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十九
骤进【五】,与普同位,普甚推许之。
陈王元僖进封许王;韩王元侃为荆南、湖南节度使,进封襄王;冀王元份为威武、建宁节度使,进封越王;益王元杰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甲辰,始置建宁军。)上手诏戒元僖等曰:「朕周显德中,年十六,时江、淮未宾,从昭武皇帝南征,屯于扬、泰等州。朕少习弓马,屡与贼交锋,贼应弦而踣者甚觽,太祖驻兵六合,闻其事,拊髀大喜。年十八,从周世宗、太祖,下瓦桥关、瀛、莫等州,亦在行阵。洎太祖即位,亲讨李筠、李重进,朕留守帝京,镇抚都下,上下如一,其年蒙委兵权,岁余授开封尹,历十六七年,民间稼穑,君子小人真伪,无不更谙。即位以来,十三年矣。朕持俭素,外绝畋游之乐,内漤声色之娱,真实之言,故无虚饰。汝等生于富贵,长自深宫,民庶艰难,人之善恶,必恐未晓,略说其本,岂尽余怀。夫帝子亲王,先须克己励精,听卑纳谏。每着一衣,则悯蚕妇,每餐一食,则念耕夫。至于听断之间,勿先恣其喜怒。朕每亲临庶政,岂敢惮于焦劳,礼接髃臣,无非求于启沃。汝等勿鄙人短,勿恃己长,乃可永守富贵而保终吉。先贤有言曰:『逆吾者是吾师,顺吾者是吾贼』。此不可以不察也。」
译赵普迅速晋升,与赵普地位相同,赵普非常推崇赞许他。
陈王赵元僖进封为许王;韩王赵元侃担任荆南、湖南节度使,进封为襄王;冀王赵元份担任威武、建宁节度使,进封为越王;益王赵元杰担任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甲辰日,开始设置建宁军。)皇上亲自下诏告诫赵元僖等人说:“我在后周显德年间,十六岁时,当时江淮地区尚未归顺,跟随昭武皇帝(周世宗)南征,驻扎在扬州、泰州等地。我年少时熟悉弓马,多次与贼寇交战,贼寇中应声倒下的非常多,太祖皇帝驻兵六合,听说这件事,拍着大腿非常高兴。十八岁时,跟随周世宗和太祖,攻下瓦桥关、瀛州、莫州等地,我也在军队行列中。等到太祖即位,亲自讨伐李筠、李重进,我留守京城,镇抚都城,上下同心,那年受委托掌管兵权,一年多后授予开封尹,历经十六七年,民间的农事,君子与小人的真伪,没有不更加熟悉的。即位以来,已经十三年了。我保持节俭朴素,对外杜绝打猎游玩的乐趣,对内摒弃声色犬马的娱乐,说的是真实的话,所以没有虚饰。你们生长在富贵之中,在深宫长大,百姓的艰难,人的善恶,必定恐怕不了解,略说根本,岂能尽述我的胸怀。作为帝王的儿子和亲王,首先必须克制自己、振奋精神,听取低位者的意见,接受劝谏。每穿一件衣服,就怜悯养蚕的妇女;每吃一顿饭,就思念耕种的农夫。至于听政断案之间,不要先放纵自己的喜怒。我每次亲自处理政务,哪里敢害怕辛劳,礼遇群臣,无非是寻求启发和开导。你们不要轻视别人的短处,不要倚仗自己的长处,这样才能永远守住富贵而保全最终的吉祥。先贤有话说:‘违背我的人是老师,顺从我的人是贼寇’。这不可以不仔细考察。”
枢密副使王沔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宏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
甲辰,置建宁军于建州。(本纪但载冀王兼领威武、建宁二镇,而不书建宁始复军额。按会要兼领建宁乃在淳化四年,本传亦云然,再益王既兼东、西川,疑越王不应独镇,今从本纪。)
丙午,诏诸道民有艰食者,所在发廪赈之。上谓宰相曰:「累年以来,百物丰阜,自京师达于四方,并无灾沴,五谷顺成,若非上穹降福,何以及此。今郡县至广,生齿甚觽,每闻一方小有凶歉,即命赈给,虽不能遍,亦表朕勤□之意也。」赵普对曰:「文王葬枯骨,天下称仁。夫民犹草也,草上之风必偃。若帝王用心行道,上合天意,民自悦服。臣等每闻陛下发言必思为苍生建长利,宁忧和气之不降也?」
己酉,以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充襄王府记室参军。砺,鄠人,周广顺初,游澶州,持所为文谒世宗。尝独处僧舍,梦一人衣冠甚古,目砺曰:「汝能从我游乎?」砺即随往。顷之,矩宫卫严邃,若非人间。见大殿上真人服王者衣冠,秉圭南向,总三千余觽,砺升殿礼谒。最上者前有案,置籍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冠首,因请示休咎。真人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为汝主也,当问之。」天尊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余名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厉,以梦矩籍中作「砺」字【六】,遂改焉。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诸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即来和天尊也。」
先是,赵普再入相,方立班宣制,工部侍郎、同知京朝官考课雷德骧骤闻之,手不觉坠笏,遽上疏乞归田里,又请对,具陈所以。上勉谕良久,且曰:「卿第去,朕终保全卿,勿以为虑。」德骧固请不已。壬子,罢知京朝官考课,仍奉朝请,特赐白金三千两【七】以慰其心。
上厉精图治,欲闻谠论,以致太平,患髃下莫肯自尽以奉其上。三月甲子,下诏申警之曰:「四聪旁达,庶知乎物情,百职交修,用熙于帝载。而有位之士,颇尚于宴安,纳诲之任,率多于拱默,期格于道,不亦难乎?应两省谏官等,职在箴规,任司献替,至于政教之堙郁,典章之阙漏,国蠹民瘼,悉当上言,无有所隐,爰暨司宪,实资绳愆,傥因循而备员,则尸旷以何堪!所宜振举职业,申明纪律,正其弹射,以警奸回。凡曰中都之官,咸有攸司之局,并当称其禄秩,干于事任【八】,各懋乃绩,以副朕意。」其后,上封事者颇觽。有诏合门非涉侥望乃许受之。殿中丞、直史馆谢泌抗疏陈其不可,且言:「外患方炽,民政未乂,狂夫之言,圣人取焉。苟诘而拒之,四聪之明,将有所蔽,愿采其可者行之,不可者止之,庶下情得以上达。」泌,歙州人也。
上尝谓户部使李惟清曰:「朕读汉书贾谊传,夜分不倦。谊当汉文时,天下治平,指论时事,尤为激切,至云长太息、堪恸哭者,盖欲感动人主,不避触鳞,真忠臣明国体者也。今廷臣有似此人者否?」惟清曰:「陛下登位以来,亲选贡士,所谓俊彦盈庭者矣。若言事中理,少赐銟擢,苟不知忌讳,亦望含容,即贾谊之流复出。」上曰:「朕之聪明,虽不逮汉文,然每上章言事,未尝不再三省览,求其理道。稍或益国便民,即付宰相行之。识浅事乖,寝而不报,未尝加罪。盖欲开言路,广视听。若有言大事,知大体者,朕当擢以不次之位也。」
枢密副使、工部侍郎赵昌言与盐铁副使陈象舆厚善,度支副使董俨、知制诰胡旦皆昌言同年生,右正言梁颢常在大名幕下,故四人者日夕会昌言第,京师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人翟颖者,奸险诞妄,素与旦亲狎,旦知颖可使,乃为作大言狂怪之辞,使颖上之,仍为颖改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九】。其言多排毁时政,自荐可为天子大臣【一○】,及力举十数人皆公辅之器,昌言内为之助,人多识其辞气,知旦所为也。李昉既坐黜,赵普秉政,深疾
译枢密副使王沔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张弘任工部侍郎、枢密副使。
甲辰日,在建州设置建宁军。(《本纪》只记载冀王兼任威武、建宁两镇节度使,而没有记载建宁军额始复。查《会要》,兼任建宁是在淳化四年,《本传》也这样说,再益王既然兼任东、西川,怀疑越王不应独自镇守,现在遵从《本纪》。)
丙午日,下诏说各道百姓中有生活困难、粮食不足的,由当地官府开仓赈济。皇上对宰相说:“连年以来,各种物资丰富充足,从京城到各地,都没有灾祸,五谷顺利成熟,如果不是上天降福,怎么能达到这样。现在郡县众多,人口很多,每当听说某地稍有歉收,就命令赈济,虽然不能遍及所有地方,但也表示朕勤于政事、关心百姓的心意。”赵普回答说:“周文王埋葬枯骨,天下称颂他的仁德。百姓就像草一样,草上的风一定会吹倒它。如果帝王用心施行正道,上合天意,百姓自然心悦诚服。我们每次听到陛下发言,必定思考如何为百姓建立长远利益,哪里还用担心和气不降临呢?”
己酉日,任命屯田员外郎杨砺为库部员外郎、襄王府记室参军。杨砺是鄠县人,后周广顺初年,游历澶州,带着自己写的文章拜见世宗。曾经独自住在僧舍,梦见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人,看着杨砺说:“你能跟我一起游历吗?”杨砺就跟着去了。不久,宫殿守卫森严深邃,不像人间。看见大殿上真人穿着王者衣冠,手持玉圭面向南方,统领三千多人,杨砺登上大殿行礼拜见。最上面的人前面有案几,放着记录人名的册子,杨砺看见自己的名字排在首位,于是请求询问吉凶。真人说:“我不是你的老师。”指着一个人说:“这是来和天尊,将来是你的主人,应当问他。”天尊笑着说:“再过四十年,你功成名就,我的名声也会显赫了。”杨砺再次拜谢,醒来后记下了这件事。杨砺起初名叫厉,因为梦中册子上写的是“砺”字,于是改名为砺。到这时,受命拜见藩王府,回来对儿子们说:“我现在看见襄王的仪容相貌,就是来和天尊啊。”
在此之前,赵普再次入朝为相,刚在班列中宣读任命诏书,工部侍郎、同知京朝官考课的雷德骧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手不觉掉落笏板,立刻上疏请求辞官回乡,又请求面见皇上,详细陈述原因。皇上勉励劝谏很久,并且说:“你只管去,我终究会保全你,不要为此担忧。”雷德骧坚持请求不停。壬子日,罢免他知京朝官考课的职务,仍然保留奉朝请的荣誉,特别赐白金三千两以安慰他的心。
皇上励精图治,想听到正直的言论,以达到太平盛世,担心群臣不肯尽力侍奉君主。三月甲子日,下诏告诫他们说:“四方听闻通达,才能了解万物之情,百官各司其职,才能兴盛帝业。而有地位的人,大多崇尚安逸,进谏的职责,大多沉默不语,期望达到正道,不也很难吗?两省的谏官等,职责在于规劝,任务在于献替,至于政教的压抑,典章的缺失,国家的祸害、百姓的痛苦,都应当上奏,不要有所隐瞒,至于司宪官,确实依靠纠察过失,如果因循守旧而充数,那么尸位素餐怎么能够忍受!应当振作职业,申明纪律,端正弹劾,以警戒奸邪。凡是京城的官员,都有各自的职司,都应当符合他们的俸禄等级,从事职务,各自努力建功,以符合我的心意。”此后,上封事的人很多。有诏令说合门除非涉及侥幸期望才允许接受。殿中丞、直史馆谢泌上疏陈述不可以,并且说:“外患正盛,民政未治,狂夫的话,圣人也会采纳。如果诘问而拒绝,四方的听闻,将会有所遮蔽,希望采纳可行的实行,不可行的停止,或许下情得以向上通达。”谢泌是歙州人。
皇上曾经对户部使李惟清说:“我读《汉书》贾谊传,半夜也不疲倦。贾谊在汉文帝时,天下太平,指论时事,尤其激烈,以至于长太息、堪恸哭,大概是想感动君主,不避触犯龙鳞,真是忠臣明白国体的人。现在朝廷大臣中有像这样的人吗?”李惟清说:“陛下登位以来,亲自选拔贡士,所谓俊才充满朝廷了。如果言论合乎道理,稍微赐予提拔,如果不知忌讳,也希望包容,那么贾谊一流的人就会复出。”皇上说:“我的聪明,虽然不及汉文帝,但每次上奏章言事,没有不再三省览,寻求其中的道理。稍微有利于国家、便利百姓,就交给宰相实行。见识浅薄、事情违背常理,搁置不回复,没有加罪。大概是想打开言路,扩大视听。如果有谈论大事、懂得大体的人,我应当破格提拔。”
枢密副使、工部侍郎赵昌言和盐铁副使陈象舆关系深厚,度支副使董俨、知制诰胡丹都是赵昌言的同科进士,右正言梁颢常在大名幕府下,所以这四个人日夜在赵昌言府邸聚会,京城人说:“陈三更,董半夜。”有个佣书人翟颖,奸诈险恶荒诞虚妄,一向与胡丹亲近,胡丹知道翟颖可以利用,就为他写夸大狂怪的文章,让翟颖上奏,还为翟颖改名叫马周,认为唐代的马周复出了。他的话多排斥毁谤时政,自荐可以做天子大臣,并且极力举荐十几个人都是公辅之才,赵昌言在暗中帮助他,人多认识他的辞气,知道是胡丹做的。李昉既被贬黜,赵普执政,深恨
之。开封尹许王元僖使亲吏仪赞廉得其事,白上,捕马周系狱,开封府判官张去华亲穷治之,马周具伏。上怒,诏决杖流海岛。甲戌,责昌言为崇信节度行军司马,象舆复州团练副使,俨海州、旦坊州【一一】、颢虢州司户参军。上待昌言厚,垂欲相之【一二】,会普以勋旧复入,恶昌言刚戾难制,因是请加诛殛。上特□宥昌言,既谪,普又请行后命,上不许,乃止。普始为节度使,贻书台阁,体式皆如申状,得者必封还之,独象舆不却,普谓其慢己,故与颢等皆被重谴。
译(此事)被揭发。开封尹许王赵元僖派亲信吏员仪赞廉查清此事,向皇上禀报,逮捕马周关进监狱,开封府判官张去华亲自彻底查办,马周全部招认。皇上大怒,下诏杖责马周并流放海岛。甲戌日,贬斥王昌言为崇信节度行军司马,王象舆为复州团练副使,王俨为海州司户参军,王旦为坊州司户参军,王颢为虢州司户参军。皇上对王昌言待遇优厚,几乎要任命他为宰相,恰逢赵普凭借功勋老臣的身份重新入朝,厌恶王昌言刚强固执难以控制,因此借机请求加以诛杀。皇上特别宽恕王昌言,在他被贬谪后,赵普又请求执行后来的诏命,皇上不答应,于是作罢。赵普起初担任节度使时,给台阁官员送信,格式都像公文奏状,收到的人必定封还退回,只有王象舆没有退回,赵普认为他轻慢自己,所以王象舆与王颢等人都受到严厉的谴责。
太平兴国初,侯莫陈利用卖药京城,多变幻之术,眩惑闾里。枢密承旨陈从信得之,亟闻于上,即日召见,试其术颇验,即授殿直,骤加恩遇,累迁至郑州团练使。前后赐与,宠泽莫二,遂恣横,无复畏惮,至于居处服玩,皆僭乘舆宫殿之制。依附者颇获荐用,士君子畏其党而不敢言。于是赵普使人廉得其专杀人及它不法事,力于上前发之【一三】,乃遣近臣就案,利用具伏。乙亥,诏除名,流商州,仍籍其家,俄诏还之。普恐其再用。有殿中丞窦諲者,仪子也,尝监郑州榷酤,于是与班列言:「利用每独南向坐以接京使,犀玉带用红黄罗袋。澶州黄河清,郑州将用为诗题试解举人,利用判试官状,言甚不逊。」普闻之,召至中书,诘得其实,复令上疏告之。又京西转运使宋沆,初籍利用家,获书数纸,言皆指斥切害,悉以闻。普因劝上曰:「利用罪大责轻,未塞天下望,存之何益!」上曰:「岂有万乘之主不能庇一人乎?」普曰:「此巨蠹犯死罪十数。陛下不诛,则乱天下法。法可惜,此一竖子,何足惜哉。」上不得已,命赐死于商州。既而悔之,遽使驰传贷其死,使者至新安,马旋泞而踣,掀于淖而出,换它马。及至,磔于市矣。闻者快之。沆,湜之从弟也。普强直疾恶类此。或云普于中书接见髃官,必语次寻绎有言人短长者【一四】。既退,即命吏追录之。事发,引以为证。由是髃官悚息,无敢言者,中书事益壅蔽。(中书事益壅蔽,此据附传。然普三入相,所谓命吏追录人长短,殆皆窦諲事也,普必当不如此。而附传则以为普素所蓄积皆如此,则恐过矣。故因窦諲事着此语,且以或云略见普未必常如此之意。)
夏四月庚戌,遣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吕端、起居舍人巨野吕佑之使高丽【一五】,假内库钱五十万以办装。还,遇风涛,帆樯折,舟人大恐,端恬然读书不辍,佑之悉取所得货沈之,乃止,诏蠲其所贷。
五月辛酉,置秘阁于崇文院,分三馆之书万余卷以实其中,命吏部侍郎李至兼秘书监,右司谏、直史馆宋泌兼直秘阁,右赞善大夫、史馆检讨杜镐为校理。泌,湜之兄也。
朝廷数以敕书招谕李继迁及同恶蕃部,继迁亦尝遣孔目官张浦诣知环州程德玄自陈归顺之意。然继迁终不肯降,益侵盗边境。宰相赵普建议欲复委李继捧以夏台故地,令图之。继捧时为感德节度使,即召赴阙。辛未,上亲书五色金花笺赐继捧国姓,改名保忠,壬申,授定难节度使,所管五州钱帛、刍粟、田园等并赐保忠。壬午,保忠辞之镇,锡赉甚厚,命右卫第二军都虞候王杲领兵千人护送之。及还,保忠以土物为赆,杲拒而不纳。上知之,召赐白金百两。杲,齐人也。
闰五月己丑,以襄州衙内都虞候赵承煦为六宅使。承煦,普次子也,普再入相,未始为求官,上特命之。普常戒其子弟曰:「吾本书生,偶逢昌运,受宠踰分,固当以身许国,私家之事,吾无预焉。尔等宜各勉励,勿重吾过。」故自宥密升宰辅【一六】,出入三十余年,未始为其亲属求恩泽者。
近制,宰相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吕蒙正固让,止授六品京官,自是为例。(此事见富弼作蒙正神道碑,云蒙正长子从简当得水部员外郎,蒙正恳辞,止授将作监丞,因以为着例,至今不易。)
丙申,赐诸道高年百二十九人爵为公士。秦、汉以后,不复赐民爵,自籍田礼成,始复赐焉。
先是,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宋白知贡举,放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一百人。牓既出,而谤议蜂起,或击登闻鼓求别试。上意其遗才,壬寅,召下第人覆试于崇政殿,得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凡七百人,令枢密院用白纸为牒赐之,以试中为目,令权知诸县簿、尉。谓枢密副使张宏曰:「朕自即位以来,亲选贡士,大者为栋梁,小者为榱桷。今封疆万里【一七】,人无弃材,日思孜孜,庶臻上理也。卿与吕蒙正等,曩者颇为大臣所沮,非朕独断,则不及此
译太平兴国初年,侯莫陈利用在京城卖药,擅长各种变幻之术,迷惑了街巷百姓。枢密承旨陈从信得到他,急忙向皇上报告,当天皇上召见了他,试验他的法术很灵验,随即授予殿直职务,很快给予优厚的恩遇,多次升迁至郑州团练使。前后赏赐,宠爱恩泽无人能比,于是侯莫陈利用放纵专横,不再有所畏惧忌惮,甚至居住服饰玩赏之物,都僭越了皇帝车驾宫殿的规制。依附他的人大多获得推荐任用,士大夫君子畏惧他的党羽而不敢说话。于是赵普派人查访得知他擅自杀人及其他不法之事,极力在皇上面前揭发,皇上于是派遣近臣就地审案,侯莫陈利用全部认罪。乙亥日,下诏削去他的官职,流放到商州,同时没收他的家产,不久又下诏让他回家。赵普担心他再次被任用。有个殿中丞叫窦諲,是窦仪的儿子,曾经监管郑州的酒税,于是对班列官员说:“侯莫陈利用每次独自面向南坐着接待京城使者,犀玉带用红黄罗袋装。澶州黄河水清,郑州将以此作为诗题考试解试举人,侯莫陈利用在试官的判状上,言语非常不恭敬。”赵普听说后,召他到中书省,追问得到实情,又让他上疏告发。又京西转运使宋沆,当初没收侯莫陈利用家产时,获得几页书信,言语都指斥切中要害,全部上报。赵普于是劝皇上说:“侯莫陈利用罪大责轻,未能满足天下人的期望,留着他又有什么益处!”皇上说:“哪有万乘之主不能庇护一个人的呢?”赵普说:“这个大害虫犯下十几条死罪。陛下不杀他,就会扰乱天下的法度。法度可惜,这一竖子,有什么值得可惜的。”皇上不得已,命令赐他在商州自尽。不久后悔了,立刻派使者快马加鞭去赦免他的死罪,使者到达新安时,马陷入泥沼跌倒,从泥沼中拉出,换了别的马。等到到达时,侯莫陈利用已经被车裂在街市上了。听到的人都很痛快。宋沆,是宋湜的堂弟。赵普刚强正直、疾恶如仇就像这样。有人说赵普在中书省接见群官,一定在谈话间寻找有人短长之处。退朝后,就命令吏员追录下来。事发时,引用作为证据。因此群官惊恐屏息,不敢说话,中书省的事务更加壅塞蔽塞。(中书省事务更加壅塞蔽塞,这是根据附传。然而赵普三次入相,所谓命令吏员追录人的短长,大概都是窦諲的事,赵普必定不会这样。而附传则认为赵普平时积蓄的都是这样,恐怕过分了。所以因窦諲的事写下这句话,并且用‘有人说’略微表示赵普未必经常这样。)
夏四月庚戌日,派遣考功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吕端,起居舍人巨野人吕佑之出使高丽,借内库钱五十万来置办行装。回来时,遇到风浪,帆樯折断,船夫非常害怕,吕端安然读书不停,吕佑之把所得货物全部沉入水中,风浪才停止,下诏免除他们所借的钱。
五月辛酉日,在崇文院设置秘阁,分出三馆的一万多卷书来充实其中,任命吏部侍郎李至兼任秘书监,右司谏、直史馆宋泌兼任直秘阁,右赞善大夫、史馆检讨杜�担任校理。宋泌,是宋湜的哥哥。
朝廷多次用敕书招抚劝谕李继迁及同恶的蕃部,李继迁也曾派遣孔目官张浦到知环州程德玄处陈述归顺之意。然而李继迁最终不肯投降,更加侵扰盗窃边境。宰相赵普建议想再次委任李继捧以夏台故地,让他图谋李继迁。李继捧当时是感德节度使,就召他赴京。辛未日,皇上亲自书写五色金花笺赐给李继捧国姓,改名为保忠,壬申日,授予定难节度使,所管辖的五州钱帛、刍粟、田园等都赐给保忠。壬午日,保忠辞行前往镇所,赏赐非常丰厚,命令右卫第二军都虞候王杲率领一千士兵护送他。等到回来,保忠用土特产作为赠礼,王杲拒绝不接受。皇上知道后,召他赏赐白金百两。王杲,是齐地人。
闰五月己丑日,任命襄州衙内都虞候赵承煦为六宅使者。赵承煦,是赵普的次子,赵普再次入相,未曾为他求官,皇上特意任命他。赵普常告诫他的子弟说:“我本是书生,偶然遇到盛世,受到的宠遇超过本分,本来应当以身许国,私家的事,我不参与。你们应当各自勉励,不要加重我的过错。”所以自从从宥密升任宰相,出入朝廷三十多年,未曾为他的亲属求取恩泽。
近来的制度,宰相的儿子起家就授予水部员外郎,加朝散阶,吕蒙坚决推让,只授予六品京官,从此作为惯例。(这件事见于富弼写的吕蒙正神道碑,说吕蒙正长子吕从简应当得水部员外郎,吕蒙正恳切推辞,只授予将作监丞,因此作为定例,至今没有改变。)
丙申日,赐给各道一百二十九位高龄老人爵位为公士。秦、汉以后,不再赐给百姓爵位,自从籍田礼完成,才开始恢复赐爵。
先前,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宋白主持贡举,录取进士程宿以下二十八人,诸科一百人。榜文既出,而诽谤议论蜂起,有人击登闻鼓请求另行考试。皇上认为他遗漏了人才,壬寅日,召落第的人在崇政殿复试,得到进士马国祥以下及诸科共七百人,命令枢密院用白纸做牒赐给他们,以试中为目,命令暂代各县的簿、尉。对枢密副使张宏说:“我自即位以来,亲自选拔贡士,大的作为栋梁,小的作为屋椽。现在封疆万里,人无弃材,日夜孜孜不倦,希望达到最好的治理。你与吕蒙正等人,过去颇为大臣所阻挠,如果不是我独断,就达不到这个地步。”
矣。」宏顿首谢。白凡三掌贡士,所取如苏易简、王禹偁辈皆知名,而罢黜者觽,因致谤议。时知制诰李沆亦同知贡举,谤议独所不及。
译罢了。」张宏叩头谢罪。张白曾三次主持科举考试,他所录取的如苏易简、王禹偁等人都是知名之士,而被罢黜落选的人很多,因此招致了非议。当时担任知制诰的李沆也一同主持科举考试,却唯独没有受到非议。
旧制,锁院,给左藏库钱十万以资费用。是岁,诏改支尚书祠部钱,仍倍其数。罢御厨翰林、仪鸾司供帐。
先是,开封府发解,如诸州之制,皆府官专其事。是秋,以府事繁剧,始别敕朝臣主之,定名讫,送府发解如式,遂为永制。(程宿,衢州人,此据登科记。)
右谏议大夫李巨源责授都官郎中、知朗州【一八】。巨源性讦直,好言事,上屡加銟激,将有大用之意。会贬,巨源恃旧恩,日夕望召还,尝语僚属曰:「会当思我,宁久居此!」后数岁,驿递堂帖令乘传归阙,巨源启封见之,大笑,喜极气绝而卒。(巨源以淳化三年十月癸未卒于朗州,今附见。)
御史中丞尝劾奏开封尹许王元僖,元僖不平,诉于上曰:「臣天子儿,以犯中丞故被鞫,愿赐□宥。」上曰:「此朝廷仪制,孰敢违之!朕若有过,臣下尚加纠擿,汝为开封府尹,可不奉法耶?」论罚如式。(百官表载此事于端拱元年,不记中丞姓名及许王所坐何事,今附见李巨源贬后。)
殿中丞江陵夏侯嘉贞【一九】尝为洞庭赋,右散骑常侍徐铉见之曰:「木玄虚之流也,词采又过焉。」上闻其名,召试禁中,擢右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嘉贞喜黄白之术,愿为文字官,常语人曰:「我得见铅中银一钱【二○】,知制诰一日足矣。」尝献诗,有歆慕青云意,上和以赐之,戒其狭劣好进。嘉贞寻病卒。
复以湖南为武安军。(本纪于二月即云襄王兼领荆南、湖南两镇,至是复云改湖南为武安军,按:实录,襄王二月未尝兼领湖南也,疑复军额后乃除节度使,本纪恐误,更俟详考。)
上既擢马国祥等,犹恐遗材,复命右正言王世则等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于武成王庙重试,得合格数百人。丁丑,上覆试诗赋,又拔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并赐及第。(叶齐邑里,登科记亦无之。)
上谓宰相曰:「今岁炎暑尤甚。流俗有言,人生如病疟,于大寒大暑中过岁,寒暑迭变,不觉渐成衰老。苟不竞为善事,虚度流年,良可惜也。」秋七月戊戌,谓赵普曰:「卿耆年触热,固应不易。自今长春殿对罢,宜即归私第颐养,俟稍凉乃赴中书视事。」普顿首谢。
八月乙卯朔。甲子,以宣徽南院使郭守文充镇州路都部署,上面命之曰:「夫用兵者,先须知敌强弱,明于动静,赏罚必当,但戢兵清野,此大意也。且朝廷以镇、定、高阳三路控扼往来咽喉,若敌无所顾,矜骄而来,则出奇兵掩之,万不失一。且于骑士一指挥内拣骁勇者,间以弓矢、枪剑,分为十队,乃至三四百队,皆可制也。又选廷臣押队。敌若敢踰镇、定,汝但勿战,阳为怯势,骑置其事【二一】,朕即以驾前精锐,径发格斗,仍窃取敌号,俟有必胜之策,则分布队伍,纵兵击杀,若其未捷,各保城寨,皆百战百胜之谋也。自能随机设计,为之便宜,即不系此【二二】。」
中书堂后官阙,宰相欲选于百司以补之,上不许。辛未,以河南府法曹参军梁正辞、楚邱县主簿乔蔚等五人,并为将作监丞,充中书堂后官。堂吏拔选人授京官为之,自此始。
戊寅,武胜节度使、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邓王钱俶卒,上为辍视朝七日,追封秦国王,谥忠懿,命中使护丧事,葬洛阳。俶任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四十年,为元帅三十五年,穷极富贵,福履之盛,近代无比。
庚辰,车驾幸国子监,谒文宣王,礼毕,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坐,左右白博士李觉方聚徒讲书。上即召觉,令对御讲,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坐。」上因降辇,命有司张帟幕,设别坐,诏觉讲周易之泰卦,从臣皆列坐。觉乃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旨,上甚悦,特赐帛百疋。遂幸玉津园宴射。辛巳,上谓宰相曰:「昨听觉所讲,文义深奥,足为鉴戒,当与卿等共遵守之。」赵普顿首谢。
九月丁未,秘书监李至言:「著作局撰告飨宗庙及诸祠祭祝文称尊号,唐惟开元礼有之,稽古者
译旧制,锁院期间,给予左藏库钱十万以资助费用。这一年,下诏改为支取尚书祠部的钱,并且加倍其数额。停止御厨翰林、仪鸾司提供帐幕。
在此之前,开封府发解,如同各州的制度,都由府官专门负责。这一年秋天,因为府中事务繁杂,开始另外敕令朝臣主持,确定名单后,送交开封府按常规发解,于是成为永久制度。(程宿,衢州人,此据《登科记》。)
右谏议大夫李巨源被责授为都官郎中、知朗州。李巨源性情刚直,喜欢议论朝政,皇上屡次加以激励,有重用他的意思。恰逢被贬,李巨源倚仗旧恩,日夜盼望被召回,曾对僚属说:“皇上一定会想起我,难道会让我长久居住在这里吗!”几年后,驿站传送堂帖命令他乘传车回京,李巨源打开信封看到后,大笑,喜极而气绝身亡。(李巨源于淳化三年十月癸未在朗州去世,今附记于此。)
御史中丞曾经弹劾开封尹许王赵元僖,赵元僖心中不服,向皇上申诉说:“臣是天子的儿子,因为触犯中丞而被审讯,希望赐予宽恕。”皇上说:“这是朝廷的仪制,谁敢违背!我如果有过错,臣下尚且加以纠举,你身为开封府尹,可以不奉法吗?”按常规论处惩罚。(《百官表》记载此事在端拱元年,未记录中丞姓名及许王所犯何事,今附记在李巨源被贬之后。)
殿中丞江陵人夏侯嘉贞曾经写《洞庭赋》,右散骑常侍徐铉看到后说:“是木玄虚一流的人,文采又超过他。”皇上听到他的名声,召他在禁中考试,提拔为右正言、直史馆、兼直秘阁。夏侯嘉贞喜好炼丹术,愿意担任文字官,常对人说:“我能看到铅中炼出的一钱银子,知道制诰一日就够了。”曾经献诗,有羡慕高位的意思,皇上和诗赐给他,告诫他心胸狭隘且急于求进。夏侯嘉贞不久病故。
再次将湖南改为武安军。(《本纪》在二月就说襄王兼任荆南、湖南两镇,至此又说改湖南为武安军,查《实录》,襄王二月未曾兼任湖南,怀疑恢复军额后才任命节度使,《本纪》恐怕有误,再待详细考证。)
皇上既然提拔了马国祥等人,还担心遗漏人才,又命令右正言王世则等人在武成王庙召试落第进士及诸科考生,得到合格者数百人。丁丑日,皇上亲自复试诗赋,又选拔进士叶齐以下三十一人、诸科八十九人一并赐予及第。(叶齐的籍贯,《登科记》也没有记载。)
皇上对宰相说:“今年炎热特别厉害。世俗有话说,人生如同患疟疾,在大寒大暑中度过岁月,寒暑交替变化,不知不觉渐渐衰老。如果不争相做善事,虚度流年,实在可惜。”秋七月戊戌日,对赵普说:“你年老受暑热,本来就不容易。从今以后,在长春殿对答完毕后,应当立即回私宅休养,等稍凉再到中书省办公。”赵普叩头谢恩。
八月乙卯日初一。甲子日,任命宣徽南院使郭守文为镇州路都部署,皇上当面任命他说:“用兵的人,首先要知道敌人的强弱,明察动静,赏罚必须得当,只要收敛兵力、清除田野,这是大意。况且朝廷凭借镇、定、高阳三路控制往来咽喉,如果敌人无所顾忌,骄傲而来,就出奇兵袭击,万无一失。而且在骑士一指挥内挑选骁勇者,间杂使用弓矢、枪剑,分为十队,乃至三四百,都可以制服。又选拔朝廷大臣押队。敌人如果敢越过镇、定,你只不要作战,假装怯弱,用快马报告情况,我就立即率领精锐部队,直接发起格斗,仍然窃取敌方番号,等到有必胜的计策,就分布队伍,纵兵击杀,如果未能取胜,各自保全城寨,这都是百战百胜的谋略。自然能够随机设计,采取权宜之计,就不受此限制。”
中书堂后官空缺,宰相想在百司中选拔以填补,皇上不允许。辛未日,任命河南府法曹参军梁正辞、楚邱县主薄乔蔚等五人,都担任将作监丞,充任中书堂后官。堂吏从选人中级别提拔授予京官担任,从此开始。
戊寅日,武胜节度使、太师、尚书令、兼任中书令的邓王钱俶去世,皇上为此停止上朝七天,追封为秦国王,谥号忠懿,命令中使护送丧事,葬于洛阳。钱俶担任太师、尚书令、兼任中书令四十年,担任元帅三十五年,穷尽富贵,福运之盛,近代无人可比。
庚辰日,皇上驾临国子监,拜谒文宣王,礼仪完毕,登上辇车,将要出西门,回头看见讲席,左右禀报博士李觉正聚集门徒讲书。皇上立即召见李觉,让他面对皇上讲解,李觉说:“陛下六龙驾车在位,臣怎敢擅自登上高座。”皇上于是走下辇车,命令有关部门张设帷帐,设置别座,诏令李觉讲解《周易》的泰卦,随从大臣都列坐。李觉于是阐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的旨意,皇上非常高兴,特别赐帛百匹。于是驾临玉津园宴射。辛巳日,皇上对宰相说:“昨天听李觉所讲,文义深奥,足以作为鉴戒,应当与你们共同遵守。”赵普叩头谢恩。
九月丁未日,秘书监李至说:“著作局撰写告飨宗庙及诸祠祭祝文称呼尊号,唐代只有《开元礼》中有,稽古者
以为非礼。且尊号起于近代,请举旧典,飨宗庙称嗣皇帝臣某,诸祠称皇帝,斯为得礼【二三】。」从之。
译认为这样做不合礼制。况且尊号兴起于近代,请求遵循旧典,在宗庙祭祀时自称“嗣皇帝臣某”,在其他祭祀时称“皇帝”,这才符合礼制。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十月甲子,特置马步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殿前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以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廷召为之【二四】。(据孔守正传云:上以守正练习戎旅,特置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授之。按:实录,龙神卫四厢,盖与捧日天武四厢同置都指挥使,范廷召与守正并命。今附见,更须考详。)
癸未,上谓侍臣曰:「朕每念古人禽荒之戒,自今除有司顺时行礼之外,更不于近甸游猎。五坊鹰犬,悉解放之,庶表好生之意。」遂诏天下勿复以鹰犬来献。
是月,以右谏议大夫樊知古为河北东、西路都转运使。都转运使自知古始。知古,即若水也,上为改名焉。(都转运使始此,实录不书,据本传及会要追记,故不见其日,更俟详考。又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高继申【二五】为河北南路都运使,当时河北分两路,继申止为南路,故不为事始。)
十一月,契丹大至唐河北,将入寇【二六】。诸将欲以诏书从事,坚壁清野勿与战。定州监军、判四方馆事袁继忠曰:「契丹在近,今城中屯重兵而不能剪灭,令长驱深入,侵略它郡,谋自安之计可也,岂折冲御侮之用乎!我将身先士卒,死于敌矣。」辞气慷慨,觽皆伏。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犹执诏书止之,都部署李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焉。往年河间不即死者,固将有以报国家耳。」乃与继忠出兵距战。
先是,易州静塞骑兵尤骁果,继隆取以隶麾下,留妻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卒,止可令守城,万一寇至,城中谁与捍敌?」继隆不从,既而敌果入寇,易州遂陷,卒之妻子皆为敌所掠。(易州陷,守将不知主名,亦不得其月日,但于此略见事迹耳,国史【二七】疏略如此,良可惜也。)继隆欲以卒分隶诸军,继忠曰:「不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尽节可也。」继隆从其言,觽皆感悦,继忠因乞之隶麾下。至是摧锋先入,契丹骑大溃,追击逾曹河,斩首万五千级,获马万匹。己丑,捷奏闻,髃臣称贺。上降玺书褒答,赐予甚厚。(按此捷但定州路都部署及监军之功也。郭守文时在镇州,初不闻出兵相为犄角,而实录、本纪皆云守文上言破契丹于唐河,不知何故。今但据李继隆及袁继忠二传删修,不复称守文。然守文正传亦云大破契丹于唐河。又会要云【二八】:契丹寇中山,守文与继隆出精兵背城而阵,敌尽锐来攻,继隆号令将士,一鼓破之,杀获甚觽。按守文自为镇州都部署,初未尝受诏至定州,安得与继隆同出兵背城而阵也?契丹传虽云守文、继隆同出战,然亦无背城而阵等事。不知会要从何得之,当考。实录又云:契丹累岁寇边,颇为民患,国家乃于镇、定、高阳关大屯兵甲,以犄角之。遣将之日,上亲授以成算。至是,果克捷焉。按此乃史臣归美之辞,恐非事实,今不取。)
十二月,国子博士李觉上言曰:「夫冀北、燕、代,马之所生,胡戎之所恃也,故制敌之用,实资骑兵为急。议者以为欲国之多马,在啖戎以利,使重译而至焉。然市马之费岁益而□牧之数不加者,盖失其生息之理也。且戎人畜牧转徙,旋逐水草,腾驹游牝【二九】,顺其物性,由是浸以蕃滋也。暨乎市易之马,至于中国,则絷之维之,饲以枯□,离析牝牡,制其生性,玄黄虺隤,因而减耗,宜然矣;又不同中国之马,服习成性,食枯鰖,处华□,率以为常,故多生息,日无耗失。古者田赋之法,六十四井出戎马四匹,兵车一乘,牛十二头,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万井不输赋外【三○】,六十四万井出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此赋马之数也。诸侯大者马四千匹,兵车千乘,故称千乘之国。卿大夫大者马四百匹,兵车百乘,故云百乘之家。则天下之广,诸侯之觽,戎马之赋多矣。是以唐尧暨晋皆处河北,而北狄不能为患,由马之多。此马并取于田赋,又不闻市马于外也。洎秦坏井田,汉兴阡陌,兵车不取田赋,戎马
译冬季十月甲子日,特意设置马步军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殿前三军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任命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延召担任此职。(根据《孔守正传》记载:皇上因为孔守正熟悉军事,特意设置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授予他。查考《实录》,龙神卫四厢与捧日天武四厢是同时设置都指挥使的,范延召与孔守正一同受命。现在附记于此,尚需详细考证。)
癸未日,皇上对侍臣说:“我常念及古人关于沉迷狩猎的告诫,从今以后,除了有关部门顺应时节举行礼仪之外,不再在近郊游猎。五坊的鹰犬,全部放归自然,以表达爱惜生灵的心意。”于是下诏天下,不要再进献鹰犬。
这个月,任命右谏议大夫樊知古为河北东路、西路都转运使。都转运使一职从樊知古开始设立。樊知古,就是樊若水,皇上为他改了名字。(都转运使一职始于此,《实录》没有记载,根据本传及《会要》追记,所以不见具体日期,尚待详细考证。又,太平兴国四年十一月高继申担任河北南路都转运使,当时河北分为两路,高继申只担任南路,所以不作为此职的起始。)
十一月,契丹大军到达唐河北岸,准备入侵。各位将领想要按照诏书行事,坚守营垒、清理田野,不与敌军交战。定州监军、判四方馆事袁继忠说:“契丹军队近在咫尺,现在城中屯驻重兵却不能将其歼灭,任由他们长驱直入,侵略其他郡县,这是谋求自身安定的计策,难道是抵御外侮的办法吗!我将身先士卒,战死在敌阵之中。”言辞慷慨激昂,众人无不佩服。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仍然拿着诏书阻止他,都部署李继隆说:“军营之外的事,将帅可以专断。往年河间之战没有立即战死,本来就是要以此报答国家。”于是与袁继忠出兵迎击。
在此之前,易州静塞骑兵尤其勇猛果敢,李继隆将他们编入自己麾下,把他们的妻儿留在城中。袁继忠对李继隆说:“这些精兵,只可以让他们守城,万一敌人到来,城中谁与他们抵御敌人?”李继隆不听从。不久敌人果然入侵,易州于是陷落,士兵的妻儿都被敌人掳掠。(易州陷落,守将不知姓名,也不得其月份日期,只是在此略见事迹罢了,国史疏略如此,实在可惜。)李继隆想要将这些士兵分编到各军中,袁继忠说:“不可以,只应上奏提升他们的军额,优厚供给粮饷,使他们尽忠节义即可。”李继隆听从了他的话,众人都感激喜悦,袁继忠于是请求将他们编入自己麾下。到此时,他们摧锋陷阵,率先冲入敌阵,契丹骑兵大败,追击越过曹河,斩首一万五千级,缴获战马一万匹。己丑日,捷报奏闻,群臣称贺。皇上降下玺书褒奖答复,赏赐非常丰厚。(查考这次捷报只是定州路都部署及监军的功劳。郭守文当时在镇州,起初没听说出兵互相策应,而《实录》、本纪都说郭守文上言在唐河击败契丹,不知是何缘故。现在只根据李继隆及袁继忠两人的传记删修,不再提及郭守文。然而郭守文正传也说在唐河大破契丹。又《会要》说:契丹侵犯中山,郭守文与李继隆派出精兵背靠城墙列阵,敌人倾尽全力来攻,李继隆号令将士,一鼓作气击破敌人,杀获甚多。查考郭守文自任镇州都部署,起初未曾受诏到定州,怎能与李继隆同出兵背靠城墙列阵呢?契丹传虽然也说郭守文、李继隆同出战,但也无背靠城墙列阵等事。不知《会要》从何处得来,应当考证。《实录》又说:契丹连年侵犯边境,颇为百姓祸患,国家于是在镇州、定州、高阳关大量屯驻兵马,以形成掎角之势。派遣将领之日,皇上亲自授予既定计策。到此时,果然取得胜利。查考这是史臣归美之辞,恐怕不符合事实,现在不予采纳。)
十二月,国子博士李觉上奏说:“冀北、燕、代地区,是马匹生长的地方,也是胡人戎族所依赖的,所以制服敌人的用途,实际上以骑兵最为急迫。议论的人认为想要国家多马,在于用利益引诱戎人,使他们经过多次翻译辗转而来。然而购买马匹的费用每年增加,而放牧的数量却不增加,这是因为失去了繁殖的道理。况且戎人畜牧迁徙,随时追逐水草,公马母马自由交配,顺应它们的物性,因此逐渐繁衍滋生。等到通过市场交易得到的马匹,来到中国,就拴系束缚,用干草喂养,分离公母,限制它们的生性,马匹病弱疲惫,因而减少损耗,是理所当然的;又不同于中国的马,习惯成性,吃干草,住在华丽的马厩,一向如此,所以多繁殖,每日没有损耗。古代田赋的法令,六十四井出产戎马四匹,兵车一辆,牛十二头,天子畿内方圆千里,总计百万井,除去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万井不出赋税外,六十四万井出产戎马四万匹,兵车万辆,这是赋税马匹的数量。诸侯大国马匹四千匹,兵车千辆,所以称为千乘之国。卿大夫大家马匹四百匹,兵车百辆,所以称为百乘之家。那么天下广阔,诸侯众多,戎马的赋税很多。因此唐尧和晋都处在河北,而北狄不能成为祸患,是因为马匹多。这些马匹都取自田赋,又不听说从外部购买马匹。等到秦朝破坏井田制,汉朝兴起阡陌制,兵车不取自田赋,戎马
悉从官给,是以匈奴历年为患,由马之少也。故晁错说文帝劝农功,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谓免三人甲卒之赋也。至武帝,七十年间,觽庶街巷有马,千百成髃,乘牝者摈而不得会聚,此则马皆生于中国,不闻市之于戎也。今军伍中牝马甚多,而孳息之数尤鲜者,何也?皆云官给秣饲之费不充,又马多产则羸弱,驹能食则侵其刍粟,马母愈瘠,养马之卒,有罪无利,是以驹子生乃驱令□灰而死。其后官司知有此蠹,于是议及养驹之卒,量给赏缗,其如所赐无几,而尚习前弊。今窃揣量国家所市戎马,直之少者,匹不下二十千,往来资给赐与,复在数外,是贵市于外夷而贱弃于中国,非理之得也。国家纵未暇别择牝马,以分畜牧,宜且减市马之半直赐蓄驹之将卒,增为月给,俟其后纳马即止焉,则是货不出国而马有滋也。大率牝马二万而驹收其半【三一】,亦可岁获万匹,况复牝又生驹,十数年间马必倍矣。昔猗顿,穷士也,陶朱公教以畜五牸,乃适西河,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十年间其息无算,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三二】?」上览奏而嘉之。(本志,觉疏在端拱元年,不得其月日,附之年末。)
译全部由官府供给,因此匈奴多年来成为祸患,是由于马匹稀少。所以晁错游说汉文帝劝勉农耕,规定百姓有一匹能驾车或骑乘的马,就免除三个人的兵役,意思是免除三个甲士的赋役。到了汉武帝时期,七十多年间,百姓街巷都有马匹,成千上万成群结队,骑乘母马的人被排斥而不能聚集,这说明马匹都生长在中国,没听说从戎狄那里购买。现在军中母马很多,但繁殖的数量却特别少,为什么呢?都说官府供给的饲料费用不足,而且马匹多产就会瘦弱,小马驹能吃东西就侵占了母马的草料,母马更加瘦弱,养马的士卒有罪责而无利益,所以小马驹生下后就被驱赶令其□灰而死。后来官府知道有这种弊端,于是商议给养马驹的士卒,酌情给予赏赐钱串,但所赐的数额很少,而且仍然沿袭以前的弊病。现在我私下估算国家所购买的戎狄马匹,价格最低的,每匹不少于二十千钱,往来的资助和赏赐,又在这之外,这是对外夷高价购买而在中国低价抛弃,不符合事理。国家即使暂时没有空闲挑选母马,来分别进行畜牧,也应该暂且减少购买马匹的一半价格,赐给蓄养马驹的将士,增加为每月的供给,等到他们后来缴纳马匹时就停止,这样财物不流出国家而马匹就能繁殖。大致两万匹母马,小马驹能收获一半,也可以每年获得一万匹,何况母马又生小马驹,十几年间马匹必定翻倍。从前猗顿是个穷书生,陶朱公教他饲养五只母牛,于是他去西河,在猗氏南面大量饲养牛羊,十年间他的利息无数,何况用天下的马匹来繁殖呢?皇上阅览奏章后嘉奖了他。(本志,觉的奏疏在端拱元年,不知道具体的月日,附在年末。)
著作郎、直史馆罗处约上疏曰:(处约疏称今春诏旨,则端拱元年三月甲子所降诏书是也。上此疏必在此年终,三司置十二员判官乃淳化四年事,不知处约何以预言之,岂端拱初已有此议,淳化时方施行故耶?今附见岁末,更俟详考。)「臣累日以来,趋朝之暇,或于卿士之内预闻时政之言,皆曰圣上以三司之中,邦计所属,簿书既广,纲条日繁,将尽未善之规,冀协酌中之道。窃闻省中上言,欲置十二员判官兼领其职,贵各司其局,允执厥中。臣伏以三司之制非古也,盖唐朝中叶之后,兵寇相仍,河朔不王【三三】,军旅未戢,以赋调筦榷之所出,故自尚书省分三司以董之。然国用所须,朝廷急务,故僚吏之属,倚注尤深。或重其任以处之,优其禄以委之,黾勉从事者姑务其因循,尽瘁事国者或生于睚鴺,因循则无补于国,睚鴺则不协于时。或浅近之人用指瑕为心计,深识之士以多可为身谋【三四】。蠹弊相沿,为日久矣。今若如十二员判官之说,亦从权救弊之一端也。然而圣朝之政,臻乎治平,当求稽古之规,以为垂世之法。臣尝读傅说之书,以为『事不师古,匪说攸闻』,又二典『曰若稽古』,皆谓顺考古道,致乎治平。以臣管窥,莫若复尚书都省故事,其尚书丞郎、正郎、员外郎、主事、令史之属,请依六典旧仪,以今三司钱刀、粟、帛、筦榷、度支之事,均在二十四司。如此,则各有司存,可以责其集事。今则仓部、金部,安能知储廪帑藏之盈虚?司田、司川,孰能知屯役、河渠之远近?有名无实,积习生常,况此复都省之事,下臣犹能佥知其可,况在陛下聪明睿哲乎!然议者以为不行已久,难于改更。若断自宸衷,下于相府,都省之制,故典存焉,上令下从,孰为不可?盖人者可与习常,难与适变,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在周易有之,『天地革而四时成』,此言能改命而创制,及小人乐成,则革面以顺上矣。况三司之名兴于近代,堆案盈几之籍,何尝能省览之乎?复就三司之中【三五】,更分置僚属,则愈失其本源矣。今三司勾院即尚书省比部,元为勾覆之司,周知内外经费,陛下若欲复之,则制度尽在。迨及九寺、三监,多为□泛之司,虽有其官,不举其职。伏望陛下当治平之日,建垂久之规,不烦更差使臣,别置公署。如此,则名正而言顺,言顺而事成。省其□员,则省其经费,故书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伏望法天地简易之化,建洪范大中之道,可以亿万斯年,垂衣裳而端拱矣。」
上尝谓宰相曰:「国之兴衰,视其威柄可知矣。五代承唐季丧乱之后,权在方镇,征伐不由朝廷,怙势内侮。故王室微弱,享国不久。太祖光宅天下,深救斯弊。暨朕纂位,亦徐图其事,思与卿等谨守法制,务振纲纪,以致太平。」上又曰:「至公之道,无党无偏。有国者能行之,太平果不难致。」赵普曰:「天发生于春夏,肃杀于秋冬,不私一物,此所以能长久,王者所宜法也。」
注 释
【一】罗处约为著作佐郎「著作佐郎」,太宗实录卷四三及东都事略卷一一五、宋史卷四四○本传均作「著作郎」。
【二】若以文昌务简均逸为辞「均逸」原作「均劳逸」,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编年纲目卷四、编年录卷二删「劳」字。又宋撮要本「均逸」作「约逸」。
【三】并同平章事原作「平章事」。按宋大诏令集卷五一吕蒙正拜相制,原句盖沿袭制文,指吕而言。十朝纲要卷二、续通鉴卷一四均作「并同平章事」,编年录卷二则作「并拜相」,盖兼及上文赵普与吕蒙正两人而言。此句续通鉴并有考异,以作「并同平章事」为宜,今据十朝纲要及续通鉴补「并同」二字。
【四】上谕普曰「谕」原作「谓」,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录卷二改。
【五】蒙正晚辈骤进「骤」原作「后」,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四、宋史全文卷三下改。
【六】以梦睹籍中作砺字「作
译著作郎、直史馆罗处约上奏疏说:“臣近日来,在赶赴朝廷的闲暇之时,有时在卿士之中听到关于时政的议论,都说圣上认为三司之中,是国家财政所依托的地方,文书簿籍既多,纲纪条例日益繁杂,想要革除尚未完善的制度,希望符合适中合宜的道理。私下听说省中有人上言,想要设置十二位判官兼任其职务,贵在各自掌管自己的部门,恰当地执守中道。臣认为三司的制度并非古制,大概是在唐朝中叶之后,兵祸寇乱接连不断,河朔地区不服王化,军旅尚未平息,因为赋税调拨、专卖税收的来源,所以从尚书省分出三司来统管它们。然而国家用度所需,是朝廷的急务,所以僚属官员,倚重寄托尤其深厚。有的加重他们的责任来安置他们,优厚他们的俸禄来委托他们,勤勉做事的人姑且致力于因循守旧,为国事竭尽辛劳的人有时却产生怨恨,因循守旧则对国家没有补益,产生怨恨则与时局不相协调。有的浅薄之人以挑剔瑕疵作为心计,见识深远的人士以多事作为自身谋略。弊端相沿,时间已经很久了。现在如果按照设置十二位判官的说法,也是权宜救弊的一个方面。然而圣朝的政事,达到治平,应当寻求考察古制的规范,作为流传后世的法则。臣曾经读傅说的书,认为‘做事不效法古制,不是傅说所听闻的’,又《尚书》二典说‘若考察古制’,都是说顺应考察古道,达到治平。以臣的浅见,不如恢复尚书都省的旧制,那些尚书丞郎、正郎、员外郎、主事令史等属官,请依照《六典》旧仪,将现在三司的钱币、粮食、布帛、专卖、度支等事务,都归入二十四司。这样,就各有主管部门,可以责成他们集成功事。现在仓部、金部,怎能知道储备粮仓和国库的盈虚?司田、司川,谁能知道屯田役使、河渠的远近?有名无实,积习成为常例,况且这是恢复都省的事,下臣尚且能共同知道可行,何况在陛下聪明睿哲呢!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不行已久,难以更改。如果决断于皇上的心意,下达给相府,都省的制度,旧典尚存,上令下从,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大概人是可以习惯于常道,难以适应变化,可以乐于成功,难以谋划开始。《周易》中有‘天地变革而四时形成’,这是说能够改命创制,等到小人乐于成功,就会改变面貌顺从上级了。况且三司的名称兴起于近代,堆积案头的文书,何曾能够省览呢?如果在三司之中,再分设僚属,就更加失去本源了。现在三司勾院就是尚书省比部,原本是勾覆的机构,周知内外经费,陛下如果想要恢复,那么制度都在。等到九寺、三监,大多成为泛设的机构,虽有官职,不履行职责。希望陛下在治平之日,建立长久之规,不烦再派遣使臣,另设公署。这样,就名正言顺,言顺事成。节省冗员,就节省经费,所以《尚书》说:‘唐、虞考察古制,设立官职只有百个’,‘夏、商官职加倍,也能治理’。希望效法天地简易的教化,建立洪范大中的道理,可以亿万斯年,垂衣裳而端拱了。”
皇上曾经对宰相说:“国家的兴衰,看它的威权柄柄就可以知道了。五代继承唐末丧乱之后,权力在方镇,征伐不由朝廷,依仗势力内部侵侮。所以王室微弱,享有国家不久。太祖光宅天下,深深救正这个弊端。等到我继承皇位,也慢慢图谋这件事,想要与你们谨慎遵守法制,务必振兴纲纪,以达到太平。”皇上又说:“至公的道理,没有党派没有偏私。有国家的人能实行它,太平果然不难达到。”赵普说:“天在春夏发生,在秋冬肃杀,不偏私一物,这就是能够长久的原因,是王者所应当效法的。”
【七】特赐白金三千两「三千两」原作「三十两」,各本同。按太宗实录卷四三、宋史卷二七八雷德骧传并作「三千两」,今据改。
【八】干于事任「事任」原作「任事」,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
【九】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唐」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一○】自荐可为天子大臣「可为」原作「于」,据阁本及太宗实录卷四四、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六改。
【一一】坊州原作「防州」,据宋本、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二】垂欲相之「垂」原作「随」,据宋本及宋史二六七赵昌言传改。
【一三】力于上前发之「力」原作「方」,据各本改。
【一四】必语次寻绎有言人短长者「绎」原作「译」,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五】吕佑之原作「吕佑之」,各本同。按宋史卷二九六本传作「吕佑之字符吉」,卷四八七高丽传及太宗实录卷四四均作「吕佑之」,今据改。下同。
【一六】故自宥密升宰辅「宥」原作「枢」,据宋本、阁本、活字本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全文卷三下改。
【一七】今封疆万里「今」原作「令」,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八】郎州原作「郎州」,据宋撮要本、阁本改。下同。
【一九】殿中丞江陵夏侯嘉贞按此句以下至下编「并赐及第」,太宗实录卷四四均系于六月丁丑。召下第进士及诸科于武成王庙重试事,宋会要选举七之五亦系于六月十一日。原刊此处盖遗月日。
【二○】我得见铅中银一钱「一」字原脱,据宋本补。按沙门文莹玉壶清话卷七作「使我干得水银半两,知制诰一日,平生足矣。」
【二一】骑置其事原作「阴置骑士」,据宋本改。按宋会要蕃夷一之一三作「连驰以闻」。
【二二】自能随机设计为之便宜即不系此「即不系此」原作「莫善于此」,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四则作「亦不拘此」。又「自能随机设计」,上引会要一之一三作「苟随机所见」,疑原刊「自能」二字或可作「苟能」。
【二三】斯为得礼「斯」原作「始」,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四】以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廷召为之「振州防御」下原阙「使」字,「范廷召」原作「范延召」,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七五孔守正传、隆平集卷一七与宋史卷二八九范廷召传改补。
【二五】高继申原作「高继忠」,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下同。
【二六】将入寇「将」原作「荆」,据宋本改。
【二七】国史原作「国忠」,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改。
【二八】又会要云「又」原作「及」,据宋本、阁本改。
【二九】腾驹游牝「驹」原作「骑」,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通考卷一六○兵考改。
【三○】除山川城池邑居苑囿三十六万井不输赋外「三十六万井」原作「二十六万井」,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引通考改。
【三一】而驹收其半「收」原作「牧」,据同上书改。
【三二】况以天下之马而生息乎「生息」上原衍「无」字,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通考删。
【三三】河朔不王「王」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四○罗处约传改。
【三四】深识之士以多可为身谋「深」原作「生」,据各本及上引宋史改。
【三五】复就三司之中「就」字原阙,据上引宋史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
卷三十
起讫时间 起太宗端拱二年正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
帝 号 宋太宗
年 号 端拱二年(己丑,989)
全 文
春正月癸巳,诏文武髃臣各陈备边御戎之策。右正言、直史馆河南温仲舒章独先上,上悦。乙未,赐仲舒金紫。
户部郎中张洎奏议曰:(洎传及经武圣略皆云端拱初,按洎集议边状云奉十一日御札,令髃臣奏章。按
译【七】特别赏赐白金三千两。“三千两”原本作“三十两”,各版本相同。查考《太宗实录》卷四十三、《宋史》卷二百七十八雷德骧传都写作“三千两”,现在依据这些记载改正。
【八】在任职事务上。“事任”原本作“任事”,依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正。
【九】认为唐代的马周又出现了。“唐”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补入。
【一〇】自我推荐可以担任天子的大臣。“可为”原本作“于”,依据阁本以及《太宗实录》卷四十四、《宋会要》职官六四之六改正。
【一一】坊州原本作“防州”,依据宋本、阁本以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二】几乎要任命他为宰相。“垂”原本作“随”,依据宋本及《宋史》卷二百六十七赵昌言传改正。
【一一三】在皇帝面前极力揭发这件事。“力”原本作“方”,依据各版本改正。
【一四】必定在谈话间寻究推演,有说人长短的话。“绎”原本作“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五】吕佑之原本作“吕佑之”,各版本相同。查考《宋史》卷二百九十六本传作“吕佑之字符吉”,卷四百八十七高丽传及《太宗实录》卷四十四都作“吕佑之”,现在依据这些记载改正。以下同此。
【一六】所以从枢密院升任宰相。“宥”原本作“枢”,依据宋本、阁本、活字本以及《编年录》卷二、《宋史全文》卷三下改正。
【一七】如今疆域万里。“今”原本作“令”,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一八】郎州原本作“郎州”,依据宋撮要本、阁本改正。以下同此。
【一九】殿中丞江陵人夏侯嘉贞。查考此句以下至下编“并赐及第”,《太宗实录》卷四十四都系于六月丁丑。召见落第进士及诸科在武成王庙重新考试之事,《宋会要》选举七之五也系于六月十一日。原刊此处大概遗漏了月日。
【二〇】我能见到铅中有一钱银子。“一”字原本脱落,依据宋本补入。查考沙门文莹《玉壶清话》卷七作“使我干得水银半两,知制诰一日,一生就足够了。”
【二一】派遣驿马将此事上报。原本作“阴置骑士”,依据宋本改正。查考《宋会要》蕃夷一之一三作“连续奔驰上报”。
【二二】自然能够随机设计,采取权宜之计,就不受此限制。“即不系此”原本作“莫善于此”,依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正。《宋会要》蕃夷一之一四则作“也不拘泥于此”。又“自能随机设计”,上述《会要》一之一三作“苟随机所见”,怀疑原刊“自能”二字或许可以作“苟能”。
【二三】这才符合礼制。“斯”原本作“始”,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正
【二四】任命振州防御使孔守正、澄州防御使范廷召担任此职。“振州防御”下原本缺失“使”字,“范廷召”原本作“范延召”,依据阁本及《宋史》卷二百七十五孔守正传、《隆平集》卷十七与《宋史》卷二百八十九范廷召传改正补入。
【二五】高继申原本作“高继忠”,依据宋本、阁本、活字本改正。以下同此。
【二六】将要入侵。“将”原本作“荆”,依据宋本改正。
【二七】国史原本作“国忠”,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活字本改正。
【二八】又《会要》说。“又”原本作“及”,依据宋本、阁本改正。
【二九】公马与母马交配。“驹”原本作“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四、《通考》卷一百六十兵考改正。
【三十】除去山川、城池、居民区、苑囿三十六万井不缴纳赋税外。“三十六万井”原本作“二十六万井”,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通考》改正。
【三一】而公马收取其半数。“收”原本作“牧”,依据上述书籍改正。
【三二】何况用天下的马匹来繁殖呢?“生息”上原本多了一个“无”字,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通考》删去。
【三三】河朔地区不实行分封制。“王”原本作“至”,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史》卷四百四十罗处约传改正。
【三四】见识深远的人士认为多可以为自己谋划。“深”原本作“生”,依据各版本及上述《宋史》改正。
【三五】再就在三司之中。“就”字原本缺失,依据上述《宋史》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十
卷三十
起讫时间:从太宗端拱二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十二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十
帝号:宋太宗
年号:端拱二年(己丑,989年)
全文
春季正月癸巳日,下诏让文武群臣各自陈述防备边境、抵御敌军的策略。右正言、直史馆河南人温仲舒的奏章最先呈上,皇帝很高兴。乙未日,赐给温仲舒金鱼袋和紫袍。
户部郎中张洎上奏议论说:(张洎传及《经武圣略》都记载在端拱初年,查考张洎集议边事的状文说奉十一日御札,命令群臣上奏章。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