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五十九
妨,盖向缘梁弹劾而黜。」大防曰:「须于别曹对移。」议兵、吏、工,皆不安。未定间,傅尧俞曰:「西掖阙人,不若还其旧物。」大防曰:「甚善。」既退,王岩叟以小简白挚及尧俞,皆云:「异意者置之肘腋,将有后害。」中书晚集,各道其故。挚知尧俞为一二人干逼,故主之,颇不欲峻言可否,但云:「比及梁来,须半月、二十日,莫且更待商量,且了尚书事。」是日壬辰,殿庐尧俞径白大防,大防曰:「莫不妨一就了之。」苏辙曰:「彭自西掖责去未久,最先召,今又先进于同黜之人,恐有异。」大防曰:「当时为甚?」岩叟曰:「朋附蔡确得罪。」大防曰:「如此,则别商量。」挚曰:「梁未便来,足可别议。」大防曰:「假如不避,亦自不妨。」挚称:「汝砺修洁有行,义气刚劲,喜古人风节。蔡确之贬,独上书救之,其意非善确也,亦不欲朝廷有此一事尔。但不量确之潜于心而发见于外者,其诗如此,是岂可救哉?此汝砺见有所偏也。一陷于此议,而常为公论所指笑。然其人亦岂可废不用哉?」
译彭汝砺被贬,大概是因为先前牵连梁焘弹劾而被罢黜。」吕大防说:「必须让他在其他部门对调任职。」讨论兵部、吏部、工部,大家都觉得不妥。尚未决定时,傅尧俞说:「西掖(中书舍人)缺人,不如让他恢复旧职。」吕大防说:「很好。」退朝后,王岩叟用小纸条告诉吕大防和傅尧俞,都说:「把持不同意见的人放在身边,将来会有后患。」中书省傍晚集会,各自说明原委。吕大防知道傅尧俞是被一两个人逼迫,所以主张这样做,很不想严厉地表示同意或反对,只是说:「等到梁焘来,还需要半个月、二十天,不如暂且等待商量,先处理尚书省的事务。」这天是壬辰日,在殿庐中,傅尧俞直接向吕大防说明,吕大防说:「不妨一下子就办完。」苏辙说:「彭汝砺从西掖被贬去不久,是最先被召回的,现在又比一同被贬的人先晋升,恐怕有异常。」吕大防说:「当时是因为什么?」王岩叟说:「结党依附蔡确获罪。」吕大防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另外商量。」吕大防说:「梁焘暂时不来,足以另外商议。」吕大防说:「假如不避嫌,也自不妨。」吕大防说:「彭汝砺修养高洁有德行,义气刚劲,喜好古人的风骨节操。蔡确被贬时,唯独上书救他,他的本意不是认为蔡确好,也是不想朝廷有这一件事罢了。只是他没有估量蔡确内心潜藏而表现在外部的,他的诗是这样的,这难道可以救吗?这是彭汝砺看问题有偏颇。一旦陷入这个议论,就常被公论所指责嘲笑。然而这个人难道可以废弃不用吗?」
左朝散郎、荆湖北路转运使李湜为集贤校理、知潭州。(正月二日,又五月十二日可考。)
三省言:「颍昌府推勘阳翟县令赵仁恕赃状非一,盛夏株连,系逮甚觽,乞免重勘。」诏追两官,罚铜十斤,除名勒停。
左谏议大夫郑雍言:「臣窃闻颍昌府所勘赵仁恕公事,有旨更不再勘,止约法断放。朝廷虽以盛暑为念,然仁恕之罪不一,若其罪尽轻于自盗官钱、般家雇人,尚恐不可以为后法,况更有自盗赃罚钱、官酒钱等事。疏驳所称未见盗赃多少,容有至于重罪,岂可不令勘见罪名【一】?若以夏月淹系为言,则如在京及外处见禁罪人不可胜数,岂独仁恕一狱可约法断放之乎?此例一开,所害不细。伏望圣鉴特赐省察,只依韩维奏请,朝廷选差官就颍昌府责立近限勘奏,明正国典。」贴黄:「前来颍昌府所勘未曾结正,后来推勘院虽已勘结,又经疏驳。今若更止约法断遣,则仁恕之罪终是不正。佗日仁恕重罪固已泯灭,只今来所坐,安知不为辩诉之因?伏乞更赐详酌。」又贴黄:「暑月淹系,诚宜疏涤,所有推勘可决者决之,恐不可将未明罪状独约法断放施行。」又贴黄:「所有推勘院官,如将来再勘到赵仁恕显有故出情状,乞赐重行黜责,以警观望欺谩之吏。」(十六日,彦若乞祠。二十四日,仁恕编管。二十八日,彦若罢。)
右正言姚□奏:「臣伏见今月初四日降圣旨指挥,依大理寺约情断赵仁恕事,此盖圣恩以盛夏之月念及干连禁系之人,早令断放,诚见陛下矜怜庶狱之意。然臣窃闻颍昌府元勘赵仁恕赃污不法共十余事,并不曾招伏。今来大理寺止取一事约情,便行勘罪,未协至公。若朝廷开此事以为弊端,则将来势家犯法得以希例,甚伤公议。如此,则昨来录问官疏驳无所是非,而勘官亦不加罪,臣恐朝廷典刑轻重平法驭民之意,无以示天下。近闻韩维奏称,赵仁恕妻见患,乞早赐差无观望之人就本处推勘,兼安鼎亦奏乞从朝廷差官就勘。臣伏望圣慈依韩维、安鼎所奏,差官就颍昌府推勘施行,所贵用刑当罪,以徇公议。所有初四日约情指挥,乞赐寝罢。」贴黄:「赵仁恕是翰林学士彦若之子,亲连大臣【二】,今约情定罪,不更根勘,臣恐远近观听,人心不服。乞赐详酌,令依公推勘施行。」又贴黄:「今来虽是盛夏之月,里外罪人似此未结正者不少,岂可诸罪不究,而止以一事约情断罪放?兼本人既无录问,未圆,如将来别有翻论,则朝廷又须诏狱,于国家公道何所取信?伏乞早赐指挥。」
又言:「臣伏见颍昌府所勘赵仁恕公事,已见情理,欲结正之次,只因仁恕父彦若奏论,称本路监司挟情韑拾,意谓其子无赃污等事,以为枉陷非辜。朝廷从此下别路差官推勘,其勘官孟易因而观望风旨,将前勘大情出入,以致录问官疏驳。自始降朝旨差官,以致再勘,凡经十余月不能了绝,但只淹延时日,一行干证人久在囚系,皆缘彦若奏陈所致。今来勘案内赵仁恕委有赃盗不法等事,显是彦若专欲以私意苟免其子,无忠正之心,为国家动摇吏议,罔冒上聪,使监司沮发擿之劾,勘官起观望之意,稽留狱禁,冀逭典刑。臣备位言司,不敢缄默。谨按翰林学士赵彦若身为从官,亲侍经幄,可谓天子近臣矣。其子敢为不法,干犯国典,盖彦若素乖义训,以负陛下厚恩,自合引咎杜门,惶怖待罪,而乃公然论奏,移过监司。且犯罪丽刑,邦有常宪,假使勘院屈抑,迨其结正,自许翻论,岂得规免狱成,侥求别鞫?若下民皆许如此,则讼岂不烦?如使贵者独然,则何以示天下?今以彦若一言之诉,遂至十余月勘不圆,太平公朝而彦若侵乱邦法,合行黜责。臣窃尝闻仁宗朝翰林学士张绬与范镇同判流内铨,绬有子因锁厅补考,当用审状移县令,而镇令用例以随身历子为证。是时,绬虽不与,然知而弗止。辅臣皆曰:『绬应罚金,勿劾。』仁宗曰:『不可。』绬私其子,不顾铨法,特夺一官,降知亳州。且镇失取会状,绬诚
译左朝散郎、荆湖北路转运使李湜被任命为集贤校理、潭州知州。(正月二日,以及五月十二日的记载可供考证。)
三省上奏说:“颍昌府推究审验阳翟县令赵仁恕贪赃枉法的罪状不止一件,在盛夏时节牵连甚广,逮捕拘押的人很多,请求免除重新严加审验。”皇帝下诏追夺赵仁恕两级官职,罚铜十斤,削去官籍并勒令停职。
左谏议大夫郑雍上奏说:“我私下听说颍昌府审验赵仁恕的案件,已有旨意不再重新审验,只依据法律酌情判决释放。朝廷虽然考虑到盛夏酷暑,但赵仁恕的罪行不止一项,如果他的罪行都轻于私自盗取官钱、搬家雇佣人力,尚且恐怕不能成为后来的法度,何况还有私自盗取赃罚钱、官酒钱等事情。录问官驳议中所称没有见到盗取赃款的多少,可能涉及重罪,难道可以不让人审验清楚罪名吗?如果以夏季淹留囚系为理由,那么如同在京师及外地现被囚禁的罪人不可胜数,难道唯独赵仁恕一案可以依据法律酌情判决释放吗?这个先例一旦开启,造成的危害不小。恳请圣明鉴察特别赐予省察,只依照韩维的奏请,朝廷选派官员到颍昌府责令限定近期审验上奏,明确公正地执行国家法典。”贴黄说:“此前颍昌府审验未曾结案定罪,后来推勘院虽然已经审验结案,又经过驳议。现在如果只依据法律酌情判决遣送,那么赵仁恕的罪行终究不能公正定罪。日后赵仁恕的重罪固然已经泯灭,只凭现在所判的罪名,怎知不会成为他辩解申诉的借口?恳请再赐详细斟酌。”又贴黄说:“暑月淹留囚系,确实应当疏理涤荡,所有推勘可以判决的予以判决,恐怕不能将未明的罪状单独依据法律酌情判决释放施行。”又贴黄说:“所有推勘院的官员,如果将来再审验到赵仁恕明显有故意开脱罪责的情状,恳请赐予严厉贬黜责罚,以警戒那些观望欺瞒的官吏。”(十六日,赵彦若请求担任宫观官。二十四日,赵仁恕被编管。二十八日,赵彦若被罢免。)
右正言姚□上奏说:“我伏见今月初四日降下的圣旨指挥,依照大理寺酌情判决赵仁恕一事,这大概是圣恩在盛夏之月念及牵连禁系之人,早点判决释放,确实体现了陛下怜悯众狱之意。但我私下听说颍昌府原来审验赵仁恕贪赃枉法共十余件事,他都不曾认罪伏法。现在大理寺只取一件事酌情,便进行审验定罪,不符合极致的公正。如果朝廷开启此事作为弊端,那么将来权贵之家犯法得以希求依此为例,严重伤害公议。如此,那么先前录问官驳议就没有是非对错,而审验官也不加罪,我担心朝廷典刑轻重、平法治理百姓之意,无法向天下展示。近来听说韩维上奏称,赵仁恕的妻子患病,请求早点赐派没有观望心理的人到本地推究审验,同时安鼎也上奏请求由朝廷派官就地审验。我伏望圣慈依照韩维、安鼎的奏请,派官到颍昌府推究审验施行,以使用刑得当罪行,顺应公议。所有初四日酌情指挥,恳请赐予停止。”贴黄说:“赵仁恕是翰林学士赵彦若的儿子,亲属牵连大臣,现在酌情定罪,不再彻底审验,我担心远近观听,人心不服。恳请赐予详细斟酌,令依照公义推究审验施行。”又贴黄说:“现在虽然是盛夏之月,内外罪人像这样未结案定罪的不少,怎能各种罪行不追究,而只以一件事酌情断罪释放?况且本人既然没有录问,未圆满,如果将来另有翻案议论,那么朝廷又须诏狱,对国家公道何所取信?恳请早点赐予指挥。”
又说:“我伏见颍昌府审验赵仁恕的案件,已见情理,正要结案定罪之际,只因赵仁恕父亲赵彦若上奏议论,称本路监司挟带私情搜集罪证,意思是他的儿子没有贪赃枉法等事,认为冤枉陷害无辜。朝廷从此下派别路官员推究审验,那审验官孟易因而观望风向旨意,将先前审验的重大情节出入改动,以致录问官驳议。自从开始降下朝旨派官,以致重新审验,历经十余个月不能完结,只是拖延时日,所有干系证人长久在囚系,都是由于赵彦若上奏陈述所致。现在审验案卷内赵仁恕确实有贪赃盗取不法等事,明显是赵彦若专欲以私意苟且免除其子,没有忠正之心,为国家动摇吏议,蒙蔽上聪,使监司沮止揭发弹劾,审验官起观望之意,稽留狱禁,希望逃避法典刑罚。我备位言官,不敢缄默。谨按翰林学士赵彦若身居从官,亲近侍奉经幄,可说是天子近臣了。他的儿子敢为不法,触犯国家法典,大概是赵彦若素来违背义理训导,辜负陛下厚恩,自应引咎闭门,惶恐待罪,却反而公然上奏议论,推卸过错给监司。况且犯罪受刑,国家有常法,假使审验院屈抑,等到结案定罪,自然允许翻案议论,怎能图谋免除狱成,侥幸请求别案审验?如果下民都允许这样,那么诉讼岂不烦扰?如果让贵者独享如此,那么拿什么向天下展示?现在因为赵彦若一言之诉,竟致十余个月审验不圆满,太平公朝而赵彦若侵乱邦法,应当进行贬黜责罚。我私下曾听说仁宗朝翰林学士张绬与范镇共同判流内铨,张绬有儿子因锁厅补考,应当用审状移交给县令,而范镇令用例以随身历子为证。当时,张绬虽然不参与,但知道却不制止。辅臣都说:‘张绬应罚金,不要弹劾。’仁宗说:‘不可。’张绬偏私其子,不顾铨选之法,特别夺去一官,降任亳州知州。况且范镇失于取会状,张绬确实”
不与,尚且夺官,责小郡,盖罪其怀情弗举,以幸其子也。今彦若挟私罔上,其罪当黜,非绬之比。伏乞圣断,重行责降,以厌舆论。」
译如果不加惩处,尚且会被剥夺官职,贬谪到小郡任职,大概是因为他怀有私情而不举发,以此希望他的儿子侥幸得逞。如今彦若挟持私心欺瞒皇上,他的罪过应当被罢免,这与绬的情况不能相提并论。恳请陛下圣明决断,对他严厉责罚降级,以平息舆论的指责。
又言:「臣近曾上言,乞责降赵彦若,未蒙施行。臣窃以法者,天下之公共,非一人法也。法尊则朝廷尊,朝廷尊则髃下服,故人臣不可以不敬法,人臣而不敬法者必诛,此百王不易之典也。今监司按吏,是职也。吏恶而监司不举,罪重而勘官不究,则于朝廷之法何谓哉?监司、勘官者,皆有朝廷之法在焉,于彦若之子何有哉?而彦若敢夺其成,而请移之,敢以声势动摇其狱,而使出没之。如彦若者,其不敬朝廷之法可谓甚矣!彦若一移其狱,纷纷至于半年不了,天下狱事盖当如此者乎?推勘官出没其情,则无所加罪,录问官疏驳其失,则无所是非。由彦若故屈天下法,彦若之罪岂小也哉!今诬人以不实者返本罪,告上以不实者从徒坐。而彦若诬监司挟情韑拾,欺罔圣聪,谓枉陷非辜,彦若犹可以齿于人哉?彦若者,不敬朝廷之法,不顾人臣之义,但知爱子,而不知爱君。今不重惩,臣恐佗日将有仿此者,寖不可止,陛下何以持至公之法,而驭天下?伏乞圣断,重行责降,以戒后来。」(姚□四奏:其一,六月五日;其二,无月日;其三,六月十二日;其四,十六日。)
监察御史安鼎言:「臣伏睹敕命节文,赵仁恕特不重勘,除名勒停者。窃以仁恕创造狱具木蒸饼、木驴、木挟、木架子、石匣、铁裹长枷,及暗添杖数决人,杀伤人命不少,又自盗官钱等罪,虽投窜遐荒,未足塞其责。伏蒙圣慈以人觽时暑,哀矜平民囚系之苦,特令约法断遣。此二圣至仁盛德,臣不胜庆幸。虽然刑名未尽其罪,臣更不敢论列。所有仁恕父现任翰林学士彦若,当仁恕就狱之初,曾奏朝廷:『恐锺浚挟情韑拾臣男为王安礼报怨,臣男即今第三任,有举主,无过犯,乞下别路差官勘鞫。』朝廷因此令淮南路差官推治,得仁恕赃污酷虐之状是实,已论报讫。其赵彦若有诬告锺浚及奏书不实之罪,未见朝廷依法施行。谨按彦若身为从官,朝廷倚以表民厉俗者也,厥子犯法,不自克责,而迁怒尤人,欺惑君上,□无耻辱之意。昔者石奋治家,子孙有失,辄对案不食,其子因谢请改过,乃许之。孟仁监鱼池,以鲊馈母,其母还之,曰:『汝不避嫌邪?』为人父母,戒饬子孙固当如是。彦若不务出此,而覆恶饰非,助为不善,以至共抵宪网,皆自取之也。宜付吏议,以肃朝纲。」(六月八日。)
又言:「臣近上章,乞依法施行赵彦若诬告锺浚及书奏不实事。窃闻已降朝旨放罪,士论沸腾,未以为允。臣职在言路,理难循嘿。伏以昔尧、舜之用刑,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言迷误过失,则虽大必宥;故犯无忌,则虽小必刑也。孔子亦曰『赦小过』。今彦若自蔽其子贪暴之恶,而诬奏监司,云『挟情韑拾,为人报怨』,遂致朝廷特起一狱,增延三百余日,捕逮囚系,宁无冤烦?是皆彦若一言之所致也。原其情则非误,论其过则非小,当刑也而复宥之,不应径律【三】。(案「径律」二字未详。)借如因移推得仁恕事状,果如彦若所言,其举发监司与前勘官吏,朝廷能置而不问耶?臣知其必不能矣。于彼不能容,而此独释之,似非公朝之所为也。故臣以谓苟贷彦若则有四失,请极言之:一者,启近臣诈妄之论也;二者,沮监司嫉恶之失也;三者,世家骄横子弟无所累其心也;四者,示朝廷用法不平,急簄贱而缓贵近也。彦若一徼幸,而四失从之,其利害孰多焉!伏望陛下暂割优礼之情,特为天下行法,纠虔不肃,警戒未然,所谓惩一劝百,刑期于无刑者也。臣不胜愚直之至。」(六月十四日。安鼎四奏:其一,六月八日;其二,六月十四日;其三,六月十七日;其四,六月二十三日。)
监察御史虞策言:「臣伏见京西提刑锺浚昨按发许州阳翟县令赵仁恕酷虐贪赃,犯状甚明。仁恕父彦若身居侍从,其子凭借,恣横犯法,而彦若乃更缘饰奸言,公肆欺罔,郄指论锺浚为王安礼报怨,欲以惑听乱法。今朝廷以干连人觽,适当大暑,更不重勘,约法断遣,而仁
译又说:“臣近日曾上奏,请求责罚降职赵彦若,尚未蒙恩准施行。臣私下认为,法律是天下人共有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法律。法律受到尊崇,朝廷就受到尊崇;朝廷受到尊崇,群臣就顺服。所以做臣子的不可以不敬畏法律,做臣子而不敬畏法律的必定被诛杀,这是百代君王不变的常法。如今监司审查官吏,这是他们的职责。官吏作恶而监司不举发,罪行严重而审理官员不追究,那么对于朝廷的法律来说,这算什么?监司、审理官员,都有朝廷的法律在约束他们,与赵彦若的儿子有什么关系?而赵彦若竟敢夺取已成的案件,请求移送他处审理,竟敢用权势声威动摇案件,使案情反复不定。像赵彦若这样的人,不敬畏朝廷法律可以说是很严重了!赵彦若一旦移送案件,纷纷扰扰直到半年都没有审结,天下的案件难道都应当这样吗?审理官员使案情反复不定,就无法定罪;录问官员疏漏驳正其过失,就无法判断是非。因为赵彦若的缘故使天下的法律受到屈曲,赵彦若的罪过难道小吗?如今诬告他人不实的人反而被治本罪,向皇上告发不实的人按徒刑论处。而赵彦若诬告监司挟私搜罗罪证,欺骗蒙蔽圣上,说冤枉陷害无辜,赵彦若还可以算是人吗?赵彦若不敬畏朝廷法律,不顾做臣子的道义,只知道爱儿子,却不知道爱君主。现在如果不重重惩罚,臣担心日后将有模仿他的人,逐渐无法制止,陛下凭什么持守至公的法律,来驾驭天下呢?恳请圣上决断,重重责罚降职,以警戒后来的人。”(姚□四次上奏:第一次,六月五日;第二次,没有月日;第三次,六月十二日;第四次,十六日。)
监察御史安鼎说:“臣看到敕命节文,赵仁恕特别不再重审,除名勒令停职。臣私下认为,赵仁恕制造狱具木蒸饼、木驴、木夹、木架子、石匣、铁裹长枷,以及暗中增加杖数打人,杀伤人命不少,又自己盗窃官钱等罪,虽然被流放到偏远荒凉之地,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承蒙圣上慈爱,因为人多时值酷暑,哀怜平民囚禁之苦,特别命令简约法律断案。这是两位圣上至仁盛德,臣不胜庆幸。虽然刑罚名目没有完全穷尽他的罪过,臣再不敢列举陈述。所有赵仁恕的父亲现任翰林学士赵彦若,当赵仁恕刚入狱之初,曾上奏朝廷:‘恐怕锺浚挟私搜罗臣儿子的罪证为王安礼报仇,臣儿子现在第三任,有举荐人,没有过错,请求下派别路官员审理。’朝廷因此命令淮南路派官员推究审理,得到赵仁恕贪污酷虐的情况属实,已经上报完毕。那赵彦若有诬告锺浚以及奏书不实之罪,尚未见朝廷依法施行。谨按赵彦若身为从官,朝廷倚重他来表率百姓、激励风俗,他的儿子犯法,不自责反省,反而迁怒责怪别人,欺骗迷惑君上,毫无羞耻之意。从前石奋治家,子孙有过失,就对着饭案不吃,他的儿子因此谢罪请求改过,才允许他。孟仁监管鱼池,用鱼酱送给母亲,他的母亲退还给他,说:‘你不避嫌吗?’为人父母,告诫约束子孙本来应当这样。赵彦若不致力于这样做,反而掩盖罪恶粉饰错误,助长不善,以至于共同触犯法网,都是自找的。应当交付官吏议论,以整肃朝纲。”(六月八日。)
又说:“臣近日上奏,请求依法施行赵彦若诬告锺浚以及奏书不实之事。私下听说已降朝旨赦免罪过,士人议论沸腾,不认为公允。臣职责在言路,按理难以沉默。私下认为,从前尧、舜使用刑罚,说‘宽恕过失没有大的,惩罚故意没有小的。’意思是迷误过失,即使重大也必定宽恕;故意犯法无忌惮,即使轻微也必定惩罚。孔子也说‘赦免小过’。如今赵彦若自己掩盖儿子贪婪暴虐的罪恶,而诬告监司,说‘挟私搜罗,为人报仇’,致使朝廷特别兴起一桩案件,拖延三百多天,逮捕囚禁,难道没有冤屈烦扰?这都是赵彦若一句话造成的。推究他的情由不是误犯,论说他的过失不是小过,应当惩罚却反而宽恕,不符合法律【三】。(案‘径律’二字未详。)假如因为移送推究得到赵仁恕的情况,果真如赵彦若所说,那举发监司和先前审理官吏,朝廷能置之不问吗?臣知道一定不能。对那方面不能宽容,而这里独自释放,似乎不是公正朝廷所为。所以臣认为如果宽贷赵彦若就有四个过失,请尽情陈述:第一,开启近臣欺诈妄言之论;第二,阻碍监司嫉恶如仇的过失;第三,世家骄横子弟无所顾忌其心;第四,显示朝廷用法不平,急于搜捕贱民而宽缓贵近。赵彦若一次侥幸,而四个过失随之而来,那利害哪个更多呢?恳望陛下暂且割舍优待礼遇之情,特别为天下施行法律,纠正虔敬不严肃,警戒未然,所谓惩罚一个劝诫百个,刑罚目的在于没有刑罚。臣不胜愚直之至。”(六月十四日。安鼎四次上奏:第一次,六月八日;第二次,六月十四日;第三次,六月十七日;第四次,六月二十三日。)
监察御史虞策说:“臣看到京西提刑锺浚昨日审查揭发许州阳翟县令赵仁恕酷虐贪污,犯状非常明显。赵仁恕的父亲赵彦若身居侍从,他的儿子凭借权势,恣意横行犯法,而赵彦若反而更加粉饰奸诈言辞,公然肆意欺骗蒙蔽,却指责锺浚为王安礼报仇,想要迷惑听闻扰乱法律。如今朝廷因为牵连人多,正当大暑,不再重审,简约法律断案,而赵仁
恕犹得除名。赦下之日,公议甚喧,莫不喜朝廷愍恻干连人大暑系狱,特行断遣;莫不忿彦若前言欺罔朝廷,归罪监司,欲示人以形势,动摇狱情,罪不可赦。其翰林学士赵彦若,伏望睿断,特赐黜责,以昭示至公,厌服髃议。」(六月八日。)
译恕尚且得以除去官籍。大赦令颁布之日,公众议论纷纷,无不欣喜朝廷怜悯牵连之人,在大暑天关押在监狱中,特意进行判决遣送;无不愤恨赵彦若之前的言论欺骗蒙蔽朝廷,将罪责推给监司,想要向人显示权势,动摇案件实情,罪不可赦。那翰林学士赵彦若,恳请陛下明断,特别赐予贬斥责罚,以昭示极度的公正,使众人的议论心服口服。(六月八日。)
又言:「臣伏谓朝廷方患诸路监司□弛,不能奉法,以肃所部。今来京西监司按发仁恕在任酷虐赃污等事,乃其本职,当为朝廷行法,为百姓除害。而彦若辄忿怒上书,肆其巧言,欺罔朝廷,欲中伤监司,称是『挟情韑拾,为人报怨』。使彦若之言是,则监司之罪将安所逃?今仁恕已除名,彦若之言岂可独释而不问也?其赵彦若显有上书不实等罪,伏望圣断,特行黜责,乃协天下公议。臣以言为职事,有当言,不敢循嘿。」(虞策四奏:其一,六月八日;其二,六月十四日;其三,六月十七日;其四,六月二十五日。)
癸巳,诏:「因亲属没于王事补授名目人,并须存恤亡殁人孤遗,毋令失所。若情义有亏,听所在陈诉,官司验实,闻奏取旨。」
先是,西贼数万人寇定西城及通渭寨。是日,执政聚议,欲绝岁贡,以坤成使人已逼,姑止。(此据王岩叟系年录。李侩十朝纲要:「寇定西城及通渭寨,攻毁并边崖巉,杀守巉人甚觽,又寇泾原,大掠开远堡、得胜等寨而去。」)
甲午,尚书省言:「开封府推官杨景谟状,准府牒诣诸县决遣不合该赦原者。按开封府推官张商英先因奏请被旨,徒以下罪状分明,不该编配及奏谳者,虽小节不圆,并许专决。自今疏决,并乞依此。」从之。
乙未,诏:「应侍从官待制已上,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寄禄官中散大夫以上,武臣横行、诸司使、遥郡以上,及宗室、侍讲读、崇政殿说书、修撰、直龙图阁、都知、押班,开封府推、判官,府界提点,发运、转运使副、判官,提点刑狱,提点铸钱,并进敕。」
丙申,户部侍郎、宝文阁待制范纯粹知延安府。先是,枢密院闻赵□死,韩忠彦与王岩叟议所以代□者,惟纯粹可,及都堂聚议,吕大防亦以为莫如纯粹。忠彦曰:「向以纯粹轻,尝议韩缜。」大防曰:「老矣,亦难往。」刘挚曰:「前执政中宜有人。」觽不应。苏辙曰:「旧闻曾欲用范尧夫。」大防曰:「尝有言者,遂已。」苏颂、傅尧俞无所可否,岩叟谓:「无以易纯粹。」于是进呈纯粹除目。岩叟曰:「纯粹壮年有风力,似其父。又尝在延安,委任极得人也。」挚及忠彦曰:「纯粹方自边上来,必以母老辞。」岩叟曰:「国事为重。」太皇太后以岩叟言为然,而纯粹果上章辞免。太皇太后曰:「来恰一两月。」大防曰:「在纯粹不得不辞免,且依前降指挥。」他日,枢密院又言:「差纯粹极当,乞以恩意慰遣。」太皇太后曰:「三省适欲遣中使。」岩叟曰:「甚善。」都堂又召纯粹面谕,纯粹犹不肯受命。三省、枢密院言:「朝廷恩意如此,若固辞免,朝廷何以使人?欲限五日朝辞,如不行,则须与行遣。」纯粹乞八月初赴任,从之。大防又谓同列曰:「延安虽去,终恐心不安,万一厥母道病卒,不如易之。」岩叟曰:「谁可?」曰:「渭帅可乎?」岩叟曰:「渭方有警,却谁可?」大防无以对。岩叟又与忠彦论不可易之理,谓同列曰:「塞上数十万生灵性命系一主帅,恻隐此一人,不若恻隐及数十万人也。」(此用王岩叟系年录修入。刘挚日纪载此事尤详,今附注此:「六月七日除目,以范纯粹知延安。吾尝白觽:『纯粹母老,方自外来,恐难便遣。』微仲、彦霖皆谓边事熟无若此人者。及进呈,又以其亲老而病,彦霖曰:『国事重,私计轻。』觽和曰:『然。』遂可。十二日,范刑侍以纯粹事来。十七日集都堂,纯粹至。范既以亲老而疾,人子之心安委以去,辞帅甚哀。昨日上前,吾亦□为言其故,而吕相决欲其去。吕相非有他意,特以右府主之固,右府亦特以王彦霖确不肯移。然大抵皆以纯粹习边事详且久耳,此固国事也,不当以私义免。然吾尝白二三公,以谓:『急难之事,则可以一切断之,今幸平居无事,亦可以少伸臣子之情。范母七十,风病八年,卧于黙,止有一子,从来饮食起居赖以为命,今使之离去,似非人情。』吕相曰:『适以鄜延要地,有边机
译又奏道:“臣私下认为,朝廷正担忧各路监司松弛懈怠,不能奉行法令,以整肃其管辖区域。如今京西监司查办仁恕在任期间残酷暴虐、贪污受贿等罪行,是其本职所在,应当为朝廷执行法度,为百姓铲除祸害。而赵彦若却擅自愤怒地上书,肆意巧言,欺骗蒙蔽朝廷,想要中伤监司,声称这是‘挟带私情搜集罪状,替人报仇’。假如赵彦若的话是对的,那么监司的罪过将往哪里逃避?如今仁恕已被削去官籍,赵彦若的言论难道可以单独放过而不加追究吗?那赵彦若明显有上书不实等罪过,恳请圣上决断,特别予以贬黜责罚,这才符合天下人的公正舆论。臣以进言为职责,有应当进言的事,不敢顺从沉默。”(虞策的四次奏疏:第一次在六月八日;第二次在六月十四日;第三次在六月十七日;第四次在六月二十五日。)
癸巳日,下诏:“因亲属死于国事而补授名目的人员,都必须抚恤死者留下的孤儿遗属,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如果情义有亏欠,允许他们在当地申诉,官府核实后,上报朝廷听候旨意。”
在此之前,西夏贼兵数万人侵犯定西城和通渭寨。这一天,执政大臣聚集商议,想要断绝岁贡,因为坤节使的使者已经逼近,暂且作罢。(此据王岩叟《系年录》。李侩《十朝纲要》记载:“侵犯定西城和通渭寨,攻毁并边的崖巉,杀害守崖巉的人很多,又侵犯泾原,大肆掠夺开远堡、得胜等寨后离去。”)
甲午日,尚书省上奏:“开封府推官杨景谟呈状,根据府衙公文前往各县决断遣送那些不符合赦免宽恕条件的人。查考开封府推官张商英先前因奏请得到旨意,徒刑以下罪状分明,不该编配流放及奏请审议的案件,即使细节不够周全,都允许专断决处。从今以后疏决案件,都请求依照此例。”朝廷听从了。
乙未日,下诏:“凡是侍从官待制以上,职事官监察御史以上,寄禄官中散以上,武臣横行、诸司使、遥郡及以上,以及宗室、侍讲读、崇政殿说书、编修、直龙图阁、都知、押班,开封府的推官、判官,府界提点,发运使、转运使副、判官,提点刑狱司,提点铸钱司,都进呈敕命。”
丙申日,户部侍郎、宝文阁待制范纯粹任延安府知府。在此之前,枢密院听说赵□死了,韩忠彦与王岩叟商议替代他的人选,只有范纯粹合适,等到在都堂聚集商议,吕大防也认为没有人比范纯粹更合适。韩忠彦说:“以前因为范纯粹轻率,曾经商议过韩缜。”吕大防说:“韩缜老了,也难以前往。”刘挚说:“前朝执政大臣中应当有人选。”众人没有回应。苏辙说:“以前听说曾想任用范尧夫。”吕大防说:“曾有进言的人,于是作罢。”苏颂、傅尧俞没有表示可否,王岩叟说:“没有人能替代范纯粹。”于是进呈范纯粹的任命名单。王岩叟说:“范纯粹壮年时有刚正的风度,像他的父亲。又曾在延安任职,委任他非常得当。”刘挚和韩忠彦说:“范纯粹刚从边疆回来,一定会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王岩叟说:“国家大事为重。”太皇太后认为王岩叟的话是对的,而范纯粹果然上章推辞免职。太皇太后说:“来京才一两个月。”吕大防说:“对范纯粹来说不得不推辞免职,暂且依照先前的命令。”过了几天,枢密院又上奏:“派遣范纯粹非常恰当,请求以恩意慰劳派遣。”太皇太后说:“三省刚才想派遣中使。”王岩叟说:“很好。”都堂又召见范纯粹当面告知,范纯粹仍然不肯接受任命。三省、枢密院上奏:“朝廷恩意如此,如果坚持推辞免职,朝廷怎么用人?想要限定五日内上朝辞行,如果不走,就必须予以处分。”范纯粹请求八月初赴任,朝廷听从了。吕大防又对同僚说:“延安虽然去了,终究恐怕心里不安,万一他的母亲在路上病故,不如换人。”王岩叟说:“谁可以?”吕大防说:“渭州主帅可以吗?”王岩叟说:“渭州正有警报,那谁可以?”吕大防无言以对。王岩叟又与韩忠彦论述不可换人的道理,对同僚说:“塞上数十万生灵的性命系于一位主帅,怜悯这一个人,不如怜悯那数十万人。”(此用王岩叟《系年录》修入。刘挚《日纪》记载此事尤其详细,今附注于此:“六月七日任命,以范纯粹任延安知府。我曾对众人说:‘范纯粹母亲年老,刚从外面来,恐怕难以立即派遣。’韩忠彦、王岩叟都说边疆事务熟悉没有比这个人更好的了。等到进呈,又因为他亲人年老且患病,王岩叟说:‘国家大事重,私人计虑轻。’众人附和说:‘对。’于是批准。十二日,范纯粹以事来。十七日在都堂集会,范纯粹到。范纯粹既以亲人年老且患病,做儿子的心怎能安心离去,辞别主帅非常哀痛。昨天上朝,我也为他说明了缘故,而吕相坚决要他离去。吕相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右府坚持主张,右府也特别因为王彦霖坚决不肯改变。但大抵都是因为范纯粹熟悉边疆事务且时间长久,这固然是国家大事,不应当以私义免除。然而我曾对几位公卿说:‘急难之事,可以一切决断,如今幸而平时无事,也可以稍微伸展臣子的情义。范母七十岁,患风病八年,卧床不起,只有一个儿子,向来饮食起居依靠他维持生命,如今让他离去,似乎不合人情。’吕相说:‘刚才因为鄜延是要地,有边机’”
之事未了,故须其人。』吾曰:『所谓边事,是地界也。地界之办,于本路者已了当。自来只有熙河地界,未必在延安适议,近已有指挥,令夏人遣使自诣熙河说话【四】,则延安无所事矣。』又曰:『陕西门户在延安,不独熙兰地界也。』吾曰:『使纯粹死,则延安遂不差人乎?』韩师朴亦曰:『诚是,诚是。使其丁忧,则又何如?』吕相曰:『事至如此,则须别论也。』吾于上前虽开陈其端,而不欲极力论之,盖吾所主者,纯粹之私计,彼所主者,为王事择人,上之听其难易也。吕相因请曰:『臣昔为陕西经□判官,而先臣病于家,蒙先帝遣中使按问。今乞遣人问劳范母以遣其子之意,边事了,即召归矣。』帘中可之。今日,范至都堂,具道昨日宣谕之说,吕相语之曰:『便归矣,莫且勉为朝廷行。』范恳甚切至,既去,吕相曰:『莫须别商量。』师朴欲以韩玉汝、苏子由欲以范尧夫,吕相欲以苗授,又欲以刘舜卿。吾以班簿示吕相曰:『请于学士、待制或前执政内选人。』皆不可。吾曰:『从官内外如林,岂无一人可帅者乎?蒋之奇、钱勰皆在陕西久[五],可择一人。』吕相曰:『皆难保。』彦霜曰:『纯粹遣不行,则他人若再辞,岂当强之?』师朴曰:『不若且令纯粹去,严与一指挥。』吕相曰:『范若免,须与宫观。』顾师朴曰:『请谕如此,来日且再遣之,更看上面如何。』议事之难,大约如此。十八日,延和谕曰:『昨日遣人谕范母,至其家,果病不虚。』二三公执前议,仍云:『若坚辞,须当行遣,与一闲慢差遣。』吾曰:『彼以亲疾面辞,亦须甘心。』遂不允其乞,仍限五日朝辞。过都省,微仲留门下。范纯粹来,云见吕相,已有回意,将诣右府。」按:挚所称右府,指韩忠彦及王岩叟为枢密也。忠彦同知,岩叟签书。然纯粹卒不免延安之行。)
译边事未了,所以必须那个人去。我说:“所谓的边事,是指地界问题。地界问题的办理,在本路已经妥当。历来只有熙河的地界,未必在延安适宜商议,近来已有命令,让西夏人派遣使者亲自到熙河交涉,那么延安就没有什么事了。”又说:“陕西的门户在延安,不只是熙兰的地界问题。”我说:“假如范纯粹死了,那么延安就不派人去了吗?”韩师朴也说:“确实是这样,确实是这样。假如他遭遇父母丧事,那又该怎么办?”吕相说:“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那就必须另外讨论了。”我在皇帝面前虽然陈述了事情的缘由,但不想极力争辩,因为我所主张的是范纯粹的私情,他们所主张的是为公事选拔人才,皇帝听取的是事情的难易程度。吕相于是请求说:“臣以前担任陕西经略判官,先父在家中生病,承蒙先帝派遣中使慰问。现在请求派人慰问范纯粹的母亲,以表达派遣他儿子的用意,边事结束后,就召他回来。”帘中同意了。当天,范纯粹来到都堂,详细讲述了昨天宣谕的话,吕相对他说:“你就回去吧,不要勉强为朝廷做事。”范纯粹恳切至极,离开后,吕相说:“必须另外商量。”师朴想用韩玉汝,苏子由想用范尧夫,吕相想用苗授,又想用刘舜卿。我把官员名册给吕相看,说:“请在学士、待制或前任执政中选拔一人。”都不行。我说:“内外官员如林,难道没有可以担任主帅的人吗?蒋之奇、钱勰都在陕西待了很久,可以挑选一人。”吕相说:“都难以保证。”彦霜说:“范纯粹派遣不成,如果别人再次推辞,难道应当强迫他吗?”师朴说:“不如暂且让范纯粹去,给他一道严厉的命令。”吕相说:“范纯粹如果免除职务,必须给他一个宫观的闲职。”对师朴说:“请这样告知,明天再派遣他,再看看上面的意思如何。”议事之难,大概就是这样。十八日,在延和殿宣谕说:“昨天派人告知范纯粹的母亲,到了他家,果然生病不假。”两三位公卿坚持原来的意见,还说:“如果坚决推辞,必须加以处分,给他一个清闲缓慢的差遣。”我说:“他因为亲人疾病当面推辞,也必须让他甘心。”于是没有批准他的请求,仍然限定五天朝辞。经过都省,微仲留在门下。范纯粹来,说见了吕相,已有回去的意思,将去右府。按:挚所说的右府,指韩忠彦及王岩叟担任枢密使。忠彦同知,岩叟签书。然而范纯粹最终没有免除去延安的差事。
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张耒为秘书丞。(五年六月二十二日,耒以正字为小着,十二月四日加集校,今却除秘丞,政目有此,姑存之。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复自秘丞、集校为史局。)
右朝奉郎王巩罢知宿州,仍旧管勾太平观。以监察御史安鼎论其行秽,而体量监司观望,如重于置狱,姑乞追还新命故也。(五月二十二日当考。)刘挚尝叙巩事云:「巩奇俊,有文词,然不就规检,喜立事功,往往犯分,躁于进取,苏辙兄弟奖引之甚力。然好作论议,夸诞轻易,臧否人物,其口可畏,所喜所不喜,别白轻重,无所顾忌,以是颇不容于人。昔坐事窜南荒三年,安患难,一不戚于怀,归来颜色和豫,气益刚实,此其过人甚远,不得谓无得于道也。元佑初,司马光甚悦之,以为宗正寺丞,意欲立功名,不免时复上书,又有犯分之举【六】。公议恶之,去,通判扬州。在任皎皎当事,府赖以治。更谢景温、王安礼二守,皆相欢喜。于是有少年之过,代还,除知海州,不满意,有所干请。吕大防爱其才,怜其有志,改与密州。(除知海州在四年三月二十六日,改密州在六月八日,罢在九月二十二日。)言者交攻,乃下淮南考按,转运使张修言有状,然不指其实迹,乃罢密州,时到官数月矣。还京索寞,久之,用恩例乞得太平观。见议者既息,而巩意复有所萌,乃谋得中司特荐,又遍以干求,复除宿州。言者交攻之,再下本路考按。林积意以为无事,而其言媕銰不坚决。劾者言积罔上,请再体量。于是中书具坐,谏官郑雍、姚□章疏下淮东提点刑狱王桓按实。巩曰:『是必欲取其有罪而后已,不可留矣。』乃去南京,以待官期。挚与巩实连姻,言者攻巩不释,意有在也。不然,此何等事而至于如此哉!元佑以来,以不谨被劾者前后非一,皆不体量,独巩如是,事可知矣。宿州固未可保也,巩去未几,郑雍、姚□及安鼎并乞罢巩宿州,三省议以为然,苏辙欲候体量。既进呈,吕大防曰:『已按其事,欲待其来,而言者又如此,更听圣裁。』挚因进曰:『此一事首尾二年,而言者纷纷不已。事至寻常,独以巩与臣连姻,所以外言疑臣主之。然臣从来不曾与议,今莫若罢巩以慰言者,俟按见无罪,却还巩一郡,如此亦所以安巩也。』从之。」挚季子迹实娶巩女云。(十月六日,巩特冲替。)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升卿知宿州,从其请也。
特封实录院检讨官黄庭坚母寿光县太君李氏为安康郡太君,从庭坚所乞,以转官恩回授也。庭坚寻丁忧去,诏特赐绢二百匹。(赐绢在二十日,今并书。刘挚十二日记:「以钱五万赙黄氏庭坚丁母忧。庭坚以实录成,当进秩,请回授其母一郡太君,勘当久之。其母卧病累年,庭坚侍药,极于诚孝。近闻增甚,吾为趣其所请状,又为择美名与之,曰安康郡太君,冀以迎禧却咎。八日敕下,是夜不起矣。实李公择之姊也,可为叹恻!将归葬于洪州分宁,家贫甚,夫人钟爱一女,嫁用三千缗。庭坚一切无违。坐是窭乏。」按:挚于庭坚尤拳拳者。因安康事,附注此。)
及第进士马涓为承事郎、签书雄武军节度判官,朱绂为忠正军节度推官,张庭坚为成都府观察推官。庭坚,广安人;绂,秀州人也。(刘挚日记云:「涓、绂、庭坚皆太学高第。涓状寝,不及二子。庭坚尤有操行。」)
戊戌,兵部言:「戎、泸州义军虽有团结之名,其部分未必齐整,难便番分按试犒设,恐因追呼生事。欲将元丰条约删定诸指挥,各于本村教习,岁一设酒食,支赐衣盐扇伞之类。」从之。
庚子,枢密院言:「元丰七年中书省条,堂除知州军三年为任,武臣依此。元佑元年指挥,以成资为任,武臣未曾立法。」诏:「武臣任六等,差遣川、广成资,余并三十个月为任。」初,韩忠彦等建请,太皇太后曰:「只为员多阙少。」忠彦曰:「使臣有待阙三四年者。」王岩叟曰:「如此,不惟与文臣均一,兼争得半年差注稍
译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张耒担任秘书丞。(五年六月二十二日,张耒以正字身份担任小著作,十二月四日加授集贤校理,如今却任命为秘书丞,政目中有此记载,暂且保留。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又由秘书丞、集贤校理改任史局。)
右朝奉郎王巩被罢免宿州知州职务,依旧掌管太平观。这是因为监察御史安鼎弹劾他行为污秽,而负责调查的监司观望不前,好像重视设置刑狱一样,暂且请求收回新任命的原因。(五月二十二日应当考证。)刘挚曾经叙述王巩的事情说:“王巩才华出众,有文辞,但不遵守规矩法度,喜欢建立事功,往往超越本分,急于进取,苏辙兄弟极力奖赏引荐他。然而他喜欢发表议论,夸张虚妄轻率,褒贬人物,他的嘴巴令人畏惧,他所喜欢和不喜欢的,分辨轻重,无所顾忌,因此颇不被人们所容。过去因事被贬谪到南方荒远之地三年,安于患难,心中一点也不忧伤,回来后脸色和悦,气概更加刚强坚实,这远远超过常人,不能说他没有得道。元佑初年,司马光非常赏识他,任命他为宗正寺丞,他想要建立功名,不免时常上书,又有超越本分的举动。公议厌恶他,离开后,任扬州通判。在任上光明磊落处理事务,府衙依赖他得以治理。先后经历谢景温、王安礼两位太守,都与他相处愉快。于是有了年轻人的过错,任期结束回京,任命为海州知州,他不满意,有所请求。吕大防爱惜他的才能,怜悯他有志向,改任密州知州。(任命海州知州在四年三月二十六日,改任密州在六月八日,罢免在九月二十二日。)言官纷纷攻击,于是下令淮南考察核实,转运使张修说有情况,但没有指出具体事实,于是罢免密州知州,当时到任才几个月。回京后寂寞失意,很久以后,凭借恩例请求得到太平观。看到议论的人已经平息,而王巩心中又有所萌动,于是谋求得到御史台特别推荐,又四处奔走请求,再次任命为宿州知州。言官纷纷攻击他,再次下令本路考察核实。林积认为没有事,但他的言辞犹豫不决不坚定。弹劾的人说林积欺骗皇上,请求再次调查。于是中书省详细列举罪状,谏官郑雍、姚□的奏章下达给淮东提点刑狱王桓核实。王巩说:‘这是必定要查出我有罪才罢休,不可留任了。’于是离开南京,等待官职期限。刘挚与王巩实际上是姻亲,言官攻击王巩不停,意在针对我。不然,这是什么事而至于如此呢!元佑以来,因不谨慎被弹劾的人前后不止一个,都没有调查核实,唯独王巩这样,事情可知了。宿州本来就不能保住,王巩离开不久,郑雍、姚□以及安鼎都请求罢免王巩宿州知州,三省商议认为正确,苏辙想要等待调查核实。进呈后,吕大防说:‘已经调查此事,想要等他回来,而言官又这样说,再听圣上裁决。’刘挚于是进言说:‘这件事从头到尾两年,而言官纷纷议论不停。事情很平常,只因为王巩与我结亲,所以外面议论怀疑我主持此事。然而我从来不曾参与议论,现在不如罢免王巩以安抚言官,等调查见到无罪,再还给王巩一个郡守职位,这样也可以安抚王巩。’听从了他的建议。”刘挚的小儿子刘迹确实娶了王巩的女儿。(十月六日,王巩特别冲替。)
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升卿担任宿州知州,是听从他的请求。
特别封实录院检讨官黄庭坚的母亲寿光县太君李氏为安康郡太君,听从黄庭坚的请求,以转官恩荫回授。黄庭坚不久遭遇母丧离职,诏书特别赐绢二百匹。(赐绢在二十日,现在一并书写。刘挚十二日记:‘用五万钱赙赠黄氏庭坚遭遇母丧。黄庭坚因为实录完成,应当晋升官阶,请求回授母亲一个郡太君,勘当很久。他的母亲卧病多年,黄庭坚侍奉医药,极其诚孝。最近听说病情加重,我为他催促所请的状子,又为他选择美好的名字,叫安康郡太君,希望以此迎接吉祥驱除灾祸。八日敕令下达,当晚就不起床了。确实是李公择的姐姐,令人叹息悲伤!将要归葬于洪州分宁,家里非常贫穷,夫人钟爱一个女儿,嫁妆用三千缗。黄庭坚一切没有违背。因此贫困匮乏。’按:刘挚对黄庭坚尤其关切。因为安康郡太君的事,附注此。)
及第进士马涓担任承事郎、签书雄武军节度判官官,朱绂担任忠正军节度推官,张庭坚担任成都府观察推官。张庭坚,广安人;朱绂,秀州人。(刘挚日记说:‘马涓、朱绂、张庭坚都是太学高第。马涓相貌丑陋,不如其他两人。张庭坚尤其有操守品行。’)
戊戌,兵部说:“戎州、泸州义军虽然有团结的名义,其编制未必整齐,难以方便轮班按试犒赏,恐怕因追呼生事。想要将元丰条约删定诸指挥,各自在本村教习,每年一次设酒食,支赐衣盐扇伞之类。”听从。
庚子,枢密院说:“元丰七年中书省条令,堂除知州军三年为一任,武臣依照此例。元佑元年指挥,以成资为一任,武臣未曾立法。”诏书:“武臣任六等,差遣川、广地区成资,其余都三十个月为一任。”起初,韩忠彦等建请,太皇太后说:“只是因为官员多空缺少。”韩忠彦说:“使臣有待阙三四年的人。”王岩叟说:“这样,不仅与文臣均一,兼争得半年差注稍微
枢密院又言:「新复七监,其所生驹数不定,以补死损之马,又多低小,不应上军格,深恐有不资之费,而无武备之实。今欲选差知马政大使臣二员,分诣左右厢诸监询访利害,与提点官详究事状,同赴太仆寺讲议闻奏。」从之。
诏:「方盛暑,虑刑狱系囚,除在京府界诸县已降疏决,其诸路令监司除所住州府及邻近州躬行分诣外,其余州军即选官催促结绝,事理轻者先次断放。」
诏:「诸路州县自今非法令所听,即不得以官物赊贷及抑配,亦不得以财产抵当请出。令监司钤束,如违,并监司不切觉察,并取旨重断。」
壬寅,给事中范祖禹言:「左谏议大夫郑雍奏:『贡举条,程文经义每道不得过五百字,策不得过七百字,如过二分,虽合格并降一等。今辞理优长者往往过数,欲用旧制,自发解至御试文,并不以过数为限,广收闳博之儒,以副设科之意,令礼部详定闻奏。』窃谓对策字数不当立限,觽所共知,理无可疑,不必更令礼部详定,乞并用旧制。」诏今后对策过二分,更不降等,(已上并依旧录)惟经义犹依前降指挥。祖禹又封还,以为不可。(此据祖禹家传,不从给事中朱光庭再封还,亦不从政目。七月四日,给事中朱光庭缴科场不限字数文字,今附此。七年四月二日,乃从臣僚不限字数。)
熙河兰岷路经□司言:「故东上合门副使景思谊永乐死事,已推恩亲弟兴宗及再从兄侄外,不及三女,欲乞改正。」诏:「亲三女夫各授三班借职,其再从兄侄所授并追改。」
诏:「今后入伏前,复令入内内侍省差人传宣三衙,权放诸军班教阅。」以殿前马步军司乞复旧制故也。
初,三衙申枢密院状:「近伏七十日,已依令式减放讫。」王岩叟白韩忠彦曰:「故事,自景德以来,皆内侍省检举,遣中侍传宣,所以感悦人心。今编之令式,作常事行,不复见朝廷恩意矣。」忠彦甚以为然,及开陈,太皇太后亦曰:「如此则为常事。」岩叟曰:「事虽小,实系觽心。今臣等所奏,止及军中。若据旧制,并皇城司、军器、将作监共差内侍五人,京师皆篃。」太皇太后曰:「待处分内侍省。」遂降是诏。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奏事,得旨:「神宗御集已赐外,更不颁。初编成九十卷,四十卷系边机,更不印赐。」始议文臣待制、武臣观察使已上皆赐,及是,先赐二府各五十卷。韩忠彦谓吕大防曰:「篃赐非便。五十卷中犹有机事及峻斥大臣者,复赐其人不可。」大防欲再删削减卷以赐。既进呈,太皇太后曰:「不赐何如?」王岩叟曰:「不赐更好。」忠彦亦云,遂定。
甲辰,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知江宁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权淮南路计度转运使。(五月六日,自京西除河北,寻罢,汝云事当考。)
诏:「国史院置修撰官二员,内长官兼知院事,检讨官一员。」遂以翰林学士赵彦若、给事中范祖禹兼国史修撰,内彦若兼知院事。
枢密院言:「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请弓箭手所养马听马主乘骑,即经宿驮载私物过五十斤,并以不应为从重论。」从之。
翰林学士兼侍读赵彦若乞京东宫观差遣,诏不许。
乙巳,右正言姚□言:「臣近三次上言,乞责降赵彦若,未蒙施行。臣窃惟陛下圣意,以彦若侍从经筵之臣,不欲遽加黜责。虽然,朝廷典刑不可不振,祖宗法制不可不行。臣昨曾以仁宗朝责降张绬事闻于陛下,当时为翰林学士,止坐子违铨法,知而不举,尚夺官责知小郡。仁宗天性至仁,盖不肯以绬废天下公议,此事载在宝训,垂式万世。伏望陛下上稽先烈,下察臣言,无以区区一彦若而屈朝廷公论。今赵仁恕虐毒赃污,无罪杀人,觽恶发闻,狱已情得,只因彦若诬罔奏论,而牢禁一移,奸弊百出,直至半年有余,而仁恕之罪十脱其九。勘官如此,亦无是非,皆由彦若诬罔奏陈所致,安可不责?虽陛下欲赦之,如天下何?彦若心昵恶子,依倚形势,以紊朝廷公法,罪当重黜。
译枢密院又上奏说:“新收复的七座监牧,所产马驹的数量不确定,用来补充死损的马匹,又多矮小,不符合上等军马的标准,深怕有不必要的耗费,却没有武备的实际效用。现在打算选派两名掌管马政的大使臣,分别前往左右厢各监牧查访利弊,与提点官详细探究情况,一同到太仆寺商议后上奏。”皇帝批准了。
下诏说:“正值酷暑,担心刑狱中的囚犯受苦,除了京城及府界各县已下令疏决外,各路令监司除了亲自前往所驻州府及邻近州县外,其余州军即选派官员催促结案,案情轻微的先行判决释放。”
下诏说:“各路州县从今以后,凡是不符合法令允许的,就不得以官物赊贷及强行摊派,也不得以财产抵押请出。令监司约束,如有违反,以及监司不认真觉察的,一并取旨重判。”
壬寅日,给事中范祖禹上奏说:“左谏议大夫郑雍上奏:‘科举条规中,经义每道不得超过五百字,策论不得超过七百字,如果超过二分,即使合格也降一等。现在文辞道理优长者往往超过字数,希望沿用旧制,从发解试到御试,都不以超过字数为限,广泛招收学识渊博的儒生,以符合设立科举的本意,令礼部详细审定后上奏。’我认为对策字数不应设限,这是众人所共知的,道理无可怀疑,不必再令礼部详细审定,请求全部沿用旧制。”下诏今后对策超过二分,不再降等,(以上均依照旧录)只有经义仍依前降下的命令。范祖禹又封还诏书,认为不可。(此据范祖禹家传,不采纳给事中朱光庭再次封还的说法,也不采纳《政目》。七月四日,给事中朱光庭缴还科场不限字数的文书,今附于此。七年四月二日,才采纳臣僚不限字数的建议。)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说:“已故东上合门副使景思谊在永乐城战死,已对其亲弟景兴宗及再从兄侄推恩,但未及三个女儿,请求改正。”下诏说:“亲生的三个女儿之夫各授三班借职,其再从兄侄所受官职一并追改。”
下诏说:“今后入伏前,再令入内内侍省派人传宣三衙,暂时免除诸军班教阅。”这是因为殿前马步军司请求恢复旧制的缘故。
起初,三衙向枢密院上奏说:“最近入伏七十日,已依令式减放完毕。”王岩叟对韩忠彦说:“按照旧例,自景德以来,都由内侍省检举,派遣中侍传宣,以此来感动取悦人心。现在编入令式,作为常事执行,不再体现朝廷的恩意了。”韩忠彦非常赞同,等到陈述时,太皇太后也说:“这样就成了常事。”王岩叟说:“事情虽小,实则关系人心。现在臣等所奏,只涉及军中。如果依据旧制,连同皇城司、军器、将作监共派遣内侍五人,京城都会震动。”太皇太后说:“等待处分内侍省。”于是降下此诏。
这一天,三省、枢密院一同奏事,得到旨意:“神宗御集已赐出的,不再颁赐。起初编成九十卷,四十卷涉及边防机密,不再印赐。”起初议定文臣待制、武臣观察使以上都赐给,到这时,先赐二府各五十卷。韩忠彦对吕大防说:“全部赐给不便。五十卷中还有涉及机密及严厉斥责大臣的内容,再赐给那些人不可。”吕大防想再删减削减卷数来赐给。进呈后,太皇太后说:“不赐给怎么样?”王岩叟说:“不赐给更好。”韩忠彦也这么说,于是定案。
甲辰日,天章阁待制、知苏州黄履改任知江宁府,左朝请郎彭汝云暂代淮南路计度转运使。(五月六日,从京西调任河北,不久罢免,彭汝云之事当考证。)
下诏说:“国史院设置修撰官二员,其中长官兼知院事,检讨官一员。”于是任命翰林学士赵彦若、给事中范祖禹兼任国史修撰,其中赵彦若兼知院事。
枢密院上奏说:“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请求弓箭手所养马允许马主乘骑,如果经宿驮载私物超过五十斤,都以不应为从重论处。”皇帝批准了。
翰林学士兼侍读赵彦若请求京东宫观差遣,下诏不许。
乙巳日,右正言姚□上奏说:“臣最近三次上言,请求责降赵彦若,未蒙施行。臣私下揣度陛下圣意,因为赵彦若是侍从经筵之臣,不想立即加以黜责。虽然如此,朝廷典刑不可不振兴,祖宗法制不可不执行。臣昨天曾将仁宗朝责降张绬之事告知陛下,当时张绬为翰林学士,只因为儿子违反铨选法,知情而不举发,尚且夺官责知小郡。仁宗天性至仁,大概是不肯因张绬而废弃天下公议,此事载在《宝训》,垂范万世。伏望陛下上稽先烈,下察臣之言,不要因为区区一个赵彦若而屈从朝廷公论。现在赵仁恕虐待毒害、贪污受贿,无罪杀人,众恶败露,狱情已明,只因为赵彦若诬罔奏论,而牢狱一转移,奸弊百出,直到半年有余,而赵仁恕之罪十脱其九。勘官如此,也没有是非,都是由于赵彦若诬罔奏陈所致,怎能不责罚?即使陛下想赦免他,对天下人怎么说?赵彦若心昵恶子,依倚权势,扰乱朝廷公法,罪当重黜。”
伏乞圣断,早赐施行。」
监察御史安鼎言:「臣近者再上封章,弹奏赵彦若诬告锺浚及上书不实等事罪,未蒙朝廷依法施行。臣再详,诬人以罪,国有常刑,欺君不诚,人所共恶,况居贵近之列,得无名教之责?彦若厥子贪残,情状明白,不自媿耻,又从而蔽之,巧诋监司,诳惑君上,□无士君子之行。此而不惩,何以诫觽?臣又伏睹去岁冬温无冰,今春极寒,至夏方过,而炎燠如大暑后。推其咎征,皆正当洪范舒缓之罚。舒缓者,无功受赏,有罪不诛之谓也。国家三数年来,赏惟务增,罚惟务减,恩浮威弛,上干阴阳,其报应已着,而犹为此姑息之事。臣恐沴气浸深,别致祥异。伏乞陛下早赐黜责彦若,以纠不肃;仍深省天戒,善必赏,恶必罚,常镘意于干断也。臣不胜愚直之至。」(六月十七日。)
译恳请陛下圣明决断,早日批准施行。」
监察御史安鼎上言说:「臣近来再次呈递奏章,弹劾赵彦若诬告锺浚以及上书内容不实等罪行,朝廷尚未依法处理。臣再次仔细考量,诬陷他人入罪,国家有固定的刑罚;欺骗君主不诚实,是众人共同憎恶的。况且他身处显贵亲近之列,难道没有名教方面的责难吗?赵彦若的儿子贪婪残暴,情状清楚明白,他不仅不感到羞愧,反而加以包庇,巧言诋毁监司,欺骗迷惑君主,完全没有士大夫君子的品行。这样的人如果不加惩处,拿什么来警戒众人?臣又观察到去年冬天温暖没有结冰,今年春天极其寒冷,直到夏天才过去,而炎热如同盛夏之后。推究这些灾异的征兆,都正符合《洪范》中‘舒缓’的惩罚。所谓‘舒缓’,就是指无功受赏、有罪不诛。国家近三年来,赏赐只力求增加,刑罚只力求减少,恩惠泛滥而威严松弛,上干阴阳之气,其报应已经显现,却还做这种姑息养奸的事。臣担心邪气日益加深,导致其他祥瑞或灾异。恳请陛下早日罢黜责罚赵彦若,以纠正不严肃的风气;同时深刻反省上天的警戒,善行必定奖赏,恶行必定惩罚,常怀果断之意。臣不胜愚昧直率之至。」(六月十七日。)
监察御史虞策又言:「臣近曾再具状弹奏赵彦若,为其子仁恕在任酷虐赃污事发,辄缘饰奸言,欺罔朝廷,指论监司不实,乞特加黜责,未蒙俞允施行。臣伏谓不问是非,不畏法禁,装饰巧词,忿然抵冒者,此田里小民不知义理者之所为也。彦若身居贵仕,当知理义,当畏法禁,乃敢公然无所愧耻,倚势快忿,巧言上书,欺罔朝廷,动摇大狱。行谊如此,而犹可以论思玉堂,侍经帷幄,谈先圣王道德,启沃人主者,未闻也。况上书不实,自有常刑。其赵彦若伏望圣断早行黜责,以清禁从,以尊朝廷。」(六年六月十七日奏此。)
侍御史贾易言:「臣闻赏善罚恶,帝王之操柄,天下所赖以治也。惟大公无私,故能服人心,信天下,有如高下重轻,一失其平,则人主威令有所不得行,积而不已,至于失天下之心,是以明君敬畏而不敢忽也。伏见阳翟县令赵仁恕贪赃暴虐,近世未有,既倚其父为侍从要官,又托执政大臣夤缘姻娅,肆行不法,贼杀无辜,自盗官物,赃满数百贯,强娶部民女使,并夺财货。语其贪则甚于寇贼,论其虐则酷如猛虎,使一邑良民嗷然受毒,几不聊生。本路监司依公按发,有司勘鞫罪状明白。其父彦若身为近臣,素无教子之义,知其所犯在于极典,乃为苟免之计,巧饰市井无耻之言,欺惑朝廷,指提刑锺浚为与王安礼报仇。传之中外,人皆嗤鄙愤疾,怪其敢为诞谩,不顾义理,如此之甚也。既而上下徇情,行其诬奏,不待本州岛结绝,更令隔路差官别推,世俗之情动怀观望,故出脱仁恕自盗死罪、杀人重辟。录问官驳其案节,台谏论其罪恶,未闻有所施行,遽罢移勘指挥,直使凭空约法,止于勒停而已。变乱法令,欺诬上下,有加于此者乎?案仁恕惨毒污浊,禀受特异,凭借势要【七】,轻侮朝廷,法外峻刑,公行黩货,实与犬狼同其质性。彦若备数从官,获侍帷幄,有子如此,不思戒敕,至使播弃官刑,灭绝人理,而彦若偃然略无臱惧之心,恣为谖诈之恶,谓天为可欺,上为可慢。且欺天,不道也;慢上,不臣也。议罪定刑,在所不赦。若仁恕不抵严科,彦若不行远窜,臣恐人主威柄移于下,天下之人亦无所取信,其为祸患,岂可一一而数哉!故曰刑罚象天之震曜,言非臣不得而干也。今以一近臣之子,而乱天下之法,何以厌息奸臣之横议,宣扬二圣大公无私之盛德耶?」贴黄:「仁恕非法造作铁枷、石匣、木蒸饼之类,皆今昔未有。怙威肆虐,如古跋扈之臣;赃污夺攘,剧于劫盗。前后统属监司畏其气势,莫敢指议,养成其恶,涂炭生灵。今来提刑锺浚果遭彦若诬奏,未克自明。臣恐此风浸长,奸宄不法之人无复顾忌,实乱天下之道也。」又贴黄:「仁恕非法行杖数,决杀平人郭德,今勘却仁恕不知;自盗官钱就筵会支散乐人弟子,今勘却作卖酒支破;在任买卖剩利赃,今勘却作仁恕不知,令本妻一面承认。兼风闻推勘院放令入禁干照人往阳翟县以根检文字为名,传送狱情,令诸色符同供答,有至三五次往来本县者。遂将仁恕入己赃钱,作先在人吏私家收掌,逐家亦便承认。以此观之,小人望风附会,公然出入重罪,不畏朝廷典刑,专务希合权贵。臣欲乞直付御史台根治,或自朝廷选差强明官一员,前去许州置司勘鞫,庶尽情实,以示天下至公无私之政。」又贴黄:「彦若以学问备从官之列,实论思启沃之地,侍帷幄之严,乃讲读师儒之任,而内无教子之方,外失事君之义。观其所发,凡鄙闇很,市井所不为,岂可更容尘厕清班,终何补于圣治邪?伏望睿慈深鉴驭臣之柄,察其有不可赦之恶,出于独断,黜之散地,以风动四方,天下幸甚!」
又言:「祖宗以来,命官犯赃罪不以轻重,皆有特旨。如仁恕所犯,自当极典。乃更从轻,是必出于曲相隐庇之情,何其弃公议,而贵私恩如此其至也!伏乞圣慈深赐辨察。」(贾易二奏:其一,六月十七日;其二,六月二十六日。)
注 释
【一】
译监察御史虞策又上奏说:“臣近来曾两次呈递奏状弹劾赵彦若,因其子赵仁恕在任期间残酷暴虐、贪赃枉法,事发后竟用奸巧言辞掩饰罪行,欺骗蒙蔽朝廷,指责监司的弹劾不实,请求特别加以罢黜责罚,但未获皇上批准施行。臣认为,不问是非曲直,不畏法律禁令,粉饰巧言,愤然抵赖冒犯,这是乡野小民不懂义理的人才会做的事。赵彦若身居高位,应当知晓理义,应当畏惧法禁,却敢公然不知羞耻,倚仗权势发泄私愤,用巧言上书,欺骗蒙蔽朝廷,动摇重大案件的审理。品行节操如此,却还能在玉堂参与议论谋划,在经筵侍奉讲读,谈论先圣先王的道德,启发开导君主,这是未曾听说过的。况且上书不实,自有常刑。臣恳请圣上早作决断,对赵彦若施行罢黜责罚,以肃清禁中侍从,以尊崇朝廷。”(宋神宗熙宁六年六月十七日奏此。)
侍御史贾易上奏说:“臣听说奖赏善行、惩罚恶行,是帝王掌握的权柄,天下依靠它来治理。只有大公无私,才能使人信服,取信于天下;如果像秤锤一样稍有高低轻重,一旦失去公平,那么君主的威严政令就无法推行,积累下去不停止,以至于失去天下人的心,所以英明的君主敬畏而不敢忽视。臣见阳翟县令赵仁恕贪赃暴虐的程度,近代未曾有过。他既倚仗其父赵彦若是侍从要官,又依托执政大臣攀附姻亲关系,肆意违法,杀害无辜,私自盗取官府财物,赃款达数百贯,强行娶部民女子为婢,并掠夺财物。论其贪婪,甚于寇贼;论其暴虐,酷如猛虎,致使一县良民哀号受毒,几乎无法生存。本路监司依法查办,有关部门审讯罪状清楚明白。其父赵彦若身为近臣,向来没有教子的道义,知道儿子所犯罪行应处极刑,于是为了苟且免罪,巧饰市井无耻之言,欺骗迷惑朝廷,指责提刑锺浚是为王安礼报仇。消息传遍内外,人们都嗤笑鄙夷、愤恨疾恶,奇怪他竟敢如此荒诞欺骗,不顾义理,到了这种地步。随后上下徇私情,施行他的诬告奏章,不等待本州结案,又命令隔路派遣官员另行推审,世俗人情因此动摇观望,所以赵仁恕得以脱出自盗死罪、杀人重辟。录问官驳回其案节,台谏官论列其罪恶,未听说有所施行,就急忙罢免移勘指令,直接凭空约法,仅止于勒令停职而已。变乱法令,欺骗上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查赵仁恕惨毒污浊,禀性特异,凭借权势要位,轻侮朝廷,在法外施行峻刑,公然贪污受贿,实在与犬狼同其质性。赵彦若充数从官,得以侍奉帷幄,有这样的儿子,不思劝诫,以致使儿子抛弃官刑,灭绝人理,而赵彦若安然毫无愧惧之心,恣意行骗作恶,认为天可以欺骗,皇上可以轻慢。况且欺骗上天,是不道;轻慢皇上,是不臣。议罪定刑,在所不赦。如果赵仁恕不抵受严刑,赵彦若不实行远窜,臣担心君主的威权下移,天下之人也将无所取信,其祸患岂可一一列举!所以说刑罚像天的震曜,言非臣子不得干预。如今因一近臣之子,扰乱天下之法,怎能平息奸臣的横议,宣扬二圣大公无私的盛德呢?”贴黄:“赵仁恕非法制造铁枷、石匣、木蒸饼等刑具,都是今昔未有。仗势肆虐,如古代跋扈之臣;贪赃掠夺,甚于劫盗。前后统属的监司畏惧其气势,不敢指责议论,养成其恶,使生灵涂炭。如今提刑锺浚果然遭赵彦若诬奏,未能自明。臣担心此风滋长,奸宄不法之人不再顾忌,实在是扰乱天下之道。”又贴黄:“赵仁恕非法行杖数,拷打致死平民郭德,如今审讯却说赵仁恕不知情;私自盗取官钱在筵会上支散给乐人弟子,如今审讯却说是卖酒支出;在任买卖获利赃款,如今审讯却说是赵仁恕不知情,令其妻一面承认。兼听风闻,推勘院放令入禁干照人前往阳翟县以根检文字为名,传送狱情,让各色人等符同供答,有至三五次往来本县的。于是将赵仁恕入己赃钱,说成是先存在人吏私家收掌,逐家也都承认。由此观之,小人望风附会,公然出入重罪案,不畏朝廷典刑,专务迎合权贵。臣请求直接交付御史台根治,或由朝廷选派强明官员一员,前往许州置司勘鞫,以便尽查情实,以示天下至公无私之政。”又贴黄:“赵彦若以学问充任从官之列,实为论思启沃之地,侍奉帷幄之严,乃讲读师儒之职,而内无教子之方,外失事君之义。观其所发,凡鄙闇很,市井之人所不为,岂可再容其玷污清班,终何补于圣治呢?伏望睿慈深鉴驭臣之柄,察觉其有不可赦之恶,出于独断,将其罢黜至闲散之地,以风动四方,天下幸甚!”
又上奏说:“祖宗以来,命官犯赃罪不论轻重,都有特旨。如赵仁恕所犯,自当处极刑。却反而从轻,这必定出于曲意相隐庇之情,为何抛弃公议,而看重私恩到这种地步!伏乞圣慈深赐辨察。”(贾易两篇奏章:其一,六月十七日;其二,六月二十六日。
【二】亲连大臣「连」原作「近」,据阁本改。按:据下文及本书卷四六○元佑六年六月乙卯条,赵仁恕与刘挚为姻亲。
【三】不应径律「径」,阁本作「经」。
【四】令夏人遣使自诣熙河说话「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五】蒋之奇钱勰皆在陕西久「之」原作「子」,据阁本改。按:蒋之奇曾为陕西转运副使,有政绩,见宋史卷三四三蒋之奇传。
【六】又有犯分之举「有」原作「无」,据阁本改。
【七】凭借势要「要」原作「恶」,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十
卷四百六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六年六月丙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六年(辛未,1091)
全 文
六月丙午,御史中丞赵君锡言:「近论列臣僚堂除差遣,已蒙出牓朝堂。缘今来归吏部者既觽,其阙次至注拟不足,欲除清紧繁剧须由朝廷除授外,余阙次并送吏部。」诏:「见今堂除阙内,单、利、耀、温州知州,石州、霸州、顺安军通判,并送吏部差注。」(三月十五日可考。)
尚书省言:「诸司提点刑狱每半年具贼盗火数,欲上半年于秋季内,下半年于次年春季内奏闻。违限不奏者,杖一百。」从之。(新无。)
诏苏轼撰上清储祥宫碑。(御集,十八日。)
先是,知熙州范育言:(王岩叟云苏轼论范育生事,系六月十八日。)
臣近据权发遣通远军姚雄四状,乞修城寨,已具析利害奏闻去讫。臣窃以朝廷昨诏本路与夏国分画,自定西已北二十里,与秦州陇诺堡界一抹取直,及质孤、胜如堡外亦打量二十里。本路再陈努扎形势及一抹取直等处,各乞随本路利害分画,亦蒙朝廷许令与夏人商量。然夏贼自去年六月中举兵攻质孤、胜如二堡,朝廷姑务函容,止令婉顺商议。后来又降指挥,令赴延安会议。夏人辄敢拒违朝命,妄称延州无可断之理,及称本国所差官已令发赴熙河兰岷路就六处城寨界首相会,又指延安府所差官就质孤、胜如等堡及陇诺堡上取直等事,以为翻覆,及南朝昏赖。又云如南朝实有就和之意,请勿再说及陇诺堡上取直及二堡之事。言词简慢不逊,全无恭顺之体。朝廷方且指挥许令遣官赴熙河商量,而夏贼遂举兵十余万觽入寇。臣先期起遣崖巉老小孳蓄,为清野之计,及戒诸寨坚壁以守。又姚雄出兵奔冲要路,贼遂驻兵蟾牟山、卜结陇川一带,攻毁并边崖巉,杀守巉人。闻熙、河、岷州兵已集,一夕遁去,野无所掠,其弓箭手人口寻各复业。然而崖巉既毁,未有所归,不毁者亦未得安居。臣虽委官与姚雄相视旧巉,又择要便之地重行修葺,然恐崖巉虽成,终非御贼之计。
窃观此贼所毁诸巉,皆在一抹取直之内。料贼之谋,自以其地系今来所执去处,肆行毁撤以示必争。又如去岁毁质孤、胜如,冀朝廷不与之较,及本路更不修葺,自为得计尔。然质孤、胜如内无居住人户,外无耕种地土,止是差弓箭手留宿,及巡检往来巡逻,为守据之计,贼既攻毁,则未可兴工起兵,遽复修筑。今定西以东一带崖巉尽系弓箭手居住,其傍地土皆系弓箭手耕垦,各已着业,岁月既久,所衣食者千有余家,无虑数千口,孳蓄万计,固不可不再行修复,以保边面。为今日修复之计,与却开崖巉,不若遂建堡寨,计其人工,而使边势获安。贼虽再来攻犯,无复前日之可毁,则为上策也。兼臣策料贼本为争占此地,遂行攻毁,若今日修复,必再萌犯边之计,恐乘此秋成,因粮入寇。若崖巉规模止仍旧贯,势可复毁,则臣恐数千生聚不能保居,稍失枝梧,遂资贼手。故臣所请修寨之利【一】,正在今日,盖不可缓也。
臣再虑朝廷犹以夏贼入诉于朝,指为所执之地。然争地之体,止当上遵朝命,遣官来延安府或熙州,以理商量,虽复数四,坚执不回,无不可也。岂可遽逞凶谋,亟举师觽,肆行攻杀?观贼
译【二】与大臣结为姻亲。“连”字原作“近”,依据阁本改为“连”。按:根据下文以及本书卷四百六十元佑六年六月乙卯条的记载,赵仁恕与刘挚是姻亲关系。
【三】不符合法律条文。“径”字,阁本作“经”。
【四】命令西夏人派遣使者亲自到熙河路进行交涉。“令”字原作“今”,依据阁本改为“令”。
【五】蒋之奇、钱勰都在陕西任职很久。“之”字原作“子”,依据阁本改为“之”。按:蒋之奇曾担任陕西转运副使,有政绩,详见《宋史》卷三百四十三蒋之奇传。
【六】又有超越本分的举动。“有”字原作“无”,依据阁本改为“有”。
【七】倚仗权势。“要”字原作“恶”,依据阁本改为“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六十
卷四百六十
起止时间:从哲宗元佑六年六月丙午日开始,直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六十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六年(辛未年,1091年)
全文
六月丙午日,御史中丞赵君锡上奏说:“近来关于臣僚由中书省直接任命差遣的事,已经蒙皇上批准并在朝堂发布告示。因为现在归吏部管理的官员众多,空缺职位按次序注拟时不够分配,除了清要、紧重、繁剧的职位必须由朝廷直接任命外,其余空缺职位都送交吏部。”皇上下诏说:“目前中书省直接任命的空缺职位中,单州、利州、耀州、温州的知州,石州、霸州、顺安军的通判,都送交吏部差遣注拟。”(三月十五日的相关记录可供考证。)
尚书省上奏说:“各路的提点刑狱司每半年要统计贼盗和火灾的次数,打算上半年的在秋季内,下半年的在次年春季内奏报。超过期限不奏报的,杖打一百。”皇帝批准了。(《宋史新编》无此条。)
皇上下诏让苏轼撰写上清储祥宫的碑文。(《御集》记载,十八日。)
在此之前,知熙州范育上奏说:(王岩叟说苏轼议论范育生事,是在六月十八日。)
臣最近根据权发遣通远军姚雄的四份状子,请求修筑城寨,已经详细分析利害奏报完毕。臣私下认为,朝廷昨天诏令本路与西夏划定边界,从定西以北二十里,与秦州陇诺堡的边界取直线,以及质孤、胜如堡外面也丈量二十里。本路再次陈说努扎的形势以及取直线等处,各自请求根据本路的利害来划定,也蒙朝廷允许与西夏人商量。然而西夏贼人从去年六月中起兵攻打质孤、胜如两座堡寨,朝廷姑且宽忍包容,只命令委婉顺从地商议。后来又下达指令,命令赴延安会议。西夏人竟然敢于抗拒违背朝廷命令,妄称延州没有可以裁断的道理,并且声称本国所派的官员已经命令出发前往熙河兰岷路,在六处城寨的边界上相会,又指责延安府所派的官员在质孤、胜如等堡以及陇诺堡上取直线等事,认为这是反复无常,以及南朝昏庸赖账。又说如果南朝真的有和谈的意思,请不要再提及陇诺堡上取直线以及两座堡寨的事。言辞简慢不逊,完全没有恭顺的态度。朝廷方才指令允许派遣官员赴熙河商量,而西夏贼人于是起兵十余万人入侵。臣提前迁徙崖巉的老弱妇孺和牲畜,作为清野的计策,并且告诫各寨坚守壁垒防守。又姚雄出兵冲击要路,贼人于是驻兵在蟾牟山、卜结陇川一带,攻打毁坏并边的崖巉,杀害守巉的人。听说熙、河、岷州的军队已经集结,贼人一夜之间逃去,野外没有什么掠夺,弓箭手的人口不久各自恢复生计。然而崖巉既然被毁坏,没有地方归宿,没被毁坏的也未得安居。臣虽然委派官员与姚雄查看旧的崖巉,又选择要害便利的地方重新修葺,然而恐怕崖巉虽然建成,终究不是抵御贼人的计策。
私下观察贼人毁坏的各个崖巉,都在取直线的范围内。推测贼人的谋略,自认为这些地方是现在所执持的地方,肆意毁坏撤除以显示必定争夺。又如去年毁坏质孤、胜如,希望朝廷不与它们计较,以及本路不再修葺,自以为得计。然而质孤、胜如里面没有居住的人户,外面没有耕种的土地,只是差派弓箭手留宿,以及巡检往来巡逻,作为守据的计策,贼人既然攻打毁坏,那么不可以兴工起兵,急忙恢复修筑。现在定东以东一带的崖巉都系弓箭手居住,旁边的土地都系弓箭手耕垦,各自已经安家立业,岁月已久,所供养的有一千多家,大约数千口人,牲畜数以万计,固然不可以不再次修复,以保卫边防。作为今天修复的计策,与重新开辟崖巉相比,不如直接建立堡寨,计算人工,从而使边防形势获得安定。贼人虽然再来侵犯,没有像前日那样可以毁坏的地方,这就是上策。加上臣推测贼人本来是为了争夺占据此地,于是进行攻打毁坏,如果今天修复,必定再次萌发侵犯边界的计策,恐怕趁着秋收,因粮入寇。如果崖巉的规模只照旧,势力可以再次毁坏,那么臣担心数千百姓不能保全居住,稍微失去支撑,就资助了贼人的手段。所以臣所请求修寨的利益【一】,正是在今天,大概不可迟缓。
臣再考虑朝廷仍然因为西夏贼人向朝廷申诉,指斥为所执持的地方。然而争夺土地的体统,只应当上遵朝廷命令,派遣官员来延安府或熙州,以道理商量,即使反复多次,坚持不回头,也没有不可以的。怎么可以突然逞凶谋略,急忙起兵,肆意攻杀?观察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