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八
诏罢诸州军通判奏举改官,从殿中侍御史孙升之请也。(升集乃无此章,当检。)
龙图阁直学士、中大夫、新知成都府李常卒。
是日,都省吏苏安静、时恽许出职。(政目二月二日事,又三月二十六日可考。)
戊戌,龙图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提举灵仙观孙觉卒。
己亥,见陷没夏国人一百四十九,以晋州进士邢逢原为本州岛文学,赐袍笏;兵马使【一】、副都头各赐衣带;其军人愿依旧充军者,禁军与近里一般军分职名,厢军归旧军分,如不愿充军者,放归本贯;弓箭手、蕃捉生并依旧指挥职名;敢勇、效用、百姓放归本贯,并给赐衣食、装钱有差。先是,永乐城失守,逢原等为夏人所掠,既遣使诣阙请罪,至是具籍以归。(元年七月八日,四年六月九日、十月二十六日,并今五年三月二日、十八日【二】当考。邢逢原授官,政目在八月十二日,今从实录。)
诏都水使者□安持提举开修减水河。
吏部言:「皇太妃遇明堂大礼,合奏骨肉恩泽,欲与舅侯偁班行。缘皇太妃奏荐并依皇后例,而侯偁于服纪无入官法。」诏比皇后奏小功、缌麻女之子条补借职。(四年四月二十二日,曾肇、苏轼论侯偁,但云是皇太妃亲属,不云是舅也。)
礼部请:「诸陵修饬前一月申太常寺,候差官告毕兴工。神台、诸殿及廊垣五十五工以下,听本陵择日,都监监视。」从之。
庚子,溪洞人田忠进、知土毛州莫世忍等九十一人加检校官有差。
辛丑,四方馆使李授为引进使,以再任枢密副承旨及三年,故有是命。
诏诸王府翊善、侍讲、记室参军请前任俸者听。
诏三省、枢密院:「去冬愆雪,今未得雨,外路旱暵阔远,宜权罢修黄河。」从御史中丞梁焘、谏议大夫朱光庭之言也。(实录云:以焘及光庭言东北久旱,河役动觽,恐妨农事,故降是诏。今取二人言章全载之,并附范纯仁云云。)
焘言:「臣访闻东北旱气阔远,至今麦未出□,岁事未有丰稔之渐,恐贻圣忧。臣窃虑河事大役,人情劳怨,调夫动觽,妨夺农时,其招灾旱之由,疑亦因此。望圣慈详酌,权令住修河,候秋熟日取旨。如圣意以为然,伏乞批降指挥。中书元定此月十二日兴工,若来日便得指挥,犹未为晚。」贴黄:「如大臣有执奏,即乞宣谕:观如此旱灾,不得不为忧也,思省今来河事,最是摇动觽心,当此灾旱,又夺农时,深为不便,可且权罢。大臣等亦宜忧国,不可但徇偏见。如赐允从,即乞批降中旨,仍传宣催促。或圣意不欲如此,伏望批出臣此章,令疾速施行,更不覆奏,亦乞传宣催促。此事须是陛下特为主张,不惑外议,庶可救东北伤农之患。如降出此章,此贴黄乞留中。」
又言:「臣恭闻宣谕已令放夫,直候丰熟日取旨者。十余万生灵,得蒙圣恩,此为陛下盛德之事,天下幸甚。或恐执政大臣别作商量奏禀,不尽放得十六万夫,(十四万差,二万雇。)伏乞传宣催促,尽令放散。其东流及故道见役兵工,令尽拨并北流,修复固护埽岸。如向去缓急,即如圣旨逐旋差急夫,人自无怨。伏望睿慈令中使丁宁传宣,须是于当日内马递行下敕旨【三】,即不为晚,乞留宸念。」贴黄:「方今农作之时,正藉人力,况农家一岁之望,正在寒食前后。今夫役以二月十二日兴工【四】,一月了当,人夫得归,已是三月下旬,耕种违时。当此久旱之际,更重困民力。罢去大役,实慰髃情。」
光庭言:「臣闻天人之应,甚于影响,人心和于下,则天意得于上。惟天爱人君之至,每一举动,少违于理,则必有应,庶几感悟,转灾为祥,易于反掌。臣观今日朝廷之上,悉屏奸私,田野之间,悉去烦扰,夷狄面内而干戈不用,刑罚阅实而囹圄屡空,而又二圣忧勤,以致仁覆养天下,宜乎顺气之应,风雨时若,以致百谷丰登。今或未然,自冬涉春,雨雪愆亢,即今几得二月中气,麦麰之望,已可深忧,何朝廷不思其
译下诏停止各州军通判奏举改官,这是听从殿中侍御史孙升的请求。(孙升的文集中没有这一章,应当核查。)
龙图阁直学士、中大夫、新任成都府知府李常去世。
这天,都省吏员苏安静、时恽获准出职。(《政目》二月二日之事,又三月二十六日可考证。)
戊戌日,龙图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提舉灵仙观孙觉去世。
己亥日,见到陷没在夏国的一百四十九人,任命晋州进士邢逢原为本州文学,赐给袍服和笏板;兵马使、副都头各赐给衣带;那些军人愿意继续当兵的,禁军给予靠近内地的普通军分职名,厢军回归原来的军分,如果不愿当兵的,放回原籍;弓箭手、蕃捉生仍按原来的指挥职名;敢勇、效用、百姓放回原籍,并分别赐予衣食、装钱。在此之前,永乐城失守,邢逢原等人被夏人掳掠,后来派遣使者到朝廷请罪,至此详细登记名册送还。(元年七月八日,四年六月九日、十月二十六,以及今年五年三月二日、十八日应当考证。邢逢原授官,《政目》在八月十二日,现在依据实录。)
下诏都水使者□安持提举开修减水河道。
吏部上言:“皇太妃遇到明堂大礼,应当奏请骨肉恩泽,想要让舅父侯偁列入班列。因为皇太妃奏荐都依照皇后的例子,而侯偁在服制上没有入官的法令。”下诏比照皇后奏荐小功、缌麻女之子的条例补借职名。(四年四月二十二日,曾肇、苏轼议论侯偁,只说是皇太妃的亲属,没说他是舅父。)
礼部请求:“各陵修缮在前一个月申报太常寺,等待派遣官员宣告完毕后动工。神台、各殿以及廊垣五十五工以下的,听任本陵选择吉日,都监监视。”听从了这一请求。
庚子日,溪洞人田忠进、知土毛州莫世界等九十一人分别加授检校官。
辛丑日,四方馆使李授任引进使,因为他再次担任枢密副承旨且满三年,所以有此任命。
下诏诸王府翊善、侍讲、记室参军事先请求前任俸禄的,准许。
下诏三省、枢密院:“去年冬天缺雪,如今还没下雨,外地旱情严重且范围广,应当暂时停止修治黄河。”这是听从御史中丞梁焘、谏议大夫朱光廷的话。(实录说:因为梁焘和朱光廷说东北久旱,河工动用人众,恐怕妨碍农事,所以颁布此诏。现在将两人的奏章全文载入,并附上范纯仁的话。)
梁焘上言:“臣访闻东北旱情严重且范围广,至今麦子还没长出□,年成没有丰收的迹象,恐怕给陛下带来忧虑。臣私下担心河工是大工程,人情劳苦怨恨,调发夫役动用人众,妨碍夺取农时,这招致灾旱的原因,怀疑也因此。希望圣上详细斟酌,暂时命令停止修河,等到秋天庄稼成熟时再取旨。如果圣意认为这样可行,恳请批降指挥。中书原本定在这个月十二日动工,如果明天就能得到指挥,还不算晚。”贴黄:“如果大臣有坚持上奏的,恳请宣谕:看这样的旱灾,不得不为此担忧,思考现在的河工,最是摇动人心,在这灾旱之时,又夺取农时,非常不便,可以暂时停止。大臣等也应当忧国,不可只顺从偏见。如果恩准,恳请批降中旨,仍然传宣催促。或者圣意不这样做,恳望批出臣的这道奏章,令迅速施行,不再覆奏,也恳请传宣催促。这件事必须是陛下特别主张,不被外议迷惑,或许可以救东北伤农的祸患。如果降出这道奏章,这贴黄恳请留在宫中。”
又上言:“臣恭敬地听说宣谕已命令放还夫役,直接等到丰收时再取旨。十余万生灵,蒙受圣恩,这是陛下的盛德之事,天下非常幸运。或许担心执政大臣另外商量奏禀,不能全部放还十六万夫役,(十四万是差役,二万是雇役。)恳请传宣催促,全部令其放散。那东流及故道正在服役的兵工,令全部拨并到北流,修复固护埽岸。如果将来有紧急情况,就按圣旨逐次差派急夫,人们自然没有怨恨。恳望睿慈令中使叮咛传宣,必须当天用马递行下敕旨,就不算晚,恳请留在圣念。”贴黄:“方今是农作之时,正需要人力,况且农家一年的希望,正在寒食前后。现在夫役在二月十二日动工,一个月完工,人夫得以回归,已是三月下旬,耕种违时。在这久旱之际,更重困民力。停止大工程,实在慰抚群情。”
朱光廷上言:“臣听说天人的感应,比影子和回声还要迅速,人心在下和谐,那么天意在上就能得到。只有上天爱护人君到了极点,每一次举动,稍微违背道理,就一定会有感应,或许能感悟,转灾为祥,容易得像翻手掌。臣看今日朝廷之上,全部屏除奸邪私利,田野之间,全部去除烦扰,夷狄面向内而干戈不用,刑罚核实而监狱屡次空虚,再加上二圣忧勤,以致仁覆养天下,应当顺气感应,风雨按时,以致百谷丰登。现在或许不是这样,从冬到春,雨雪缺亢,现在几乎到了二月中气,对麦子的希望,已可深深担忧,为什么朝廷不思考其
所致之因也?大凡天下之事,不必为,亦不必不为,惟其当而已。昨议修闭大河北流【五】,天下之人皆谓北流就下,不可强使之东,更俟三二岁【六】,观其水势所向,果有太过之势,因而导之,岂不易哉?朝廷审以为是,遂权罢闭北流,而水官元主议者殊不快所欲,盖所欲本在于侥幸朝廷美官,若一切罢去,则遂无事矣。故欲为减水河之策,意在我之前议未为过失,而又不得依旧广占官吏,事权在手,一从私意。臣愚不肖,观古今治乱之阶,未有不由任君子则治,任小人则乱。今修河一事,只因用李伟一小人,去岁已尝决堤口,放涨水,迄无成功,徒使故道益增高仰。今朝廷不察李伟小人,犹用之。且减水河开与不开,殊无利害,设若只留堤口【七】,涨水大则势须自过,何须更役人开浚哉?访闻开浚去处,才开及三五尺【八】,已是泥泞;今若须要开及丈余,则数万人于泥泞中劳苦为无益之事,有伤和气,可为叹息。今闻开减水河人夫尚使四万,又和雇二万人,并兵士应亦不下万人,大率计之,共不下七八万人。以七八万人为无益之役,古者一夫失所,天犹应之,今七八万人矣,致一路骚扰,天岂不悯哉?是以膏泽未降者,窃意在此。臣愚欲望朝廷罢李伟小人职事,悉减修河司官,放罢见役开减水河兵夫,只委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并州县官吏将见修护急切埽岸,合役人夫,一面循理施行。如此,则兴事不妄,人情妥安,上天之应,必降膏泽。伏望圣慈特赐睿断施行。」贴黄:「李伟轻佻小人,向倾心事□居厚,残害一路人民;及闻朝廷将责居厚,遂复百端暴扬其恶,以免身过。似此小人,岂可付之修河大事?」又贴黄:「访闻和雇人夫二万人【九】,每人支官钱二百。州县名为和雇,其实于等第人户上配差,除官钱外,民间尚贴百钱,方雇得一夫。凡二万夫,公私之费大约几六千贯。如此枉费,朝廷岂可不察?惟速行罢止。」(密疏三月三日。)
译这是造成灾祸的原因吗?大凡天下的事情,不必做,也不必不做,只要做得恰当就可以了。昨天讨论堵塞黄河北流的事,天下人都说北流是顺着地势向下,不能强行让它向东流,再等两三年,观察水势流向,如果确实有过于猛烈的趋势,从而加以引导,难道不是很容易吗?朝廷审察认为这个意见正确,于是暂时停止堵塞北流,而主持水政、原本主张堵塞北流的官员却很不高兴,因为他们本意是想侥幸得到朝廷的美官,如果一切罢去,那就无事可做了。所以他们想要提出开减水河的计策,意思是我之前的提议并没有过失,而又不能像以前那样广泛占据官吏职位,事权在手,完全顺从私意。臣愚笨不才,观察古今治乱的缘由,没有不是任用君子就治理得好,任用小人就混乱的。现在修河这件事,只是因为任用了李伟这个小人的缘故,去年已经决开堤口,放掉涨水,直到没有成功,白白使得故道更加增高仰起。现在朝廷不察李伟是小人,仍然任用他。况且减水河开与不开,完全没有利害关系,假设只留下堤口,涨水大则水势必须自己流过,何必再役使人开浚呢?听说开浚的地方,才开及三五尺,已经是泥泞;现在如果要开及一丈多,那么数万人将在泥泞中劳苦做无益的事,有伤和气,令人叹息。现在听说开减水河的人夫还役使四万,又和雇二万人,加上兵士应该也不下一万人,大致计算,总共不下七八万人。用七八万人做无益的劳役,古时候一个百姓失去生计,上天尚且感应,现在七八万人了,导致一路骚扰,上天难道不怜悯吗?因此甘霖没有降下,我私下认为原因就在这里。臣愚笨,希望朝廷罢免李伟这个小人的职务,全部削减修河司的官员,放罢正在役使开减水河的兵夫,只委派都水使者与本路监司以及州县官吏将现在修护急切的埽岸,需要役使的人夫,一方面按照道理施行。这样,兴办事情不妄为,人情安适,上天的感应,一定会降下甘霖。伏望圣慈特别赐予英明的决断施行。」贴黄:「李伟轻浮小人,一向倾心事奉居厚,残害一路人民;等到听说朝廷将要责罚居厚,于是又百般暴扬居厚的恶行,以免除自身的过错。像这样的小人,怎么可以托付他修河的大事?」又贴黄:「听说和雇人夫二万人,每人支给官钱二百。州县名义上是和雇,实际上是在等第人户上配差,除了官钱外,民间还要贴补百钱,才能雇得一人。总共二万人,公私的费用大约将近六千贯。这样枉费钱财,朝廷难道可以不察?希望迅速停止。」(密疏三月三日。)
初,范纯仁既罢相知颍昌,闻朝廷复议修河,上疏曰:「臣闻尧、舜之治,不过知人安民,知人则不轻信,安民则不妄动。缘小人之情,希功好进,行险生事,于圣明无事之朝,则必妄说利害,觊朝廷举事,以来爵赏。朝廷若轻信其言,则民不安矣。国家之敝,常必由斯。臣不敢远引古昔,只以近事言之:国家自仁宗以前,天下无事,百姓安乐,虽有元昊背叛,独陕西应副不易,未闻西方匮乏,百姓有嗟叹之声也。自王安石轻信小人之言,劝先皇更改法令,而后承间妄作者纷然矣;主用兵之谋【一○】,至于劝兴灵武之役,而生民被害觽矣。且以先帝圣明,举动故欲详审,然小人利口,欺误执政,而致执政复误朝廷也。其劝更法令者,则曰:『君臣千载一遇,时不可失』。及劝兴灵武之师者,复曰:『将为北人所并,时不可失。』臣前在政府,又见欲回复大河者,又曰:『河势方东,恐变改不定,时不可失【一一】。』臣以前车之戒,是以深畏其言,故尝屡有奏陈,以谓百姓久劳,方赖陛下赡养,不急之务,不可遽兴。蒙陛下专遣范百禄、赵君锡相度,归陈回河之害甚明,寻蒙宸断,宣谕大臣,令速罢修河司。臣预奉行诏旨,深以复见尧、舜知人安民为庆。三两月来,却闻孙村有溢岸水,自然东行,议者以为可因水势以成大利,朝廷遂舍向来范百禄、赵君锡之议,而复兴回河之役。臣观今日举动次第,是用『时不可失』之说,而欲竭力必成。臣更不敢以难成及虽成三五年间必有决溢为虑【一二】,且只以河水东流之后,增添两岸堤防铺分大段数多,逐年防守之费,所加数倍,则财用之耗蠹与生民之劳扰,无有已时。更望圣慈特降睿旨,再下有司,预约回河之后逐年两岸埽铺防捍工费,比之今日所增几何,及逐年钱物于甚处出办,则利害灼然可见。若利多害少,尚觊徐图,苟利少害多,尤宜安静。臣受陛下不次拔擢之恩,虽养蕽补外,不敢自同觽人,坐视成败,所以罔避僭越之愆,而伸补报之万一。区区愚诚,惟圣聪怜察。」
疏奏,主河议者不悦,遂寝而不行。后十余日,太皇太后宣谕曰:「前日范纯仁奏何在?」宰臣奏曰:「事体难从,已凿收矣。」(按:「凿收」二字疑误。)太皇太后曰:「纯仁之言有理,宜从其请。」遂又罢河役。先是,河上所科夫役,许输钱免夫,县令上下皆以为便,纯仁独忧曰:「民力自此愈困矣!」或曰:「每岁差夫一丁,费万钱;今以七千免一丁,又免百姓往回奔走与执役之劳,更不便乎?」纯仁曰:「每岁差夫虽曰万钱,然携以随身者,不过三千,又得一丁就食于官,是民间未尝有所费也。今免夫所出七千,尽归于官矣,民又俨然坐食于家。盖力者,身之所出;钱者,非民所有。今取其所无【一三】,民安得不病?此一事,富民不亲执役者以为便,穷民有力而无钱者,非所便也。又况差夫必计其的确合用之数,纵使所差倍其所役,则力愈觽,民愈不劳矣。今若出钱以免夫,虽三分之夫工,亦可以取其十分免夫钱,其弊无由考察。又从来差夫不及五百里外,今免夫钱无远不届,若遇掊克之吏,则为民之害无甚于此。」(行状云:颍昌府科河役,每输七千,则免一丁之行,或以为便,以奏得请。纯仁曰:「此有钱而不出力者之便【一四】,有力而无钱者何便之有?且用民之力,于古有限,而令其远不过五百里;乃一燍输钱,特在官者为上户地尔。」复奏罢之。)
壬寅,迩英阁讲毕无逸篇,诏详录所讲义以进,今后具讲义,次日别进。
户部言:「灾伤处令佐能赈贷救济人户,不致流移,所推酬奖,于熙宁敕系第五等,于元佑敕系第四等,即不分等第分数,未尽立法之意。请灾伤五分以上,与第五等;七分以上,与第四等。」从之。
癸卯,诏时雨稍愆,应五岳、四渎州军令长吏祈祷。
又诏南外丞司修河人夫及开浚京城壕雇夫并权罢。(二十三日,苏辙云云。)
太师文彦博
译起初,范纯仁被罢免宰相职务,改任颍昌知府,听说朝廷再次商议修治黄河,便上疏说:“我听说尧、舜的治理,不过在于知人善任、使百姓安居乐业。知人善任就不会轻易听信谗言,使百姓安居乐业就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小人的本性,是希求功名、喜好进身,他们行险招事,在圣明无事的时代,必定会胡乱谈论利害,希望朝廷兴办大事,以此来获取爵位和赏赐。朝廷如果轻易听信他们的话,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了。国家的弊病,常常由此产生。我不敢远引古代的事例,只拿近事来说:国家自仁宗以前,天下太平无事,百姓安乐,虽然有元昊背叛,只是陕西供应不易,没听说西方匮乏,百姓有叹息之声。自王安石轻信小人的话,劝先皇更改法令,之后趁机胡乱作为的人纷纷出现;主张用兵的谋略,以至于劝兴灵武之战,百姓受害众多。况且先帝圣明,举动本来想要详加审慎,然而小人巧言令色,欺骗误导执政大臣,致使执政大臣又误导朝廷。那些劝更法令的人说:‘君臣千载一遇,时机不可失。’等到劝兴灵武之师的人,又说:‘将被北人所吞并,时机不可失。’我之前在政府任职,又见想要恢复大河故道的人,又说:‘河水势头向东,恐怕变化不定,时机不可失。’我鉴于前车之鉴,因此深深畏惧这种说法,所以曾多次上奏陈述,认为百姓长久劳苦,正仰赖陛下赡养,不急之务,不可急忙兴办。承蒙陛下专门派遣范百禄、赵君锡去考察,他们回来陈述回河的害处非常明确,不久承蒙陛下决断,宣谕大臣,命令迅速罢免修河司。我参与奉行诏旨,深深以再见尧、舜知人安民为庆幸。近两三个月来,却听说孙村有溢岸之水,自然向东流,议论的人认为可以凭借水势成就大利,朝廷于是舍弃了先前范百禄、赵君锡的议论,再次兴办回河工程。我看今日举动的次序,是运用‘时机不可失’的说法,想要竭力必定成功。我不敢再以难以成功以及即使成功在三五年间必定决堤溢水为忧虑,暂且只说河水东流之后,增添两岸堤防铺位数量很多,逐年防守的费用,所增加数倍,那么财用的耗损与百姓的劳扰,就没有止境。更希望圣慈特降睿旨,再命令有关部门,预先估算回河之后逐年两岸埽铺防捍的工程费用,比起今日增加了多少,以及逐年钱物从哪里出办,那么利害就明显可见了。如果利多害少,尚且希望慢慢图谋,如果利少害多,尤其应该安静。我承受陛下破格提拔之恩,虽然养病在外,不敢自同众人,坐视成败,所以不避僭越之罪,而伸张报答万一。区区愚诚,只有圣明怜察。”
奏疏呈上,主持河议的人不高兴,于是搁置不办。十多天后,太皇太后宣谕说:“前日范纯仁的奏疏在哪里?”宰相上奏说:“事情难以听从,已经封存了。”(注:“凿收”二字疑似有误。)太皇太后说:“纯仁的话有道理,应该听从他的请求。”于是又罢免了河役。在此之前,河上所征发的夫役,允许出钱免除夫役,县令上下都觉得很便利,只有范纯仁担忧说:“民力从此更加困顿了!”有人说:“每年差派一个夫役,花费一万钱;现在出七千钱免除一个夫役,又免除了百姓往返奔走和服役的劳苦,难道不便利吗?”范纯仁说:“每年差派夫役虽然说花费一万钱,然而随身携带的,不过三千钱,又得到一个夫役在官府吃饭,民间未曾有所花费。现在免除夫役所出的七千钱,全部归于官府了,百姓又安然在家坐吃。大概劳力,是身体所出的;钱财,不是百姓所有的。现在取走他们没有的,百姓怎么能不困苦?这一件事,富人不出力服役的觉得便利,穷人有力而无钱的,并不便利。况且差派夫役必定计算确切需要的数量,即使所差派的倍数于所役使的,那么人力越多,百姓越不劳累。现在如果出钱免除夫役,即使三分之一的夫工,也可以收取十分免除夫役的钱,其弊端无从考察。又向来差派夫役不超过五百里外,现在免除夫役的钱没有远处不征收的,如果遇到苛刻的官吏,那么对百姓的危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行状记载:颍昌府征发河役,每出七千钱,就免除一个丁口的服役,有人觉得便利,上奏获得批准。范纯仁说:‘这是有钱而不出力者的便利,有力而无钱者有什么便利?况且使用民力,在古代有限制,命令他们远不超过五百里;现在一律出钱,特别在官府的是上户地罢了。’又上奏罢免了此事。)
壬寅日,迩英阁讲完《无逸》篇,下诏详细记录所讲的义理进呈,今后准备讲义,次日另外进呈。
户部上言:“灾伤地方令佐能够赈贷救济人户,不致使百姓流离失所,所推行的酬奖,在熙宁敕中属于第五等,在元佑敕中属于第四等,如果不分等第分数,未尽立法之意。请求灾伤五分以上,给予第五等;七分以上,给予第四等。”皇帝听从了。
癸卯日,下诏时雨稍欠,应五岳、四渎州军命令长官祈祷。
又下诏南外丞司修河人夫以及开浚京城壕沟雇用的夫役暂且罢免。(二十三日,苏辙云云。)
太师文彦博
言:前通判同州赵亢所管沙苑监马数蕃息,乞堂除有监处知州军、通判。诏亢权知陇州。
译奏言说:前任同州通判赵亢所管辖的沙苑监,马匹繁殖增多,请求朝廷直接任命有监牧处的知州军、通判。下诏让赵亢暂代陇州知州。
甲辰,都水使者□安持言:「州县夫役,旧法以人丁户口科差,今元佑令自第一等至第五等皆以丁差,不问贫富,有偏重偏轻之弊【一五】。请除以次降杀,使轻重得所外,其或用丁口,或用等第,听州县从便。」从之。
丙午,门下后省请检点进奏官文书稽失送本院,事理重者送门下后省,应决者从本省送开封府。从之。(新无。)
丁未,簄决四京、府界诸县系囚,除常赦所不原外,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其后,又诏簄决应天下州、府、军、监、县等系囚,从给事中范祖禹之言也。祖禹言:「臣伏见陛下以久旱簄决在京及三京系囚,圣心焦劳,钦恤庶狱。祖宗以来,赦过宥罪,多蒙嘉应,然今溥天不雨,旱灾甚广,恐刑狱冤滞,以伤和气者,非止于四京。臣愿陛下因推惠泽,以及四方,诏诸路转运、提刑司官,疾速分诣所属州县,引问见禁罪人,簄理决遣;仍先篃行指挥,疾速结绝,无令淹延;深戒官吏,务察冤枉,使朝廷德意及远,感动人心,庶可消弭灾异。乞留中,特出圣意指挥。又祖宗时,遣使决狱,或诏逐路监司簄决,其例不一,欲乞参酌施行。」(从祖禹言,据旧录,仍增入祖禹全章,并附梁焘云云。)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伏见圣念闵雨,申饬祈祷,仁德动天,宜有福应。臣闻阴阳之道,密与政通,亦愿敬修人事,上应天心。窃恐京邑之间,下及四方郡县,留狱滞讼,感伤和气。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差官点检结绝,其罪有可疑,情非巨蠹者,并听从轻决遣。在京,京畿差台省官【一六】,诸路委监司分行,庶恩泽下究,髃情感悦,和气上通,以致嘉雨。」
焘尝奏事延和殿,进疏言旱暵踰时,宜广德施惠,以召和气;又乞用庆历、熙宁故事,以旱罢免宰相,修德应天,进贤退不肖,省刑宥罪,无间簄远,□赋薄敛,以惠细民,用销灾异。太皇太后曰:「旱涝自是时数。」焘对曰:「陛下之言失矣。人主当上畏天威,以为警戒。今陛下未有畏天之实,乃曰『时数』,此意恐不出圣心,必出左右取悦之言,上惑聪明,是深误陛下也。陛下愍物忧岁,惧灾省己,刻意至诚,必有时雨之应;若怀疑致惑,归之于数,而不自责,何以上当天心,销伏灾变?天去人咫尺,应响如答。汤以六事祝山川,言未已而雨;宋景公有人君之言三,荧惑为之退舍。陛下以母仪保佑官家,亲天下事,至于言动,便有史臣书载,垂示万世,岂可不谨也!愿畏天之威,顺天之道,从民心,召和气,诚意如此,何忧不雨也?」太皇太后是之。
戊申,翰林学士苏辙言:
臣于去年尝再具札子,论黄河涨水,于孙村出岸东流,本非东决,而□安持、李伟等附会大臣,欺罔朝听,欲因此塞断北流,东复故道,差官调夫,于今年春首兴起大役。臣窃疾之,是以不避烦渎,越职献言,以为河北生灵连岁灾伤,不宜轻有举动,乞陛下断之于心,力止其事。是时,大臣固执前议,天听高远,言不能回。臣寻被命出使契丹,道过河北,见州县官吏,访以河事,皆以目相视,不敢正言。及今年正月,还自北边,所过吏民方举手相庆,皆言近有朝旨罢回河大役,命下之日,北京之人驩呼鼓舞,以为二圣明见千里之外,虽或巧为障蔽,而天日所照,卒无能为。惟减水河役迁延不止,耗蠹之事,十存四五,民间窃议,意大臣业已为此,势难遽回。既为圣鉴所临,要当迤逦尽罢。今月六日,果蒙圣旨,以旱灾为名,权罢修黄河,候今秋取旨。大臣覆奏,尽罢黄河东、北流及诸河功役。民方忧灾旱,皇皇之际,闻命踊跃,实荷圣恩。
然窃详圣旨,不谓减水河必不可开,而托名旱灾,曲全大臣,不欲明指其过;而大臣复请遍罢诸河,以盖独罢减水之迹,上下相蒙,体实未便。何者?北流堤防,积岁不治,近来南宫、宗城等处决溢,皆由堤防怯薄,夏秋水涨,势不能支。都水官吏窃幸其事,因以为回河减水之说,既不依常理兴工贴筑,
译甲辰日,都水使者□安持上言:“州县的夫役征发,旧法是按人丁户口来科派,如今元佑令规定从第一等到第五等都以丁口征发,不问贫富,有偏重偏轻的弊端。请求除了按等级递减,使轻重得当之外,那些或用人丁、或用等第的情况,听任州县自行决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午日,门下后省请求检查进奏官文书的稽迟失误,将其送交本院,事情重大的送交门下后省,应当判决的由本省送交开封府。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宋史新编》无此条。)
丁未日,清理判决四京、府界各县的囚犯,除了常赦所不原宥的罪行外,杂犯死罪以下的递减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此后,又下诏清理判决天下各州、府、军、监、县的囚犯,这是听从了给事中范祖禹的建议。范祖禹上言:“臣看见陛下因为久旱而清理判决在京及三京的囚犯,圣心焦劳,怜悯体恤各类刑狱。祖宗以来,赦免过错、宽宥罪责,大多蒙受上天嘉许应验,然而如今普天不雨,旱灾非常严重,恐怕刑狱冤屈滞留,伤害和气,不仅仅在四京。臣希望陛下因此推广恩泽,遍及四方,诏令各路转运使、提刑司官员,迅速分赴所属州县,审问现禁的罪人,清理判决遣送;仍先颁布指令,迅速结案,不要拖延;深切告诫官吏,务必查察冤枉,使朝廷的德意远播,感动人心,或许可以消弭灾异。请求将奏章留在宫中,特出圣意指挥。又祖宗时,派遣使者判决刑狱,或诏令各路监司清理判决,其惯例不一,请求参酌施行。”(听从祖禹的话,据《旧录》,仍增入祖禹全章,并附上梁焘的话。)
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臣看见圣念怜悯久旱,申令祈祷,仁德感动上天,应当有福应。臣听说阴阳之道,与政治密切相关,也愿恭敬修理事务,上应天心。私下担心京城之间,下及四方郡县,滞留的刑狱诉讼,感伤和气。伏望圣慈特别赐下指令,派遣官员检查结案,其罪行有可疑,情节并非大恶的,一并听从从轻判决遣送。在京,京畿派遣台省官员,各路委任监司分头执行,或许恩泽下达,群情感悦,和气上通,以致降下甘雨。”
梁焘曾在延和殿奏事,进呈奏疏说旱灾超过时节,应当广施恩德惠泽,以招致和气;又请求沿用庆历、熙宁年的旧例,因旱灾罢免宰相,修德应天,进用贤人、斥退不肖之徒,省刑宽宥罪责,无论远近,减免赋税、减轻征收,以惠及小民,用来消弭灾异。太皇太后说:“旱涝自然是时运数命。”梁焘回答说:“陛下的话错了。人君应当上畏天威,以此作为警戒。如今陛下没有畏天的实际行动,却说‘时运数命’,这意思恐怕不是出于圣心,必定是左右取悦的话,上惑圣明,这是深深误导陛下啊。陛下怜悯万物、忧虑年成,惧怕灾祸、反省自己,刻意至诚,必定有时雨的应验;如果怀疑致惑,归咎于数命,而不自我责备,如何能上当天心,消弭灾变?天离人咫尺,响应如回答。商汤以六事祝告山川,话未说完就下雨了;宋景公有三句人君的话,荧惑星为之退舍。陛下以母仪保佑皇帝,亲理天下事务,至于言谈举动,便有史臣记录,垂示万世,岂可不谨慎!愿畏天之威,顺天之道,顺从民心,招致和气,诚意如此,何愁不下雨呢?”太皇太后认为他说得对。
戊申日,翰林学士苏辙上言:
臣在去年曾两次呈递札子,论述黄河涨水,在孙村出岸东流,本来不是东决,而□安持、李伟等人附会大臣,欺罔朝廷听闻,想借此堵塞断绝北流,向东恢复故道,派遣官员调发夫役,在今年春初兴起大工程。臣私下痛恨此事,所以不避烦琐渎职,越职进言,认为河北百姓连年受灾,不宜轻举妄动,乞求陛下断然于心,极力阻止此事。当时,大臣固执前议,天听高远,言论不能挽回。臣不久被任命出使契丹,路过河北,见到州县官吏,询问河事,都互相使眼色,不敢正言。等到今年正月,从北边回来,所经过的官吏百姓正举手相庆,都说最近有朝旨罢免回河大役,命令下达之日,北京之人欢呼鼓舞,认为二圣明见千里之外,虽然有人巧为遮蔽,但天日所照,终究无能为力。只有减水河工程拖延不止,耗损之事,十存四五,民间私下议论,以为大臣已经做了此事,势难立刻挽回。既然受到圣鉴临视,应当逐渐全部罢免。本月六日,果然蒙受圣旨,以旱灾为名,暂罢修黄河,等候今秋取旨。大臣覆奏,全部罢免黄河东、北流及诸河工程。百姓正担忧灾旱,惶恐不安之际,听到命令踊跃欢喜,实在蒙受圣恩。
然而私下详察圣旨,不认为减水河必不可开,而是托名旱灾,曲意保全大臣,不想明指其过错;而大臣又请求全部罢免诸河工程,以掩盖单独罢免减水河的痕迹,上下互相蒙蔽,体制实在不便。为什么呢?北流堤防,多年不治,近来南宫、宗城等处决口泛滥,都是因为堤防薄弱,夏秋水涨,势不能支撑。都水官吏私下庆幸此事,因此作为回河减水的说法,既不依常理兴工贴筑,
甚者又大计闭塞决口工料,以形比孙村回河之费,意谓彼此费用相若,则孙村之役不为过当,由此北流之患,漫不禁止。臣昨过瀛、深、洺等州界,吏民皆言今年若不治堤,数州之民受害尤甚。至于东流故道,地势积高,必不可复。所开减水河,虽不开掘,每岁涨水必由此行,岁岁淤高,往事可验,纵复开掘深广,河淤一上,势不复存。于此施功,显是枉费国力,而舍彼为此,欺罔可知。
译情况更严重的是,他们在大计中隐瞒了堵塞决口所需的工料费用,用孙村回河工程的耗费作为对比,意思是说两者费用相当,那么孙村工程的耗费就不算过分,因此对北流造成的祸患,完全不予禁止。臣昨日经过瀛州、深州、洺州等地边界,官吏和百姓都说,如果今年不治理堤防,这几个州的百姓遭受的祸害将会更加严重。至于东流的旧河道,地势已经累积抬高,绝对不可能恢复使用。所开挖的减水河,即使不再开掘,每年涨水时河水必定由此流过,年年淤积抬高,过去的事情可以验证;即使再次开掘得深广,河水一旦淤积上来,原来的形势就无法保持。在这里施工,显然是白白浪费国力,而舍弃那边来这里,其欺瞒蒙蔽的意图就显而易见了。
然臣之所忧,非特在此。何者?河流之不可复东,若使上下诚有不知,误兴大役,虽伤财害民,为患不小,而事有过误,于君臣之间,逆顺之际,未为大不便也。今者,大臣之议,违法悖理,决不可为,而协力主张,胶固为一,去岁所罢,今岁复存,顺之者任用,违之者斥去,虽被圣旨,犹复迁就,以便其私。陛下之言,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因水之性,功力易就,天语激切,中外闻者或至泣下,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由此观之,则是大臣所欲,虽害物而必行;陛下所为,虽利民而不听。至于委曲回避,巧为之说,仅乃得行,君权已夺,国势倒置。臣所谓「君臣之间,逆顺之际,大不便」者,此事是也。
董仲舒有言:「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今陛下既得其所闻知,然未能尊而行之,臣恐髃臣顾望,有不为陛下用者矣。故臣愿陛下有所不知,知之必行;有所不行,行之必尽。黄河既不可复回,则先罢修河司,只令河北转运司尽将一道兵工,修贴北流堤岸;罢□安持、李伟都水监差遣,正其欺罔之罪,使天下晓然知圣意所在。如此施行,不独河事就绪,天下臣庶自此不敢以虚诳欺朝廷,弊事庶几渐去矣。臣待罪翰苑,身无言责,冒昧纳忠,讥诃贵近,罪合万死。然念顷自初任知县,蒙二圣非次拔擢,首尾五年,叨在禁近,恩德深重,髃臣少比,臣而不言,天下无敢言者矣。斧钺之诛,所不敢避。贴黄称:「访闻修河司承受、内臣郑居简近为黄河故道不可得行,不敢虚占本职请受,乞先罢任,已蒙朝廷允许。以此观之,显是修河司不消复存,其□安持、李伟尚自贪禄怙权,未即引去,伏乞早赐罢免。所有修河司见管职事,即乞依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降指挥【一七】,令河北转运司结绝。又访闻修河司妄举大役,略无所益而费用钱粮、物料万数不少【一八】,河北灾伤之后,极不易应副。纵是封桩钱物,亦出自民力,深可痛惜。臣欲乞委河北提、转不干碍官,具前后所费用过数目,结罪保明闻奏,所贵朝廷上下,具知蠹害之实,今后审于兴作。」
庚戌,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公文彦博为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彦博自言,嘉佑中,封潞国公,经今三十余年,为是乡国,乞不改封。从之。寻诏学士院麻制内特不用「守」字,以彦博尝正任太师也。(不用「守」字,在三月二日,今并书。)
壬子,太师文彦博乞免册礼,诏允所请。
尚书省言:「承买场务,三年为界满,前一年,许自陈接续承买,勘会无欠,给帖。有欠或不自陈,即别召承买抵当家业最多人;其次,虽己业低小,而愿预纳三年凈利钱者,亦听给。若于法不应给己业抵当最多人,无人投状,限六十日,每经限满准此。」从之。(新无。)
丙辰,于阗国遣使贡方物【一九】。
户部员外郎穆衍言:「六路茶法通商久矣【二○】,税钱无总数以较多寡之人,租钱亦不见有无欠负【二一】。请自今税钱委逐州通判月终比较申州,州岁终比较申转运司,转运司于次年具一路总数申户部【二二】;租钱委转运司岁终具理纳大数申户部,如违慢,许从发运司、户部奏勘。」从之。
丁巳,知陈州、资政殿学士胡宗愈知成都府。
诏知成都府、广桂州支赐全给,不以任减。(政目二十二日事,当考。)
戊午,诏府界、路三万贯以上课利场务,二年并亏及监官不职,许令转运、提刑司别举官。
庚申,步军都虞候、康州团练使和斌卒。特赠宁州防御使。
壬戌,太师文彦博乞免两镇节度使,祇带河东一镇致仕。从之。
甲子,诏即玉津园宴饯太师文彦博,宰臣吕大防主之,三省、枢密院暨侍从官赴。
注 释
【一】兵马使「使」原作「司」,据阁本改。
【二】并今五年三月二日十八日原作「今四年三月二十八日」,据阁本补改。
【三】马递行下敕旨「递
译然而我所担忧的,不仅仅在于此。为什么呢?如果黄河不能恢复东流,假使君臣上下确实有所不知,错误地兴办大型工程,虽然耗费钱财、损害百姓,造成的祸患不小,但事情既然有过失错误,在君臣关系、顺逆局势方面,还不至于造成极大的不便。如今,大臣们的议论,违法悖理,决不可行,却合力主张,固执地结成一派,去年所废除的,今年又恢复,顺从他们的人被任用,违背他们的人被斥退,即使有圣旨,仍然迁就妥协,以便利他们的私利。陛下的言论,上合天意,下合民心,顺应水的本性,工程容易成功,天子言语激切,朝廷内外听闻的人有的甚至流泪,而大臣们执行不到一半。由此看来,这就是大臣想要的,即使有害于事物也一定要实行;陛下所做的,即使有利于百姓也不听从。至于他们委曲回避,巧言辩解,勉强得以实行,君权已被剥夺,国势已经颠倒。我所说的“君臣之间,顺逆之际,极为不便”的,指的就是这件事。
董仲舒曾说:“尊崇所听到的,就会高明;践行所知道的,就会光大。”如今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所听到的道理,却不能尊崇并践行它,我担心群臣观望,会有不为陛下所用的人。所以希望陛下有所不知的,知道了就一定要实行;有所不行的,实行了就一定要彻底。黄河既然不能恢复东流,就先罢免修河司,只让河北转运司将一路的兵工,全部用来修筑北流堤岸;罢免安持、李伟都水监的差遣,纠正他们欺瞒蒙蔽的罪行,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圣意所在。这样施行,不仅河务能够就绪,天下臣民从此不敢用虚谎欺骗朝廷,弊端大概就能逐渐去除了。臣在翰林院任职,本无进言的责任,冒昧进献忠言,讥讽诋毁权贵近臣,罪该万死。但想到从前从初任知县起,蒙受两位皇帝破格提拔,前后五年,忝列禁近之职,恩德深重,群臣少有比得上的,臣如果不说话,天下就没有敢说话的人了。斧钺诛杀之刑,我不敢逃避。贴黄称:“访闻修河司承受、内臣郑居简近来因为黄河故道不可通行,不敢虚占本职领取俸禄,请求先罢免职务,已蒙朝廷允许。由此看来,明显是修河司不必再保留,而安持、李伟仍然贪恋俸禄、倚仗权势,没有立即引退,恳请早日赐命罢免。所有修河司现管的事务,即请求依照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颁布的命令,令河北转运司结清。又访闻修河司妄兴大役,毫无益处,而耗费的钱粮、物料数量不少,河北灾荒之后,极难供给。即使是封桩钱物,也出自民力,深可痛惜。臣请求委派河北提点刑狱、转运使司中不相关涉的官员,详细列出前后所耗费的钱数,以结罪担保的方式查明上报,以便朝廷上下,都知道蠹害的实情,今后审慎地兴办工程。”
庚戌日,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潞国公文彦博改任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节度使致仕。文彦博自己说,嘉祐年间,封为潞国公,至今三十多年,因为这是故乡封国,请求不改变封号。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下诏学士院在麻制中特别不用“守”字,因为文彦博曾经担任过正任太师。(不用“守”字,在三月二日,现在一并记载。)
壬子日,太师文彦博请求免除册封礼仪,下诏允许他的请求。
尚书省上言:“承买场务,以三年为期满,前一年,允许自行陈述接续承买,核查没有欠款,发给凭证。有欠款或不自行陈述的,就另外召募承买抵当家业最多的人;其次,虽然自家产业低小,但愿意预先缴纳三年净利钱的,也允许发给凭证。如果依法不应发给自家产业抵当最多的人,无人投状,限六十日,每逢期限满都照此办理。”朝廷听从了。(新编无此条。)
丙辰日,于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
户部员外郎穆衍上言:“六路茶法通商很久了,税钱没有总数来比较多少,租钱也不见有无欠负。请求从今以后,税钱委派各州通判在月终比较后申报州府,州府在年终比较后申报转运司,转运司在次年具报一路总数申报户部;租钱委派转运司在年终具报理纳的大数申报户部,如果违慢,允许由发运司、户部奏请核查。”朝廷听从了。
丁巳日,知陈州、资政殿学士胡宗愈改任知成都府。
下诏知成都府、广桂州支赐全额供给,不因任职而减少。(政目二十二日事,当考证。)
戊午日,下诏府界、路三万贯以上的课利场务,两年都亏损以及监官不尽职的,允许转运、提刑司另外举荐官员。
庚申日,步军都虞候、康州团练使和彬去世。特别追赠宁州防御使。
壬戌日,太师文彦博请求免除两镇节度使,只带河东一镇致仕。朝廷听从了。
甲子日,下诏在玉津园宴饮饯别太师文彦博,宰臣吕大防主持,三省、枢密院以及侍从官参加。
」原作「遽」,据阁本改。
【四】今夫役以二月十二日兴工「二月」原作「三月」。按上文「中书元定此月十二日兴工」,下文「一月了当,人夫得归,已是三月下旬」,此处「三月」显为「二月」之误,故改。
译“”原作“遽”,根据阁本改为“遽”。
【四】如今劳役在二月十二日动工,“二月”原作“三月”。查考上文“中书省原定本月十二日动工”,下文“一个月完工,民工得以回家,已是三月下旬”,此处“三月”显然是“二月”的笔误,因此予以改正。
【五】昨议修闭大河北流「闭」原作「开」,据下文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改。
【六】更俟三二岁「三二」,同上书作「一二」。
【七】设若只留堤口「口」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才开及三五尺「尺」原作「丈」,据阁本改。
【九】访闻和雇人夫二万人「二」原作「一」,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主用兵之谋「主」原作「又」,据范忠宣公奏议卷下又论回河利害改。
【一一】时不可失四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二】臣更不敢以难成及虽成三五年间必有决溢为虑「虽成」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三】今取其所无「取」原作「舍」,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改。
【一四】此有钱而不出力者之便「不」字原脱,据范忠宣公全集卷一八范忠宣公行状补。
【一五】有偏重偏轻之弊「偏重」二字原脱,据下文及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四补。
【一六】京畿差台省官「京」原作「在」,据阁本改。
【一七】即乞依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降指挥「乞」字原脱,据栾城集卷四一乞罢修河札子补。
【一八】而费用钱粮物料万数不少「数」原作「事」,据同上书改。
【一九】于阗国遣使贡方物「使」字原脱,据宋会要蕃夷七之四○补。
【二○】六路茶法通商久矣「久矣」原作「又长」,据宋会要食货三○之二六改。
【二一】租钱亦不见有无欠负「欠」原作「久」,据同上书改。
【二二】转运司于次年具一路总数申户部「转运司」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九
卷四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三月丙寅尽是月壬辰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三月丙寅朔,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赵瞻卒。辍朝临奠,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懿简,遗表常数外特官二人。
丁卯,诏赐故龙图阁直学士孙觉家钱五百缗,令所属给葬事及借官舍,御史中丞梁焘为之请也。(必以经筵官,故有此诏,当考。觉以二月三日卒。梁焘为之请,据焘奏议增入。)
都水使者□安持言,大河信水向生【一】,请鸠工豫治所急。(旧录云:雇夫渐修紧急工料,新录改云:鸠工豫治所急。)诏特发元丰库封桩钱二十万充雇夫。(范祖禹、梁焘云云附此月六日。政目云:赐元丰封桩,钱三十万贯,雇夫治河,每夫钱二百文,不得裁减。)
诏:「昨东上合门副使景思谊以永乐之围,缒城与夏人议和被执,今送纳陷没人口,而思谊未归,令鄜延路帅臣赵焑具事因移牒宥州。」(二月四日,此月十八日。)
户部言:「起支官员、殿侍、军大将、选人、将校请受添给,不以则例限内申户部者,杖一百;并擅给历,及不候分移历到而收并者,各徒二年。」从之。起支请给【二】旧无法禁,故多重迭伪冒,有已分移而他处全请,已身亡而分移处犹请者,故立是法。
戊辰,侍御史孙升言:(密疏五年三月三日。)「臣伏见李伟、□安持自去岁兴回河之议,二人相与诬罔朝廷,而安持诡谲多奸,既已诳惑大臣,不肯同任其责,万一侥幸其成,则欲享其利,败事则将归之建议者,遂令李伟于去年八月独奏陈大河要切利害,其□云:『今来大河已是分流,即更不消开淘。因昨来一决之后,东流自是顺快,渲刷渐成港道,见今已为二股,约夺大河三分以来。今若得夫二万,于九月便兴工,至十月寒冻时已毕,因而引导河势,岂止为二股通行而已,亦将遂为回夺大河之计。今来既因擗拶东流,修全锯牙,当迤逦增进,一埽取一埽之利,比至来年春夏之交,遂可全复故道。』又云:『窃观今日两岸增进马头锯牙,其沙河堤水口自已通快,显有全回之势,惟有都水使者□安持晓夕讲究,见得上件利害灼然。安持遣
译【五】昨日讨论修复并堵塞黄河向北流的水道,“闭”字原作“开”,根据下文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条改定。
【六】再等待两三年,“三二”二字,同上书作“一二”。
【七】假如只留下堤口,“口”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八】才开挖到三五尺深,“尺”字原作“丈”,根据阁本改定。
【九】查访得知雇佣民夫二万人,“二”字原作“一”,根据阁本及下文改定。
【一〇】主张用兵的计谋,“主”字原作“又”,根据《范忠宣公奏议》卷下“又论回河利害”条改定。
【一一】“时不可失”四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二】臣更不敢以难以成功以及即使成功在三五年间必定会有决堤泛滥为忧虑,“虽成”二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一三】现在采取其所没有的,“取”字原作“舍”,根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一一一“河”条改定。
【一四】这是有钱而出力者之便,“不”字原脱漏,根据《范忠宣公全集》卷一八《范忠宣公行状》补入。
【一五】有偏重偏轻的弊端,“偏重”二字原脱漏,根据下文及《宋会要》方域一五之一四补入。
【一六】京畿地区差遣台省官员,“京”字原作“在”,根据阁本改定。
【一七】就请求依照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下达的指挥,“乞”字原脱漏,根据《栾城集》卷四一《乞罢修河札子》补入。
【一八】而费用钱粮物料数目不少,“数”字原作“事”,根据同上书改定。
【一九】于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使”字原脱漏,根据《宋会要》蕃夷七之四〇补入。
【二〇】六路茶法通商已经很久了,“久矣”二字原作“又长”,根据《宋会要》食货三〇之二六改定。
【二一】租钱也没有见到有无欠负的情况,“欠”字原作“久”,根据同上书改定。
【二二】转运司在次年具报一路总数申报户部,“转运司”三字原脱漏,根据同上书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三十九
卷四百三十九
起讫时间 从哲宗元佑五年三月丙寅开始,到本月壬辰结束
卷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三十九
帝号 宋哲宗
年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年)
全文
三月丙寅朔,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的赵瞻去世。皇帝停止朝会前往祭奠,追赠右银青光禄大夫,谥号懿简,在遗表规定的常规之外特别授予两名官员官职。
丁卯,下诏赏赐已故龙图阁直学士孙觉家钱五百贯,命令所属部门供给丧葬事宜及借用官舍,这是御史中丞梁焘为他请求的结果。(必定因为他是经筵官,所以有此诏令,应当考证。孙觉于二月三日去世。梁焘为他请求,根据梁焘的奏议增入。)
都水使者□安持上言,黄河信水即将产生【一】,请求聚集工匠预先治理紧急的工程。(旧录说:雇佣民夫逐渐修复紧急的工程和物料,新录改为:聚集工匠预先治理紧急的工程。)下诏特别发放元丰库封桩钱二十万贯用于雇佣民夫。(范祖禹、梁焘等人的言论附在本月六日。《政目》说:赏赐元丰封桩钱三十万贯,雇佣民夫治理黄河,每名民夫给钱二百文,不得裁减。)
下诏说:“此前东上合门副使景思谊因永乐城被围,从城上缒下与西夏人议和而被俘,现在西夏送还陷没的人口,而景思谊尚未归来,命令鄜延路帅臣赵焑详细陈述事情原委,移文给宥州。”(二月四日,本月十八日。)
户部上言:“支取官员、殿侍、军大将、选人、将校的俸禄和添给,不在规定期限内申报户部的,杖打一百;擅自发放历纸,以及不等待分移历纸到达就收取并账的,各判徒刑二年。”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支取俸禄【二】过去没有法律禁令,所以多有重复和伪冒的情况,有已经分移而他处全额领取的,有已经身亡而分移处仍然领取的,因此设立这条法律。
戊辰,侍御史孙升上言:(密疏五年三月三日。)“臣看到李伟、□安持自从去年兴起回河的议论,二人互相勾结欺骗朝廷,而□安持诡诈奸邪,已经欺骗迷惑了大臣,不肯共同承担责任,万一侥幸成功,就想要享受利益,失败则会将责任推给建议的人,于是让李伟在去年八月独自上奏陈述黄河紧要的利害关系,其中说:‘现在黄河已经是分流,就不再需要开淘。因为此前一次决口之后,东流自然顺畅,冲刷逐渐形成河道,现在已经分为两股,大约夺去黄河三分的水量。现在如果得到民夫二万,在九月就动工,到十月寒冷冰冻时已经完成,从而引导河势,岂止是让两股水通行而已,也将实现回夺黄河大流的计划。现在既然因为挤压东流,修复锯牙堤,应当逐渐推进,一埽取得一埽的利益,等到来年春夏之交,就可以完全恢复故道。’又说:‘私下观察今天两岸推进马头锯牙,沙河堤水口自己已经通畅,明显有完全回流的趋势,只有都水使者□安持早晚研究,看到上述利害关系确实如此。□安持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