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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九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923–2939 段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三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六年(辛丑,1061)

  全  文

  春正月辛卯,判大宗正事允弼请以潭王宫教授周孟阳等编修本司所降宣敕、札子。从之。孟阳,海陵人也。

  壬辰,翰林学士王珪权知贡举。

  乙未,诏有司制南海广利洪圣昭顺王庙所用冠服及三献官、太祝、奉礼祭服,罢本庙所赐乐曲。初,驾部员外郎、通判广州吕遘言,奉祠南海王庙,虽有钟鼓之设及所赐乐曲,而乐工未尝肄习,又其器服制度不应祀典,请下礼官考详。而礼官言,南海据令为中祠,宜如岳渎诸祠,不用乐,因上其冕服及祠官祭服之制,乃诏制而给之。乐曲谁所撰【一】,当考。

  权御史中丞王畴言:「比岁两制臣僚,不得与执政相见及台谏官往还。议出一时,初无典故,当时论者即以为非。今执政与谏官已弛其禁,而台官尚设科防。臣愚以为台官主于议论,以补天子之闻见,岂一二人能周知天下事乎!两制侍从之臣,皆国之选,今偶或相见,交自为疑,非所以示朝廷之大体也。请自今两制亦许与台官相见【二】。」从之。

  录邕州都巡检、内殿承制【三】宋士尧子序为右班殿直,卞为三班奉职,以士尧与交址战死也。

  丁未,诏判尚书考功、祠部、官告院,自今并降敕差人理合入资序,仍给添支十千。故事,尚书省诸曹,惟判刑、吏部南曹许理资序,余遇有阙,即申中书。中书判送某官,谓之送印。时以堂除差遣者觽,又三曹皆有事守,故以敕差之。

  戊申,降郢州防御使宗懿为信州团练使。宗懿葬其父濮安懿王,而自以本命日不临穴故也。时任守忠护王葬事,凌蔑诸子,所馈遗近万缗,而心犹未厌。宗懿得罪,守忠实为之。守忠事据记闻。

  辛亥,龙图阁直学士傅永、知制诰祖无择同详定□恤民力事。

  癸丑,诏开封府:「自今有摹刻御书字而鬻卖者,重坐之。」

  二月丁巳,诏宗室赐名授官者,须年及十五,乃许计年转官。

  辛酉,奉安明德章穆皇后御容于普安禅院之重徽殿。

  癸亥,诏:「宗室上坟陵,毋得以黏竿、弹弓随行。」

  乙丑,诏:「如闻良民子弟或为人诱隶军籍,父母泣诉而不得还者,朕甚闵之。自今有司审其所从来,隶籍百日内父母诉官者,还之。」按:百日,宋史作两月,与此小异。

  丙寅,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

  戊辰,诏枢密院:自今内殿崇班以上,须年二十方听受差遣。

  辛未,御崇政殿试礼部进士、诸科及特奏名进士、诸科。

  三月乙酉,召辅臣观御书□州至圣文宣王庙牓。

  癸巳,赐进士王俊民等一百三十九人及第,五十四人同出身;诸科一百二人及第并同出身;特奏名进士、诸科四十三人同出身及诸州文学、长史。俊民,掖人也。按宋史,是月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身二百九十五人,与此不合。

  戊戌,契丹归明人武珪为下班殿侍、河北沿边安抚司指挥。武珪本镇州人,陷敌岁久,颇知敌事,至是上所画契丹广平淀受礼图,特录之。

  己亥,宰臣富弼以母丧去位。

  庚子,以富弼母丧,罢大燕。时同知礼院晏成裕言,君臣之义,哀乐所同,请罢春燕,以表优恤大臣之意。上亟从其言。成裕,殊子,弼妻之弟也。议者或以为过云。为大臣母丧辍燕,仁宗盛德也,而实录及会要乃云议者皆以为非,是不然矣。谓成裕与弼亲嫌,不当建请,则犹可。今略加删润也。

  辛丑,赐衢州进士程汝士、周颖粟帛,以转运使言其文行推于乡里也。

  壬寅,封皇第十一女为永寿公主,第十二女为宝寿公主。宝寿,周贤妃所生,后封冀国。永寿,董淑妃所生,后封邠国。

  甲辰,诏翰林学士承旨宋祁遇入直,许一人主汤药。祁以羸疾请之也。

  戊申,幸后苑赏花钓鱼,遂宴太清楼。出御制诗一章,命从臣属和以进。

  诏礼院:「封

译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三

帝号:宋仁宗

年号:嘉祐六年(辛丑,1061年)

全文

春季正月辛卯日,判大宗正事赵允弼请求让潭王府教授周孟阳等人编修本司所颁发的宣敕、札子。皇帝批准了。周孟阳是海陵人。

壬辰日,翰林学士王珪暂代知贡举。

乙未日,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制作南海广利洪圣昭顺王庙所用的冠服,以及三献官、太祝、奉礼的祭服,废除该庙所赐予的乐曲。起初,驾部员外郎、通判广州吕遬上言,说奉祀南海王庙,虽然设有钟鼓及所赐乐曲,但乐工从未练习,而且其器服制度不符合祭祀典制,请求下交礼官考证详查。礼官上言,南海按律令属于中祠,应当像岳渎诸祠一样,不使用音乐,于是呈上了冕服及祠官祭服的制度,皇帝于是下诏制作并赐给。乐曲是谁撰写的【一】,应当考证。

权御史中丞王畴上言:“近年两制臣僚,不得与执政相见,也不得与台谏官往来。这一议论出于一时,起初没有典故依据,当时的议论者就认为不对。现在执政与谏官已经解除禁令,而台官还设有科条防范。臣愚以为台官主要在于议论,以补益天子的见闻,难道一两个人能周知天下事吗!两制侍从之臣,都是国家的选拔人才,现在偶然相见,彼此互相猜疑,这不是显示朝廷大体的做法。请求从今以后两制也允许与台官相见【二】。”皇帝批准了。

录用邕州都巡检、内殿承制【三】的宋士尧之子宋序为右班殿直,宋卞为三班奉职,因为宋士尧在与交趾作战时战死。

丁未日,皇帝下诏判尚书考功、祠部、官告院的官员,从今以后一并降敕差遣人处理应入的资序,仍给予添支十千钱。旧例,尚书省各曹,只有判刑、吏部南曹允许处理资序,其余遇到空缺,就申报中书省。中书省判送某官,称为送印。当时由中书堂除授差遣的人很多,而且三曹都有事务需要值守,所以用敕命差遣。

戊申日,降郢州防御使赵宗懿为信州团练使。赵宗懿安葬他的父亲濮安懿王,因为自己本命日不亲临墓穴的缘故。当时任守忠护持安葬事务,凌蔑诸子,所馈赠的财物近万缗,但内心仍不满足。赵宗懿获罪,任守忠确实从中作梗。任守忠的事据《记闻》记载。

辛亥日,龙图阁直学士傅永、知制诰无择共同详定赈恤民力之事。

癸丑日,皇帝下诏开封府:“从今以后有摹刻御书字而贩卖的,从重治罪。”

二月丁巳日,皇帝下诏宗室赐名授官者,必须年满十五岁,才允许按年转官。

辛酉日,奉安明德章穆皇后御容于普安禅院的徽殿。

癸亥日,皇帝下诏:“宗室上坟陵,不得携带黏竿、弹弓随行。”

乙丑日,皇帝下诏:“听说良民子弟有时被人诱骗隶入军籍,父母哭泣申诉而不能归还的,朕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有关部门审察其来源,隶籍百日内父母向官府申诉的,归还他们。”按:百日,《宋史》作两月,与此略有不同。

丙寅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录问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减一等。

戊辰日,皇帝下诏枢密院:从今以后内殿崇班以上,必须年满二十岁才允许接受差遣。

辛未日,皇帝驾临崇政殿试礼部进士、诸科及特奏名的进士、诸科。

三月乙酉日,召辅臣观看御书□州至圣文宣王庙榜文。

癸巳日,赐进士王俊民等一百三十九人及第,五十人同出身;诸科一百二人及第并同出;特奏名进士、诸科四十三人同出及诸州文学、长史。王俊民是掖人。按《宋史》,本月赐进士、诸科及第、同出共二百九十五人,与此不合。

戊戌日,契丹归明人武珪任下班殿侍、河北沿边安抚司指挥。武珫本是镇州人,陷落敌国多年,颇知敌情,至此献上所绘契丹广平淀受礼图,特别录用他。

己亥日,宰臣富弼因母丧离职。

庚子日,因富弼母丧,停止大宴。当时同知礼院晏成裕上言,君臣之义,哀乐相同,请求停止春宴,以表示优恤大臣之意。皇帝立即听从了他的话。晏成裕是晏殊之子,富弼妻之弟。议论者有人认为过分。为大臣母丧而停止宴会,是仁宗的盛德,而实录及会要却说议论者都认为不对,这不对。说晏成裕与富弼有亲嫌,不当建请,还可以。现在略加删润。

辛丑日,赐衢州进士程汝士、周颖粟帛。因为转运使上言他们的文行在乡里被推崇。

壬寅日,封皇第十一女为永寿公主,第十二女宝寿公主。宝寿是周贤妃所生,后封冀国。永是董淑妃所生,后封邠国。

甲辰日,皇帝下诏翰林学士承旨宋祁遇入直,允许一人主汤药。宋祁因羸弱疾病请求的。

戊申日,幸后苑赏花钓鱼,于是宴于太清楼。出御制诗一章,命随臣属和以进。

皇帝下诏礼院:“封

柴氏后为崇义公,以奉周祀。其六庙在西京,而岁时祭祀无器服之数,其令有司以三品祭服一、以四品祭服二及当用祭器给之。」

译柴氏的后代被封为崇义公,用来奉侍后周的宗庙祭祀。他的六代祖先庙宇在西京,但每年四季祭祀时缺乏规定的祭器和祭服数量,于是下令有关部门提供三品祭服一套、四品祭服两套以及应当使用的祭器给他。

庚戌,诏大理寺:命官有不当书罪而捃拾文致者,其本处官吏并鞫罪以闻。从殿中侍御史里行陈洙所奏也。政要详之,不须具载。

  夏四月戊午,刑部郎中、直昭文馆寇平知潞州,仍理转运使资序。侍御史陈经言,平前为淮南转运使,市物不偿价,已尝弹奏之,请罢所理资序。诏可。

  庚申,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屯田员外郎李师中权本路转运使。初,师中劾知邕州萧注:「治邕八年,有峒兵十余万,不能抚而用之。乃入溪峒贸易,掊敛以失觽心,卒致将卒覆败。经略使萧固措置乖谬,与转运使宋咸党附。」注既责荆南,师中复言:「注黩货阻威,诱略侬智高所阉民罗寨五辈为奴,又擅发溪峒丁壮采黄金,无簿籍可钩考,为国生事,案法当斩。今就横行降一官,自都监作钤辖,不知此何名也?」诏遣中使李若愚鞫实,注竟坐此责为泰州团练副使安置,固及咸皆追官勒停。按李师中传注泰州安置,固、咸皆追官勒停。注传亦云为泰州团练副使安置,与师中传合。实录乃于七月十七日书:萧固追三官,责授检校水部员外郎、泰州团练副使;宋咸追一官勒停。会要并同实录,独不见萧注有何罪罚,疑实录、会要所载「萧固追三官」下必有脱字。所载授检校水部员外郎、泰州团练使,则萧注事也。王安石集有责萧注制辞,所载官位实与师中传及注传同。今从师中传及注传,先附见注罪罚并固、咸追停于师中权漕之后。其固、咸所坐,仍就七月十七日书之,更俟考详。

  辛酉,权三司使、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包拯为给事中、三司使。拯在三司,凡诸管库供上物,旧皆科率外郡,积以困民,拯特置场和市,民得无扰。吏负钱帛,多缧系,间辄逃去,械其妻子者,类皆释之。二事或自有月日,则此当削去。

  诏:岭南官吏死于侬贼,而其家流落未能自归者,所在给食护送还乡。

  甲子,契丹国母遣林牙、左威卫上将军萧扆,四方馆使、宁州防御使韩贻孙;契丹遣始平节度使萧砺,崇禄卿李庸求贺干元节。

  庚午,右正言王陶知卫州。时台谏共言陈旭不当为枢密副使,上弗听。陶既引疾在告,又先自乞罢,因许之。

  癸酉,诏:「凡入赀为郎至升朝者,户役皆免之。京官不得免衙前,自余免其身而止。若入官后增置田产直五千万以上者,复役如初。佣代者听之。」

  丙子,大理寺丞郭固编校秘阁所藏兵书。先是,置官编校书籍,而兵书与天文为秘书,独不预,大臣或言固知兵法,即以命之。然兵书残缺者多,不能篃补也【四】。

  庚辰,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陈旭为资政殿学士、知定州,三司使、给事中包拯为枢密副使,礼部郎中、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唐介知洪州,右司谏赵抃【五】知虔州,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师道以本官知福州,殿中侍御史吕诲知江州。

  旭始除枢密副使,或言旭阴结宦者史志聪、王世宁等,故有此命。介等遂交章论列,且言:「旭顷为谏官,因张彦方事阿附贵戚,已不为清议所与。及知开封府,尝贱市富民马,纳外弟甄昂于府舍,恣行请托。」上以其章示旭,旭奏:「臣前任言职,弹斥内臣,其桀黠用事如杨怀敏【六】、何诚用、武继隆、刘恢辈多坐黜逐,今言者乃以此污臣。志聪臣不识面,世宁弟娶臣妻舅之孤女,久绝往来,若尝荐臣,陛下必记其语。乞付吏辨劾。」遂家居求罢。上以手诏召出之,介等复阖门待罪,顷之复出,如是者数四。上顾谓辅臣曰:「凡除拜二府,朕岂容内臣预议耶!」而介等言不已,故两罢之。陈旭,朱史传既载旭自辨语【七】,又云仁宗知言者非实,以手诏召旭出。载旭自辨语可也,今亦具存之。所称仁宗知言者非实,则有所缘饰矣,他书皆无此,今不取。唐介,朱史传云:「介与赵抃、王陶等论升之奸邪,交结中人阎士良,又与御药王世宁连姻,不可大用。」与王世宁连姻,则吕诲章及升之自辨已见,独阎士良交结本末【八】。诲章并言史志

译庚戌日,皇帝下诏给大理寺:对于官员中那些不应定罪却被人搜集细枝末节、罗织罪名加以构陷的,其所在地的官吏一并审讯定罪后上报。这是采纳了殿中侍御史里行陈洙的奏议。《政要》对此已有详细记载,不必全部载入。

夏季四月戊午日,刑部郎中、直昭文馆寇平出任潞州知州,并保留转运使的资历序列。侍御史陈经进言,寇平先前担任淮南转运使时,购买物品不支付价款,自己曾经弹劾过他,请求取消他所保留的资历序列。皇帝下诏批准。

庚申日,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屯田员外朗李师中暂代本路转运使。起初,李师中弹劾邕州知州萧注:“萧注治理邕州八年,拥有峒兵十余万,不能安抚并利用他们。反而进入溪峒进行贸易,横征暴敛从而失去民心,最终导致将士覆没败亡。经略使萧固处置乖谬,与转运使宋咸结党附和。”萧注被贬责到荆南后,李师中又进言:“萧注贪财阻挠威令,诱骗掠夺侬智高所阉割的百姓罗寨等五人为奴,又擅自征发溪峒丁壮开采黄金,没有簿籍可供查考,为国家制造事端,按法律应当斩首。如今仅降一级官职,从都监升任钤辖,不知这是什么名目?”皇帝下诏派遣中使李若愚审讯核实,萧注最终因此被贬责为泰州团练副使并安置,萧固和宋咸都被追夺官职并勒令停职。查《李师中传》记载萧注被安置在泰州,萧固、宋咸都被追夺官职并勒令停职;《萧注传》也记载被安置为泰州团练副使,与《李师中传》相符。《实录》却在七月十七日记载:萧固追夺三官,责授检校水部员外朗、泰州团练副使;宋咸追夺一官并勒令停职。《会要》与《实录》相同,唯独不见萧注受到何种罪罚,怀疑《实录》、《会要》所载“萧固追三官”之下必有脱漏的文字。所载授予检校水部员外朗、泰州团练使,应是萧注的事。王安石文集中有贬责萧注的制辞,所载官位确实与《李师中传》及《萧注传》相同。现在依据《李师中传》及《萧注传》,先将萧注的罪罚以及萧固、宋咸的追夺停职附记在李师中暂代转运使之后。至于萧固、宋咸所犯的罪行,仍记在七月十七日,再等待考证详实。

辛酉日,暂代三司使、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法官包拯出任给事中、三司使。包拯在三司任职期间,凡是各管库供应给朝廷的物品,过去都向外地郡县摊派征收,长期以此困扰百姓,包拯特意设置市场公平买卖,百姓得以不受侵扰。官吏欠负钱帛,大多被囚禁,有时就逃跑离去,拘禁其妻儿的人,大多都被释放。这两件事或许自有具体的月日记载,那么此处应当删去。

皇帝下诏:岭南官吏死于侬贼之手,而其家属流落未能自行回乡的,由所在地方供给食物并护送回乡。

甲子日,契丹国母派遣林牙、左威卫上将军萧扆,以及四方馆使、宁州防御使韩贻孙前来;契丹派遣始平节度使萧砺,以及崇禄卿李庸前来祝贺干元节。

庚午日,右正言王陶出任卫州知州。当时台谏官员共同进言陈旭不应当担任枢密副使,皇帝不听。王陶既然称病请假,又先自行请求罢免,于是皇帝准许了他。

癸酉日,皇帝下诏:“凡是纳钱物入仕成为郎官乃至升任朝官的人,免除其户役。京官不得免除衙前役,其余只免除其本人服役。如果在入仕后增置田产价值五千万以上的,恢复服役如初。雇佣他人代役的听任其便。”

丙子日,大理寺丞郭固编校秘阁所藏的兵书。在此之前,设置官员编校书籍,而兵书与天文书籍作为秘书,唯独不参与编校,大臣中有人说郭固通晓兵法,于是任命他担任此职。然而兵书残缺的很多,无法补全。

庚辰日,枢密副使、右谏议大法官陈旭出任资政殿学士、定州知州,三司使、给事中包拯出任枢密副使,礼部郎中、天章阁侍制、知谏院唐介出任洪州知州,右司谏赵抃出任虔州知州,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樊师道以本官出任福州知州,殿中侍御史吕诲出任江州知州。

陈旭刚被任命为枢密副使时,有人说陈旭暗中勾结宦官史志聪、王世宁等人,所以才有这道任命。唐介等人于是接连上章论列,并且进言:“陈旭先前担任谏官时,因为张彦方一事阿附权贵戚属,已经不被清议所认可。等到他担任开封府知府时,曾经低价购买富民的马匹,将外甥甄昂接纳到府舍中,恣意进行请托。”皇帝将他们的奏章给陈旭看,陈旭上奏说:“臣先前担任言官时,弹劾斥责宦官,那些桀骜狡诈掌权的人如杨怀敏、何诚用、武继隆、刘恢等多因罪被罢黜驱逐,如今进言的人却以此污蔑臣。史志聪臣不认识,王世宁的弟弟娶了臣妻舅的孤女,早已断绝往来,如果曾经推荐臣,陛下一定记得他的话。请求交给官吏辨明弹劾。”于是陈旭居家请求罢免。皇帝用手诏召他出来,唐介等人又闭门等待治罪,不久又出来,像这样反复了多次。皇帝回头对辅臣说:“凡是任命二府官员,朕难道会容许宦官参与议论吗!”而唐介等人进言不止,所以两人都被罢免。陈旭,《朱史》传记既记载了陈旭自我辩白的言语,又说仁宗知道进言者不实,用手诏召陈旭出来。记载陈旭自我辩白的言语是可以的,现在也全部保留。所称仁宗知道进言者不实,则是有所粉饰了,其他书籍都没有这种记载,现在不予采纳。唐介,《朱史》传记记载:“唐介与赵抃、王陶等人论列升之奸邪,勾结宦官阎士良,又与御药王世宁结为姻亲,不可大用。”与王世宁结为姻亲,吕诲的奏章及升之的自我辩白中已经出现,唯独阎士良勾结的始末。吕诲的奏章并提及史志

聪,或朱史误以志聪为士良,两当考。志聪至和元年正月为入内副都知,嘉佑三年五月为入内都知。宋史全文:吕中曰:「宦官、宫妾,便于小人而不便于君子者也。后世人主除拜大臣,不询于外朝,而询于内朝,则过矣。故石显者,贡禹、玄成之所倚也;梁冀者,胡广、赵戒之所托也;高力士者,杨国忠之所恃也。此自古小人未尝不与宦官、宫妾、外戚为一者。我朝所以无内朝之患,以外朝之除拜,在内不得而知;内廷之请谒,在外可得而抑之也。」

译志聪,或许《朱史》误将志聪当作士良,两者应当考证。志聪在至和元年正月担任入内副都知,嘉佑三年五月担任入内都知。《宋史全文》中吕中说:“宦官、宫妾,对小人有利而对君子不利。后世的君主任免大臣,不咨询外朝,却咨询内朝,这就错了。所以石显是贡禹、韦玄成所倚仗的;梁冀是胡广、赵戒所依托的;高力士是杨国忠所依恃的。自古以来,小人没有不与宦官、宫妾、外戚结成一伙的。我朝之所以没有内朝的祸患,是因为外朝的任免,在内廷无法得知;内廷的请求请托,在外朝可以加以抑制。”

初,诸路敦遣行义、文学之士赴京师者二十三人,其至者十六人,皆馆于太学,即舍人院试论策。

  五月丙戌,赐徐州颜复、润州焦千之、成都张哓、荆南乐京【九】等七人进士出身,四人同出身,余悉授试校书郎。复,太初子;哓,察子也。时濮州李植道卒,岳州顾立有期丧,梓州章笃、蜀州张中理、处州□戭、广安军蒲伯明、越州□孜等五人辞不就试,复等既推恩,亦以试将作监主簿命之。张唐英政要云:明年又赐顾立同进士出身,当考。

  戊子,司天言:「六月朔,日当食六分半。」诏礼院检详救日典故以闻。

  庚寅,礼院请其日皇帝素服,不御正殿,毋视事。百官废务守司。合朔前二日,郊社令及门仆守四门,巡门监察。鼓吹令帅工人以方色执麾旒,分置四门屋下。龙蛇鼓随设于左东门者,立于北塾南面,南门者立于东塾西面,西门者立于南塾北面,北门者立于西塾东面。队正一人执刀,帅卫士五人执五兵之器,立于鼓外,矛处东,戟处南,斧钺在西,书在北。郊社令立莲于坛,四隅朱丝绳萦三匝。又设黄麾在北,龙蛇鼓一面次之【一○】,弓一、矢四次之。诸兵、鼓静立,俟司天官曰「日有变」,工人举麾、齐伐鼓,祭告官行事,太祝读文,其辞以责阴助阳之意。司天官称「止」,工人罢鼓。如日阴晦,太阳不见,即不举麾、不伐鼓。从之。

  乙未,吏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余靖为尚书左丞、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知广州。时岭海犹未平也。靖再辞而后受,谢表云:「去骞邕边失策,纳彼逋逃,峒獠恃强,遂成侵扰。逻司丧元而溃败,列郡闻风而震惊。因驿骑以召臣,俾单车而谕指。虽岛夷听命,愿诛首恶之人,而寨将贪功,未绝交争之患。亦既与之约束,各守封疆,苟拜命之必行,谅吾圉之能固。犹以岭服之外,越徼相通,俾临此州,以办边事。」去年八月体量安抚,可附此。

  丙戌,诏诸知州军及兵官许造酒者,毋得卖易及以折物价。

  丁酉,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吕景初同详定均税。

  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工部尚书、知制诰、集贤殿修撰宋祁卒,赠刑部尚书。

  祁兄弟皆以儒学显,而祁尤能为文章,善议论。清约庄重,不逮其兄,论者谓祁不至公辅,盖亦以此。祁自为遗奏,曰:「陛下享国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系望,人心岌嶪。为社稷深计,莫若择宗室贤材,进爵亲王,为七鬯之主。若六宫有就馆之庆,圣嗣蕃衍,则宗子降封郡王,以避正嫡。此定人心、防祸患之大计也。」又自为左志、右志及治戒以授其子。其子遵治戒,不请谥。久之,张方平言祁法应得谥,谥曰景文。谥景文在治平三年,今并书。

  己亥,马军副都指挥使、淮康节度使张茂实落管军,知曹州。初,赵概代韩绛为御史中丞,亦言茂实不宜典宿卫,未听。及概为枢密副使,复言之。而言者又劾茂实贩易公使,所遣卒杀人于外。茂实因以老自请解兵权,始命出守。

  翰林侍读学士刘敞尝奏疏言:「为国之道,防患于未然,远嫌于万一,所以安髃情,止邪谋也。伏闻张茂实本周王乳母子,尝养宫中,故往年市人以狂言动茂实,颇骇物听。近者韩绛又以谗说倾宰相,重摇人心。则是一茂实之身,远则为小人所指目【一一】,近则为髃臣所疑惧。虽圣心坦然,于物无猜,恐未能家至户晓,使人人不惑也。假令茂实其心如丹,必无他肠,亦未能家至户晓,使人人不忧也。如此,则备宿卫,典兵马,适足以启天下之惑,动天下之忧,甚非重宗庙,安臣民,备万一之计。臣谓今日之宜,要令两善,莫若解茂实兵权,处以外郡,于茂实不失富贵,而朝廷得远嫌疑,此最策之善者也。昔王郎自称刘子舆,卢芳自号刘文伯,因疑饰伪,未必皆有犯上之心,但流言驱扇,髃情眩惑,使之然尔。臣忝近列,方当远出,心之所疑,不敢不极论。乞以臣言密付执政商量。」敞时受命知永兴。久之,茂实乃罢。

译当初,各路敦促派遣践行道义、通晓文学的士人前往京师的共二十三人,到达的有十六人,都安置在太学,随即在舍人院进行论策考试。

五月丙戌日,赐予徐州颜复、润州焦千之、成都张晓、荆南乐京等七人进士出身,四人同进士出身,其余的都授试校书郎。颜复是颜太初的儿子;张晓是张察的儿子。当时濮州李植道去世,岳州顾立有为期一年的丧事,梓州章笃、蜀州张中理、处某戭、广安军蒲伯明、越某孜等五人推辞不参加考试,颜复等人既然已获推恩,也任命他们为试将作监主簿。张唐英《政要》说:第二年又赐予顾立同进士出身,应当考证。

戊子日,司天监上言:“六月初一,日食应当食六分半。”下诏礼院查检详实救日食的旧例上报。

庚寅日,礼院请求在那天皇帝穿素服,不临正殿,不处理政务。百官停止日常公务,坚守职守。合朔前两天,郊社令及门仆守卫四门,巡门监察。鼓吹令率领工匠拿着方色旗帜,分别安置在四门屋下。龙蛇鼓跟随设置在左东门的,立于北塾南面,南门的立于东塾西面,西门的立于南塾北面,北门的立于西塾东面。队正一人持刀,率领卫士五人持五种兵器,立于鼓外,矛在东,戟在南,斧钺在西,书在北。郊社令立于坛上,四角用朱丝绳缠绕三圈。又设置黄麾在北面,龙蛇鼓一面依次排列,弓一、矢四依次排列。众兵、鼓静止站立,等待司天官说“日有变”,工匠举起旗帜、齐击鼓,祭告官行事,太祝宣读祝文,其辞意在于责罚阴气、助长阳气。司天官称“止”,工匠停止击鼓。如果天色阴晦,太阳看不见,就不举旗、不击鼓。听从了他们的请求。

乙未日,吏部侍郎、集贤院学士余靖任尚书左丞、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广州知州。当时岭海地区尚未平定。余靖两次推辞后才接受,谢表中说:“离开邕州边境失策,接纳了那些逃亡的人,峒獠依仗强大,于是造成侵扰。逻司丧命而溃败,各郡闻风而震惊。通过驿骑召臣,让臣单车传达旨意。虽然岛夷听命,愿意诛杀首恶之人,但寨将贪功,未绝交争之患。已经与他们约定,各自坚守封疆,如果拜命必定执行,相信我们的边防能够稳固。还因为岭服之外,越徼相通,让臣临此州,以办理边事。”去年八月体量安抚,可附于此。

丙戌日,下诏各知州军及兵官允许造酒的,不得买卖及折抵物价。

丁酉日,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吕景共同详定均税。

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工部尚书、知制诰、集贤院修撰宋祁去世,追赠刑部尚书。

宋祁兄弟都以儒学显赫,而宋祁尤其擅长文章,善于议论。清廉简约庄重,不如他的哥哥,评论者说宋祁不能达到公辅之位,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祁自己写遗奏,说:“陛下在位四十年,东宫虚位,天下寄予厚望,人心不安。为社稷深谋远虑,不如选择宗室贤才,进爵亲王,作为七鬯之主。如果六宫有怀孕之喜,圣嗣繁衍,则宗子降封郡王,以避开正嫡。这是安定人心、防止祸患的大计。”又自己写左志、右志及治戒交给他的儿子。他的儿子遵守治戒,不请求谥号。很久以后,张方平说宋祁依法应得谥号,谥号为景文。谥景文在治平三年,现在一并书写。

己亥日,马军副都指挥使、淮康节度张茂实解除管军职务,任曹州知州。当初,赵概代替韩绛任御史中丞,也说张茂实不宜掌管宿卫,未被听从。等到赵概任枢密副使,再次进言。而进言的人又弹劾张茂实贩卖公使财物,所派士兵在外杀人。张茂实因此以年老为由自请解除兵权,才命令他出守。

翰林侍读学士刘敞曾上疏说:“治国的道理,防患于未然,远避嫌疑于万一,所以安定众情,制止邪谋。听说张茂实本是周王乳母的儿子,曾在宫中抚养,所以往年市人以狂言动摇张茂实,颇骇人听闻。近来韩绛又以谗言倾覆宰相,严重动摇人心。那么一个张茂实,远则为小人所指目,近则为群臣所疑惧。虽然圣心坦然,对万物无猜忌,恐怕不能家至户晓,使人人不惑。假使张茂实其心如丹,必无他肠,也不能家至户晓,使人人不忧。如此,则备宿卫,掌管兵马,适足以开启天下之惑,动摇天下之忧,非常不利于重视宗庙,安定臣民,防备万一之计。臣认为今日之宜,要使两全,不如解除张茂实兵权,安置在外郡,对张茂实不失富贵,而朝廷得以远避嫌疑,这是最好的策略。从前王郎自称刘子舆,卢芳自号刘文伯,因疑饰伪,未必都有犯上之心,只是流言驱扇,众情眩惑,使之如此。臣忝列近臣,正要远出,心中所疑,不敢不极力论述。请求将臣的话密付执政商量。”刘敞当时受命任永兴知州。很久以后,张茂实才被罢免。

庚戌,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又遣官簄决三京。

译庚戌日,皇帝在崇政殿亲自审录在押囚犯,将杂犯死罪以下的刑罚依次减轻一等,徒刑以下的囚犯予以释放。又派遣官员去三京地区审理决断案件。

诏:凡府号、官称犯父祖名而非嫌名及二名者,不以官品高下,并听回避。

  初,翰林学士、知审官院贾黯言:「伏见大理寺丞雷宗臣除太子中舍,以父名乞回避,从其请。臣按曲礼曰:『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释者曰:『嫌名,谓音声相近,禹与雨,邱与区也【一二】。偏为二名不一一讳也。』据律文,诸府号、官称有犯祖、父名而冒荣居之者,徒一年。释曰:府有正号,官有名称【一三】。府号者,若父名『卫』,不得于诸卫任官;或祖名『安』,不得任长安县职之类。官称者,或父名『军』,不得作将军;或祖名『卿』,不得为卿之类。又诸上书若奏事犯祖庙讳者,杖八十,若嫌名及二名偏犯者,不坐。今按宗臣父名显忠,而避中字,于礼所谓嫌名。臣谓既许避免,若复有如此而不避者,岂得犯冒荣之律?如前代故事,东晋以王舒为会稽内史,舒父名会【一四】,求易他郡,时议以字同音异,于礼无嫌,复改『会』为『郐』,舒遂行。后又以舒子允之为会稽内史,允之亦乞更授,诏曰:『祖讳孰若君命之重?』下八座详之,给事中谯王无忌以春秋之义,『不以家事辞王事』。夫王命之重,不得崇其私,又故事,无祖名辞命之制,唐贾曾除中书舍人,父名忠,固辞,议者以『中』是曹司之名,又与曾父名音同字别,于礼无嫌。至于国朝,虽雍熙中尝下诏:『凡除官内有家讳者,除三省、御史台五品、文班四品以上,许用式奏改【一五】,余不在此制。』然推寻国初迄于近年,或小官许改,或大臣不从,或虽二名、嫌名而有许避者,或止犯单讳而有不许者。如建隆初,慕容延钊除同平章事,以父名章,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一六】;□廷祚【一七】以父名璋,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一八】;赵延进除起复云麾将军,以延进父名晖,改授起复光禄大夫;天圣中,著作佐郎王传父名著,奉礼郎张子奭父名宗礼,以传为大理寺丞,子奭为太祝,皆请避而许者。如淳化中,毕士安父名义林,除翰林学士;天圣中,韩亿父名保枢【一九】,除枢密直学士;景德中,王继英父名忠,赐推忠功臣;天禧中,寇准父名湘,除襄州节度使;天禧中,刘筠父名继隆,除龙图阁学士;近年杨伟父名自牧,为髃牧使,皆曾固辞,此又虽请避而不许者【二○】。前后许与不许,系之一时,盖由未尝稽详礼律,立为永制。请约雍熙诏书,自几品官以上,每有除授若犯父祖名讳,有奏陈者,先下有司详定。若于礼律当避者,请改授之,余不在避免之限【二一】。」上令太常礼院、大理寺同定夺而言:「父祖之名,为子孙者所不忍道。不系官品之高下,并听回避。」故以律文申明之。

  诏河北沿边安抚司禁北人捕鱼于界河。初,界河属我境,而北人潜入河中捕鱼采苇,雄州移文涿州诘之,契丹驱所犯人榜境上。隆绪之统和二十四年,亦自约束。久之,北人或由海口载盐入界河,涉雄、霸,抵涿、易者,边吏因循不能止。于是宫苑使、忠州刺史赵滋知雄州,遣巡兵捕杀之,且破其船,乃复捕鱼之禁。赵滋先以宫苑使知保州,四月甲戌领忠州刺史、知雄州也。

  六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初,司天言当食六分之半。是日未初,从西食四分而云阴雷电,顷之雨。浑仪所言不为灾。

  权御史中丞王畴言:「顷岁日食于正阳之月,陛下避殿撤食,奉天抑己。方其食时,实亦阴晦,然于云气之间尚有见者,固不得同不食。当时有司乃称食不及分,而宰臣集班表贺,甚失陛下祗畏奉天之意。今日食之初,殊为晴彻,既为阴云所掩,方遂不见,亦不得与日不食同也。虽陛下至诚修德,答变感天,必不欲徼异为祥,然恐有司或援近例乞班贺者,臣故得以先事而言也。」

  同判尚书礼部司马光言:「近世以来,每有日食之变,历官皆先奏月日时刻及所食之分数,至或为阴云所蔽,或食不满分,公卿百官奉表称贺。臣以为日之所照,周篃华夷【二二】,云之所蔽,至为

译诏书规定:凡是府衙名号、官职名称触犯父亲或祖父名讳,但并非嫌名(音近之字)及二名(双字名)中的单字者,不论官品高低,都允许回避。

起初,翰林学士、知审官院贾黯进言说:“我见大理寺丞雷宗臣被任命为太子中舍,因父亲名讳请求回避,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臣查考《曲礼》说:‘不避嫌名,双字名不避单字。’解释者说:‘嫌名,是指声音相近的字,如禹与雨,邱与区。偏讳是指双字名不逐一避讳。’根据律文,凡府衙名号、官职名称触犯祖、父名讳而冒然接受荣禄任职的,判处徒刑一年。解释者说:府衙有正式名号,官职有特定名称。府衙名号方面,如果父亲名‘卫’,不得在各卫任职;如果祖父名‘安’,不得担任长安县职务等。官职名称方面,如果父亲名‘军’,不得担任将军;如果祖父名‘卿’,不得担任卿职等。又规定,凡上书或奏事触犯祖庙名讳的,杖打八十,如果是嫌名及双字名中的单字触犯,则不定罪。现在考察雷宗臣父亲名显忠,他避‘中’字,按礼制属于嫌名。臣认为既然允许他回避,如果再有类似情况而不回避的,难道能触犯冒然接受荣禄的律法吗?如前代旧例,东晋时任命王舒为会稽内史,王舒父亲名会,他请求改任其他郡,当时议论认为字同音异,按礼制没有嫌疑,于是将‘会’改为‘郐’,王舒遂就任。后来又任命王舒之子允之为会稽内史,允之也请求改授,诏书说:‘祖辈名讳哪里比得上君命重要?’令八座大臣详议,给事中谯王无忌依据《春秋》之义,说‘不以家事推辞王事’。君命重大,不得推崇私情,况且旧例中,没有因祖辈名讳而推辞任命的制度。唐代贾曾被任命为中书舍人,父亲名忠,他坚决推辞,议论者认为‘中’是官署名称,又与贾曾父亲名音同字别,按礼制没有嫌疑。至于本朝,虽然雍熙年间曾下诏:‘凡是任命官员,家中有名讳的,除三省、御史台五品、文官四品以上,允许用式奏改任,其余不在此制。’然而推寻从建国初到近年,有的小官允许改任,有的大臣不听从,有的虽是双字名、嫌名却允许回避,有的只触犯单字名讳却不允许。如建隆初年,慕容延钊被任命为同平章事,因父亲名章,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廷祚因父亲名璋,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赵延进被任命为起复云麾将军,因赵延进父亲名晖,改授起复光禄大夫;天圣年间,著作佐郎王传父亲名著,奉礼郎张子奭父亲名宗礼,任命王传为大理寺丞,张子奭为太祝,都请求回避而获准。如淳化年间,毕士安父亲名义林,被任命为翰林学士;天圣年间,韩亿父亲名保枢,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景德年间,王继英父亲名忠,赐推忠功臣;天禧年间,寇准父亲名湘,被任命为襄州节度使;天禧年间,刘筠父亲名继隆,被任命为龙图阁学士;近年杨伟父亲名自牧,担任群牧使,都曾坚决推辞,这些又是虽请求回避而不被允许的。前后允许与不允许,取决于当时情况,大概是因为未曾查考详明礼制律法,确立为永久制度。请参照雍熙诏书,自几品官以上,每次有任命若触犯父祖名讳,有奏陈的,先下达给有关部门详定。如果按礼制律法应当回避的,请求改授,其余不在回避限制之内。”皇上令太常礼院、大理寺共同裁定并上奏说:“父祖之名,是子孙所不忍说的。不论官品高低,都允许回避。”因此用律文加以申明。

诏令河北沿边安抚司禁止北人(契丹人)在界河捕鱼。起初,界河属于我方境内,而北人潜入河中捕鱼采苇,雄州发文给涿州责问此事,契丹人驱赶所犯之人到边境上示众。辽圣宗统和二十四年,也曾自我约束。过了很久,北人有时从海口载盐进入界河,经过雄州、霸州,抵达涿州、易州,边境官吏因循守旧不能制止。于是宫苑使、忠州刺史赵滋任雄州知州,派遣巡逻士兵捕杀他们,并且击破他们的船只,于是恢复了禁止捕鱼的禁令。赵滋先前以宫苑使身份任保州知州,四月甲戌日兼任忠州刺史、雄州知州。

六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起初,司天监说应当食六分之半。这天未时初刻,从西方开始食四分,随即云阴雷电,不久下雨。浑仪司说这不构成灾祸。

权御史中丞王畴进言说:“近年日食发生在正阳之月,陛下避殿撤膳,顺应天意抑制自己。当时日食时,确实天色阴暗,但在云气之间仍有可见之处,固然不能等同于没有日食。当时有关部门竟称日食不足一分,而宰相大臣集合百官上表称贺,很失陛下敬畏顺应天意的本意。今日日食之初,非常晴朗透彻,后来被阴云遮蔽,才完全看不见,也不能等同于没有日食。虽然陛下至诚修德,回应天变感动上天,必定不想侥幸求取祥瑞,但恐怕有关部门或许援引近例请求集合百官称贺,臣所以得以事先进言。”

同判尚书礼部司马光进言说:“近世以来,每次发生日食之变,历官都先奏报月日时刻及所食的分数,至于有时被阴云遮蔽,或食不满分,公卿百官上表称贺。臣认为太阳照耀,遍及华夏夷狄,云

近狭【二三】。虽京师不见,四方必有见者。此乃天戒至深,不可不察。汉成帝永始元年【二四】九月日食,四方不见京师见【二五】,谷永以为百姓屈遏,祸在外也。臣愚以为永之所言似未协天意。夫四方不见京师见者,祸尚浅也,四方见京师不见者,祸变深也。日者,人君之象,天意若曰人君为阴邪所蔽,灾慝甚明,天下皆知其忧危,而朝廷独不知也。由是言之,君人者尤宜侧身戒惧,忧念社稷,而髃臣欲相率称贺,岂得不谓之上下相蒙,诬罔天谴哉!又所食不满分者,乃历官术数之不精,当治其罪,亦非所以为贺也。臣职在礼部,掌髃臣庆贺表章,不敢不言。」于是诏百官毋得称贺。胡宿请祭社或附此。

译近日日食范围狭窄。虽然京城看不见,但四方必定有人看见。这是上天极为深刻的警戒,不可不加以审察。汉成帝永始元年九月发生日食,四方看不见而京城看得见,谷永认为这是百姓受压抑,祸患在外。臣愚昧地认为,谷永所说的似乎不符合天意。四方看不见而京城看得见,祸患尚浅;四方看得见而京城看不见,祸患深重。太阳是君主的象征,天意似乎是说君主被阴邪所蒙蔽,灾祸邪恶非常明显,天下人都知道其忧患危局,而朝廷独自不知道。由此说来,君主尤其应当端正自身、警戒恐惧,忧虑思念国家,而群臣却想相继称贺,怎么能不说是上下互相蒙蔽,欺骗诬蔑上天的谴责呢!又日食不足一分的,是历官术数不精,应当治他们的罪,也不是用来称贺的理由。臣的职责在礼部,掌管群臣庆贺的表章,不敢不陈述。于是下诏百官不得称贺。胡宿请求祭祀社稷或附在此事之后。

庚申,赐草泽章友直银百两、绢百匹,以篆国子监石经成也除试将作监主簿,不理选限,辞不就,故有是赐。友直,建安人,得象之族也。得象为宰相,尝欲官之,友直谢去,终其身不仕。

  丁卯,徙知凤翔府、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崔峄知河中府。峄所至贪污,比老益甚。在凤翔,转运使薛向按之急,不得已移河中。未几,遂以刑部侍郎致仕。

  诏还曹利用所没田宅。利用既昭雪,其家累有请于朝,至是用祫享赦书而尽还之。

  癸酉,枢密院奏:近拣四百料钱近下禁军填近上禁军,所有转军分例物,即三分特支一分。诏支一半【二六】。此据会要是六月二十二日事,故附癸酉日。

  甲戌,富弼起复礼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弼辞不拜。故事,执政遇丧皆起复,弼谓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上五遣使起之,卒不从命。

  或言弼初与韩琦同在二府,左提右挈,图致太平,天下谓之韩、富。既又同为宰相,琦性果断,弼性审谨。琦质直,语或涉俗。俗谓语多者为絮,尝议政事,弼疑难者数四,琦意不快,曰:「又絮耶!」弼变色曰:「絮是何言与?」又尝言及宰相起复故事,琦曰:「此非朝廷盛典也。」于是弼力辞起复,且言:「臣在中书,盖尝与韩琦论此。今琦处嫌疑之地,必不肯为臣尽诚敷奏,愿陛下勿复询问,断自宸虑,许臣终丧。」琦见之不乐。自是二人稍有间云。此据司马氏记闻【二七】及苏氏别志,又参取弼所上札子。然谓弼与琦自此稍有隙,恐未必尔,更须详考。

  上既许弼终丧,弼以表谢,因言:「窃闻新授提点银铜场、职方员外郎张述累有封章,乞立储贰,其词太过,颇涉匪彝。事合婉微,述乃伤于逼迫;语当秘密,述乃极于张皇,传闻四方,无不惊骇。伏缘张述前知泗州,绝无政举,臣在中书日,亦曾见其阙失事状。本官必是恐朝廷不用,遂强作此事,虽云纳忠而献直,实掩过以取名。果若忧国爱君,岂肯如此喧布!况提点银铜场,将来例入职司,如述小人,不合升奖。臣切恐好进之辈,更相仿效,妄陈祸福,频挠圣聪。陛下或致忧隐,切于求嗣,即于天听,却成不便。臣今虽不在陛下左右,实则日久忧虑,寝食不安也。且念自古帝王未有不任情喜怒,杀害臣民。恭惟陛下临御已四十年,未尝枉怒一人,况于刑诛,固无分毫枉滥,惟是仁慈□恕,甚于父母之爱赤子,天下蒙被陛下大恩大惠,深入骨髓,上苍观览,岂无报应!明知圣嗣非晚降育,臣今所愿者,惟愿陛下勤于政事之外,凡百节谨。目前爱玩,多方制伏其心;至于宴饮间动风发气之物,亦宜拣择,不令进御。澄神静思,助以平和之药,必享万寿无疆之庆,永为宗社之主。皇嗣之晚,未足为虑,此乃必然之理也。」

  弼又言:「窃恐陛下左右亲近者,知陛下求嗣心切,一向希宠望幸,各有诞育之意,人人争进,则陛下虽欲制伏其心,不可得也;虽欲保惜圣躬,亦不可得也。如此,则臣实为陛下忧之,为宗庙社稷忧之。臣尝为上相,义同股肱,当与国家共其祸福,不得不忧及此也。陛下若不以臣为狂妄,即乞以臣此意,一一宣谕亲近之人,臣必料亲近者皆有保惜圣躬之心,各便省悟,而能长守富贵,即于陛下,自然无忧,实天下之幸也,宗庙社稷之幸也!圣嗣既系天命,自有天时,不可以人力强致。臣受陛下深恩,出于恳切,不觉语及于此。臣不敢避死,陛下若肯听纳,然后赐臣以死,实亦甘心。」上复以优诏答焉。按实录,明年正月甲戌,徙知洺州、职方员外郎余藻为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冶。又按英宗实录,治平元年二月己巳,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冶、屯田郎中余藻提点广西刑狱,职方员外郎张述提点江、浙等路铸钱坑冶。述盖代藻者,嘉佑六年未受命也,不知富弼上疏时,述何由已带提点银铜场职任。或恐余藻在洺州时,张述已先除提点银铜场,而实录偶不详,或因富弼言遂罢述,后乃更除也,当考

译庚申日,皇帝赐予草泽之士章友直白银百两、绢帛百匹,这是因为篆写国子监石经已经完成,任命他为试将作监主簿,不受选官期限限制,但他推辞不就任,所以才有这项赏赐。章友直是建安人,属于章得象的族人。章得象担任宰相时,曾想授予他官职,章友直谢辞离去,终身没有做官。

丁卯日,调任知凤翔府、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的崔峄去知河中府。崔峄每到一处都贪污腐败,年纪越大越严重。在凤翔时,转运使薛向严厉查究他,他不得已才调往河中。不久,便以刑部侍郎的身份退休。

下诏归还曹利用被没收的田宅。曹利用既然已经昭雪冤屈,他的家属多次向朝廷请求,至此借着祫享赦书的恩旨全部归还给他。

癸酉日,枢密院上奏:近来挑选四百名领取料钱的近下禁军填补近上禁军,所有转军的分例物品,特别支给三分之一。皇帝下诏支给一半。这是根据《会要》记载是六月二十二日的事情,所以附在癸酉日之下。

甲戌日,富弼起复担任礼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富弼推辞不接受任命。按照旧例,执政大臣遇到丧事都要起复任职,富弼认为金革之礼是变通的礼仪,不能用于太平盛世。皇上五次派遣使者去起用他,最终也不服从命令。

有人说富弼起初与韩琦同在二府,互相提携,图谋实现太平,天下人称他们为韩、富。后来两人同为宰相,韩琦性格果断,富弼性格审慎严谨。韩琦质朴直率,言语有时显得俗气。俗话把话多的人称为絮叨,曾经议论政事,富弼对疑难问题反复推敲多次,韩琦心中不快,说:“又絮叨了!”富弼脸色改变说:“絮叨是什么话呢?”又曾经谈到宰相起复的旧例,韩琦说:“这不是朝廷的盛典。”于是富弼极力推辞起复,并且说:“臣在中书省,曾经与韩琦讨论过这件事。现在韩琦处于嫌疑之地,必定不肯为臣尽诚陈述,希望陛下不要再询问,由陛下独自决断,允许臣守完丧期。”韩琦看到这话很不高兴。从此两人稍微有了隔阂。这是根据司马光的《记闻》及苏轼的《别志》,又参考富弼所上的札子。然而说富弼与韩琦从此稍有嫌隙,恐怕未必如此,还需要详细考证。

皇上既然允许富弼守完丧期,富弼上表谢恩,趁机说:“我听说新授提点银铜场、职方员外郎的张述多次上封章,请求确立储君,他的言辞太过分,颇为涉及不合常理。事情应当委婉含蓄,张述却伤害于逼迫;言语应当秘密,张述却极尽张扬,传闻四方,无不惊骇。因为张述先前任泗州知州,毫无政绩,臣在中书省时,也曾见过他的缺失事状。这位官员必定是恐怕朝廷不用他,于是强行做这件事,虽然说是纳忠献直,实际上是掩盖过错以博取名声。如果真的忧国爱君,岂肯如此喧哗散布!况且提点银铜场,将来例应入职司,像张述这样的小人,不应该升奖。臣深切担心好进之人,互相仿效,妄陈祸福,频繁扰乱圣听。陛下如果因此忧虑隐痛,急切地寻求子嗣,那么对于天听,反而成为不便。臣现在虽然不在陛下左右,但实际上日久忧虑,寝食不安。况且想到自古帝王没有不任情喜怒,杀害臣民的。恭敬地想到陛下临御已经四十年,未曾枉怒一人,何况刑罚诛杀,本来没有分毫枉滥,只是仁慈宽恕,胜过父母爱护赤子,天下蒙受陛下大恩大惠,深入骨髓,上天观览,岂无报应!明知圣嗣不会晚降育,臣现在所希望的,只是希望陛下勤于政事之外,凡事谨慎节制。眼前爱玩的东西,多方制伏其心;至于宴饮间能动风发气的东西,也应该拣择,不让进御。澄澈精神静思,辅以平和之药,必定享有万寿无疆的喜庆,永远作为宗社之主。皇嗣晚来,不足以忧虑,这是必然的道理。”

富弼又说:“我担心陛下左右亲近的人,知道陛下求嗣心切,一向希求宠幸希望得幸,各有诞育的意思,人人争进,那么陛下虽然想制伏他们的心,也不可能;虽然想保重圣躬,也不可能。这样,那么臣实在为陛下担忧,为宗庙社稷担忧。臣曾经担任上相,义同股肱,应当与国家共其祸福,不得不担忧到这一点。陛下如果不认为臣狂妄,就请求把臣这层意思,一一宣谕给亲近的人,臣必定预料亲近的人都有保重圣躬的心,各自醒悟,能够长守富贵,那么对于陛下,自然无忧,实在是天下的幸运,宗庙社稷的幸运!圣嗣既然系于天命,自有天时,不可以人力强求。臣受陛下深恩,出于恳切,不知不觉言语涉及到这里。臣不敢避死,陛下如果肯听纳,然后赐臣一死,实在也甘心。”皇上又用优诏回答他。查考实录,明年正月甲戌日,调任知洺州、职方员外郎的余藻为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治。又查考英宗实录,治平元年二月己巳日,江、浙等路提点铸钱坑治、屯田郎中余藻提点广西刑狱,由职方员外郎张述提点江、浙等路的铸钱坑治。张述大概是代替余藻的人,嘉佑六年还没有受命,不知道富弼上疏时,张述怎么已经带有提点银铜场的职任。或许余藻在洺州时,张述已经先被任命为提点银铜场,而实录偶然不详细记载,或者因为富弼的话于是罢免张述,后来才改任,应当考证。

。

  张述疏曰:此据张唐英政要附见,不知即富弼所指者否,当考。

译张述上疏说:这是依据张唐英《政要》中的附见记载,不知道是否就是富弼所指的那个人,应当考证。

臣读书为儒,历览经史,而效官州县,惟有忠义,常尽瘁于职业。自登朝列,伏见皇嗣未立,中外忧之。十余年间,已五次上书,所言皆指陈宗庙社稷可安可危之事。自知卑微,天听高邈,伏虑衡石程书之时,不足感悟宸听,又恐言词激切,触犯忌讳,为左右隐蔽。臣伏念三圣宝位传付陛下,陛下在位既四十年,未有继嗣,未审陛下曾仔细思之耶?若仔细思之,则忧宗庙社稷,俾继嗣不绝矣。若未仔细深思之耶,不当因循,委顺天命。一祖二宗传付陛下宝位,欲其宗庙社稷,世世嗣续不绝,则陛下方为孝矣。臣愚敢引杜太后之言,庶激切感悟陛下之心。杜太后临终,以艺祖得天下,谓无长君,所以艺祖得之。艺祖奉杜太后之言,所以不忍传之子,而传之太宗是也。向使世宗在位更十数年,少帝嗣立,艺祖岂得有应天顺人之事乎!陛下当思之。

  陛下昔诞育豫王,若天意与陛下,则今已成立矣。近闻一年中诞四公主,若天意与陛下,则其中有皇子也。上天之意如是矣,陛下合当悟之。陛下在位四十年,当其安宁万岁时,宜审择艺祖、太宗贤皇子孙,且立为皇子,但且异其爵位,职之官政,系天下之望,陛下详察有贤德可传付,则立之,所以谨重大事,俾宗庙社稷得其主矣。而况天地之大,五行休王,皆有数在天地之中,固不可逃其数也。一旦卒有万一不可讳,仓皇之际,危急之间,宝位神器欲使宫闱、左右、中官、两府递相观望而谋之,岂陛下之心轻宗庙基业如是之易也!当陛下安康之时,不能详择为之,欲至仓皇之际,顾令左右取次谋之,此则陛下不谨重三圣之基业,同寻常之事尔。夫继嗣有贤有不贤,则朝政有治有乱,社稷宗庙有安有危,陛下之心固亦知之矣。

  今陛下在位岁久,万几之政,稔闻熟见,但欲凝神渊默,垂拱仰成。威福赏罚,虽曰出自朝廷,即陛下不专矣。赏罚不专于己,而威福渐移于下,臣愚实忧之。书曰:「惟辟作福。」渐之时义大矣哉!「履霜坚冰」,盖言渐之不已,则东汉陵夷之祸,复见于今矣。臣愚生不能有益圣世,所以吐肝沥胆,犯忌讳,狂言僭说,庶有感悟陛下之心。若有所感悟,而能择继嗣,绍隆宗庙社稷,俾世世祭享不绝,臣虽赴鼎镬,万死之日,犹生之年,而名不朽,挂于忠义之列,所求遂矣。宋朝要录云:同修起居注司马光同知谏院【二八】。

  丁丑,命翰林学士□奎、王珪同详定茶法。实录:明年正月丁丑乃命王珪。今从会要。

  戊寅,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王安石知制诰。初,安石辞起居注,既得请,又申命之,安石复辞至七八乃受【二九】。于是径迁知制诰,安石遂不复辞官矣。尝有诏,令今后舍人院不得申请除改文字。安石与同列言:

  窃以为舍人者,陛下近臣,以典掌诰命为职司,所当参审。若词头所批事情不尽而不得申请,则是舍人不复行其职事,而事无可否,听执政所为,自非执政大臣欲顷侧而为私,则立法不当如此。前日具论,冀蒙陛下省察,而至今未奉指挥。臣等不知陛下以为是而不改乎?将不必以为是,而特以出于执政大臣所建而不改乎?将陛下视臣等所奏未尝可否,而执政大臣自持其议而不肯改乎?以为是而不改,则臣等考寻载籍以来,未有欲治之世,而设法蔽塞近臣论议之端如此者也。不必以为是,而特以出于执政大臣所建而不改,是则陛下不复考问义理之是非,一切苟顺执政大臣所为而已也。若陛下视臣等所奏,未尝有所可否,而执政大臣自持其议而不肯改,则是政已不自人主出,而天下之议废矣。此所以臣等惓惓之义不能自已者。

  臣等窃观陛下自近岁以来,举天下之事属之七八大臣,天下初以翕然幸其有为,能救一切之弊。然而方今大臣之弱者,则不敢为陛下守法以忤谏官、御史,而专为持禄保位之谋;大臣之强者,则挟圣旨造法令,恣行所欲,不择义之是非【三○】,而谏官、御史亦无敢忤其意者。陛下方

译臣读书成为儒生,遍览经史,而在州县任职,唯有忠义之心,常为职守竭尽辛劳。自从进入朝廷行列,臣看到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朝廷内外都为此担忧。十多年来,臣已五次上书,所言都是指出宗庙社稷安危的关键。臣自知地位卑微,天听高远,担心在衡量文书轻重时,不足以感动圣上,又恐怕言辞激烈,触犯忌讳,被身边的人隐瞒。臣想,三位先帝将宝位传付给陛下,陛下在位已经四十年,却没有继承人,不知陛下是否仔细思考过?如果仔细思考过,就会担忧宗庙社稷,使继承人不断绝。如果没有仔细深思,就不应当因循守旧,顺从天命。太祖、太宗将宝位传付给陛下,是希望宗庙社稷世代继承不断,这样陛下才算尽孝。臣大胆引用杜太后的话,希望能激发并感动陛下。杜太后临终时,认为太祖得到天下,是因为没有年长的君主,所以太祖得以取得。太祖奉行杜太后的话,所以不忍心传给儿子,而传给了太宗,就是这样。假使世宗在位再长十几年,少帝继承皇位,太祖哪里会有顺应天意人心的事情呢!陛下应当思考这一点。

陛下过去生下了豫王,如果是天意眷顾陛下,那么现在他应该已经成年了。最近听说一年中生了四位公主,如果是天意眷顾陛下,那么其中应该有皇子。上天的意思就是这样,陛下应当醒悟。陛下在位四十年,正当天下安宁之时,应当审慎选择太祖、太宗的贤良皇族子孙,暂且立为皇子,只是给予不同的爵位,安排官职,以维系天下的期望,陛下详细考察其中有贤德可以托付的,就确立他,这是为了慎重对待大事,使宗庙社稷得到君主。何况天地广大,五行兴衰,都有定数在天地之中,本来无法逃避定数。一旦突然发生不可讳言的事,在仓促危急之际,宝位神器难道要让宫闱、左右、宦官、两府互相观望而谋划吗?这难道陛下轻视宗庙基业到了如此容易的地步吗!当陛下安康之时,不能详细选择确立继承人,想要等到仓促之际,反而让左右随意谋划,这就是陛下不慎重对待三位先帝的基业,把它当作寻常之事了。继承人有的贤明有的不贤明,那么朝政就有治有乱,社庙宗社就有安有危,陛下心里本来也知道这一点。

现在陛下在位时间长久,各种政务,都已熟悉见闻,只想凝神静默,垂衣拱手仰赖成功。威福赏罚,虽然说是出自朝廷,但陛下并不专断。赏罚不专断于自己,而威福逐渐转移到下属手中,臣实在担忧。《尚书》说:“只有君主才能赐福。”逐渐变化的时义太重大了!“履霜坚冰”,是说逐渐变化不停止,那么东汉衰微的祸患,又会出现在今天了。臣生来不能对圣世有益,所以吐肝沥胆,触犯忌讳,狂妄僭越地进言,希望能感动陛下。如果有所感动,能够选择继承人,继承并振兴宗庙社稷,使世代祭祀不断绝,臣即使赴汤蹈火,万死之日,也如同生之年,名声不朽,挂在忠义之列,所求就满足了。《宋朝要录》说:同修起居注司马光同知谏院。

丁丑,任命翰林学士□奎、王珪共同详定茶法。实录:明年正月丁丑才任命王珪。现在依据《会要》。

戊寅,度支判官、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王安石任知制诰。起初,王安石辞谢起居注之职,既然得到批准,又再次任命他,王安石又辞谢了七八次才接受。于是直接升任知制诰,王安石就不再辞官了。曾经有诏令,规定今后舍人院不得申请修改除授改动的文字。王安石与同僚说:

我们私下认为,舍人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以掌管诰命为职责,应当参与审议。如果词头所批的事情不详尽而不能申请,那么舍人就不再履行其职责,而事情没有可否,听任执政所为,除非执政大臣想偏私而行私利,否则立法不应当这样。前日已经详细论述,希望得到陛下省察,但至今没有接到命令。我们不知道陛下认为是这样而不改变吗?还是不必认为是这样,而特别因为出于执政大臣的建议而不改变吗?还是陛下看我们上奏未曾可否,而执政大臣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不肯改变吗?认为是这样而不改变,那么我们考察典籍以来,没有想要治理天下的时代,而设法堵塞近臣议论的途径像这样的。不必认为是这样,而特别因为出于执政大臣的建议而不改变,这就是陛下不再考察义理的是非,一切苟且顺从执政大臣所为罢了。如果陛下看我们上奏,未曾有所可否,而执政大臣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不肯改变,这就是政令已经不出自君主,而天下的议论废弛了。这就是我们恳切之义不能自已的原因。

我们私下观察陛下从近年以来,把天下之事交给七八位大臣,天下起初都庆幸他们有所作为,能挽救一切弊端。然而现在大臣中弱的,不敢为陛下守法而违逆谏官、御史,而专门从事持禄保位的谋划;大臣中强的,则挟持圣旨制定法令,恣意行事,不择义的是非,而谏官、御史也没有敢违逆他们意思的。陛下正

且深拱渊默,两听其所为而无所问。安有朝廷如此而能旷日持久而无乱者乎?自古乱之所生,不必君臣为大恶,但无至诚恻怛求治之心,择利害不审,辨是非不早,以小失为无伤而不改,以小善为无补而不为,以阿谀顺己为悦而其说用,以直谅逆己为讳而其言废,积事之不当而失人心者觽矣,乃所以为乱也。

译况且君主深居简出、沉默不语,任由臣下自行其是而不过问。哪有朝廷如此却能长久维持而不发生动乱的呢?自古以来,动乱的发生,不一定因为君臣犯了极大的罪恶,只是缺乏真诚恳切、谋求治世的心意,对利害得失考虑不周,对是非曲直辨别不及时,把小的过失看作无伤大雅而不改正,把小的善举看作无补于事而不施行,把阿谀奉承、顺从己意的话当作喜悦而加以采用,把正直诚信、违背己意的话当作忌讳而予以废弃,积累那些不当之事从而失去民心的情况太多了,这就是导致动乱的原因。

陛下以臣等所言为是,则宜以至诚恻怛欲治念乱之心,考核大臣,改修政事,则舍人院不得申请除改文字指挥为不当,当先改矣。若以臣等所言为非,则臣等狂瞽不知治体而诬谤朝廷政事,当明加贬斥【三一】,以惩妄言之罪。则别选才能通达之士,以补从官。臣等受陛下宠禄,典领朝廷职事,不得其守,则义不得不言。而朝廷以为非也,则义不敢辞贬斥。伏乞详酌,早赐指挥。

  安石由是与执政忤。魏泰东轩杂记云:王安石素与韩琦议论不合。嘉佑末,琦为相,安石知制诰,因论萧注降官词头,遂上疏争舍人院职分,其言颇侵执政。泰所称疏必指此也。此载于安石集,而注责官已附四月庚申,因安石知制诰,并附此疏。

  庚辰,太原府代州钤辖、供备库使、忠州刺史苏安静上麟州屈野河界图。

  自郭恩败,敌益侵耕河西,无所惮。李思道、孙兆相继往议,皆不合。至是,安静与其国人辄移吕宁、拽浪獠黎始议定,其府州自桦泉骨堆、埋浪庄、蛇尾掊、横阳河东西一带,筑堠九;自蛇尾旁顺横阳河东岸西界步军照望铺间,筑堠十二;自横阳河西以南直埋井烽,筑堠六;自埋井烽西南直麟州界俄枝军营,筑堠三;自俄枝军营南至大横水、染枝谷、伺堠烽、赤犍谷、掌野狸坞西界步军照望铺相望,筑堠十二。

  其榆平岭、清水谷头有西界奢俄寨二,从北讹也山成寨一,次南麻也乞寨一,各距榆平岭四里;其大和拍攒有西界奢俄寨四,从北讹庞遇胜寨一,次南吾移越布寨一,次南麻也吃多讹寨一,次南麻也遇崖寨,一各距大和拍攒五里;其红崖坞有西界奢俄寨三,从北冈越崖寨一,距红崖坞二里,次南讹也成布寨二,各距红崖坞一里;其道光都隔有西界奢俄寨二,并系讹也成布寨,在道光都隔上。其十一寨,并存之如故。寨东西四里,各有西界步军照望铺,亦筑堠十二。

  乃约自今西界人户,毋得过所筑堠东耕种。其在丰州外汉寨及府州界蕃户旧奢俄寨,并复修完,府州沿边旧奢俄寨三十三【三二】,更不创修。麟州界人户,更不耕屈野河西。其麟、府州不耕之地,亦许两界人户就近樵牧,即不得插立梢圈,起盖庵屋,违者并捉搦赴官及勒住和市。两界巡捉人员,各毋得带衣甲器械过三十人骑。夏国传载此事甚略,但云如是安静檄夏国,得吕宁、拽浪獠黎来合议,安静乃筑堠三十六,更新边禁,邀以违约则罢和市,界始定云。今全用实录本文。按吕诲奏议第七卷,论麟州地界状云:「近罢钤辖苏安静,实为至当。专遣职方员外郎李思道往彼,朝廷授以成算,事无不济。」今安静乃上地界图,则是安静竟了地界,不由思道也。不知诲所谓罢安静在何年月,当考。

  是夏【三三】,枢密副使欧阳修言:

  臣材识庸暗,碌碌于觽人中。陛下不次拔擢,置在枢府,其于报暛,自宜如何。而自居职以来,已逾半载,凡事关大体,必须觽议之协同;其余日逐进呈,皆是有司之常务。至于谋猷启沃,蔑尔无闻,上孤圣恩,下愧清议,人虽未责,岂敢自安?所以夙夜思惟,愿竭愚虑,苟有可采,冀皨万一。

  臣近见谏官唐介、台官范师道等因言陈旭事得罪,或与小郡,或窜远方。陛下自临御以来,擢用诤臣,开广言路,虽言者时有中否,而圣慈每赐优容。一日台谏联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中外惊疑。臣虽不知台谏所言是非,但见唐介、范师道等皆久在言职,其人立朝,各有本末,前后言事,补益甚多,岂于此时顿然改节,故为欺罔,上昧圣听?在于人情,不宜有此。

  臣窃以自古人臣之进谏于其君者,有难有易,各因其时而已。若刚暴猜忌之君,不欲自闻其过,而乐闻臣下之过;人主好察多疑于上,大臣侧足过积于下,于此之时,谏人主者难,而言大臣者易。若□仁恭俭之主,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闻臣下之过,则务为优容以保全之;而为大臣者,外秉国权,内有左右之助,言事者未及见听,而怨仇已结

译陛下如果认为臣等所说的话是对的,就应当怀着至诚恻隐、想要治理好国家、消除祸乱的心情,考核大臣,改革政事,那么舍人院申请更改除改文字指挥的做法就是不当的,应当首先改正。如果认为臣等所说的话是错的,那么臣等狂妄昏庸,不懂治国的大体,诬蔑诽谤朝廷政事,应当明确加以贬斥,以惩罚妄言的罪过。然后另选才能通达的人士,来补任从官。臣等承受陛下的恩宠俸禄,掌管朝廷职务,如果不能坚守职责,道义上就不能不说话。而朝廷认为臣等说的是错的,那么道义上也不敢推辞贬斥。恳请陛下详细斟酌,早日下达命令。

王安石因此与执政大臣产生矛盾。魏泰《东轩杂记》说:王安石向来与韩琦意见不合。嘉祐末年,韩琦任宰相,王安石任知制诰,因为讨论萧注降官的诏书起草问题,于是上疏争论舍人院的职权范围,他的言论颇有侵犯执政大臣之意。魏泰所提到的奏疏一定是指这一篇。这篇奏疏收录在《王安石集》中,而萧注责授官职的事已附在四月庚申日,因为王安石任知制诰,所以也将这篇奏疏附在此处。

庚辰日,太原府代州钤辖、供备库使兼忠州刺史苏安静呈上麟州屈野河边界地图。

自从郭恩战败后,敌人更加侵扰河西地区耕种,无所忌惮。李思道、孙兆相继前往商议,都不合意。到了这时,苏安静与西夏人擅自移动吕宁、拽浪獠黎开始商议确定,府州从桦泉骨堆、埋浪庄、蛇尾掊到横阳河东西一带,修筑瞭望台九座;从蛇尾旁边顺着横阳河东岸西界步军瞭望铺之间,修筑瞭望台十二座;从横阳河西以南直到埋井烽,修筑瞭望台六座;从埋井烽西南直到麟州边界俄枝军营,修筑瞭望台三座;从俄枝军营南到大横水、染枝谷、伺堠烽、赤�谷、掌野狸坞西界步军瞭望铺相望之处,修筑瞭望台十二座。

在榆平岭、清水谷头有西夏奢俄寨两座,从北边的讹也山成寨一座,次南边的麻也乞寨一座,各距离榆平岭四里;在大和拍攒有西夏奢俄寨四座,从北边的讹庞遇胜寨一座,次南边的吾移越布寨一座,次南边的麻也吃多讹寨一座,次南边的麻也遇崖寨一座,各距离大和拍攒五里;在红崖坞有西夏奢俄寨三座,从北边的冈越崖寨一座,距离红崖坞二里,次南边的讹也成布寨两座,各距离红崖坞一里;在道光都隔有西夏奢俄寨两座,都属于讹也成布寨,位于道光都隔上。这十一座寨子,都保留原状。寨子东西四里处,各有西夏步军瞭望铺,也修筑瞭望台十二座。

于是约定从今以后,西夏百姓不得越过所筑瞭望台以东耕种。那些在丰州外汉寨及府州边界蕃户原有的奢俄寨,一并修复完好,府州沿边原有的奢俄寨三十三座,不再新建。麟州边界百姓,不再耕种屈野河以西的土地。麟州、府州不耕种的土地,也允许两界百姓就近砍柴放牧,但不得插立篱笆圈地,搭建庵屋,违者一并捉拿送官并勒令停止互市。两界巡逻捕捉的人员,各自不得携带衣甲器械超过三十人骑。《夏国传》记载此事非常简略,只说苏安静发檄文给西夏,得到吕宁、拽浪獠黎前来共同商议,苏安静于是修筑瞭望台三十六座,更新边境禁令,威胁说如果违约就停止互市,边界这才确定。现在完全采用《实录》原文。查阅吕诲奏议第七卷,论述麟州地界的奏状说:“近来罢免钤辖苏安静,实在是非常恰当。专门派遣职方员外郎李思道前往那里,朝廷授予他成熟的计策,事情没有不成功的。”现在苏安静却呈上地界图,这说明苏安静最终完成了地界划定,不是依靠李思道。不知道吕诲所说的罢免苏安静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应当考证。

这年夏天,枢密副使欧阳修上言:

臣才能见识平庸昏暗,在众人中碌碌无为。陛下破格提拔,将臣安置在枢密院,对于报答恩德,自己应当如何。自从任职以来,已经过了半年,凡是关系到国家大体的事情,必须众人议论协同;其余每天进呈的,都是有司的常规事务。至于谋划启发、开导圣听,毫无听闻,对上辜负圣恩,对下愧对清议,别人虽然还没有责备,岂敢自己安心?所以日夜思考,愿意竭尽愚虑,如果有可以采纳的,希望万一能有所补益。

臣最近看到谏官唐介、台官范师道等人因为议论陈旭的事获罪,有的被贬到小郡,有的被流放到远方。陛下自从即位以来,提拔任用敢于直谏的大臣,开阔言路,虽然进言的人有时说得对有时说得不对,但圣上的仁慈每次都给予宽容。一天之内台谏官员接连被驱逐四处流散,命令下达之日,朝廷内外震惊疑惑。臣虽然不知道台谏官员所说的话是对是错,但看到唐介、范师道等人都在言官职位上很久,他们在朝廷立身,各有始末,前后进言,补益很多,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改变节操,故意欺骗蒙蔽,对上蒙蔽圣听?按常理人情,不应该有这种情况。

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臣子向君主进谏,有难有易,各自因时势不同而已。如果是刚暴猜忌的君主,不愿意听到自己的过错,而喜欢听到臣下的过错;君主在上面喜好察访多疑,大臣在下面小心翼翼过失积累,在这种时候,劝谏君主难,而议论大臣易。如果是仁德恭俭的君主,行动遵循礼法,自己听到自己的过失,就听从劝谏如流水般顺畅,听到臣下的过错,就务必宽容以保全他们;而身为大臣的,外面掌握国家权力,里面有左右亲信的辅助,进言的人还没来得及被听取,怨恨仇敌已经结下

于其身。故于此之时,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此不可不察也。

译对于君主自身而言。因此在这个时候,劝谏君主是容易的,而议论大臣是困难的。这是不可不仔细考察的。

自古人主之听言也,亦有难有易,在知其术而已。夫忠邪并进于前,而公论与私言交入于耳,此所听之难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其言之公私,则听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违意,初闻若可恶者,此忠臣之言也。言婉而顺,希旨合意,初闻若可喜者,邪臣之言也。至于言事之官,各举其职,或当朝正色显言廷臣,或连章列疏共论某事,其言一出,则万口争传,觽目共视,虽欲为私,其势不可。故凡明言于外,不畏人知者,皆公言也。若非其言职,又不敢显言,或密奏乞留中,或面言乞出自圣断,不欲人知言有主名者,盖其言涉倾邪,惧遭弹劾。故凡阴有奏陈而畏人知者,皆挟私之说也。自古人主能以此术知臣下之情,则听言易也。

  伏惟陛下仁圣□慈,躬履勤俭,乐闻谏诤,容纳直言,其于大臣尤所优礼,常欲保全终始,思为臣下爱惜名节,尤谨重于进退。故臣谓方今言事者,规切人主则易,欲言大臣则难。臣自立朝,耳目所记,景佑中,范仲淹言宰相吕夷简,贬知饶州【三四】;皇佑中,唐介言宰相文彦博,贬春州别驾;至和初,□中复、吕景初、马遵言宰相梁适,并罢职出外;其后赵抃、范师道言宰相刘沆,亦罢职出外;前年韩绛言富弼,贬知蔡州【三五】;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陈旭得罪。自范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年间,居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谏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陛下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则可知其用心矣。

  昨所罢黜台谏五人,惟吕诲新进,入台未久,其它四人出处本末,迹状甚明,可以历数也。唐介前因言文彦博,远出广西鞕瘴之地,赖陛下仁恕哀怜,移置湖南,得存性命。范师道、赵抃并因言论刘沆,罢台职,守外郡,连延数年,然后来复。今三人者又以言枢臣罢黜,然则介不以前蹈必死之地为惧,师道与抃不以中滞进用数年为戒,遇事必言,得罪不悔,盖所谓进退一节、始终不变之士也。至如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韩绛荐举,始得台官。及绛为中丞,陶不敢内顾私恩,与之争议,绛终得罪。夫牵顾私恩,人之常情尔,断恩以义,非知义之士不能也,以此言之,陶可谓徇公灭私之臣矣。此四人者,出处本末之迹如此,可以知其为人也。就使言虽不中,亦其情必无他。

  议者或谓言事之臣好相朋党,动摇大臣,以作威福。韩绛言富弼之时,介与师道不与绛为党,乃与诸台谏共论绛为非,然则非相朋党,非欲动摇大臣明矣。臣固谓未可以此疑言事之臣也。况介等此时虽为谪官,幸蒙陛下□恩,各得为郡,未至失所。其可惜者,斥逐谏臣,非朝廷美事,阻塞言路,不为国家之利,而介等尽忠守节,未蒙怜察也。欲望圣慈特赐召还介等,置之朝廷,以劝守节敢言之士,则天下幸甚。修疏不得其时,唐介等逐在四月二十七日。修云在枢府已逾半骞【三六】,按修以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拜枢副,则奏此疏当在五月、六月间,今附夏末。七年三月九日,乃召王陶及范师道。

  注  释

  【一】乐曲谁所撰「撰」,阁本作「赐」。

  【二】请自今两制亦许与台官相见「台」下原衍「谏」字,据阁本及文义删。

  【三】内殿承制「承」原作「永」,据阁本及本书卷一九四改。

  【四】不能篃补也「篃」原作「编」,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五】赵抃「抃」原作「忭」,据同上三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下、宋史卷三一六赵抃传改。注文同。

  【六】杨怀敏「杨」原作「扬」,据宋撮要本、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唐介等劾陈旭、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改。

  【七】朱史传既载旭自辨语「语」原作「明」,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

  【八】独阎士良交结本末此语欠省,疑有脱文。

  【九】乐京「乐」原作「药」,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宋史卷三三一乐京传改。

  【一○】龙蛇鼓一面次之「蛇」字原脱,据宋史卷一

译自古以来,君主听取言论,也有难有易,关键在于掌握其中的方法罢了。如果忠臣与奸臣的言论同时呈递到面前,公正的议论与私下的言辞一同传入耳中,这就是听取言论的困难所在。如果能了解人的忠奸,辨别言论的公私,那么听取言论就容易了。大凡言辞拙朴而直率,逆耳且违背心意,刚听时似乎令人厌恶的,这是忠臣的言论。言辞委婉而顺从,迎合旨意且符合心意,刚听时似乎令人欣喜的,这是奸臣的言论。至于负责进言的官员,各自履行其职责,有的当朝正色直言指责朝中大臣,有的连续上疏共同议论某件事,他们的言论一旦发出,就会万众争相传告,众人共同注视,即使想搞私弊,形势也不允许。所以大凡在公开场合明确说出、不害怕别人知道的,都是公正的言论。如果不是其职责所在,又不敢公开直言,或者秘密上奏请求留在宫中不公开,或者当面进言请求由圣上决断,不希望别人知道言论出自何人的,大概是因为其言论涉及倾轧奸邪,害怕遭到弹劾。所以大凡暗中上奏陈述而害怕别人知道的,都是挟带私心的言论。自古以来,君主能用这种方法了解臣下的实情,那么听取言论就容易了。

我想陛下仁圣慈爱,亲身践行勤俭,乐于听取谏诤,容纳直率的言论,对于大臣尤其优待礼遇,常常想要保全他们始终如一,想着为臣下爱惜名节,在官员的升降去留上尤其谨慎慎重。所以我认为当今进言的人,规劝切责君主容易,想要议论大臣则困难。我自从入朝以来,耳目所记得的,景佑年间,范仲淹议论宰相吕夷简,被贬为饶州知州;皇佑年间,唐介议论宰相文彦博,被贬为春州别驾;至和初年,□中复、吕景初、马遵议论宰相梁适,一并罢免职务外放;其后赵抃、范师道议论宰相刘沆,也罢免职务外放;前年韩绛议论富弼,被贬为蔡州知州;如今又是唐介等五人议论陈旭而获罪。自从范仲淹被贬到饶州后,到现在总共二十年间,担任台谏官的人很多,没听说有规劝君主而获罪的。所以我才说当今规劝君主容易,议论大臣则困难。陛下推究此理来考察唐介等人所说的话,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用心了。

昨天被罢黜的五位台谏官,只有吕诲是新进之人,入台不久,其他四人的任职去留始末,踪迹状况非常清楚,可以一一列举。唐介先前因为议论文彦博,远出到广西那毒瘴之地,依赖陛下仁恕哀怜,调任到湖南,得以保全性命。范师道、赵抃都因为议论刘沆,被罢免台职,守在外郡,拖延了数年,然后才回来复职。如今这三个人又因为议论枢密院大臣而被罢黜,那么唐介不以前次涉足必死之地为恐惧,范师道与赵抃不以中间停滞晋升数年为警戒,遇事必定进言,获罪也不后悔,这大概就是所谓进退一致、始终不变的人。至于像王陶这样的人,出身孤寒,只因为韩绛推荐,才得到台官的职位。等到韩绛担任中丞,王陶不敢顾念私恩,与他争论是非,韩绛最终获罪。牵顾私恩,是人之常情,断绝私恩以坚守道义,不是懂得道义的人做不到的,由此说来,王陶可以说是遵循公义、灭除私情的臣子了。这四个人,任职去留始末的踪迹如此,可以了解他们的为人了。即使他们的话虽然不中肯,也必定没有其他用心。

议论的人或许说进言的大臣喜欢结党营私,动摇大臣,以制造威势和福泽。韩绛议论富弼的时候,唐介与范师道不与韩绛结党,反而与其他台谏官共同议论韩绛的错误,那么这就不是结党营私,不是想要动摇大臣,这是明显的。我本来就说不能因此怀疑进言的大臣。况且唐介等人此时虽然是被贬谪的官员,有幸蒙受陛下恩德,各自得以担任郡守,不至于流离失所。值得惋惜的是,斥逐谏臣,不是朝廷的美事,阻塞言路,不利于国家,而唐介等人尽忠守节,却没有蒙受怜惜体察。希望圣上慈爱特别恩赐召还唐介等人,安置在朝廷,以鼓励坚守节操、敢于进言的人,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欧阳修上疏没有赶上时机,唐介等人被逐在四月二十七日。欧阳修说在枢密院任职已超过半年,查欧阳修在去年十一月十六日拜授枢密副使,那么上奏此疏应当在五月、六月间,现在附在夏末。七年三月九日,才召还王陶及范师道。

二一礼志补。

  【一一】远则为小人所指目「则」字原脱,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刘敞公是集卷三一论张茂实补。

译二一礼志补。

【一一】距离远,就会被小人指指点点。“则”字原本缺失,根据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刘敞《公是集》卷三一《论张茂实》补入。

【一二】邱与区也「邱」,宋撮要本作「驱」。

  【一三】府有正号官有名称「官有名称」四字原脱,据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补。

  【一四】舒父名会「名」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书补。

  【一五】许用式奏改「改」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一、宋史卷三○二贾黯传补。

  【一六】同中书门下二品「二」原作「三」,据本书卷一及上引宋会要、东都事略卷二○慕容延钊传改。

  【一七】□廷祚「廷」原作「延」,据宋史卷二五七□廷祚传改。

  【一八】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二」原作「三」,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一、宋史卷二五七□廷祚传改。

  【一九】韩亿父名保枢「枢」字原脱,据同上二本及上引宋会要补。

  【二○】此又虽请避而不许者「者」字原脱,据同上二本与上引宋会要补。

  【二一】余不在避免之限「避免」二字原倒,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宋会要乙正。

  【二二】周篃华夷「周」原作「用」,据宋本、宋撮要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一八日食遇阴云不见乞不称贺状、宋史全文卷九下、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改。

  【二三】至为近狭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是句下有「今若太阳实亏而有浮阴翳塞」十二字。

  【二四】永始元年「元」原作「六」,据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资治通鉴卷三一改。

  【二五】四方不见京师见上引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是句下有「谷永以为沈湎于酒祸在内也二年二月日有食之四方见京师不见」二十七字。

  【二六】诏支一半「支」字原脱,据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补。

  【二七】此据司马氏记闻「闻」下原衍「录」字,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书删。

  【二八】宋朝要录云同修起居注司马光同知谏院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均无此条注文。

  【二九】安石复辞至七八乃受「八」下原衍「月」字,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删。

  【三○】不择义之是非据文义及上文,疑「义」下脱「理」字。

  【三一】当明加贬斥「明」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三二】旧奢俄寨三十三「三十三」,宋会要兵二七之四四作「三十二」。

  【三三】是夏「夏」原作「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后文「此疏当在五月六月间,今附夏末」注语改。

  【三四】贬知饶州「知」原作「之」,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宋史全文卷九下、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三论台谏官唐介等宜早牵复札子改。

  【三五】贬知蔡州「知」原作「之」,据同上二本及同上三书改。

  【三六】修云在枢府已逾半岁「在」原作「主」,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永乐大典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四

卷一百九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佑六年七月尽是年八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佑六年(辛丑,1061)

  全  文

  秋七月壬午朔,光禄寺丞、知长洲县夏噩,坐私贷民钱,特勒停。噩中制科,本路提点刑狱王道古恶其轻傲【一】,捃其事而废之【二】。

  癸未,赐沂州草泽高太古粟帛。以转运使言其行义推于乡里也。

  乙酉,泗州言淮水溢。

  丙戌,诏:「淮南、两浙、江南东西路水灾,其令转运使就差本路官体量,蠲其赋租,仍预为赈救之术,无使秋冬乏食,以致逃移。」

  置广州东莞县界东西路巡检一员、水军二百人。

  丁亥,权御史中丞王畴言:古之事君者必以礼,故要君者谓之无上,以其近于嫚也,嫚则事君之礼废矣。古之事君者必以诚,故言伪而辨者,孔子得以诛之,以其近于诈也,诈则事君之诚阙矣。是知上下之分、君臣之义,由礼与诚,则罔不治,

译【一二】“邱”与“区”相同。“邱”,宋代撮要本写作“驱”。

【一三】“府有正号,官有名称”。“官有名称”四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补入。

【一四】舒父名会。“名”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五】许用式上奏请求更改。“改”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一、《宋史》卷三○二贾黯传补入。

【一六】同中书门下二品。“二”字原本写作“三”,根据本书卷一及上述引用的《宋会要》、《东都事略》卷二○慕容延钊传改正。

【一七】□廷祚。“廷”字原本写作“延”,根据《宋史》卷二五七□廷祚传改正。

【一八】改为同中书门下二品。“二”字原本写作“长”,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仪制一三之二一,《宋史》卷二五七□廷祚传改。

【一九】韩亿父名保枢。“枢”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及上述引用的《宋会要》补入。

【二○】这又是虽然请求避讳而不被允许的情况。“者”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两本与上述引用的《宋会要》补入。

【二一】其余不在避讳的限制之内。“避免”二字原本颠倒,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引用的《宋会要》乙正。

【二二】周篃《华夷》。“周”字原本写作“用”,根据宋本、宋撮要及司马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一八《日食遇阴云不见乞不称贺状》、《宋史全文》卷九下、《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改正。

【二三】甚至显得近狭。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此句下有“今若太阳实亏而有浮阴翳塞”十二字。

【二四】永始元年。“元”字原本写作“六”,根据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及《资治通鉴》卷三一改正。

【二五】四方不见,京师见。上述引用的《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是句下有“谷永以为沈湎于酒祸在内也,二年二月日有食之,四方见,京师不见”二十七字。

【二六】诏令支取一半。“支”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补入。

【二七】这是根据司马氏《记闻》。“闻”字下原本多出一个“录”字,根据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书籍删去。

【二八】《宋朝要录》说:同修起居注司马光,同知谏院。宋本、宋撮要本、阁本都没有这条注文。

【二九】王安石再次推辞,直到七八次才接受。“八”字下原本多出一个“月”字,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全文》卷九下删去。

【三○】不选择义理的是非。根据文义及上文,怀疑“义”字下脱落了“理”字。

【三一】应当明确加以贬斥。“明”字原本脱落,根据宋本、宋撮要补入。

【三二】旧奢俄寨三十三。“三十三”,《宋会要》兵二七之四四作“三十二”。

【三三】这年夏天。“夏”字原本写作“月”,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后文“此疏当在五月六月间,今附夏末”的注语改正。

【三四】贬为饶州知州。“知”字原本写作“之”,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永乐大典》卷一二四二八,《宋史全文》卷九下、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三《论台谏官唐介等宜早牵复》札子改正。

【三五】贬为蔡州知州。“知”字原本写作“之”,根据上述两本及上述三书改正。

【三六】修说在枢府已经过了半年。“在”字原本写作“主”,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引用的《永乐大典》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九十四

卷一百九十四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嘉佑六年七月,止于同年八月

卷名:续资治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九十四

帝号:宋仁宗

年号:嘉佑六年(辛丑,1061年)

全文

秋季七月壬午朔日,光禄寺丞、长洲县知县夏噩,因私自借贷民钱获罪,被特别命令停职。夏噩曾通过制科考试,本路提点刑狱王道古厌恶他轻慢傲慢【一】,搜集他的过错而罢免了他【二】。

癸未日,赐予沂州平民高太古粟米和丝织品。因为转运使称颂他的德行义举在乡里间被推崇。

乙酉日,泗州报告淮河泛滥。

丙戌日,下诏说:“淮南、两浙、江南东西路发生水灾,命令转运使差派本路官员去查访核实,免除那里的赋税租粮,并且预先制定赈济救助的措施,不要使秋冬时节缺乏粮食,导致百姓逃荒迁移。”

在广州东莞县边界设置东西路巡检一员、水军二百人。

丁亥日,代理御史中丞王畴上言:古代侍奉君主的人一定依据礼制,所以胁迫君主的人被称为无上的,因为这接近于轻慢,轻慢就会使侍奉君主的礼制废弛了。古代侍奉君主的人一定依据真诚,所以言语虚伪却善于辩解的人,孔子得以诛杀他,因为这接近于欺诈,欺诈就会使侍奉君主的真诚缺失了。由此可知上下名分、君臣大义,依靠礼制与真诚,就没有治理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