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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八十五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169–7184 段

可谓至薄矣。夫乐岁粒米狼戾,虽多取之不为虐,又况纳苗米一石,止输五升,固非重敛也。蓄积稍丰,或有水旱,则所至仓廪自足以济民矣。臣去岁道过太平州,见饥民甚觽,而无流亡沟壑者,盖犹有当日义仓所积之米,足以赈济故也。又闻苏、湖之民,虽蒙朝廷运米以济之,然饥者朝不及夕,往往不得沾上之惠,而殍踣者多矣。乃知义仓诚天下之良法。今其条制具在,望自今岁复行。」诏令户部详度。

译这可以说是极其刻薄了。在丰收之年,粮食多到满地都是,即使多征收一些也不算是暴虐,更何况缴纳苗米一石,只输送五升,本来就不是沉重的赋税。积蓄稍微丰裕,如果遇到水旱灾害,那么各地的粮仓自然足以救济百姓了。臣去年路过太平州,看到饥饿的百姓很多,却没有流离失所、死于沟壑的人,大概是因为还有当年义仓所积存的米,足以赈济的缘故。又听说苏州、湖州的百姓,虽然蒙受朝廷运粮来救济他们,然而饥饿的人早上不能维持到晚上,往往不能沾受皇上的恩惠,而死的人很多。这才知道义仓确实是天下的好制度。现在它的条例制度都还在,希望从今年起恢复实行。”皇帝下诏命令户部详细审议。

知越州蔡卞知润州。(卞及服、古,并政目二日事。)知庐州朱服知寿州。(服知庐州,在六年八月十六日。)秘书少监王古兼国子祭酒。

  己卯,新除吏部尚书李清臣为资政殿学士、知真定府。以权给事中姚□论清臣不当召用故也。(政目无此。六月十八日又召。)

  庚辰,承议郎、签书颍州节度判官事赵令畤为光禄寺丞【一】。(政目五月四日事。黄庆基云在十五日。)

  辛巳,王崇极为引进使。(政目初五日事,当考。)

  癸未,苏轼同吕希哲、□安诗、丰稷、赵彦若、范祖禹、顾临上言:「臣等猥以空簄,备员讲读。圣明天纵,学问日新。臣等才有限而道无穷,心欲言而口不逮,以此自愧,莫知所为。窃谓人臣之纳忠,譬如医者之用药,药虽进于医手,方多传于古人,若已经效于世间,不必皆从于己出。伏见唐宰相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论深切于事情,言不离于道德,智如子房而文则过,辨如贾谊而术不簄,上以格君心之非,下以通天下之志。但其不幸,仕不遇时。德宗以苛刻为能,而贽谏之以忠厚;德宗以猜疑为术,而贽劝之以推诚;德宗好用兵,而贽以消兵为先;德宗好聚财,而贽以散财为急。至于用人听言之法,治边驭将之方,罪己以收人心,改过以应天道,去小人以除民患,惜名器以待有功,如此之流,未易悉数。可谓进苦口之药石,针害身之膏肓。使德宗尽用其言,则贞观可得而复。臣等每退自西阁,即私相告言,以陛下圣明,必喜贽议论,但使圣贤之相契,即如臣主之同时。昔冯唐论颇、牧之贤,则汉文为之太息;魏相条晁、董之对,则孝宣以致中兴。若陛下能自得师,莫若近取诸贽。夫六经、三史、诸子百家,非无可观,皆足为治。但圣言幽远,末学支离,譬如山海之崇深,难以一二为推择。如贽之论,开卷了然,聚古今之精英,实治乱之龟鉴。臣等欲取其奏议稍加校正,缮写进呈。愿陛下置之坐隅,如见贽面;反复熟读,如与贽言。必能发圣性之高明,成治功于岁月。臣等不胜区区之意。」

  甲申,尚书左丞梁焘表称疾病,乞守藩,诏不允。焘再请补外,诏断来章,及与□假将治。(御集在十六日。)

  诏南郊合祭,依元佑七年例。(政目八日事。合取四月丁巳诏详考之,今姑两存。)

  左宣德郎蔡肇校勘黄本。(明年六月十三日出。)御史中丞李之纯复中大夫。国子司业赵挺之为京东路转运副使。(十五日黄庆基云云。)司封员外郎丁骘知宿州。(七年十月二十八日为封外。)驾部员外郎胡宗炎提点京西刑狱。比部郎中孙亚夫为两浙转运副使。(自蔡肇至孙亚夫,皆从政目。惟亚夫,实录有之。)

  乙酉,翰林学士兼侍讲范祖禹言:近令讲读官同将汉、唐正史内可以进读事迹进呈,按讲筵故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若令同进读汉、唐史书,即是讲官兼读官之职,乞专令读官钞节进读。从之。

  丁亥,诏礼官罢议合祭。(政目十一日事,合取四月丁巳诏详考之,今姑两存。)

  罢广南东、西路铸折二钱。(实录十一日事,政目乃无此【二】。)

  己丑,录京畿囚。(政目十一日事。)

  辛卯,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皆罢,敦逸为荆湖北路转运判官,庆基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坐言尚书右丞苏辙、礼部尚书苏轼不当也。(新录既于十五日载二人罢御史,除运判,且略载吕大防、苏辙对上语矣,十六日又详载之,显是重复。今削去略语,但存二人除目。政目二人除运判在初四日。)

  壬辰,三省同进呈董敦逸四状,言苏辙;黄庆基三状,言苏轼。吕大防奏曰:「敦逸言辙,应三省同签文字,皆以为辙之罪。」庆基言轼曰:

  法者天下之平也,虽天子之尊不敢以喜怒而轻重,况于人臣乎?为人臣者苟欲废法以私恣喜怒,则上窃国柄,下贻民患,其祸非小也。按礼部尚书苏轼,天资凶险,不顾义理,言伪而辨,行僻而坚,故名足以惑觽,智足以饰

译知越州蔡卞改任知润州。(蔡卞以及朱服、王古,都是政目记载的二日之事。)知庐州朱服改任知寿州。(朱服知庐州,在元祐六年八月十六日。)秘书少监王古兼任国子祭酒。

己卯日,新任命为吏部尚书的李清臣改任资政殿学士、知真定府。这是因为权给事中姚□弹劾李清臣不应当被召回任用,所以如此。(政目没有这条记载。六月十八日又召回李清臣。)

庚辰日,承议郎、签书颍州节度判官方事赵令畤改任光禄寺丞【一】。(政目记载为五月四日之事。黄庆基说是在十五日。)

辛巳日,王崇极改任引进使。(政目记载为初五日之事,应当考证。)

癸未日,苏轼同吕希哲、□安诗、丰稭、赵彦若、范祖禹、顾临上书说:“臣等凭借空虚的资质,充数担任讲读官。陛下圣明,天赋过人,学问日益增进。臣等才能有限而道理无穷,心里想讲说却口才跟不上,因此感到惭愧,不知道该怎么办。私下认为人臣进献忠心,就像医生用药,药虽然由医生之手进用,方剂大多传自古人,如果已经在世间验证有效,不必都出自自己之手。臣等见到唐代宰相陆贽,才能本是王佐之才,学问足以做帝王之师,议论深切于事情,言语不离于道德,智慧像张良而文章超过他,辩才像贾谊而权术不空虚,对上能够匡正君心的错误,对下能够通达天下的意志。只是他不幸,做官没有遇到好时机。德宗以苛刻为能事,而陆贽用忠厚来劝谏;德宗以猜疑为权术,而陆贽用推诚相待来劝谏;德宗喜欢用兵,而陆贽以消除战事为优先;德宗喜欢聚敛财货,而陆贽以散财为急务。至于用人听取意见的方法,治理边疆驾驭将领的方略,罪己以收拢人心,改过以顺应天道,去除小人以消除百姓祸患,珍惜名位器用以等待有功之人,像这类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可以说进献苦口的药石,针刺危害身体的膏肓。假如德宗完全采纳他的言论,那么贞观之治就可以重新得到。臣等每次从西阁退下,就私下互相告诉,认为陛下圣明,必定喜欢陆贽的议论,只要圣贤之间相互契合,就像臣子与君主同时代一样。从前冯唐议论廉颇、李牧的贤能,汉文帝为之叹息;魏相列举晁错、董仲舒的对答,汉宣帝因此实现中兴。如果陛下能自己得到老师,不如就近选取陆贽。六经、三史、诸子百家,不是没有可看的,都足以用来治理国家。只是圣人的言语幽深遥远,末流的学问支离破碎,就像山海的崇高深邃,难以一一推究选择。像陆贽的议论,打开书本就明白清楚,汇聚古今的精华,实在是治理与动乱的镜子。臣等想要选取他的奏议稍加校正,抄写进呈。希望陛下把它放在座位旁边,就像见到陆贽的面容;反复熟读,就像与陆贽交谈。必定能够激发圣性的高明,在岁月中成就治世的功业。臣等不胜区区的心意。”

甲申日,尚书左丞梁焘上表称病,请求出任地方官,诏书不允。梁焘再次请求外放,诏书断绝他的奏章,并给他假期让他治病。(御集记载在十六日。)

诏令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成例。(政目记载为八日之事。应当取四月丁巳日的诏书详细考证,现在暂且两存。)

左宣德郎蔡肇校勘黄本。(第二年六月十三日出任。)御史中丞李之纯恢复中大夫官阶。国子司业赵挺之改任京东路转运副使。(十五日黄庆基说如此。)司封员外郎丁骘改任知宿州。(七年十月二十八日任封外官。)驾部员外郎胡宗炎改任提点京西刑狱。比部郎中孙亚夫的改任两浙转运副使。(从蔡肇到孙亚夫,都来自政目。只有孙亚夫,实录有记载。)

乙酉日,翰林学士兼侍讲范祖禹说:近来命令讲读官一同将汉、唐正史中可以进读的事迹进呈,按照讲筵旧例,讲官讲经,读官读史,如果命令一同进读汉、唐史书,就是讲官兼任读官的职责,请求专门命令读官抄录节选进读。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亥日,诏令礼官停止议论合祭。(政目记载为十一日之事,应当取四月丁巳日的诏书详细考证,现在暂两存。)

停止广南东路、西路铸造折二钱。(实录记载为十一日之事,政目却没有这条【二】。)

己丑日,审录京畿囚犯。(政目记载为十一日之事。)

辛卯日,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都被罢免,董敦逸改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黄庆基改任福建路转运判官。因为弹劾尚书右丞苏辙、礼部尚书苏轼不恰当。(新录既然在十五日记载二人罢免御史,改任转运判官,并且略载吕大防、苏辙对答皇上的话了,十六日又详细记载,显然是重复。现在删去略语,只保留二人改任的任命。政目记载二人改任转运判官在初四日。)

壬辰日,三省一同进呈董敦逸四份奏状,弹劾苏辙;黄庆基三份奏状,弹劾苏轼。吕大防上奏说:“董敦逸弹劾苏辙,应当三省共同签署的文字,都认为这是苏辙的罪过。”黄庆基弹劾苏轼说:

法律是天下公平的标准,即使是天子尊贵也不敢凭喜怒来轻重,何况是人臣呢?做人臣的如果想要废除法律来私自放纵喜怒,那么对上窃取国家权柄,对下遗留百姓祸患,其灾祸不小。查核礼部尚书苏轼,天性凶险,不顾义理,言语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固执,所以名声足以迷惑众人,智慧足以掩饰

非,所谓小人之雄而君子之贼者也。陛下擢之于罪废之中,寘之于侍从之列,出守大藩,固宜奉法循理,而乃专以喜怒之私,轻废朝廷之制。昨知颍州日,违法令都厅置簿拘收赏钱,不依条例,妄行费用。及失入丁真配罪,见系京西路提刑司按发取勘干系官吏。轼已移扬州,又入为兵部尚书矣,乃敢蓦越申陈,致朝廷徇其所请,将监司按发公事,指挥不得取勘,致令迁延该赦。考轼之意,特欲姑息小人,盖庇旧吏,以沮坏法令而已。轼前知杭州日,有百姓颜益、颜章,以受纳官不肯领绢,率觽人论诉,非有大过也,轼不遵法令,判令刺配。虽尝自劾,蒙朝廷放罪。而轼之所喜,虽监司按发公事,乃妄陈横议,令不得取勘;轼之所怒,虽所犯止于杖罪,乃判令刺配。此何道也?书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臣有作福作威,害于而家,凶于而国。盖言威福之柄,惟人君可以专之也。轼为人臣,乃欲恣喜怒而出入人罪,原其不遵法令之意,盖有轻蔑朝廷之心,其不忠之罪大矣。

译不对,这恰恰是所谓小人的英雄、君子的祸害。陛下将他从罪废之中提拔,安置在侍从之列,外放镇守大藩,他本应奉公守法、遵循法理,却竟然专凭个人喜怒的私意,轻易废弛朝廷的制度。昨天他在颍州任上时,违反法令,在都厅设置账簿拘收赏钱,不依照条例,随意挥霍费用。等到因错判丁真配罪,被京西路提刑司按发取勘相关官吏时,苏轼已经调任扬州,又入朝担任兵部尚书了,却敢于越级上奏陈述,致使朝廷顺从他的请求,下令监司按发的公事不得取勘,导致案件拖延直至遇上赦免。考察苏轼的本意,不过是想要姑息小人,庇护旧吏,以此败坏法令罢了。苏轼先前在杭州任上时,有百姓颜益、颜章,因为受纳官不肯领取绢帛,率领众人申诉,并非犯有大错,苏轼不遵守法令,判决将其刺配。虽然他曾自行弹劾,蒙受朝廷宽恕免罪。然而苏轼所喜欢的人,即使监司按发公事,他也妄加陈述、横加议论,致使不得取勘;苏轼所厌恶的人,即使所犯罪行仅止于杖刑,他也判决刺配。这是什么道理呢?《尚书》说:“只有君王可以赐福,只有君王可以施威,臣子如果赐福施威,就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这是说威福的大权,只有君主可以专享。苏轼身为臣子,却想要放纵个人喜怒来决定人的罪罚,推究他不遵守法令的本意,大概存有轻蔑朝廷之心,他这不忠的罪过太大了。

轼自进用以来,援引党与,分布权要,附丽者力与荐扬,违迕者公行排斥。昨荐王巩,既除宗正寺丞,又通判扬州,竟以不持行检败。近者荐林豫,自东排岸,不问资序,遂差知通利军。前者除张耒为著作郎,(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近者除晁补之为著作佐郎,(七年十月二十六日。)皆轼力为援引,遂至于此。至如秦观,亦轼之门人也,素号獧薄,昨除秘书省正字,既用言者罢矣,犹不失为校对黄本书籍。是以奔竞之士,趋走其门者如市,惟知有轼,而不知有朝廷也。为人臣而招权植党,至于如此,其患岂小哉?近者高丽人使乞赐书籍,此乃祖宗朝故事,且屡尝赐书与之矣,轼乃拒违诏旨,极言不可。及都省批送礼部,令吏人上簿,固非重责也,轼乃盖庇吏人,力陈强辨,期必胜而后止。夫都省总领六曹,自有上下之分,岂有论事不当,尚敢力争?原其凌轹都省之意,乃有轻视朝廷之心,其不忠之罪,又可见矣。

  轼在先朝,恣为歌诗,谤讪朝政【三】,有司推治,实迹具存。觽皆以为罪在必死,独先帝怜之,止从轻典,送黄州安置。先帝之于轼,可谓有再造之恩矣,虽天地父母,无以过之。轼不能感戴厚恩,而乃内怀怨望,二圣陛下临御之初,以轼为中书舍人,轼因行制诰,公然指斥先帝时事,略无忌惮,传播四方,士大夫读之,有识者为之痛心,有志者为之扼腕。考轼之意,特欲刺讥先帝,以摅平昔之愤尔。轼行李之纯除河北都转运使诰曰:「乃者役钱贷息之弊,民兵马政之劳,萃于北方。」又云:「河溢为灾,老幼奔走,流离道路,十年于此矣。呜呼!其孰能为朕劳来安集,使复其旧乎?」夫宣王承厉王之后,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安集之,故见于鸿雁之诗。先帝时,北方安得有老幼奔走,流离道路之事?谓缘役钱、贷息、民兵、马政,以致天灾,必待陛下然后能遣使以劳来安集,是以先帝方何代乎?乃以厉王之乱相拟也。轼行苏颂除刑部尚书诰云:「乃者法病于烦,官失其守,盗贼多有,狱市纷然。」夫先帝明慎用刑,哀矜庶狱,始复大理寺、刑部详定及三省点检狱案之制,安得法病于烦,官失其守?至于盗贼多有,狱市纷然,惟汉武帝时暴征远戍,于是盗贼竞起,至遣直指之使以督捕之。此乃可谓纷扰,先帝时何尝闻有此也?轼为此言,是以先帝方何代乎?乃以武帝之暴相拟也。轼行刘谊知韶州诰云:「尔昔为使者,亲见民病,尽言而不讳,阨穷而不悯,安知有今日之报乎?」夫刘谊得罪于先帝,自以职在奉行法度,有所不至,当公论之,而乃张皇上书,用此罢江西提举,安得为尽言乎?至于「安知有今日之报」,此语尤不忍闻。陛下奉承宗庙,当有以显扬先帝之鸿业休德,岂欲报先帝得罪之人乎?轼行唐义问除河北转运使诰云:「朕修赋役之法,黜聚敛之吏,去薄从忠,务以养民。」夫先帝立法,岂不欲养民邪?先帝用人,岂不欲去刻薄而从忠厚邪?今以为务以养民,是指先帝之不能养民也。今以为黜聚敛之吏,是指先帝用聚敛之吏也。轼行贬吕惠卿诰云:「苟有蠹国以害民,率皆攘臂而称首。」夫先帝立法,乃欲与天下同利,岂有先帝之圣神英睿、冠绝百王如此,而乃肯从蠹国害民之谋乎?轼所行制诰皆在舍人院,愿陛下试取而观之,盖有声述不尽者。

  臣请以常人论之。对人之子,詈人之父,犹且义不胜诛,况轼职代王言,而实诋先帝,按之以法,当如何哉?陛下奉承先帝之宗庙,岁时荐享,未尝不怀怵惕霜露之感。今乃使讥刺先帝之人,列于侍从,寘在朝廷,臣恐先帝之威灵在天,亦当垂愤怒也。使轼当今日,得保首领,已为幸矣,今乃骤迁之,亟用之,唯恐不及,臣恐天下之人亦有以议陛下也。昔杨恽以「田彼南山,芜秽不治」之语,讥刺汉朝,宣帝尚戮于市。窃以讥刺朝廷其罪小,至于讥刺宗庙,则其恶不可容矣。陛下以轼为有大功而不敢治,则轼自擢用以来,未闻有毫发之功也。以轼为

译苏轼自从被提拔任用以来,拉拢结党,将同党安排到重要职位,依附他的人极力推荐提拔,违背他的人则公然排斥。先前推荐王巩,刚任命为宗正寺丞,又改任扬州通判,最终因行为不检点而败露。近来推荐林豫,从东排岸的职位,不问资历深浅,便直接差遣为通利军知军。先前任命张耒为著作郎,(元祐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近来任命晁补之为著作佐郎,(元祐七年十月二十六日。)都是苏轼极力引荐,才到了这个地步。至于秦观,也是苏轼的门生,向来号称轻薄,先前任命为秘书省正字,已被言官弹劾罢免,却仍不失为校对黄本书籍的职务。因此那些奔走钻营的士人,趋附他门庭的像集市一样拥挤,只知有苏轼,而不知有朝廷。作为臣子却招揽权柄、培植党羽,到了这种地步,其祸患难道还小吗?近来高丽使者请求赐予书籍,这是祖宗朝代的旧例,而且多次曾赐书给他们,苏轼却违抗诏旨,极力说不可。等到都省批送交礼部,让吏员上报簿册,本不是重大的责任,苏轼却包庇吏员,极力强辩,非要争胜才肯罢休。都省统领六部,自有上下尊卑之分,哪有议论事情不当,还敢极力争辩的?推究他凌驾都省的意图,乃是怀有轻视朝廷之心,他不忠的罪过,又可见了。

苏轼在先朝时,肆意作歌赋诗,诽谤讥刺朝政,有关部门追究治罪,确凿的证据都还保存着。众人都认为他罪在必死,只有先帝怜悯他,只按轻典处理,将他送到黄州安置。先帝对苏轼,可以说是有了再造之恩,即使是天地父母,也没有超过这个的。苏轼不能感恩戴德,反而内心怀有怨恨,两位圣上陛下刚即位之初,任命苏轼为中书舍人,苏轼借起草诏令的机会,公然指斥先帝时的政事,毫无顾忌,传播到四面八方,士大夫读后,有识之士为之痛心,有志之士为之扼腕叹息。考察苏轼的本意,只是想讥刺先帝,以发泄平日的愤恨罢了。苏轼起草任命李纯为河北都转运使的诰词说:“近来役钱贷息的弊端,民兵马政的劳役,都集中在北方。”又说:“黄河泛滥成灾,老幼奔走,流离失所于道路,十年了。唉!谁能替我慰劳安抚,使他们恢复旧貌呢?”周宣王继承厉王之后,万民离散,不安居,却能慰劳安抚他们,所以见于《鸿雁》这首诗。先帝时,北方怎么会有老幼奔走、流离道路的事呢?说是因为役钱、贷息、民兵、马政导致天灾,必须等待陛下然后才能派遣使者去慰劳安抚,这是把先帝比作什么朝代呢?竟是拿厉王的混乱来比拟。苏轼起草任命苏颂为刑部尚书的诰词说:“近来法律弊病在于繁琐,官员失职,盗贼很多,监狱市场纷乱。”先帝明察慎用刑罚,怜悯各种案件,开始恢复大理寺、刑部详定以及三省点检狱案的制度,怎么会法律弊病在于繁琐,官员失职呢?至于盗贼很多,监狱市场纷乱,只有汉武帝时暴征远戍,于是盗贼竞相起事,甚至派遣直指使者去督捕。这才可以说纷扰,先帝时何曾听说有这种事呢?苏轼说这些话,是把先帝比作什么朝代呢?竟是拿武帝的暴虐来比拟。苏轼起草任命刘谊为韶州知州的诰词说:“你过去做使者时,亲眼看见百姓疾苦,直言不讳,身处困境而不怜悯,怎么知道有今天的报应呢?”刘谊得罪先帝,自认为职责在于奉行法度,有所不到位,应当公开议论,却张扬皇上书奏,因此被罢免江西提举,怎么能说是直言呢?至于“怎么知道有今天的报应”,这话尤其让人不忍听闻。陛下奉承宗庙,应当有所彰显先帝的伟大功业和美德,难道想要报复先帝时得罪的人吗?苏轼起草任命唐义问为河北转运使的诰词说:“我修定赋役之法,罢黜聚敛之吏,去除刻薄崇尚忠厚,致力于养育百姓。”先帝立法,难道不想养育百姓吗?先帝用人,难道不想去除刻薄而崇尚忠厚吗?现在说致力于养育百姓,是指先帝不能养育百姓。现在说罢黜聚敛之吏,是指先帝任用聚敛之吏。苏轼起草贬谪吕惠卿的诰词说:“如果有损害国家以害民的,都捋起袖子自称首领。”先帝立法,是想与天下共享利益,难道先帝圣明神武、英明睿智,冠绝百王,却肯听从损害国家害民的计谋吗?苏轼起草的诏令都在舍人院,希望陛下试着取来观看,大概还有言语未尽之处。

臣请拿常人来论。对着别人的儿子,辱骂别人的父亲,尚且道义上不能不诛杀,何况苏轼职务是代皇帝发言,却实际上诋毁先帝,按法律追究,应当如何呢?陛下奉承先帝的宗庙,每年时节祭祀,未曾不怀着敬畏霜露的感伤。现在却让讥刺先帝的人,位列侍从,置于朝廷,臣担心先帝的威灵在天,也应当垂下愤怒了。让苏轼在今天,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幸运了,现在却突然提拔他,急切任用他,唯恐来不及,臣担心天下的人也有议论陛下的。从前杨恽用“耕种南山,荒芜不治”的话,讥刺汉朝,宣帝尚且在市朝杀了他。私下认为讥刺朝廷罪过较小,至于讥刺宗庙,那么其罪恶不可容忍了。陛下认为苏轼有大功而不敢治罪,那么苏轼自从被提拔任用以来,没听说有丝毫功劳。认为苏轼

有厚德而不可贬,则轼之行己,贪污、积恶,靡所不有。至如结托常州宜兴知县李去盈,强买姓曹人抵当田产,致其人上下论诉进状者凡八年,方与断还。其秽恶之迹,则未敢上渎圣聪,不可谓有德者也。自轼进用,人望其改过自新,而乃恣为喜怒,自擅威福,援引朋党,紊乱纪纲,公行制诰,指斥先朝。原其不敬宗庙之意,乃有轻视陛下之心。然而累年于兹,人不敢言者,以辙身为执政,朋党亲戚,布在要路,权势熏灼内外,能立致人于祸患,故畏惮而不敢言尔。臣虽至愚,非不知言发则祸至,然而义激于中,不能自止,故力为陛下言之。望赐英断,上以释先帝之谤议,次以正今日之典刑。仍令中书省削去轼所行诰辞言涉刺讥者,以示人臣大不恭之戒。又言曰:

译如果有深厚的德行却不可贬损,那么苏轼的为人处世,贪污、积恶,没有哪样做不出来的。至于勾结常州宜兴知县李去盈,强行购买曹姓人家的抵押田产,导致那人上下申诉、递交状纸长达八年,才判决归还。那些污秽恶劣的行迹,我不敢冒犯圣上听闻,不能说他是有德行的人。自从苏轼被提拔任用,人们期望他改过自新,他却放纵自己的喜怒,擅自掌握赏罚大权,拉拢结党,扰乱法纪纲常,公然在制诰中指责先朝。推究他不敬宗庙的意图,其实是存有轻视陛下之心。然而多年来,人们不敢进言,是因为苏辙身为执政大臣,党羽亲戚遍布要害职位,权势熏灼朝廷内外,能立刻使人陷入祸患,所以人们畏惧而不敢进言罢了。臣虽然极其愚笨,难道不知道话一出口灾祸就会降临,但正义在心中激荡,无法自我抑制,所以竭力为陛下陈述。希望陛下英明决断,对上以消除对先帝的诽谤议论,对下以匡正当今的法度刑罚。并命令中书省删去苏轼所撰写的制诰中涉及讽刺讥讽的内容,以警示臣子大不敬的罪过。又说:

治天下者必先于正朝廷,正朝廷必先于破朋党,自非明足以察微、公足以兼听【四】、睿足以独断者,未有不为奸邪所蔽也。当有唐之世,王叔文、韦执谊、柳宗元之徒,结为朋党,渎乱纪纲,一时名士莫不归之,几坏天下。赖宪宗刚明,立行斥逐,故小人不得以行其志。文宗时,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之徒,更相傅会,上则蔽人君之耳目,下则擅朝廷之威柄,文宗至临朝兴叹,然终不能去也。观宪宗之所以治,文宗之所以乱,可为治世之鉴戒矣,不谓今日亲见此弊!

  臣近言礼部尚书苏轼,已历疏其所为矣。窃见门下侍郎苏辙,怀邪徇私,援引党与,怙势曲法,务与其兄相为肘腋,以紊乱朝政。轼则外许人差遣而公荐之,辙则内为之应而引用之。附会者立与进用,违忤者公行排斥,上不畏国法,下不顾公义。臣请疏其显然之迹:按轼与吕陶交结至厚,昨者荐陶自代,遂除为起居舍人。近日中书舍人陈轩缘馆伴高丽人使请赐书籍事,轼恶轩之不附己也,遂公奏于朝,力加排诋,意欲使轩补外,乃迁陶为中书舍人。(陶迁中书舍人,在后六月八日。)夫词掖近臣,乃陛下之侍从,轼犹敢公然排斥不附己之人,而阴欲进其党与,其擅威福之罪大矣。轼知颍州日,赵令畤为本州岛签判,轼与之往还甚密,每赴赵令畤筵会,则坐于堂上,入于卧内,惟两分而已,其家妇女列侍左右,士论极以为丑。轼乃公荐于朝,称其才美。访闻苏辙见议除令畤差遣,其肆欺罔之罪大矣。(五月四日令畤光禄丞。)国子司业赵挺之为御史日,屡言轼不公事迹,轼居礼部,统辖国子监,日务韑摭太学中事,凡所判状,多不依学制,意欲沮抑挺之使之补外。访闻苏辙见议除挺之为转运副使,以同列商议未合,故未敢进呈。其挟私怨而忘公议,乃至于此。太府寺丞文勋以篆字游于轼之门,初不以公正吏才称也,轼既援引,辙遂除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在正月十九日。)夫监司按察一路,寄委不轻,岂可以非才而授其职?徇私情而弃国法,乃至于此!冯如晦为夔州路转运使日,按发公事不当,见系御史台推治未结绝间,辙以川人,遂除馆职,差知梓州。近断敕方下,如晦虽以法夺官,而差遣与职,竟不动也,可谓循法用人乎?其恣横乃至于此!赵焑帅鄜延日,欲弃熙河而不敢献议,乃以书抵大臣。是时辙为中丞,得其书,即为论列。赖谏官刘唐老疏其交通诬罔之迹,谋遂不行。陛下虽不加罪,而亦略无愧耻。欺罔乃至于此!

  前日臣尝言执政不务协和,凡欲行一事,除一差遣,商量累日,多不能合,甚者几于忿争,极伤国体。盖辙欲进其党与,故觽论不肯相从尔。士大夫不顾节义,而竞相结托,以希进身者,由大臣倡率之也。臣愚不知大臣之交结党与,其意何所为也。方今侍从之间为其党者,十有四五矣;省寺之间为其党者,十有六七矣;馆阁之间为其党者,十有八九矣。其余阴相附会者,不可一二言也。轼尝自言陛下称其兄弟孤立。以为必不疑也,是以敢交结党与而无所忌惮。又其党言陛下许轼大用。以为必见信也,是以士大夫莫不争趋其门,以图进取。上下倡和,合为一党,牢不可破。浸淫日久,臣恐其权势愈甚,朋党愈多,则为国家之患,良未已也。陛下可不深虑耶?

  且人臣事君,惟有忠尔。一言涉于欺罔,则终身不可以诚信委之。按辙荐王巩累数百言,陛下真以为可用也。既而淮南提点刑狱锺浚根究王巩在任日秽恶狼籍,实迹具存,遂谪为监当。而辙亦怡然自若,略不引咎。程之邵,辙之表弟也。昨任夔州路转运判官,按知云安军孙拱事,拱与之邵互论,见系推治未见曲直,乃除之邵为都大提举茶事。(六年十二月六日除之邵。)且事在有司,当原情定罪,岂可以亲戚之故,乃骤移差遣,更获美迁?且为人臣者,不当有己,岂有兄之所喜,则立加进用,兄之所怒,则阴与排斥?忘尽忠体国之诚,而用招权徇私之志,不加斥免,何以控御臣下?至

译治理天下的人,必须先端正朝廷;端正朝廷,必须先破除朋党。如果不是明智足以洞察细微、公正足以兼听各方、睿智足以独断专行的人,没有不被奸邪小人蒙蔽的。

在唐朝时期,王叔文、韦执谊、柳宗元等人,结为朋党,扰乱法纪纲常,当时的名士没有不归附他们的,几乎败坏了天下。幸赖唐宪宗刚强明察,立即将他们斥退驱逐,所以小人不能得逞其志。唐文宗时,牛僧孺、李宗闵、杨庠卿等人,互相勾结,对上蒙蔽君主的耳目,对下独揽朝廷的权柄,文宗甚至临朝叹息,但最终也不能将他们除去。观察宪宗之所以能治理好国家,文宗之所以导致混乱,可以作为治理世事的鉴戒,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这种弊病!

臣最近弹劾礼部尚书苏轼,已经历次上疏陈述他的行为了。我私下看到门下侍郎苏辙,心怀邪念、徇私舞弊,援引同党,倚仗权势歪曲法律,务求与其兄苏轼互相充当臂膀,来扰乱朝政。苏轼在外答应给人安排差遣并公开推荐,苏辙在内为之呼应并加以任用。依附迎合的人立即得到提拔任用,违抗忤逆的人公开遭到排斥,对上不畏国法,对下不顾公义。臣请求陈述他们明显的罪迹:

查苏轼与吕陶交情极厚,最近推荐吕陶代替自己,于是吕陶被任命为起居舍人。近日中书舍人陈轩因为陪同高丽使节请求赏赐书籍的事,苏轼厌恶陈轩不依附自己,于是公开上奏朝廷,极力排挤诋毁,意图让陈轩外调,于是将吕陶升任为中书舍人。(吕陶升任中书舍人,在六月八日。)词掖近臣,是陛下的侍从,苏轼竟敢公然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而暗中想提拔他的同党,他专断威福的罪过太大了。

苏轼任颍州知州时,赵令畤任本州签判,苏轼与他往来甚密,每次参加赵令畤的筵席,就坐在堂上,进入卧室,只有两人而已,赵令畤家的妇女列侍左右,士人舆论极认为这是丑事。苏轼却公开向朝廷推荐,称赞他才能美好。访闻苏辙正在商议任命赵令畤的差遣,他肆意欺罔的罪过太大了。(五月四日赵令畤任光禄丞。)

国子司业赵挺之任御史时,屡次陈述苏轼不公的事迹,苏轼任礼部尚书,统辖国子监,日常务求搜集太学中的事端,凡是所判定的状文,多不依照学制,意图压制赵挺之使他外调。访闻苏辙正在商议任命赵挺之为转运副使,因同僚商议未达成一致,所以未敢进呈。他挟私怨而忘公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太府寺丞文勋以篆书游于苏轼门下,起初并不以公正的吏才著称,苏轼既然援引他,苏辙就任命他为福建路转运判官。(在正月十九日。)监司按察一路,寄托委派的职责不轻,怎么能因为不是人才就授予他职位?徇私情而弃国法,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冯如晦任夔州路转运使时,查办公事不当,正被御史台推治尚未结案期间,苏辙因为他是四川人,就任命他为馆职,差遣知梓州。最近断敕刚下,冯如晦虽然依法被夺官,但差遣与职事,竟然没有变动,这可以说是依法用人吗?他恣意横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赵焑任鄜延路经略使时,想放弃熙河地区而不敢献议,于是写信给大臣。这时苏辙任中丞,得到他的信,就立即论列弹劾。幸赖谏官刘唐老上疏陈述他交通诬罔的罪迹,阴谋才没有得逞。陛下虽然没有加罪,但他也略无愧耻。欺罔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前日臣曾陈述执政大臣不务求协和,凡是想推行一件事,任命一个差遣,商量多日,多不能达成一致,严重的几乎发生忿怒争执,极伤国体。这是因为苏辙想提拔他的同党,所以众人议论不肯顺从他罢了。士大夫不顾节义,而竞相结党营私,以希求进身,是由大臣倡导率领的。臣愚昧,不知道大臣交结党与,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当今侍从之间是他的同党,十有四五;省寺之间是他的同党,十有六七;馆阁之间是他的同党,十有八九。其余暗中互相附会的,不可一一列举。苏轼曾经自称陛下称他兄弟孤立,认为陛下必定不怀疑他们,所以敢交结党与而无所忌惮。又他的同党说陛下许诺苏轼大用,认为必定被信任,所以士大夫没有不争着趋附他的门下,以图进取。上下唱和,合为一党,牢不可破。浸染日久,臣恐怕他们的权势更盛,朋党更多,那么成为国家的祸患,实在没有止境。陛下能不深思忧虑吗?

况且人臣侍奉君主,只有忠诚罢了。一言涉及欺罔,那么终身不可以诚信委任他。查苏辙推荐王巩累计数百言,陛下真以为他可用。不久淮南提点刑狱锺浚根究王巩在职期间的秽恶狼籍,实迹具存,于是被贬为监当。而苏辙也怡然自若,略不引咎自责。

程之邵,是苏辙的表弟。最近任夔州路转运判官,查办知云安军孙拱的事,孙拱与他互相争论,正被推治未见曲直,就任命程之邵为都大提举茶事。(六年十二月六日程之邵被任命。)况且事情在有关部门,应当原情定罪,怎么能因为亲戚的缘故,就骤然调动差遣,更获得美好的升迁?况且为人臣的,不应当有私心,哪有兄长喜欢的,就立即加以进用,兄长愤怒的,就暗中加以排斥?忘尽忠体国的诚意,而用招权徇私的志向,不加斥免,何以控制驾驭臣下?

如轼之罪恶,其最大而不可容者,乃忘先帝保全之恩,忽陛下擢用之意,因行制诰,公肆刺讥。以法论之,指斥乘舆,罪在不赦,而况指斥宗庙乎?虽陛下仁圣,欲示兼容,然而轼之情理不顺,其如国法何?其如公议何?此固人神之所共恶也。扬雄曰:「天地无不容也,不容于天地者,其惟不仁不义乎?」陛下试考轼、辙所为,可谓不仁不义者矣,是安可容耶?孔子曰:「恶居下流而讪上者。」盖以其轻肆语言,不知忌惮,则无所不为,故恶之也。陛下试观轼、辙所为,稍失控御,则何所不至!盖既敢讪谤,则是怀无上之心矣,自古奸臣,未见此比。惟其权势熏灼内外,故士大夫各怀顾望,不敢尽言。

译像苏轼这样的罪恶,其中最大且不可容忍的,就是忘记了先帝保全他的恩情,忽视了陛下提拔任用他的心意,借着撰写制诰的机会,公然肆意地进行指责讥讽。按照法律来论处,指斥皇帝,罪在不赦,更何况是指斥宗庙呢?虽然陛下仁慈圣明,想要显示兼容并包,然而苏轼的情理不顺,那又能拿国法怎么办呢?又能拿公众的舆论怎么办呢?这本来就是人和神所共同厌恶的。扬雄说:“天地没有不能包容的,不被天地所包容的,大概只有不仁不义的人吧?”陛下试着考察苏轼、苏辙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既不仁又不义的人了,这怎么可以容忍呢?孔子说:“厌恶身居下位却讥讽上位者的人。”大概是因为他们轻率放肆地说话,不知道畏惧忌惮,就会无所不为,所以厌恶他们。陛下试着观察苏轼、苏辙的所作所为,稍微失去控制驾驭,那么什么事做不出来呢?既然敢于讥讽诽谤,那就是怀着没有上级的傲慢之心了,自古以来的奸臣,也没有见到像他们这样的。只是因为他们的权势熏天,内外交结,所以士大夫们各自怀着观望之心,不敢把话说尽。

于是吕大防、苏辙等奏曰:「庆基言轼所撰李之纯等六人诰,文涉讥毁先帝,其间陆师闵诰一道,系范百禄词,非轼所撰。臣窃观先帝圣意,本欲富国强兵,以鞭挞四夷,而一时髃臣将顺太过,故事或失当。及太皇太后与皇帝临御,因民所欲,随时救改,盖事理然耳。昔汉武帝好用兵,重敛伤民,昭帝嗣位,博采觽议,多行寝罢。明帝尚察,屡兴惨狱,章帝改之以宽厚。并当时天下悦服,未有以为谤毁先帝者也。至于本朝真宗即位,弛逋欠以厚民财,仁宗即位,罢修宫观以息民力,凡此皆因时施宜,以补助先朝阙政,亦未闻当时士大夫有以为谤毁先朝者也。近曰元佑以来,言事官有所弹击,多以毁谤先帝为词,非唯中伤正人【五】,兼欲摇动朝廷,意极不善。若不禁止,久远不便。」

  苏辙又奏曰:「臣昨日取兄轼所撰吕惠卿诰观之,其言及先帝者,有曰:『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焉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兄轼亦岂是讥毁先帝者耶?臣闻先帝末年,亦自深悔已行之事,但未暇改耳。元佑初改,正追述先帝美意而已。」太皇太后曰:「先帝追悔往事,至于泣下。当时大臣数人,其间极有不善,不肯谏止。」吕大防曰:「闻永乐败后,先帝尝曰:『两府大臣,略无一人能相劝谏。』然则一时过举,非先帝本意明矣。」太皇太后曰:「此事皇帝宜深知。」大防曰:「皇帝圣明,必能照察此事。」于是得旨,敦逸、庆基并与知军差遣。(大防、辙等云云,新录并据龙川略志,但不载与二人知军差遣,今并增入。敦逸、庆基除运判,政目于初四日书其事。)

  甲午,户部言:「左班殿直赵叔峣,自陈系袒免亲,为父亡解官持服,乞比附宗室换官体例,支给请受。按宗室小使臣丁忧,并不许解官,所以不罢俸给。今若依外官丁忧例,更不支给俸钱,虑或失所。欲乞应宗室任小使臣丁忧父祖俱亡者,袒免亲许给俸,非袒免亲许给半俸。」从之。

  权户部尚书钱勰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勰权户部,当检。)宝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韩宗道为户部侍郎。(六年十二月以户侍为宝制、知开封。)端明殿学士邓温伯为兵部尚书。(政目十八日。实录在二十三日。)龙图阁待制、知陕州王震知永兴军。(政目十八日。实录无。)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李周知陕州。(政目五月十八日。)工部员外郎孙朴为司封员外郎。(政目五月十八日。四月初二日工外。)

  乙未,尚书左丞梁焘奏乞便郡养疾,诏不允。

  丙申,左朝请郎、新荆湖北路转运判官董敦逸知临江军,左朝请郎、新福建路转运判官黄庆基知南康军。敦逸、庆基既有旨与知军差遣,而御史中丞李之纯及侍御史杨畏、监察御史来之邵亦言:「二人诬陷忠良,朝廷容贷,止令出使,臣恐后人观望,得意任私,敢肆狂诬。」故遽责之。(据苏辙龙川略志,进呈二人疏日,已有旨与知军差遣,不缘御史章也。李之纯等时亦有言耳。今据略志稍加删修。绍圣元年四月乙巳,当参考。)

  戊戌,校书郎陈师锡为工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著作佐郎时彦为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政目二十二日。实录无。)朝奉郎常安民为开封府推官。(政目二十八日。三年五月八日安民自太博为丞。四年三月二日为江西运判【六】。)太仆寺丞刘当时为河北转运判官。(政目二十二日。)

  己亥,皇弟武成节度使祁国公偲加开府仪同三司。(政目在二十六日。)

  黄庆基、董敦逸既责,苏轼以札子自辨曰:

  臣自少年从仕以来,以刚褊疾恶、尽言孤立,为累朝人主所知,然亦以此见疾于髃小,其来久矣。自熙宁、元丰间为李定、舒亶辈所谗。及元佑以来,朱光庭、赵挺之、贾易之流,皆以诽谤之罪诬臣,前后相传,专用此术,朝廷上下所共明知。然小人非此无以深入臣罪,故其计须至出此。今者又闻台官黄庆基复祖述李定、朱光庭、贾易等旧说,亦以此诬臣,并言臣有妄用颍州

译于是吕大防、苏辙等人上奏说:“黄庆基说苏轼所撰写的李之纯等六人的诰词,文辞涉及讥讽诋毁先帝,其中陆师闵的诰词一道,是范百禄写的,并非苏轼所撰。我们私下观察先帝的圣意,本意是想富国强兵,用来鞭挞四方夷狄,但一时群臣顺从迎合太过,所以政事有时失当。等到太皇太后与皇帝临朝执政,顺应百姓的愿望,随时补救改正,这本来就是事理如此。从前汉武帝喜欢用兵,加重赋税伤害百姓,昭帝继位后,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大多停止或废除了这些政策。汉明帝崇尚明察,屡次兴起残酷的刑狱,汉章帝用宽厚来改变它。当时天下人都心悦诚服,没有认为这是诋毁先帝的。至于本朝真宗即位,免除拖欠的赋税以厚待百姓的财力,仁宗即位,停止修建宫观以休养生息,凡是这些,都是因时制宜,用来补助先朝缺失的政事,也没听说当时士大夫有认为这是诋毁先朝的。近来元佑以来,言事官有所弹劾攻击,大多以诋毁先帝为借口,这不仅中伤正直的人,还想要动摇朝廷,用意极其不善。如果不禁止,长远来看是不利的。”

苏辙又上奏说:“我昨天拿来兄长苏轼所撰写的吕惠卿诰词观看,其中提到先帝的地方,有这样的话:‘起初用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最终用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兄长苏轼难道也是讥讽诋毁先帝的人吗?我听说先帝晚年,也对自己做过的事深深后悔,只是没有闲暇去改正罢了。元佑初年的改正,正是追述先帝美好的心意罢了。”太皇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泪。当时的大臣有几个人,其中极有不善的,不肯劝谏制止。”吕大防说:“听说永乐战败后,先帝曾说:‘两府的大臣,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相劝谏。’那么一时的过举,显然不是先帝的本意。”太皇太后说:“这件事皇帝应该深知。”吕大防说:“皇帝圣明,一定能洞察这件事。”于是得到旨意,董敦逸、黄庆基都给予知军的差遣。(吕大防、苏辙等人的话,新录都依据《龙川略志》,但不记载给予二人知军差遣的事,现在一并增入。董敦逸、黄庆基被任命为转运判官,政目在初四日记载了这件事。)

甲午日,户部上言:“左班殿直赵叔峣,自己陈述是袒免亲,因为父亲去世解官持丧,请求比照宗室换官的体例,支给俸禄。查宗室小使臣丁忧,都不允许解官,所以不停止俸禄。现在如果依照外官丁忧的条例,不再支给俸钱,担心他们失去依靠。请求凡是宗室担任小使臣,父母双亡丁忧的,袒免亲允许给俸,非袒免亲允许给半俸。”朝廷听从了。

权户部尚书钱勰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钱勰权户部,应当核查。)宝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韩宗道德任户部侍郎。(六年十二月以户部侍郎任宝文阁待制、知开封府。)端明殿学士邓温伯任兵部尚书。(政目十八日。实录在二十三日记载。)龙图阁待制、知陕州王震动任永兴军。(政目十八日。实录无记载。)集贤院学士、知河中府李周任陕州。(政目五月十八日记载。)工部员外郎孙朴任司封员外郎。(政目五月十八日记载。四月初二日任工部员外郎。)

乙未日,尚书左丞梁焘上奏请求到便利的郡县养病,下诏不允许。

丙申日,左朝请郎、新荆湖北路转运判董敦逸任临江军知军,左朝请郎、新福建路转运判黄庆基任南康军知军。董敦逸、黄庆基既然已有旨意给予知军的差遣,而御史中丞李之纯以及侍御史杨畏、监察御史来之邵也说:“二人诬陷忠良,朝廷宽容贷免,只让他们出使,我们担心后人观望,得逞私欲,敢于肆意狂妄诬陷。”所以立刻贬责他们。(根据苏辙《龙川略志》,进呈二人奏疏时,已有旨意给予知军差遣,不是因为御史章奏的缘故。李之纯等人当时也有言论。现在根据《略志》稍加删修。绍圣元年四月乙巳日,应当参考。)

戊戌日,校书郎陈师锡任工部员外郎、集贤校理。著作佐时彦任兵部员外郎、集贤校理。(政目二十三日记载。实录无记载。)朝奉郎常安民任开封府推官。(政目二十八日记载。三年五月八日安民从太博任丞。四年三月二日任江西运判。)太仆寺丞刘当时任河北转运判官。(政目二十二日记载。)

己亥日,皇弟武成节度使祁国公赵偲加开府仪同三司。(政目记载在二十六日。)

黄庆基、董敦逸被贬责后,苏轼用札子自我辩白说:

我自从少年从仕以来,因为刚直狭隘疾恶、直言孤立,被累朝君主所知,但也因此被群小所憎恨,由来已久了。自从熙宁、元丰年间被李定、舒亶等人谗言陷害。等到元佑以来,朱光庭、赵挺之、贾易于之流,都以诽谤的罪名诬陷我,前后相传,专门使用这种手段,朝廷上下都共同明知。然而小人不用这个就无法深入我的罪责,所以他们的计谋必须出此下策。现在又听说台官黄庆基再次祖述李定、朱光庭、贾易于等人的旧说,也以此诬陷我,并说我妄用颍州

官钱,失入丁真死罪,及强买姓曹人田等。虽知朝廷已察其奸,罢黜其人矣,然其间有关臣子之大节者,于义不可不辨。臣先任中书舍人日,适值朝廷窜逐大奸数人,所行诰词,皆是元降词头,所述罪状,非臣私意所敢增损。内吕惠卿自前执政责授散官安置,诛罚至重,当时蒙朝旨节录台谏所言惠卿罪恶降下,既是词头所有,则臣安敢减落?然臣子之意,以为事涉先朝,不无所忌,故特于诰词内分别解说,令天下晓然知是惠卿之奸,而非先朝盛德之累。至于窜逐之意,则已见于先朝。其略言:「先皇帝求贤若不及,从善如转圜。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焉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发其宿奸,谪之辅郡。尚疑改过,稍畀重权。复陈罔上之言,继有砀山之贬,反复教戒。恶心不悛,躁轻矫诬。德音犹在。」臣之愚意,以谓古今如鲧为尧之大臣,而不害尧之仁;宰予为孔子之高弟,而不害孔子之圣。又况再加贬黜,深恶其人,皆先朝本意。则臣区区之心,盖自谓无负矣。今庆基乃反指为诽谤指斥,不亦矫诬之甚乎?其余所言李之纯、苏颂、刘谊、唐义问等诰词,皆是庆基文致附会,以成臣罪。只如其间有「劳来安集」四字,便云是厉王之乱,若一一似此罗织人言;则天下之人,更不敢开口动笔矣。孔子作孝经,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此幽王之诗也,不知孔子诽谤指斥何人乎?此风萌于朱光庭,盛于赵挺之,而极于贾易。今庆基复宗师之,臣恐阴中之害,渐不可长,非独为臣而言也。

译官钱案中,将丁真误判为死罪,以及强行购买曹姓人家的田地等事。虽然知道朝廷已经察知其奸邪,罢免并废黜了那个人,但其中有关臣子大节的问题,在道义上不可不辩白。臣先前担任中书舍人时,恰逢朝廷放逐几名大奸臣,所拟定的诰词,都是依据原本下达的词头,所陈述的罪状,并非臣私下敢随意增减的。其中吕惠卿从前执政被责罚授予散官并安置,诛罚极重,当时蒙受朝旨节录台谏所陈述的吕惠卿罪恶下达,既然是词头中已有的内容,臣怎敢删减?然而臣子的心意,认为事情牵涉先朝,不能没有顾忌,所以特意在诰词中分别解说,让天下人清楚地知道这是吕惠卿的奸邪,而不是先朝盛德的拖累。至于放逐的意思,则已经在先朝体现。大致说:“先皇帝求贤唯恐不及,从善如转圜。起初以帝尧的仁德,姑且试用伯鲧,最终像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揭发其积久的奸邪,贬谪到辅郡。还怀疑他会改过,稍微赋予重权。又陈述欺瞒皇上的言论,接着有砀山的贬谪,反复教导告诫。恶念不悔改,浮躁轻率矫饰诬陷。德音尚在。”臣的愚见,认为古今像鲧作为尧的大臣,并不损害尧的仁德;宰予作为孔子的优秀弟子,并不损害孔子的圣明。何况再次贬黜,深恶其人,都是先朝的本意。那么臣微薄的心意,大概自认为没有辜负了。现在庆基反而指责为诽谤指斥,岂不是矫饰诬陷得太过分了吗?其余所说的李之纯、苏颂、刘谊、唐义问及诰词,都是庆基穿凿附会,以构成臣的罪责。只如其中有“劳来安集”四字,便说是厉王之乱,如果都像这样罗织人言;那么天下的人,更不敢开口动笔了。孔子作《孝经》,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是幽王的诗,不知孔子诽谤指斥何人呢?这种风气萌芽于朱光庭,盛行于赵挺之,而极盛于贾易。现在庆基又宗师他们,臣担心暗中中伤的危害,渐渐不可滋长,不仅仅是为臣而言啊。

又庆基所言臣行陆师闵诰词,云「侵渔百端,怨讟四作」,亦谓之谤讪指斥,此词元不是臣行,中书案底,必自有主名,可以覆验。显是当时掌诰之臣,凡有窜逐之人,皆似此罪状,其事非独臣也。所谓侵渔怨讟者,意亦指言师闵而已,何名为谤讪指斥乎?庆基以他人之词,移为臣罪,其欺罔类皆如此。又庆基所言臣妄用颍州官钱,此事见蒙尚书省勘会次,然所用皆是法外支赏,令人告捕强恶贼人,及逐急将还前知州任内公使库所少贫下行人钱物。情理如此,皆可覆验。又庆基所言臣强买常州宜兴县姓曹人田地八年,州县方与断还。此事元系臣任团练副使日,罪废之中,托亲戚投状,依条买得姓曹人一契田地。后来姓曹人却来臣处昏赖争夺,臣实时牒本路转运司,令依公尽理根勘,仍便具状申尚书省。后来转运司差官勘得姓曹人招服非理昏赖【七】,依法决讫,其田依旧合是臣为主,牒臣照会。臣愍见小人无知,意在得财,臣既备位侍从,不欲与之计较曲直,故于招服断遣之后,却许姓曹人将原价抽收,仍亦申尚书省及牒本路施行。今庆基乃言是本路断还本人,显是诬罔。今来公案见在户部,可以取索案验。又庆基所言臣在颍州失入丁真死罪【八】,此事已经刑部定夺,不是失入,却是提刑蒋之翰妄有按举,公案具在刑部。臣窃料庆基所以诬臣者非一,臣既不能尽知,又今来朝廷已知其奸妄而罢黜其人,臣不当一一辨论。但人臣之义,以名节为重,须至上烦天听也。

  太皇太后令辙谕轼曰:「缘近来觽人正相韑拾,且须省事。」轼乃具札子称谢曰:「天慈深厚,如训子孙;委曲保全,如爱支体。感恩之涕,不觉自零。伏念臣才短数奇,性簄少虑,半生犯患,垂老困谗,非二圣之深知,虽百死而何赎!伏见东汉孔融,才簄意广,负气不屈,是以遭路粹之冤;西晋嵇康,才多识寡,好善闇人,是以遇锺会之祸。当时为之扼腕,千古为之涕流。臣本无二子之长,而兼有昔人之短,若非陛下至公而行之以恕,至仁而照之以明,察消长之往来,辨利害于疑似,则臣已下从二子游久矣,岂复有今日哉!谨当奉以周旋【九】,不敢失坠,便须刻骨,岂独书绅!庶全蝼蚁之躯,以报邱山之德。」

  癸卯,礼部尚书苏轼言:「臣伏见元佑贡举敕:诸诗赋论题于子史书出,如于经书出而不犯见试举人所治之经者,听。臣今相度,欲乞诗赋题许于九经、孝经、论语、子史并九经、论语注中杂出,更不避见试举人所治之经。但须于所给印纸题目下,备录上下全文并注疏,不得漏落。则本经与非本经举人所记均一,更无可避。兼足以示朝廷待士之意,本只以工拙为去取,不以不全之文掩其所不知以为进退,于忠厚之风,不为无补。」诏依奏。今来一次科场,未得出制度题目。

  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请便郡,诏不允。

  甲辰,秘阁校理余中为著作佐郎。(政目二十八日。二月十六日除秘阁校理。)

  侍御史杨畏言:「伏睹近降指挥,令两省各举台官两员者。风宪之任,治忽所系,人主耳目所寄之地,可谓重矣,未闻令宰相属官举御史。御史与执政最为相关之地,执政已不自差,而使其属举之,其异于自差无几矣。」诏前降两省举台官指挥,更不施行。(王铚元佑八年补录五日事。附见月末。当考。)

  六月戊申,建武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卒。上奠哭之,赠开府仪同三司。(赠开府,政目十八日事。今附此。)

  庚戌,太妃门客□彦章补假承务郎。(政目四日事。明年三月七日,当考。)

  陕西转运使判官张景先升为副使。(政目四日事。来之邵云云,在七月二日。)

  辛亥,礼部言:「检准元佑五年二月十六日敕:『勘会科场新兼诗赋,虑诸路阙诗赋试官,其通判内有可差之人亦许差充。』又元佑五年三月十九日礼部状,准条:『诸州应举不满百人,转运司预相度,指近便州并试。』欲诸州应举不满一百五十人者

译又庆基所说我任陆师闵诰词,说“侵渔百端,怨讟四作”,也叫做谤讪指斥,这词原本不是我写的,中书省案底,必定自有主名,可以覆验。明显是当时掌诰之臣,凡有被贬逐之人,都像这样定罪,这事不只针对我。所谓侵渔怨讟,意思也是指陆师闵而言,怎么能叫谤讪指斥呢?庆基把别人的词,移作我的罪,他欺罔之类都这样。又庆基说我妄用颍州官钱,这事正蒙尚书省勘会,但所用都是法外支赏,让人告捕强恶贼人,以及逐急将还前知州任内公使库所欠贫下行人钱物。情理如此,都可覆验。又庆基说我强买常州宜兴县姓曹人田地八年,州县方才断还。这事原本是我任团练副使时,罪废之中,托亲戚投状,依条买下姓曹人一契田地。后来姓曹人来我处昏赖争夺,我实时牒本路转运司,令依公尽理勘验,仍便具状申尚书省。后来转运司派官勘得姓曹人招服非理昏赖,依法决讫,其田依旧合是我为主,牒我照会。我怜悯小人无知,意在得财,我既备位侍从,不欲与之计较曲直,所以在招服断遣之后,却许姓曹人将原价收回,仍亦申尚书省及牒本路施行。现在庆基却说本路断还本人,明显是诬罔。现在公案在户部,可以取索案验。又庆基说我在颍州失入丁真死罪,这事已经刑部定夺,不是失入,却是提刑江之翰妄有按举,公案在刑部。我私下料想庆基诬我者非一,我既不能尽知,又现在朝廷已知其奸妄而罢黜其人,我不当一一辩论。但人臣之义,以名节为重,必须上烦天听。

太皇太后令辙谕轼说:“因为近来众人正相攻击,暂且须省事。”轼于是具札子称谢说:“天恩深厚,如训子孙;委曲保全,如爱肢体。感恩之泪,不觉自落。伏念我才短数奇,性疏少虑,半生犯患,垂老困谗。非二圣之深知,虽百死而何赎?伏见东汉孔融,才疏意广,负气不屈,所以遭路粹之冤;西晋嵇康,才高识寡,好善暗人,所以遇锺会之祸。当时为之扼腕,千为之涕流。我本无二子之长,而兼有昔人之短。若非陛下至公而行之以恕,至仁而照以明,察消长之往来,辨利害于疑似。则我已下从二子游久矣,岂复有今日?谨当奉以周旋,不敢失坠,便须刻骨,岂独书绅?庶全蝼蚁之躯,以报丘山之德。”

癸卯,礼部尚书苏轼说:“我伏见元佑贡举敕:诸诗赋题于子史书出,如于经书出不犯见试举人所治之经者,听。我今相度,欲乞诗赋题许于九经孝经论语子史并九经论语注中杂出,更不避见试举人治经。但须于所给印纸题目下备录上下全文并注疏,不得漏落,则本经与非本经举人所记均一,无可避。兼足以示朝廷待士之意,只以工拙为去取,不以不全之文所不知以为进退,于忠厚之风,不为无补。”诏依奏。今来一次科场,未得制度题目。

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蔡京请便郡,诏不允

甲辰,秘阁校理余中为著作佐郎。

侍御史杨畏说:“伏睹近降指挥,令两省各举台两员者。风宪之任,治忽所关,人主耳目所寄之地,可谓重矣。未闻令宰相属官举御史,御史与执政最为相关之地,执政已不自差,而使属举之,其异于自差无几。”诏前降两省举台官指挥,更不实行。

六月戊申,建武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玮卒,上奠哭之,赠开府仪同三司。

庚戌,太妃门客□彦章补假承

陕西转运使判官张景先升副使。

辛亥,礼部说:“检准元佑五年二月十六日敕:‘勘会科场新兼诗赋,虑诸阙诗赋试官,其通判内可差之人亦许差充。’又元佑五年三月十九日礼部状准条:‘诸州应举不满百人,转运司预相度指近便州并试。’欲诸州应举不满一百五十

,权依上条并试。」从之。

译,孙权依照上述条款一并加以测试。”采纳了他的建议。

甲寅,起居郎兼权给事中姚□、起居舍人吕陶并为中书舍人。(五月十六日。黄庆基言可考。政目同。)秘书少监王古为起居郎。(政目初八日。)秘书丞吕希纯为起居舍人。(政目初八日。)监察御史来之邵为殿中侍御史。(政目初八日。)知润州、集贤校理崔公度为秘书少监。公度辞不至,加直龙图阁,仍知润州。(公度先以集校知润州【一○】,在六年闰八月六日。政目初八日,公度秘少,实录无之。绍圣二年十一月六日,乃以新除秘少知宣州。按公度传,知润州,以起居郎召,辞章再上,七年正月二十六日复知润州。未满岁,除秘书少监,辞如初。除直龙图阁,仍知润州。召赴阙,复辞。绍圣二年,再除秘书少监,又力辞,得知宣州。据公度传,除直龙图阁不见的月日。今附此。)右朝奉郎、司农少寺丞秦定为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政目初八日。实录在二十一日。)

  王筌,冲照处士。(政目初八日,书王筌冲照处士其事,当考筌何人。)

  礼部尚书苏轼乞知越州,诏不允。

  戊午,中大夫、守尚书左丞梁焘充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先是,焘以疾求罢,有诏与在京宫观使。宰相奏以故事,非宰相不除使,遂置同使之名以宠之。(七月八日知颍昌。梁焘罢政,必有因缘,而实录但称以疾,新、旧传皆然。邵伯温作杨畏传云,畏寄声章惇,云以苏、吕势逐刘挚、梁焘,则焘亦必被弹射也。当考。政目同观使亦系十二日。元佑六年正月,冯京已除中太一宫使,京亦未尝为宰相也,不知焘传何以云然。当考。)焘初以议边事不合,即属疾求罢。章累上,皆遣内侍封还,仍问所以必去之理,并密访人材。焘曰:「信任不笃,言不见听,而询人材之可用者,非臣敢当也。」使者再至,乃具手奏,谓:「人材可大任者,圣主当自知之。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使官家左右前后皆得正人,则天下受福,宗社有庆矣。陛下必欲知可大用之人,无过于图任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移圣意,天下幸甚!」既授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又四上章求补外,出知颍昌。临行,遣内侍赐茶药,宣谕曰:「已用卿言,复相范纯仁矣。」(出知颍昌在七月八日,此据梁焘行状删修,其信否当考。梁焘行状,张舜民作:「公力陈疾自佚,惧废国事,虽曲示优眷,义非敢安。章三入,遣内侍封还,公又力辞之。先是,公论边事不决,预以书箧衣囊寄置别舍。翌日,空府第迁观音佛祠。引去表再上,诏不允,仍断来章,赐以优告。公意谓大臣议论多不得行,何以补报?决以得请为期。章累拜不已,上连遣近珰相继至第,封还札子,问所以必去之理,及令密访人材。公曰:『信任不笃,言不见听,而询问人材之可用者,非臣敢当也。』使者再至,即为手奏,谓:『人材可大任者,圣主当自知之。但须识别邪正,公天下之善恶,使官家左右前后皆得正人,则天下受福,宗社有庆矣。陛下必欲知可大用之人,无过于图任旧人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牵左右好恶之言以移圣意,天下幸甚!』而公请愈坚。又明日,宣仁谕宰相,许解机政,令与在京宫使。故事,非宰相不除使,遂置同使之名,以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公辞:『特置使名,恩礼优重,官制以来未有前比,臣不敢当,愿得便郡以就赡养。』两宫遣近臣宣谕曰:『官家不欲卿去,方且大用。』公但感激恩遇而已。寻复疏陈前所言,力辞同醴泉观使。章四入,改知颍昌府、充京西北路安抚使,以疾免谢辞。出都之日,上命中贵人赐茶药,宣谕:『已用卿言用旧人,复相范纯仁,候至卿安,即召矣。』」)

  手札赐吕大防曰:「见任执政官阙员稍多,今欲先除右仆射一员,若以见任人递迁除授,又虑中外人情不与,必致议论纷纭。今思之,不若且于旧人中图任。欲除范纯仁作右仆射,不知如何?或得稳当,且先遣一御药院官赍诏书召赴阙,然后降麻。」大防奏:「

译甲寅日,起居郎兼权知给事中姚□、起居舍人吕陶都担任中书舍人。(五月十六日。据黄庆基所言可考证。《政目》记载相同。)秘书少监王古担任起居郎。(《政目》记载为初八日。)秘书丞吕希纯担任起居舍人。(《政目》记载为初八日。)监察御史来之邵担任殿中侍御史。(《政目》记载为初八日。)知润州、集贤院校理崔公度担任秘书少监。崔公度推辞不到任,加授直龙图阁,仍然担任知润州。(崔公度先前以集贤院校理的身份担任知润州【一○】,是在元祐六年闰八月六日。《政目》记载初八日崔公度任秘书少监,但《实录》中没有记载。绍圣二年十一月六日,才任命新任命的秘书少监崔公度担任知宣州。查崔公度传记,记载他任知润州时,被召任起居郎,他上章辞谢,再次上章,七年正月二十六日又任知润州。未满一年,被任命为秘书少监,他像当初一样推辞。被任命为直龙图阁,仍任知润州。召他赴京城,他又推辞。绍圣二年,再次任命他为秘书少监,他又极力推辞,得以任知宣州。根据崔公度传记,任命他为直龙图阁没有明确的日期。现在附记于此。)右朝奉郎、司农寺少卿秦定担任江南东路转运判官。(《政目》记载为初八日。《实录》记载在二十一日。)

王筌,被任命为冲照处士。(《政目》记载初八日,记载王筌任冲照处士这件事,应当考证王筌是何人。)

礼部尚书苏轼请求担任知越州,皇帝下诏不批准。

戊午日,中大夫、守尚书左丞梁焘担任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在此之前,梁焘因生病请求罢免职务,皇帝下诏让他担任在京宫观使。宰相上奏说按照旧例,非宰相不任命为宫观使,于是设置“同使”的名号来宠幸他。(七月八日任知颍昌府。梁焘罢免政事,必定有缘由,而《实录》只称他因病,新旧《宋史》传记都是这样。邵伯温撰写杨畏传时说,杨畏传话给章惇,说凭借苏轼、吕公著的势力驱逐刘挚、梁焘,那么梁焘也必定遭到弹劾。应当考证。《政目》记载观使也系于十二日。元祐六年正月,冯京已被任命为中太一宫使,冯京也未曾担任宰相,不知道梁焘传记为何这样说。应当考证。)梁焘起初因为议论边防事务意见不合,就称病请求罢免。奏章屡次上呈,都派遣内侍封还,仍然询问他一定要离开的理由,并秘密访求可用的人才。梁焘说:“信任不坚定,言论不被采纳,却询问可用的人才,这不是臣敢担当的。”使者再次到来,于是详细地手书上奏,说:“可以担任大任的人才,圣明的君主应当自己知道。只需要辨别邪正,公正地看待天下的善恶,使皇帝左右前后都能得到正直的人,那么天下就会受到福泽,宗庙社稷就有喜庆了。陛下一定要知道可以大用的人,没有比图谋任用旧臣中坚贞纯正、纯朴厚道、有威望的人更好的了,不被左右好恶的言论所动摇以改变圣意,天下就幸运了!”既然被授予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的职务,又四次上章请求补任外官,出京担任知颍昌府。临行时,派遣内侍赐予茶药,宣谕说:“已经采纳了你的话,再次任命范纯仁为宰相了。”(出京任知颍昌府在七月八日,这是根据梁焘行状删修,其可信与否应当考证。梁焘行状,张舜民所作:“公极力陈述疾病请求休息,担心荒废国家大事,虽然曲意表示优厚眷顾,但道义上不敢安心。奏章三次上呈,派遣内侍封还,公又极力推辞。在此之前,公议论边防事务没有决断,预先将书箱衣囊寄放在别处。第二天,搬空府邸迁居到观音佛祠。请求离去的表章再次上呈,皇帝下诏不批准,仍然断绝后续奏章,赐予优厚的告命。公认为大臣的议论大多不能施行,凭什么补报?决心以得到请求为期限。奏章屡次拜上不停,皇上接连派遣近侍相继到府第,封还札子,询问一定要离开的理由,以及命令秘密访求人才。公说:‘信任不坚定,言论不被采纳,而询问可用的人才,这不是臣敢担当的。’使者再次到来,就立即手书上奏,说:‘可以担任大任的人才,圣明的君主应当自己知道。只需辨别邪正,公正地看待天下的善恶,使皇帝左右前後都能得到正直的人,那么天下就会受到福泽,宗社就有喜庆了。陛下一定要知道可以大用的人,无过于图谋任用旧臣中坚正纯厚、有人望者,不被左右好恶的言论所动摇以改变圣意天下就幸运了!’而公的请求更加坚定。又过了一天,宣仁太后告知宰相,允许解除机要政务,让他担任在京宫观使。按照旧例,非宰相不任命为宫观使,便设置同使的名号,以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之职。公推辞说:‘特别设置使名,恩礼优厚隆重,官制以来没有前例,臣不敢担当,希望得到便利的郡县以便赡养。’两宫派遣近臣宣谕说:‘皇帝不想让你离开,正要大用你。’公只是感激恩遇罢了。不久又上疏陈述前面所说的话,极力推辞同醴泉观使。奏章四次上呈,改任知颍昌府、充京西北路安抚使,因病免除谢恩辞别。出京之日,皇上命令中贵人赐予茶药,宣谕说:‘已经采纳你的话任用旧臣,再次任命范纯仁为宰相,等到你安顿好,就召你回来。’”)

手札赐给吕大防说:“现任执政官空缺人员稍多,现在想先任命右仆射一员,如果以现任官员依次升迁任命,又担心内外人心不赞同,必定导致议论纷纭。现在想来,不如暂且在旧臣中图谋任用。想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不知如何?如果稳妥得当,暂且先派遣一名御药院官员携带诏书召他赴京城,然后颁布任命文书。”吕大防上奏说:“

进用大臣,非臣所敢僭预,如所宣示,实允髃议。」己未,遣勾当御药院李倬赍诏书赐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知颍昌府范纯仁,令乘驿赴阙。先是,侍御史杨畏言:「外议以苏颂初罢,恐必用尚书右丞、同知枢密院事二人而已。一则天资褊狭,非有簄通济务之材,且徇己强愎,未必无怀恩报怨之意;一则器业、节操、材望之类,一切未见可取,只缘联姻近戚而处本兵,中外已籍籍不平,况任宰相乎?」(右丞郑雍,同知枢密院韩忠彦。)于是,闻将以纯仁为右仆射,畏又言:「治天下者赏罚号令,而况宰相佐人君出赏罚号令,以示至公哉!纯仁去岁帅太原府,守边无状,上下失备,西贼乘之犯麟州,蹂践千里,死者数万人,方罢帅降官,名在谪籍,而陛下遽命以为相,是赏罚不正,而功罪未判也。以为功则罪籍未除,以为罪则未应除召,况为相哉!陛下命相而赏罚未明,何以昭示天下哉?」自是七疏,皆不听。监察御史来之邵又言:「纯仁师事程颐,闇狠不才,于国无补。」及纯仁至,畏又言:「纯仁自颍昌府被召,未入见而张盖过内门,为不恭。」太皇太后皆不听。(此据王铚元佑八年补录增入。铚又云:「太皇太后觉言者观望吕大防、苏辙意,屡攻罢宰相、执政,以纯仁旧德,故召用,待至国门始下制。畏与之邵俱论纯仁不当为相,当时皆谓畏等阴受风旨,非公论也。」铚所云盖与邵伯温略同,须更考详。)或曰:「畏与苏轼、辙俱蜀人,前击刘挚【一一】,后击苏颂,皆阴为辙地。太皇太后觉畏私意,故复自外召用纯仁。畏寻又言辙不可大用云。」(此据邵伯温辨诬,畏为辙地,恐未必然。已见六年十月十八日并二十八日,当与王铚所录并考。政目,召范纯仁系十二日,或改己未十三日,作是日戊午。)

译进用大臣,不是臣下所敢越权干预的,如果按照所宣示的旨意,确实符合众人的议论。」己未日,派遣勾当御药院李倬携带诏书赐给观文殿大学士、大中大夫、知颍昌府的范纯仁,命令他乘驿车赶赴京城。在此之前,侍御史杨畏进言说:「外面的议论认为苏颂刚被罢免,恐怕必定会任用尚书右丞和同知枢密院事这两个人。其中一人天性狭隘,没有通达事理、治理政务的才能,而且固执己见、刚愎自用,未必没有感恩图报、挟怨报复的心思;另一人在器识、业绩、节操、才名声望等方面,一概看不出可取之处,只是因为与近亲联姻而身居兵部要职,朝廷内外已经纷纷议论、不满,何况让他担任宰相呢?」(右丞郑雍,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于是,听说将任命范纯仁为右仆射,杨畏又进言说:「治理天下的人依靠赏罚号令,何况宰相辅佐君主发布赏罚号令,以显示最大的公正呢!范纯仁去年统帅太原府,守边毫无功绩,上下防备松懈,西夏贼兵趁机侵犯麟州,践踏千里土地,死亡人数达数万,刚刚罢免帅职、降官,名字列在贬谪的名册中,而陛下却立刻任命他为宰相,这是赏罚不公,而功罪没有分辨清楚。如果认为他有功,那么罪籍尚未消除;如果认为他有罪,那么不应召回,何况让他做宰相呢!陛下任命宰相而赏罚不明,拿什么向天下昭示呢?」从此他连续上奏七次,都没有被采纳。监察御史来之邵又进言说:「范纯仁师从程颐,阴险狠毒、没有才能,对国家没有益处。」等到范纯仁到达京城,杨畏又进言说:「范纯仁从颍昌府被召回,还没有入宫觐见就张伞盖经过内门,这是不恭敬。」太皇太后都没有听从。(这是根据王铚元佑八年补录增入的内容。王铚又说:「太皇太后察觉进言的人观望吕大防、苏辙的意图,屡次攻击罢免宰相、执政,因为范纯仁是旧德,所以召用他,等到他到达国门才下达制书。杨畏和来之邵都议论范纯仁不应当做宰相,当时都认为杨畏等人暗中接受吕大防等人的意旨,不是公正的议论。」王铚所说的与邵伯温大致相同,需要进一步考证详实。)有人说:「杨畏与苏轼、苏辙都是蜀地人,先前攻击刘挚,后来攻击苏颂,都是暗中为苏辙铺路。太皇太后察觉杨畏的私心,所以又从外面召用范纯仁。杨畏不久又进言说苏辙不可大用。」(这是根据邵伯温《辨诬》所载,杨畏为苏辙铺路,恐怕不一定如此。已在六年十月十八日和二十八日提及,应当与王铚所录一并考证。政目记载,召范纯仁是在十二日,或许改为己未十三日,当作是日戊午。)

辛酉,资政殿大学士、右光禄大夫、知扬州张璪卒。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赐绢五百疋,谥简翼。(此据王存墓志。新录缺璪传,缘旧录缺卷故也。王铚补传亦当别修。政目于二十八日书赠璪金紫,于七月十二日书赐绢五百疋。璪墓志,王存作,杂录第一策有之。)

  壬戌,门下中书后省言:「准朝旨,编修在京通用条贯,取到在京诸司条件,修为一书。除系海行一路、一州、一县及省、曹、寺、监、库、务法皆析出关送所属,内一时指挥,不可为永法者【一二】,且合存留依旧外,共修成敕令格式若干册。所有元佑三年十月终以前条贯,已经删修收藏者,更不施行。其十一月一日以后续降,自为后敕,及虽在上件月日以前,若不经本省去取,并已行关送者,并合依旧施行。仍乞随敕令格式名,冠以元佑为名。」从之。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苏轼言:「臣伏见元佑五年秋颁条贯,诸民庶之家,祖父母、父母老疾无人供侍,子孙居丧者,听尊长自陈,验实婚娶。伏以人子居父母丧不得嫁娶,人伦之正,王道之本也。孟子论礼色之轻重,不以所重徇所轻。丧三年,二十五月,使嫁娶有二十五月之迟,此色之轻者也。释丧而婚会,邻于禽犊,此礼之重者也。先王之政亦有适时从宜者矣,然不立居丧嫁娶之法者,所害大也。近世始立『女居父母及夫丧,而贫乏不能自存,并听百日外嫁娶』之法,既已害礼伤教矣,然犹或可以从权而冒行者,以女弱不能自立,恐有流落不虞之患也。今又使男子为之,此何义也哉?男年至于可娶,虽无兼侍,亦足以养父母矣,今使之释丧而婚会,是直使民以色废礼耳,岂不过矣哉?春秋记经礼之变,必曰自某人始。使秉直笔者书曰:『男子居父母丧得娶妻,自元佑始。』岂不为当世之病乎?臣谨按,此法本因邛州官吏妄有起请,当时法官有失考论,便为立法。臣备位秩宗,前日又因迩英进读,论及此事,不敢不奏。伏望圣慈特降指挥,削去上条,稍正礼俗。」癸亥,诏从轼请。

  甲子,资政殿学士、知真定府李清臣为户部尚书。(政目六月十八日。实录在八月二十五日。复召清臣,必有议论,但未见记录者,当考求追附。)资政殿学士、同醴泉观使梁焘知颍昌府。(此据政目。焘与刘安世同出,实录在七月癸未,今不取。)宝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刘安世知真定府。(政目六月十八日。实录在八月二十七日,今从政目。韩瓘云云,当附注八月二十七日。)提点河东路刑狱毕仲游为职方员外郎。(政目。)

  乙丑,左宣德郎、秘书省校对黄本秦观为正字。(政目十九日。实录在七月二十四日。)

  丙寅,刑部言:修立到司门条,内陈请废置移复城门、关津、桥道,并申刑部,及部送官物出入画时,具部送人姓名,申所属寺监及尚书本部。从之。

  戊辰,诏诸元无县学处辄创,及旧学舍损坏许令人户出备钱物修整者,各杖一百。以尚书省言外路多违法科率造学故也。

  权工部侍郎王钦臣权吏部侍郎。(政目二十二日。)都水监丞鲁君贶为水部员外郎。(政目二十二日。)秘阁校理、徐王府记室龚原为两浙转运判官。(政目二十二日。)

  辛未,吏部言:应转运提刑司依赦奏到知州、县令在任政迹优异者,乞与升名次。从之。

  壬申,礼部尚书、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左朝散郎苏轼知定州。(按苏轼奏议,八月十九日以端明侍读礼书,论读汉、唐正史,则六月二十六日不应已除定。又实录于九月十三日再书除定州,恐六月二十六日所书或误。不然,六月二十六日初除州不行,故九月十三日再除,而实录不能详记所以也。当考。六月八日,轼乞越州,不允。七月二十四日,轼又以新知定州乞改知越州,诏不允。政目亦于二十六日书轼知定州。)资政殿学士、知定州许将知扬州。(政目六月二十六日。)

  癸酉,尚书省言:「昨勘会官员因恩赏与占射差遣者到

译辛酉日,资政殿大学士、右光禄大夫、扬州知州张璪去世。追赠右金紫光禄大夫,赐绢五百匹,谥号简翼。(此据王存所撰墓志。新修实录缺少张璪传,是因为旧录缺卷的缘故。王铚补写的传也应当另行编修。《政目》在二十八日记载追赠张璪金紫光禄大夫,在七月十二日记载赐绢五百匹。张璪墓志由王存撰写,《杂录》第一策中有记载。)

壬戌日,门下省、中书省后省上奏:“遵照朝廷旨意,编修在京师通用的条贯,收集到在京各机构的条件,修为一部书。其中涉及海行一路、一州、一县以及省、曹、寺、监、库、务的法令,都分别列出并送交所属机构;其中一时性的指挥,不可作为永久法令的,暂且保留依旧执行。其余共修成敕令格式若干册。所有元祐三年十月终以前的条贯,已经删修收藏的,不再施行。其中十一月一日以后陆续颁布的,自作为后敕;以及虽然在上述月日之前,但未经本省去取,并已行文送交的,都应当依旧施行。仍请求随着敕令格式的名称,冠以‘元祐’为名。”朝廷批准。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苏奏上言:“臣见元祐五年秋天颁布的条贯,规定百姓家中,祖父母、父母老病无人侍奉,子孙居丧的,听任尊长自行陈述,核实后允许婚娶。臣认为,人子居父母丧不得嫁娶,是人伦的正道,王道的根本。孟子论礼与色的轻重,不以所重的去迁就所轻的。丧期三年,实际为二十五个月,让嫁娶推迟二十五个月,这是色之轻的方面。解除丧期而婚配,接近禽兽,这是礼之重的方面。先王的政令也有适时从宜的,然而不设立居丧嫁娶的法令,是因为危害太大。近世才设立‘女子居父母及丈夫丧,而贫乏不能自存,都听任百日外嫁娶’的法令,这已经损害礼教了,然而还可以从权而冒行,是因为女子柔弱不能自立,恐怕有流落不测的祸患。现在又让男子这样做,这是什么道理呢?男子到了可以娶妻的年龄,即使没有兼侍,也足以奉养父母了,现在让他解除丧期而婚配,这简直是让百姓以色废礼,岂不太过分了吗?《春秋》记载常礼的变通,一定说是从某人开始。假使秉笔直书的史官记载说:‘男子居父母丧得以娶妻,从元祐开始。’难道不是当世的弊病吗?臣仔细考察,此法本因邛州官吏妄自提出请求,当时法官没有仔细考论,便立为法令。臣忝居礼部尚书之位,前日又在迩英阁进读时,论及此事,不敢不奏报。恳请圣恩特别下达命令,削去上述条款,稍微纠正礼俗。”癸亥日,诏令听从苏轼的请求。

甲子日,资政殿学士、真定府知府李清臣任户部尚书。(《政目》六月十八日。实录在八月二十五日。再次召用李清臣,必有议论,只是未见记录,应当考求追附。)资政殿学士、同知醴泉观梁焘任颍昌府知府。(此据《政目》。梁焘与刘安世一同外放,实录在七月癸未,现在不取用。)宝文阁待制、枢密都承旨刘世任真定府知府。(《政目》六月十八日。实录在八月二十七日,现在从《政目》。韩瓘云云,应当附注在八月二十七日。)提点河东路刑狱毕仲游玩职方员外郎。(《政目》。)

乙丑日,左宣德郎、秘书省校对黄本官秦观任正字。(《政目》十九日。实录在七月二十四日。)

丙寅日,刑部上奏:修立到司门条,其中陈请废置移复城门、关津、桥道的,都申报刑部,以及部送官物出入画时,具列部送人姓名,申报所属寺监及尚书本部。朝廷批准。

戊辰日,诏令各地原本没有县学的地方擅自创建,以及旧学舍损坏允许百姓出钱物修整的,各杖一百。因为尚书省上言外路多违法科率建造学舍的缘故。

权工部侍郎王钦臣权吏部侍郎。(《政目》二十二日。)都水监丞鲁君贶任水部员外郎。(《政目》二十二日。)秘阁校理、徐王府记室官龚原任两浙转运判官。(《政目》二十二日。)

辛未日,吏部上奏:凡是转运提刑司依赦令奏到的知州、县令在任政迹优异的,请求给予升名次。朝廷批准。

壬申日,礼部尚书、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左朝散郎苏轼任定州知州。(按苏轼奏议,八月十九日以端明殿侍读、礼部尚书身份,论读汉、唐正史,那么六月二十六日不应已经除授定州。又实录在九月十三日再次记载除授定州,恐怕六月二十六日所记载的有误。不然,六月二十六日初除州任未行,所以九月十三日再次除授,而实录不能详细记载原因。应当考求。六月八日,苏轼请求改任越州,未获批准。七月二十四日,苏轼又以新任定州知州请求改任越州知州,诏令不允。《政目》也在二十六日记载苏轼任定州知州。)资政殿学士、定州知州许将任扬州知州。(《政目》六月二十六日。)

癸酉日,尚书省上奏:“以往勘会官员因恩赏与占射差遣的到

部,凡在选久待名次之人皆被升,压有及一二年以上未到注授者,虑亦有可减与别等恩例,送吏部子细参照申,初谓占射差遣亦或可减与别等恩例,仍为事不当得此酬銟,或已得转官循资而涉侥幸,有即与删削,或与改授指射升名之类,非谓必欲全罢占射。今吏部一例改换减年磨勘,却是岁增转官、荫补请给,本部四选合再行看详。」从之。

译对于在铨选中长期等待名次的人,都予以升迁;那些被积压一年以上尚未授职的人,考虑到是否也可以减少年限或给予其他恩例,送交吏部仔细参照申报。起初认为占据射选差遣的情况,或许也可以减少年限或给予其他恩例,但因为这种行为不应当得到这样的酬报,或者已经通过转官循资而涉及侥幸,有的就予以删削,有的则改为授予指定差遣或升迁名次之类,并不是说一定要完全废除占据射选。如今吏部一律改为减少年限进行磨勘,这却是每年增加转官、荫补和请给,本部四选应当再次进行详细考察。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尚书省言:「访闻诸路兵夫,多被奸恶之人以货卖熟食为名,阴加屠害。其部辖官司地分干系人,又以弊源深远,刑名至重,不切擒捕,只以逃走为名,致无由究治。缘未有特立告捕赏罚专条,其本县令佐,及部辖兵夫官司,并地分人、同队兵夫等,亦各未有觉察赏罚连坐之法,合付刑部立法。」从之。

  甲戌,都水使者□安持为太仆卿。(政目二十八日。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安持为都水。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再任。)

  乙亥,左朝散大夫、权发遣河北路转运副使叶伸落发遣字。(缘七月二日来之邵论张景先及叶伸,故特出此,或削去可也。)

  是月,直龙图阁、知秦州吕大忠加宝文阁待制再任。(据大忠本传云:除直龙图阁、知秦州,满岁,加宝文阁待制再任。行状云除宝制再任在八年。按大忠以元佑五年六月二十八日加直龙图阁、知秦州,至八年六月恰满三岁,因附见月末,更俟考详,或附年末。)

  注  释

  【一】赵令畤「畤」原作「时」,据阁本、活字本、宋史卷二四四宗室传及下文改。

  【二】政目乃无此「乃」原作「仍」,据阁本改。

  【三】谤讪朝政「讪」原作「诎」,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1052苏贬逐改。

  【四】公足以兼听「听」原作「德」,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非唯中伤正人「正」,阁本、活字本、长编纪事本末卷1052苏贬逐均作「士」。

  【六】四年三月二日为江西运判「三月」,阁本作「二月」。

  【七】后来转运司差官勘得姓曹人招服非理昏赖「司」原作「使」,据阁本及东坡奏议卷一三辨黄庆基弹劾札子改。

  【八】又庆基所言臣在颍州失入丁真死罪「入」原作「人」,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东坡奏议改。

  【九】谨当奉以周旋「旋」原作「全」,据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1052苏贬逐改。

  【一○】公度先以集校知润州「校」原作「贤」,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前击刘挚「挚」原作「贽」,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不可为永法者「为」原作「谓」,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五

卷四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四年四月乙酉尽是月庚子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夏四月乙酉,详定敕令所言:诸路应有改更役法、衙规事件,并令户部看详,申尚书省,候推行成绪,即依元丰旧法一事令户部指挥,季终闻奏。从之。(新本削去。)

  枢密院言:「河东路自去秋及今,折克行等累统制军马出塞,无不胜捷,前后共获贼首三千余级。近出师援助修筑葭芦,师旅方还,数日间,将兵出界,照应泾原进筑,直至西界地方长沙川以来【一】,讨荡贼巢,斩级二千,获孳畜、铠仗,焚荡族帐不少。贼觽缘此远遁,不敢并边耕牧。近据鄜延路经略司奏:日近西贼遇夜直至大理河以来耕种,昼则却归贼界,公然往返,全无畏惮。盖是本路军声不振,自来不曾敢出塞讨击,致贼界敢尔轻视。今彼界于近边,尚敢如此安然往来耕种,即界外三二百里间,人户耕农皆不失业。向去秋夏广有收成,资助贼粮,即必又为并兵大举之计,侵犯边防,使边人不免被害。欲令鄜延、环庆路经略司详此,当切多方体探贼界有贼马屯聚或部族住坐去处,决有万全可乘之利,即不限时月,选遣精锐兵将前去痛行讨荡。使贼界兵不解严,人户不敢安居耕种,免致秋成更为边患。况今来西人已困,当乘势攻扰,使其不得暂时安居,则可以坐致困敝。诸路帅臣如能精选将佐,整龊兵马,常为分番迭出讨荡之计,仍大作声势,如将深入,使知我不测,分兵处处为备。仍乘伺间便,可以扰击,倏往忽来,出其不意,随宜讨荡。则贼界部落不得安居,耕种失业,不惟无以资粮食,侵犯边境,兼近边人

译尚书省上奏说:“查访得知,各路的兵夫,大多被奸恶之人以售卖熟食为名,暗中加以杀害。其管辖地区的官吏及有关责任人,又因为弊端根源深远,刑罚罪名极重,不切实抓捕,只以兵夫逃匿为由,导致无法追究惩治。由于尚未特别设立告发和抓捕的专门赏罚条例,本县的县令、县佐,以及管辖兵夫的官府,还有当地居民、同队兵夫等,也各自没有觉察、赏罚及连坐的法律,应当交付刑部制定法规。”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甲戌日,都水使者□安持被任命为太仆卿。(《政目》记载在二十八日。绍圣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安持担任都水使者。绍圣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再次任职。)

乙亥日,左朝散大夫、代理河北路转运副使叶伸免去“代理”二字。(因为七月二日来之邵弹劾张景先及叶伸,所以特别列出此事,或者可以删去。)

这个月,直龙图阁、秦州知州吕大忠加官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根据吕大忠本传记载:任命为直龙图阁、秦州知州,任期满一年,加官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行状记载任命为宝文阁待制再次任职在绍圣八年。查考吕大忠在元佑五年六月二十八日加官直龙图阁、秦州知州,到绍圣八年六月刚好满三年,因此附记在月末,再等待考证详细情况,或者附记在年末。)

注 释

【一】赵令畤“畤”字原作“时”,根据阁本、活字本、《宋史》卷二四四宗室传及下文改正。

【二】《政目》中没有这个“乃”字,原作“仍”,根据阁本改正。

【三】诽谤讥讽朝政“讪”字原作“诎”,根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1052苏贬逐改正。

【四】公正足以兼听“听”字原作“德”,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五】不仅中伤正人“正”字,阁本、活字本、《长编纪事本末》卷1052均作“士”。

【六】绍圣四年三月二日担任江西转运判官“三月”,阁本作“二月”。

【七】后来转运司差派官员勘验得知姓曹的人招供无理狡赖“司”字原作“使”,根据阁本及《东坡奏议》卷一三辨黄庆基弹劾札子改正。

【八】又黄庆基所说臣在颍州错判丁真死罪“入”字原作“人”,根据阁本、活字本及上述《东坡奏议》改正。

【九】恭敬地用来周旋“旋”字原作“全”,根据阁本、《长编纪事本末》卷10西苏贬逐改正。

【一○】公度先前凭借集贤校理的身份担任润州知州“校”字原作“贤”,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一一】先前攻击刘挚“挚”字原作“贽”,根据阁本、活字本改正。

【一二】不可作为永久法度“为”字原作“谓”,根据阁本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五

卷四百八十五

起讫时间:从哲宗绍圣四年四月乙酉日开始,到这个月庚子日结束

卷 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五

帝 号:宋哲宗

年 号:绍圣四年(丁丑,1997年)

全 文

夏季四月乙酉日,详定敕令司上奏说:“各路凡是更改役法、衙规的事项,都命令户部审阅,上报尚书省,等到推行完成,就依照元丰旧法一事命令户部指挥,每季度结束时上报。”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新本删去。)

枢密院上奏说:“河东路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折克行等人多次统领军队出塞,没有不胜利的,前后共抓获贼寇首领三千多级。最近出兵援助修筑葭芦,军队刚刚返回,几天内,将领带兵出界,照应泾原路进筑,直到西界地方长沙川以来【一】,扫荡贼寇巢穴,斩首二千级,获得牲畜、铠甲兵器,焚烧荡平贼寇营帐不少。贼众因此远远逃遁,不敢在边境耕种放牧。最近根据鄜延路经略司奏报:近日西夏贼寇趁夜直到大理河以来耕种,白天则退回贼界,公然往返,完全没有畏惧顾忌。这是因为本路军威不振,向来不敢出塞讨击,导致贼界敢如此轻视。现在他们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尚且敢如此安然往来耕种,那么界外两三百里间,百姓耕种都不失业。如果到秋天夏天大有收成,资助贼寇粮食,就必定又成为集结大军大规模侵犯边防的计谋,使边民不免受害。想要命令鄜延、环庆路经略司详细考虑,应当切实多方探察贼界有贼马屯聚或部族居住的地方,决有万全可乘之机,就不限定时间,选派精锐兵将前去痛加讨荡。使贼界军队不解除戒备,百姓不敢安居耕种,以免秋天收成后再次成为边患。况且现在西夏人已困顿,应当乘势攻扰,使其不得暂时安居,这样就可以坐致其困败。各路帅臣如果能够精选将佐,整顿兵马,常为分番迭出讨荡的计谋,仍然大作声势,如同将要深入,使贼寇知道我方不可测度,分兵处处防备。仍然乘伺间隙方便,可以扰击,倏往忽来,出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