百多艘。(次年正月一日奏报到达。)
北汉君主从军队中挑选子弟,凡年满十七岁以上的,都登记为士兵,并没收民间所有的马匹,派遣代州刺史蔚进来侵犯平阳。代理晋州知州武守琦率领军队抵御。庚午日,武守琦与蔚进在洪洞县境内相遇,击败北汉军队五千多人。(次年正月初四日奏报到达。)
辛未日,吴越王钱俶在常州北部边境击败江南军队一万多人。(次年正月二十一日奏报到达。)
这一年,开始下诏任命京官,对于差遣、勾当、升降等事务,命令中书省依照朝官的惯例颁布敕令,御史台修撰官员名册,每十天向中书省呈报一次。(此事据《宋会要》闰十月记载,今附于此,应当考证此前为何唯独不颁布敕令并呈报名册。)
北汉君主改元为广运。(天会年号共十八年才改为广运,有人说十三年就改了,大概是错误的。今依据《资治通鉴考异》,以刘继颙神道碑为准。)
契丹打算与我朝修好,派遣使者告知北汉君主双方强弱形势不同,不要轻率侵犯讨伐。北汉君主听到命令后痛哭流涕,谋划出兵攻打契丹,宣徽使马槵极力劝谏,才作罢。(此据《十国纪年》。)
盐亭户暣榜)通考所记与本编为一事。通、泰两州并为淮南盐产地,「通判」误,今改正。
译盐亭户暣榜)《通考》所记载的内容与本编所述为同一件事。通州和泰州同为淮南的盐产地,“通判”这一说法有误,现在予以改正。
【一四】下令去开宝之号「令」原作「命」,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改。
【一五】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押」字原脱,「祚」原作「作」,据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改。注文「祚」同。
【一六】焚战舰六百余艘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均作「六十余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六
卷十六
起讫时间 起太祖开宝八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
帝 号 宋太祖
年 号 开宝八年(乙亥,974)
全 文
春正月丙子,权知池州樊若冰败江南兵四千人于州界。
初,曹彬等师未出,上命韶州刺史王明为黄州刺史,面授方略。明既视事,亟修葺城垒,训练士卒,觽莫谕其意。及彬等出师,即以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辛巳,明遣兵马都监武守谦等领兵渡江,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武昌,杀七百人,拔樊山寨。(十九日奏到。)
是日,行营左厢战棹都监田钦祚领兵败江南兵万余人于溧水,斩其都统使李雄。(十九日奏到。十国纪年李雄作张雄。)
甲申,王明言败鄂州兵三百余人于江南岸。(此但依实录,据奏到日书之,其捷时当在去年末或今年初拔樊山寨以前也。)
乙酉,上谓宰相曰:「古之为君,鲜能正身,自致无过之地。朕常夙夜畏惧,防非窒欲,庶几以德化人之义。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失,曾不愧耻,岂若不为之而使下无间言哉!为臣者,或不终其名节,而陷于不义。盖忠信之薄,而获福亦鲜,斯可戒矣。」
丙戌,樊若冰遣兵马监押王侁领兵败江南四千余觽于宣州界。侁,朴子也。
庚寅,曹彬等进攻金陵,行营马军都指挥使李汉琼率所部渡秦淮南,取巨舰实以葭苇,顺风纵火,攻其水寨,拔之,斩首数千级。初次秦淮,江南兵水陆十余万,背城而阵,时舟楫未具,潘美下令曰:「美提骁果数万人,战必胜,攻必取,岂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度乎?」遂率所部先济,王师随之,江南兵大败。江南复出兵,将泝流夺采石浮梁,美旋击破之,擒其神都军头郑宾等七人。(潘美秦淮之捷,当在正月,而实录与本纪载二月末,亦不得其日,盖因曹彬传所载二月次秦淮故也。彬及美传,载拔水寨捷于秦淮之后,然拔水寨,实录具载其日,乃正月十七日也。据此,则当先载秦淮之捷。疑不敢决,仍附见于后。彬传称既捷于秦淮,浮梁始成,按美先率所部涉水,则秦淮盖不设浮梁,浮梁当在采石矶也。美传又于秦淮既捷之后,始言采石浮梁成,事愈颠倒。然亦可见秦淮未尝设浮梁,而郑宾等泝流,实欲夺采石浮梁耳。今略加删润【一】,更俟考求。)
癸巳,命京西转运使李符益调荆湖军食赴金陵城下。
是月,北汉主命刘继业、马峰攻晋州,武守琦败之洪洞。(此据十国纪年。)
二月丙午,权知潭州朱洞遣兵马钤辖石曦领觽败江南兵二千余人于袁州西界。曦,太原人也。(十六日奏到。朱洞,未见。)
癸丑,曹彬等败江南兵万余觽于白鹭洲,斩首五千余级,擒百余人,获战舰五十艘。(十七日奏到。)
乙卯,拔升州关城,守陴者皆遁入其内城,杀千余觽,溺死者又千计。天德军都知兵马使张进等九人来降。(十九日奏到。)
初,右谏议大夫段思恭知扬州,朝廷方欲经略江南,命思恭兼缘江巡检,出则委通判以州务。而思恭常挈印及鼓角金钲等自随,驿书自京师至者,辄令赍诣其所【二】,事多稽缓。通判、右赞善大夫李苕不能堪,遂相与告讦。付有司鞫之,思恭词不直,丁巳,责思恭为太常少卿,苕为大理寺丞。
壬戌,赐吴越王俶军衣五万副,俾分给其行营将士【三】。
癸亥,权知扬州侯陟,以所部兵败江南千余觽于宣化镇。
甲子,上谓宰相曰:「年谷丰登,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佑,何以及
译【一四】下令废除开宝年号。“令”字原本作“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陆游《南唐书》卷三《后主纪》改为“令”。
【一五】汉阳兵马监押宁光祚。“押”字原本脱漏,“祚”字原本作“作”,根据《大典》卷一二三○七、《长编纪事本末》卷三补入、改正。注文“祚”字同此。
【一六】焚烧战舰六百余艘。阁本及《大典》卷一二三○七均作“六十余艘”。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十六
卷十六
起讫时间:起自太祖开宝八年正月,止于当年十二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十六
帝号:宋太祖
年号:开宝八年(乙亥,974年)
全文
春季正月丙子日,代理池州知州樊若冰在州界击败江南军队四千人。
起初,曹彬等军队尚未出发,皇上任命韶州刺史王明为黄州刺史,当面授予他作战策略。王明到任后,急忙修缮城墙堡垒,训练士兵,众人都不明白他的用意。等到曹彬等出兵时,就任命王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船都部署。辛巳日,王明派遣兵马都监武守谦等人领兵渡江,在武昌击败江南军队一万多人,杀死七百余人,攻取樊山寨。(十九日奏报到达。)
这一天,行营左厢战船都监田钦祚领兵在溧水击败江南军队一万多人,斩杀其都统使李雄。(十九日奏报到达。《十国纪年》记载李雄为张雄。)
甲申日,王明上奏说在江南岸击败鄂州军队三百多人。(此处仅依据《实录》,按照奏报到达的日期记载,其获胜的时间应当在去年年底或今年年初,在攻取樊山寨之前。)
乙酉日,皇上对宰相说:“古代做君主的,很少能端正自身,从而达到没有过错的境界。我常常早晚都心怀畏惧,防止错误,遏制欲望,希望能实现以德化人的意义。像唐太宗接受臣下的谏疏,直接指责他的过失,竟然不知羞愧,这哪里比得上不做那些事而使臣下没有非议呢!做臣子的,有时不能保全名节,而陷入不义。这是因为忠信淡薄,所以获得的福分也少,这是可以引以为戒的。”
丙戌日,樊若冰派遣兵马监押王侁领兵在宣州界击败江南军队四千多人。王侁,是朴子。
庚寅日,曹彬等进攻金陵,行营马军都指挥李汉琼率领所属部队渡过秦淮河以南,选取大船装满芦苇,顺风放火,攻击江南的水寨,攻取该寨,斩首数千级。初次到达秦淮河时,江南军队水陆十余万人,背靠城池列阵,当时宋军的船只尚未齐备,潘美下令说:“我率领数万精锐部队,战必胜,攻必取,难道会被这一条像衣带般狭窄的水面阻挡而不直接渡河吗?”于是率领所属部队率先渡河,宋军跟随其后,江南军队大败。江南再次出兵,将要逆流而上夺取采石的浮桥,潘美随即击破他们,擒获其神都军头郑宾等七人。(潘美学秦淮河的胜利,应当在正月,而《实录》与本纪记载在二月末,也没有具体日期,大概是因为曹彬传中记载二月到达秦淮河的缘故。曹彬和潘美的传记,记载攻取水寨的胜利在秦淮河之后,然而攻取水寨,《实录》详细记载了日期,乃是正月十七日。根据这个,就应当先记载秦淮河的胜利。因怀疑不敢决断,仍然附记在后面。曹彬传称在秦淮河获胜后,浮桥才建成,按照潘美先率领所属部队涉水,那么秦淮河大概没有设置浮桥,浮桥应当在采石矶。潘美传又在秦淮河获胜之后,才说采石浮桥建成,事情更加颠倒。然而也可以看出秦淮河未曾设置浮桥,而郑宾等逆流而上,实在是想要夺取采石浮桥罢了。现在略加删改润色【一】,再等待考证。)
癸巳日,命令京西转运使李符增调荆湖地区的军粮运往金陵城下。
这个月,北汉主命令刘继业、马峰进攻晋州,武守琦在洪洞击败他们。(此据《十国纪年》。)
二月丙午日,代理潭州知州朱洞派遣兵马钤辖石曦领兵在袁州西界击败江南军队二千多人。石曦,是太原人。(十六日奏报到达。朱洞,未见记载。)
癸丑日,曹彬等在白鹿洲击败江南军队一万多人,斩首五千余级,擒获一百多人,缴获战舰五十艘。(十七日奏报到达。)
乙卯日,攻取升州关城,守城的人都逃入内城,杀死一千多人,淹死的又数以千计。天德军都知兵马使张进等 nine 人来投降。(十九日奏报到达。)
起初,右谏议大夫段思恭任扬州知州,朝廷正打算经略江南,命令段思恭兼任沿江巡检,外出时委托通判处理州务。而段思恭常常带着官印以及鼓角金钲等物随行,从京城来的驿书,就让人送到他的住处【二】,事情多有延误。通判、右赞善大夫李苕无法忍受,于是互相告发。交给有关部门审讯,段思恭理亏,丁巳日,贬责段思恭为太常少卿,李苕为大理寺丞。
壬戌日,赐给吴越王钱俶军衣五万副,让他分发给行营将士【三】。
癸亥日,代理扬州知州侯陟,率领所属部队在宣化镇击败江南军队一千多人。
甲子日,皇上对宰相说:“年成丰收,人物繁盛,如果不是上天垂佑,怎么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