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五
户疲困,无以为生,亦因此易为招纳,实于边计为便。」诏令熙河、泾原、河东经略司,依详已降指挥施行。若贼界对境有屯聚贼马及耕种住坐人户,知得远近多寡次第,委是有利可乘,即不限时月,相度出兵掩击。(新本删修云:枢密院言:「河东路自去秋及今,折克行等统军出塞,数奏肤功。近出师应援修筑葭芦,复将兵照应泾原进筑,直至长沙川,焚荡贼觽,不敢并边耕牧。近鄜延路经略司奏:西贼遇夜直至大理河耕种,昼则却归贼界。盖是本路军声不振,不敢出击,致贼界敢尔轻视。欲令鄜延、环庆路经略司,多方体探贼马屯聚,决有万全可乘之利,即选遣精锐,痛行讨荡。况今西人已困,当乘势攻扰。如诸路帅臣能选精锐,为迭出之计,使贼知我不测,分兵为备。仍乘伺间便,出其不意,则贼界部落不得安居。兼近边人户疲困,无以为生,易为招纳。」诏令熙河、泾原、河东路经略司,依已降指挥,若贼界对境委是有利可乘,即不限时月出兵掩击。)
译边境百姓疲惫困苦,无法生存,因此也容易招纳,这确实对边防策略有利。」皇帝下诏命令熙河、泾原、河东经略司,依照已经下达的指令执行。如果敌方边境有聚集的贼军马匹以及耕种定居的人户,探知远近多寡的情况,确实有可乘之机,就不受时间限制,酌情出兵突袭。
(新本删修记载:枢密院上奏说:「河东路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折克行等人统率军队出塞,多次上报微小的战功。近期出兵支援修筑葭芦城,又率领军队照应泾原路进军筑城,一直到达长沙川,焚烧荡平贼众,使他们不敢在边境耕牧。近期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西夏贼军趁夜一直到达大理河耕种,白天则退回贼界。这是因为本路军威不振,不敢出击,导致贼界敢于如此轻视。打算命令鄜延、环庆路经略司,多方面侦察贼军马匹聚集的情况,如果确有万全可乘之机,就选派精锐部队,彻底讨伐荡平。况且现在西夏人已经困顿,应当乘势攻击骚扰。如果各路统帅能选派精锐,采取轮番出击的策略,使贼军无法揣测我方动向,从而分兵防备。同时乘隙伺机,出其不意,那么贼界的部落就无法安居。再加上边境百姓疲惫困苦,无法生存,容易招纳。」皇帝下诏命令熙河、泾原、河东路经略司,依照已下达的指令,如果敌方边境确实有可乘之机,就不受时间限制出兵突袭。)
丙戌,三省言:元丰差官职位高下称事,立为画一,革去临时,旋有申请轻重不伦之弊,元佑中遂行罢去。诏今后并依元丰条施行。
于阗国贡方物。(二十七日又见,当存一处。)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团练使、太原府路副总管王崇极知代州,兼管勾河东沿边安抚司事。(元符二年二月十二日曾布云云可考。)东上合门使、成州团练使、泾原路副总管王文振为太原府路副总管【二】。知麟州张世永复崇仪使、权发遣太原府路钤辖、管勾麟府路军马事。(布录,元符三年二月十一日同呈王恩躐迁在崇极及张璨之上。是时河东方收复葭芦寨,张构、王舜臣等引兵渡河,而崇极不出。诸路副帅于进筑讨荡之际,未有不统制军马出寨者,克行以崇极管军副帅,而边事之际,乃不与驱策,遂罢知代州,及管军递迁,遂擢王恩于其上。又每以元佑未除崇极、张璨为管军不当,上再三云:「张璨作管军尤可怪,今在否?」布云:「已作宫观。」)
丁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言:「三学补试外舍法,春以三月【三】,秋以八月。今来太学公试亦是同月,窃虑参杂。」诏补试外舍生,春用正月,秋以七月。(新无,可削。)
水部员外郎赵竦请浚十八里河,令贾种民往吕梁百步洪相度,添移水磨,与淮口相去不远。诏令计会发运并转运司同相度利害及合用功力以闻。(闰二月十九日可参考。)
刑部、大理寺言:「诸狱皆置气楼、凉窗,设浆饮,荐席,罪人以时沐浴,食物常令温暖。遇寒量支柴炭,贫者假以衣物。其枷杻,暑月五日一濯。有狱州、县当职官,半年一次躬行检视修葺,务令坚固。」从之。
戊子,朝献景灵宫,至于己丑。诏宣政使梁从政用勾当皇城司酬銟除宣庆使,依旧荣州防御使。
是日,曾布白上:「太学博士郑居中上殿如何?」上曰:「蔡京力荐。」布曰:「章惇常言市井险薄不可用。」上曰:「见说却作得文字,可以别用。」布曰:「只是一有词业举人尔。在太学中本与林自相倡和,近却大骂林自。近见臣却为龚原抱屈,称道非常,云『序辰不当缴告命』,又云『只因林自不善【四】,故觽恶之』,其为人反复可见矣。林豫在此,近对臣及林希言,福建只有二凶人,一在馆阁,一高科,乃林自、方天若也。林自凶慝,尤不可用。」上曰:「章惇亦自言林自是凶人。」布又言:「臣常言安惇辞权舍人,果然。今徐铎又辞,盖龚原之命,缴则得罪觽人,不缴则得罪执政,以此人无敢当者。愿陛下察此情,则原之命当否可知矣。」退见惇问:「居中何以上殿?」惇曰:「市井险薄则不可取,文艺亦有可取尔。」布又曰:「上言公亦以林自为凶人。」惇曰:「凶人则非,但狂狷尔。」布以林豫之语告之,遂默然。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臣伏闻翰林承旨蔡京同林希先荐太学博士郑居中充御史,已闻不召,今又闻有旨令上殿,臣不知所由。未审别欲用居中耶,为复令充御史耶?谨按居中弟久中,故秘书省正字王雱之貋也。雱乃尚书左丞蔡卞妻之亲弟也。居中与卞系婚姻之家,又闻与中书侍郎许将、知枢密院曾布之家,亦联姻亲。今若令为御史,是废祖宗故事,若别与差遣,是孤寒之士无阶而进,其所引进者【五】,执政之亲党耳。况居中、周穜、林自辈实为徒侣,惟事绛巧憸佞,士论所不与。今多士盈庭,岂无如居中者,何居中之必进也?今既召对,乃朝廷已行之命,臣不敢乞罢。欲乞赐对之日,陛下察言观行,退之进之,断自圣衷,抑权贵亲党,而使寒士有可进之路。仍乞今后大臣引荐人材,伏望圣慈询问,是与不是执政亲党,然后详酌,指挥施行。不胜幸甚!」(正月十七日,京、希被诏同举御史。)
壬辰,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种朴为泾原路都监、知镇戎军。
诏恤刑条制依元丰令,提点刑狱司岁于四月、十月上旬检举,下诸州长官行讫奏闻。
知□州温益言:孔子庙
译丙戌日,三省上奏说:“元丰年间差派官员,职位高低与职责相称,定为统一标准,废除了临时差遣,随即出现了申请轻重不合理的弊端,元祐年间于是将其废除。诏令今后全部依照元丰条例施行。”
于阗国进贡地方特产。(二十七日又见,应当合并为一处。)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康州团练兵使、太原府路副总管王崇极任代州知州,兼管河东沿边安抚司事务。(元符二年二月十二日曾布的话可供考证。)东上合门使、成州团练兵使、泾原路副总管王文振任太原府路副总管【二】。麟州知州张世永恢复崇仪使职衔,暂代太原府路钤辖,兼管麟府路军马事务。(曾布记录,元符三年二月十一日一同呈报王恩越级升迁在崇极及张璨之上。当时河东方面收复葭芦寨,张构、王舜臣等人率兵渡河,而崇极不出兵。各路副帅在进筑讨伐之际,没有不统制军马出寨的,克行让崇极担任管军副帅,而在边事之际,却不让他参与驱策,于是罢免其代州知州及管军职务,随后擢升王恩在其之上。又常以元祐年间未任命崇极、张璨为管军为不当,皇上再三说:“张璨担任管军尤其奇怪,现在还在吗?”曾布说:“已任宫观职务。”)
丁亥日,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上奏说:“三学补试外舍生的办法,春季在三月,秋季在八月。如今太学公试也在同月,私下担心混杂。”诏令补试外舍生,春季用正月,秋季用七月。(新无,可削。)
水部员外郎赵竦请求疏浚十八里河,派贾种民前往吕梁百步洪考察,增添移动水磨,与淮口相距不远。诏令会同发运司和转运司一同考察利害及所需人力物力后上报。(闰二月十九日可参考。)
刑部、大理寺上奏说:“各监狱都设置气楼、凉窗,提供浆饮,铺设席子,让罪人按时沐浴,食物常保持温暖。遇寒冷时酌情支给柴炭,贫困者借给衣物。其枷锁,暑天每五日清洗一次。有监狱的州、县当值官员,每半年亲自巡视检修,务必使其坚固。”朝廷听从了。
戊子日,朝献景灵宫,直到己丑日。诏令宣政使梁从政因勾当皇城司的酬劳晋升为宣庆使,依旧任荣州防御使。
这天,曾布向皇上说:“太学博士郑居中被召上殿如何?”皇上说:“是蔡京极力推荐。”曾布说:“章惇常说市井之人险恶刻薄不可用。”皇上说:“听说他文章做得好,可以另作任用。”曾布说:“只是一个有词赋功底的举人罢了。在太学中本来与林自相互唱和,近来却大骂林自。近来见我替龚原抱屈,称道非常,说‘序辰不该封驳任命’,又说‘只因林自不好【四】,所以众人厌恶他’,他为人反复无常可见一斑。林豫在此,近来对我及林希说,福建只有两个凶人,一个在馆阁,一个高科,就是林自、方天若。林自凶恶,尤其不可用。”皇上说:“章惇也自己说林自是凶人。”曾布又说:“臣常说安惇辞去权舍人,果然如此。如今徐铎又辞去,大概是龚原的命令,封驳则得罪众人,不封驳则得罪执政,因此无人敢担当。愿陛下察明此情,那么龚原的命令当否就可知了。”退朝后见章惇问:“郑居中之所以被召上殿?”章惇说:“市井险恶刻薄则不可取,但文艺也有可取之处。”曾布又说:“皇上说您也以林自为凶人。”章惇说:“凶人则不是,只是狂狷罢了。”曾布将林豫的话告诉他,于是沉默不语。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奏说:“臣听说翰林承旨蔡京同林希先前推荐太学博士郑居中担任御史,已听说未召用,如今又听说有旨令其上殿,臣不知缘由。不知是想另用郑居中呢,还是让他担任御史?谨按郑居中弟弟郑久中,是故秘书省正字王雱的姻亲。王雱是尚书左丞蔡卞妻子的亲弟弟。郑居中与蔡卞是婚姻之家,又听说与中书侍郎许将、知枢密院曾布的家里,也联姻亲。如今若让他担任御史,是废弃祖宗旧例,若另给差遣,是使贫寒之士无进身之阶,他所引进的【五】,只是执政的亲党罢了。况且郑居中、周穜、林自辈实为同党,只事奉谄媚巧佞,士人舆论所不认同。如今众多士人满朝,难道没有像郑居中这样的人,为何一定要进用郑居中?如今既已召对,乃是朝廷已行之命,臣不敢请求罢免。只请求赐对之日,陛下察言观行,罢退或进用,决断于圣心,抑制权贵亲党,而使寒士有进身之路。仍请求今后大臣引荐人才,伏望圣慈询问,是否是执政亲党,然后详酌,指挥施行。不胜荣幸!”(正月十七日,蔡京、林希被诏令同举御史。)
壬辰日,西京左藏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舎人种朴任泾原路都监、镇戎军知军。
诏令恤刑条制依照元丰令,提点刑狱司每年在四月、十月上旬检举,下达诸州长官执行完毕后奏闻。
知□州温益上奏说:孔子庙
诏殿前都虞候、秦州防御使、权发遣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司事王文郁罢军政,权提举崇福宫,文郁以目疾有请也。
枢密院言:「兰州近日修复金城关,系就浮桥,本州岛边面已是牢固。缘泾原又进筑古高平、没烟峡城寨,下瞰天都不远,尚未与熙河边面通彻。如将来泾原举动,进筑天都、锹镢川、萧磨移隘等处,又须得与熙河两路声势相接,乃可互为肘臂,久远无虞。理宜更自熙河安西城东北青石峡口、青南讷心、东冷牟至会州以来,相度远近,修建城寨。仍自会州郄入打绳川建置堡塞,直截与南牟会相接,即与泾原通彻,互相照应近便,河南之地,夏贼无由更敢争占,将来耕垦稍及分数,则刍粮丰贱边费减省,方为久计。」诏令章楶、锺传究心体访山川地理远近,与控扼要害合修筑处,斟酌敌情兵力,合如何举动,可保全胜,具状以闻。
章楶奏:
臣元佑年中,任陕西转运使,巡历至泾原,后又承乏环庆,与泾原为切邻。讲求边防利害,乃知有葫芦河川,原野广阔,别无山谷巇崄之患,资藉水草,民兵易集。故臣到本路不旬日间,条上进筑之策,朝廷幸听其计,授以成算,假兵他路,乘机以进,两城并筑。上赖宗社之灵,天地助顺,甫及再旬,悉皆了当。然两城初建,百事草创,深入贼境,未敢耕牧。道路梗涩,篱落不全,东西两山,贼路数条,抄掠之患,朝夕必有。若不于古高平、上下笾江川等处修筑堡障,则今日二城寨,犹为孤绝。理当先固根本,俟粮草有备,兵民安居,然后更议斥大疆土,势须在二三年之后。今若遽欲有为,不独粮草未至足备,兼亦未知前去有无险隘,可与不可通行车乘。若非车乘,只用人力、头口,须十倍于今日进筑之数。或遇险隘,粮道为贼邀截,必须误事。至如昨来修筑石门城、好水寨,既以重兵当其锋,又分擘环庆、秦凤两路二万人及本路兵马一万人,使当东西两山贼马旁来之路。又遣兵马于怀远、三川、定川等处,张大声势,缓急照应。其粮草般运,往来道路,又差巡检三员裹送防托。然犹时有贼马至好水、峗朱龙、新结沟等处潜伏伺隙,欲出捎击粮道。若使当时备御不严,或西贼不顾存亡,遣三百骑出大川冲突粮道,人夫必致溃散。今于他处修筑,若道路不至明快,则馈饷之虞,十倍前日。兼熙河、秦凤路,臣平生未到,故彼处山川道路及远近地里,臣都不知,况又欲出生界修筑青石峡、东冷牟等处,决难遥度。只如本路没烟峡【六】、石门城在平川之内,去边壕不远,其地里远近及山川形势,据大兵至彼后画到图子,与前日传闻,百无一同。则青石峡等处利害,岂敢臆度?欲乞只令锺传相度,或别委通知边事、练达机权之人,子细商榷。又臣闻贼人所长者战斗,所重者报复。本路去年攻破贼堡,杀数千人,今又于其心腹之地建两城寨,杀获近二千级,所结仇怨比诸路特深。其建筑去处,皆系膏腴,谍者传西人语,「唱歌作乐田地,都被汉家占却」,又云「夺我饭曂」,观此事势,必须竭力尽死来争。自今以后,百计枝梧,尚虑不逮,若将来那辍本路兵马过他路,臣恐必有疏虞,合先具奏知。
又臣今来准朝旨相度修筑去处,虽未知朝廷欲兴举限期远近,若在三二年之后,边塞连岁丰熟,公私稍有储蓄,本路所筑两城寨篱落稍全,然后更议进筑,方保成功。若欲于今秋或来春便接续兴举,臣未见其可。且如熙河兵马自去年九月安西城之役以来,调发暴露,八个月之间,才得两月休息。人力疲弊,耕种失时,若不稍加全养,猝又驱使,恐不如意。及臣度朝廷所以急欲成就进筑之事,必谓西贼连年点集,事力困疲,人人怨咨,无有斗志,诸道交攻,应命不暇,遂致今春以来,诸处进筑、攻讨,皆有成功,虽臣亦以为西贼凋弊如此。至考昨来前石门之战,则大不然,彼以人马十余万觽,分头暴至,铠仗精明,纪律严整,锋镝既交,各尽死力鏖战。分合十数次,过河逼寨,奔突杀人
译皇上下诏,命殿前都虞候、秦州防御使、暂代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司事务的王文郁停止军政职务,暂代提举崇福宫,这是因为王文郁因眼疾请求休养。
枢密院上奏说:“兰州近日修复金城关,是依托浮桥进行的,本州边境防线已经牢固。由于泾原路又推进修筑了古高平、没烟峡城寨,俯瞰天都的距离不远,但尚未与熙河路边境完全连通。如果将来泾原路采取行动,进筑天都、锹镢川、萧磨隘等地,必须与熙河两路声势相连,才能互为臂助,长远无忧。理应再从熙河路安西城东北的青石峡口、青南讷心、东冷牟到会州一带,考察远近,修建城寨。并且从会州进入打绳川设置堡塞,直接连接到南牟会,这就与泾原路完全连通,互相照应方便。河南之地,西夏贼人没有理由再敢争夺占据,将来耕种略有收获,那么草料粮食就会丰富便宜,边境费用得以节省,这才是长久之计。”皇帝下诏命令章楶、锺传用心体察访查山川地理远近,以及控制扼守要害应当修筑的地方,斟酌敌情兵力,应当如何行动,可以保全胜利,详细陈述上报。
章楶上奏说:
臣在元佑年间,担任陕西转运使,巡视经过泾原,后来又承蒙缺员任命到环庆,与泾原互为紧邻。讲求边防利害,才知道有葫芦河川,原野广阔,没有山谷险阻的忧患,凭借水草资源,民兵容易集结。所以臣到本路不到十天,就条陈进筑的策略,朝廷幸好听从了我的计策,授予成算,借兵他路,乘机进军,两城同时修筑。上赖宗庙社稷的灵佑,天地助顺,刚过二十天,全都完成。然而两城初建,百事草创,深入贼人境内,不敢耕种放牧。道路阻塞,篱笆不全,东西两山,贼路有几条,抄掠的祸患,早晚必有。如果不于古高平、上下笾江川等地修筑堡障,那么今日这两座城寨,仍然孤立无援。理当先稳固根本,等到粮草有备,兵民安居,然后再商议扩大疆土,形势上必须在两三年之后。现在如果急于有所作为,不仅粮草尚未充足,而且也不知道前方有无险隘,可以不可以通行车马。如果不是车马,只用人力、牲畜,必须比今日进筑的数量多十倍。如果遇到险隘,粮道被贼人拦截,必然误事。至于像先前修筑石门城、好水寨,既然用重兵抵挡其锋芒,又分别调拨环庆、秦凤两路二万人以及本路兵马一万人,抵挡东西两山贼马旁袭之路。又派遣兵马在怀远、三川、定川等地,张大声势,紧急时互相照应。那些粮草运输,往来道路,又派遣巡检三人护送防护。然而仍然时有贼马到好水、峗朱龙、新结沟等地潜伏伺机,想要出击截击粮道。如果当时防备不严,或者西夏贼人不顾存亡,派遣三百骑兵出大川冲击粮道,人夫必然溃散。现在在他处修筑,如果道路不畅通,那么供给的担忧,比前日多十倍。加上熙河、秦凤路,臣平生未到过,所以那里的山川道路及远近里程,臣都不了解,况且又想在出生界修筑青石峡、东冷牟等地,决难远程推测。就像本路没烟峡、石门城在平川之内,距离边壕不远,那些里程远近及山川形势,根据大军到达后绘制的地图,与先前传闻,百无一同。那么青石峡等地的利害,岂敢主观臆断?请求只让锺传考察,或者另外委派通晓边事、练达机权的人,仔细商议。又臣听说贼人擅长的是战斗,看重的是报复。本路去年攻破贼人堡寨,杀死数千人,现在又在其心腹之地建立两座城寨,杀获近两千级,所结仇怨比其他路特别深。那些建筑的地方,都是肥沃之地,间谍传来西夏人的话,说‘唱歌作乐的田地,都被汉家占去’,又说‘夺我的饭食’,看这形势,必须竭力拼死来争夺。从今以后,百计抵御,尚且担心不够,如果将来抽调本路兵马过他路,臣恐怕必有疏漏,应当先详细奏报知晓。
又臣现在奉朝旨考察修筑的地方,虽然不知道朝廷想要兴举工程的期限远近,如果是在两三年之后,边塞连年丰收,公私稍有储蓄,本路所筑两座城寨的篱笆稍全,然后再商议进筑,才能保证成功。如果想在今年秋天或明年春天就接续兴举,臣未见其可行。况且像熙河兵马自去年九月安西城之战以来,调发暴露,八个月之间,才得到两个月休息。人力疲弊,耕种失时,如果不稍加休养,突然又驱使,恐怕不如意。等到臣推测朝廷之所以急欲完成进筑之事,必定认为西夏贼人连年点集,事力困疲,人人怨恨,没有斗志,诸道交攻,应命不暇,于是导致今春以来,各处进筑、攻讨,都有成功,虽然臣也认为西夏贼人凋敝如此。至于考察先前石门之战,则大不相同,他们以人马十余万,分头暴至,铠甲武器精良,纪律严整,兵器相交,各尽死力鏖战。分合十余次,过河逼近营寨,奔突杀人
。仍各携草一束,锹镢一件,意要填迭壕堑,斸掘城身,欲如永乐之事。幸而诸将同心奋击,托社稷之灵,以取胜捷,遂至我军还寨,无复追袭之患,不然事未可知。以此而观,则不当以「困弊无能为」待西人,朝廷不可不知也。黄贴子:
译仍然各自携带一束草、一把锹或镢,意图填平壕沟,挖掘城墙,想要重演永乐年间的事情。幸好各位将领同心协力奋力抗击,仰赖国家社稷的庇佑,才取得胜利的捷报,于是我军得以撤回营寨,不再有被追击袭击的祸患,否则事态的发展就难以预料了。由此看来,就不应当以“困顿疲弊、无能为力”的态度来对待西夏人,朝廷不可不知道这一点。黄贴子:
今来进筑二垒,虽蒙朝廷添屯东兵一十指挥,已抽那土兵兑换戍守,及于诸处权徱刷弓箭手贴数,分擘在逐城寨防托,诸处已觉阙事,须防今秋举国入寇,便合作十分枝梧。苟非假以岁月,招置弓箭手耕垦土田,难为战守长久之计。若便谋进筑,不惟未有人马可那戍守,亦恐粮运艰辛,别生边患。臣不敢不先事开陈,辄逃忤旨之诛,尚冀圣明垂照。
臣自到本路,既条上进筑之策,首会沿边城寨见在钱粮草料,度其力可以举动,方敢自必。今因应副石门、好水两城寨支用,如熙宁、高平、定川、三川、镇戎军年计及诸司见在钱斛,今皆所存不多,籴买过时,别无他术补助。又夏苗旱甚,秋种未入,将来军储,尚未可知。而熙宁寨等处,更当广行计置储蓄,以备缓急宿兵。臣方忧之,计未知所出。若依今来朝旨更议进筑,臣恐兵食匮乏,别生他患。乞下刘何、巴宜会计今来石门、好水两城寨进筑的确所费,及见今沿边城寨应干诸司见在钱斛奏闻【七】,然后乞朝廷斟酌事力,别降指挥。
又臣契勘前月二十一日,(前月,乃三月也。)会合四路军马役兵进筑石门、好水两城寨,粮草、楼橹、弓矢、畚插防守器具【八】,般辇并进,所恃大川别无艰阻。据转运司关牒,和雇到大车三千七百余辆,小车数千辆,人夫一万人,头口一万六千,往来镇戎、高平、熙宁等处般运,差官驱催,络绎于路。其所运粮草,一日只供得一日,仅免缺乏,迨至分屯,所余无几。今来若依朝旨所坐到地名,便议进筑,地里遥远,山川险阻,若欲留兵控扼以护般运,则军势已分;若只聚兵护筑,则声援相远【九】,粮道不继。万一贼出抄掠,未免腹背之患,此不可不虑者。更望朝廷相度,车夫、头口可与不可再行和雇,四路兵力可与不可并往一路,钱粮草料足与未足,议定计审,徐徐为之未晚也。黄贴子:
勘会自熙宁寨到石门进筑处,只是四十里,道路至广,其车乘方轨并辙往来,凡二三十辆,昼夜不绝般运,楼橹、粮草,仅能给足。窃恐它时卜筑处,地里稍远,或道路有狭隘处,须当分兵扼据,而所般运之物,必不如今来通快。至时遇事,或恐有不如朝廷之意,更望博赐采听,审详裁处。天下幸甚!(章楶奏议,实录不载。今以其家文字增入,当稍加删取,不必全载。)
甲午,枢密院言:熙河进筑金城关毕功。诏王文郁除正任观察使,赐银、绢各五百疋、两。锺传转两官,除直龙图阁、充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判官。张询除秘阁、权陕西路都转运使,仍比修安西城加一倍支赐。王赡转遥郡防御使,更减四年磨勘,回授有官儿男康、谓转一官,各升一等差遣,赐银、绢各一百疋、两。将佐等,令经略司具功状以闻。诏金城关名仍旧,及差王亨为关使,置监押二员,以锺传有请也。(大观元年正月,锺传本传云:「章楶帅泾原,修没鞕、高平等寨,诏传所置将苗履统精兵三万集泾原之灵平城。夏人力战,以拒我师,传提步卒二万、骑兵三千,出不意,为浮梁以济河,作金城关,六日而就。自是夏国右厢兵马不复集矣。以功迁直龙图阁,为熙河路经略安抚判官。」三月七日,苗履申乞造浮桥,建金城关。是役赏功乃不及履,当考。九月三日金城关毕功,并赐履金帛。)
河东路进筑葭芦寨毕功,本路转运司判官郭茂询、吕仲甫各转一官。
泾原路经略司言:「同统制折可适申:有西贼一千余骑,与伏云路慕化人马斗敌,实时将带前军救应追捉,到没烟峡接战,至午时退。续据苗履言,差熙河马军照应折可适等,行七八十里,遇西贼,接战间,伏兵起隔断,拥入沟涧。除汉、蕃兵外,有同总领岷州蕃兵供备库副使张德等未知存亡。」诏折可适令泾原路经略司疾速取勘,仍先具的实伤折、亡失人马数目。其后,枢密院言:「熙河路同统领岷州蕃兵将佐供备库副使张德等,近差赴泾原路,因出界照应折可适,以致陷没,虽未知存亡,及已立赏召人
译如今前来修筑两座堡垒,虽然蒙朝廷增添驻屯东兵十个指挥,已经抽调土兵轮换戍守,并在各处临时征调弓箭手填补缺额,分别部署在各城寨防守,各处已感到人手不足,必须防备今年秋天西夏举国入侵,应当做好充分的抵御准备。如果不给予时间,招募安置弓箭手耕种土地,难以制定战守的长久之计。如果立即谋划修筑,不仅没有人员可以调派戍守,也恐怕粮草运输艰难,引发其他边患。臣不敢不在事前陈述,甘愿承受违抗圣旨的惩罚,只希望圣明的陛下垂察。
臣自从到达本路,既然已经条陈进筑的策略,首先会合沿边城寨现有的钱粮草料,估量其力量可以行动,才敢自信。现在因为供应石门、好水两座城寨的支用,如熙宁、高平、定川、二川、镇戎军的年度计划以及各官府现有的钱粮,如今所存都不多,购买粮食的时机已过,没有其他办法补助。又加上夏季庄稼旱情严重,秋季种子尚未下地,将来的军需储备,还难以预料。而熙宁寨等地,更应当广泛筹划储蓄,以备紧急时驻军之用。臣正为此担忧,不知计策从何而出。如果依照现在的朝廷旨意再议进筑,臣恐怕兵员粮食匮乏,引发其他祸患。请求下诏刘何、巴宜核算如今石门、好水两座城寨进筑的确切费用,以及现在沿边城寨相关各官府现有的钱粮上奏听闻,然后请求朝廷斟酌事务力量,另行下达指令。
又臣查核前月二十一日,(前月,即三月。)会合四路军马役夫进筑石门、好水两座城寨,粮草、望楼、弓箭、畚箕铲子等防守器具,搬运并进,所依赖的大川别无艰难阻碍。根据转运司的公文,和雇到大车三千七百多辆,小车数千辆,人夫一万人,牲畜一万六千头,往来于镇戎、高平、熙宁等地搬运,派遣官员驱策催促,路上络绎不绝。所运粮草,一天只够供应一天,勉强避免缺乏,等到分屯完毕,剩余无几。现在如果依照朝廷旨意所指定的地名,就议论进筑,路途遥远,山川险阻,如果想要留兵控制险要以保护搬运,那么军势已经分散;如果只聚集兵力保护修筑,那么声援相距遥远,粮道不能接续。万一敌人出来抄掠,难免遭受腹背受敌的祸患,这是不能不忧虑的。更希望朝廷考虑,车夫、牲畜是否可以再次和雇,四路兵力是否可以并往一路,钱粮草料是否充足,议定计划审慎,慢慢进行也不晚。黄贴子:
查核从熙宁寨到石门进筑处,只有四十里,道路非常宽阔,车辆并排行驶往来,凡二三十辆,昼夜不停搬运,望楼、粮草,勉强能够给足。私下担心其他时候选择修筑地点,路途稍远,或者道路有狭隘处,必须分兵扼守,而所搬运的物品,一定不如现在这样通畅。到时候遇事,恐怕有不符合朝廷意愿的情况,更希望广泛赐予采纳听取,审慎详细裁处。天下幸运!(章楶奏议,实录不载。现在以其家传文字增入,应当稍加删取,不必全部记载。)
甲午日,枢密院上言:熙河路进筑金城关完工。下诏王文郁升任正任观察使,赐银、绢各五百匹、两。锺传升迁两官,除任直龙图阁、充任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判官。张询问任秘阁、暂代陕西路都转运使,并且比照修筑安西城的赏赐加倍支给。王赡升任遥郡防御使,再减少四年磨勘年限,回授有官职的儿子康、谓各升迁一官,各升一等差遣,赐银、绢各自一百匹、两。将佐等人,命令经略司具报功状上报。下诏金城关名称依旧,并派遣王亨为关使,设置监押二员,因为锺传有请求。(大观元年正月,锺传本传说:“章楶统帅泾原,修筑没鞕、高平等寨,下诏传所设置的将领苗履统领精兵三万集结于泾原的灵平城。西夏人奋力作战,以抗拒我军,传率领步兵二万、骑兵三千,出其不意,架设浮桥渡河,修筑金城关,六天完工。从此西夏右厢兵马不再集结了。因功升迁直龙图阁,任熙河路经略安抚判官。”三月七日,苗履上奏请求建造浮桥,建立金城关。这次战役赏功却没有涉及苗履,应当考证。九月三日金城关完工,并赐给苗履金帛。)
河东路进筑葭芦寨完工,本路转运司判官郭茂询、吕仲莆各升迁一官。
泾原路经略司上言:“同统制折可适上申:有一千多骑兵西贼,与伏云路慕化人马交战,当时带领前军救应追捉,到没烟峡交战,到午时撤退。随后根据苗履上言,派遣熙河马军照应折可适等人,行军七八十里,遇到西贼,交战之间,伏兵起隔断,拥入沟涧。除了汉、蕃兵外,有同总领岷州番兵供备库副使张德等人不知存亡。”下诏折可适令泾原路经略司迅速查勘,并先具报确实伤亡、损失人马数目。其后,枢密院上言:“熙河路同统领岷州番兵将佐供备库副使张德等人,最近派遣赴泾原路,因为出界照应折可适,以致陷没,虽然不知存亡,以及已经立赏召人
营购去讫。」诏特加赙赠,录用子孙。张德赠客省副使,与六资恩泽外,更与一资。王道、李应祥并赠皇城使,各与四资恩泽,更与亲属一名三班差使。包诚赠虔州观察使,赵永寿赠忠州刺史,赵永福、赵永保并赠皇城使、遥郡刺史。杨玉与三资恩泽,更与亲属一名三班借差。张从志、何昱各与两资恩泽,更与亲属一名三班借差。杨保等四人并与父职名,更与男一名下班殿侍。汉、蕃官,等第赐银绢钱酒等。令熙河兰岷路经略司,疾速具蕃官包诚等儿男人数、职位,开析以闻,并优与推恩。仍差官就逐人家各以诏旨致祭,谕所得恩例,倍加存恤。(折可适等断罪,在九月二十七日丁丑。)
译营购去讫。」皇帝下诏特别增加抚恤赠予,录用他们的子孙。张德追赠客省副使,在给予六资恩泽之外,再给予一资。王道、李应祥都追赠皇城使,各给予四资恩泽,再给予亲属一人三班差使。包诚追赠虔州观察使,赵永寿追赠忠州刺史,赵永福、赵永保都追赠皇城使、遥郡刺史。杨玉给予三资恩泽,再给予亲属一人三班借差。张从志、何昱各给予两资恩泽,再给予亲属一人三班借差。杨保等四人都给予其父的职名,再给予儿子一人下班殿侍。汉人、蕃人官员,按等级赐给银、绢、钱、酒等。命令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迅速查明蕃官包诚等人的儿子人数、职位,详细分析后上报,并优厚地给予推恩。仍然派遣官员到各人家里,拿着诏旨致祭,告知所得恩例,加倍加以存恤。(折可适等人断罪,在九月二十七日丁丑。)
是日,西贼十余万觽寇泾原所筑新城,王文振、马仲良等击之。(此据布录,十一日事。章楶五月六日奏,或可删取增入。)
府州观察使仲御同知大宗正事。
乙未,三省言:中书旧条,国名内有莒、郯、夔、芮、薛、郧、鄣、罗国,今来司封格内无此国名,乞行添立。从之。
刑部言前知宿州、朝请大夫盛南仲并妻三泉县君王氏在任赃污事。诏盛南仲除名,免其决流,送永州编管;王氏追封邑,罚金。
校书郎陈瓘通判沧州。初,太学博士林自用蔡卞之意,倡言于太学曰:「神考知王荆公不尽,尚不及滕文公之知孟子也。」士大夫皆骇其言。于是瓘谒章惇求外任,因具以告惇。惇大怒,召自而骂之。章、蔡由是不咸。(瓘集□窜诗一百韵,有云「哲宗怒常立」,自注云:常立以「涂炭」「必败」之语,诋诬神考,而蔡公荐之,哲宗震怒,再窜常立,当时同列方觉为蔡公所卖。再窜常立乃三年六月事。□窜诗又云「时宰骂林自」,自注云:绍圣四年春,谒时宰求外补,因以林自「滕文公」之语告之,时宰以自诋诬,召而詈之。章、蔡由此不咸。林自以太学博士除正字,在绍圣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滕文公」之说,见尊尧集理财总论,自言「滕文公」,必在三年二月以前也。理财总论已附注三年六月二十五日。瓘自□云:初在太学,与林自同为博士,自以主张国是自任,为蔡卞所厚。自之言曰:「神考知王荆公不尽,尚不及滕文公之知孟子也。」士大夫固骇其言矣。蔡卞引选人常立为假通直郎、崇政殿说书,又力荐之,请赐对。对之明日,复请躐除侍从官。哲宗谓卞曰:「立诋神考而卿荐之何也?」又顾章惇曰:「卿不见其语乎?」惇谢不知,因请其语。哲宗怒曰:「语在常秩行状,其语云:『自安石罢相以后,民生涂炭。』又云:『自秩与安石去位,而识者知政事必败。』其尊厚安石而诋薄先烈如此,卞荐之何也?」即命中使就史院取秩行状【一○】,哲宗亲指「涂炭」「必败」四字以示宰执,惇以下皆顿首谢罪,请贬立,退拟立监寿州酒税。给事中叶祖洽驳曰:「立诋毁先烈,谪轻,地近。乃改立永州监酒,而譔秩行状者赵冲特勒停。自是蔡卞始惶恐改意,而林自「滕文公」之语,亦自此不敢宣言于觽矣。绍圣四年春,自校书郎谒惇求外补,因问惇曰:「主上圣孝,笃于继述,然今日庙堂之所谓继述者,述神考乎?述荆公乎?」因道林自「滕文公」之语,曰:「相公亦闻之乎?自谓元丰中为荆公道此语,相公信以为然否?」惇曰:「林自妄言,荆公岂信渠语。」瓘曰:「荆公不信林自,士大夫所共喻也,即不知元度信其言否?」惇默然。自是惇呼林自□斥之,惇、卞自此不咸。」
瓘自为小官时,即特立敢言。绍圣初,章惇以宰相召,道过山阳,瓘适相遇,随觽谒之。惇素闻瓘名,独请登舟,共载而行,访以当世之务,曰:「计将安出?」瓘曰:「请以乘舟为喻,偏重其可行乎?或左或右,其偏一也,明此则可行矣。」惇默然未答。瓘复曰:「上方虚心以待公,公必有以副上意者,敢问将欲施行之序,以何事为先,何事为后?何事当缓,何事当急?谁为君子,谁为小人?谅有素定之论,愿闻其略。」惇复鎶思良久曰:「司马光奸邪,所当先辨,无急于此。」瓘曰:「相公误矣!此犹欲平舟势而移左以置右也。果然,将失天下之望矣。」惇厉色视瓘曰:「光辅母后,独宰政柄,不务纂绍先烈,肆意大改成绪,误国如此,非奸邪而何?」瓘曰:「不察其心而疑其迹,则不为无罪。若遂以为奸邪,而欲大改其已行,则误国益甚矣。」乃为之极论熙丰、元佑之事,以为元丰之政,多异熙宁,则先志固已变而行之。温公不明先志,而用母改子之说,行之太遽,所以纷纷至于今日。为今之计,惟当绝臣下之私情,融祖宗之善意,消朋党,持中道,庶乎可以救弊。若又以熙丰、元佑为说,无以厌服公论,恐纷纷未艾。瓘辞辩
译这天,西夏军队十余万人进犯泾原所修筑的新城,王文振、马仲良等人击退了他们。(此事据《布录》记载,是十一日的事。章楶五月六日的奏章,或许可以删取增入。)
任命府州观察使仲御兼任大宗正司同知。
乙未日,三省上奏说:中书省旧有条文,国名中包含莒、郯、夔、芮、薛、鄢、鄣、罗等国,如今司封司的官制格内没有这些国名,请求予以添设。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刑部上奏,前任宿州知州、朝请大夫盛南仲及其妻子三泉县君王氏在任期间贪污受贿。下诏将盛南仲削去官籍,免除流放刑罚,发配永州编管;王氏追夺封邑,处以罚金。
校书郎陈瓘出任沧州通判。起初,太学博士林自用迎合蔡卞的心意,在太学中宣扬说:“神宗皇帝了解王安石不够全面,还不如滕文公了解孟子。”士大夫们都对他的言论感到震惊。于是陈瓘拜见章惇,请求外放任职,趁机将此事全部告知章惇。章惇大怒,召来林自用并责骂他。章惇与蔡卞从此关系不和。(陈瓘集中有《窜诗》一百韵,其中有“哲宗怒常立”一句,自注说:常立用“涂炭”“必败”等语诋毁诬蔑神宗,而蔡卞推荐他,哲宗震怒,再次贬谪常立,当时同僚才发觉被蔡卞出卖。再次贬谪常立是绍圣三年六月的事。《窜诗》中又说“时宰骂林自”,自注说:绍圣四年春,拜见当时的宰相请求外补,于是将林自“滕文公”的话告诉宰相,宰相认为林自诋毁诬蔑,召来责骂他。章惇与蔡卞因此不和。林自用太学博士升任正字,是在绍圣三年二月二十三日。“滕文公”的说法,见于《尊尧集》理财总论,自称“滕文公”,必定在三年二月之前。理财总论已附注于三年六月二十五日。陈瓘自述说:起初在太学,与林自用同为博士,林自用以主张国是为己任,被蔡卞所器重。林自用说:“神宗了解王安石不够全面,还不如滕文公了解孟子。”士固大夫们本来就已对他的言论感到震惊。蔡卞引荐选人常立为假通直郎、崇政殿说官,又极力推荐他,请求皇帝召见。召见的第二天,又请求越级提拔为侍从官。哲宗对蔡卞说:“常立诋毁神宗,而你推荐他,这是为什么?”又看着章惇说:“你没看到他的话吗?”章惇推辞说不知道,于是请求查看那些话。哲宗愤怒地说:“话在常立的行状里,话说:‘自从王安石罢相以后,百姓生活如陷涂炭。’又说:‘自从常立与王安石离任,有识之士就知道政事必定败坏。’他如此尊崇王安石而诋毁轻视先帝,你推荐他干什么?”立即命令中使到史馆取来常立的行状【一○】,哲宗亲自指着“涂炭”“必败”四个字给宰相和执政官看,章惇以下都叩头谢罪,请求贬谪常立,退朝后拟定常立监寿州酒税。给事中叶祖洽驳回说:“常立诋毁先帝,贬谪太轻,地点太近。”于是改任常立监永州酒税,而撰写常立行状的赵冲被特令停职。从此蔡卞开始惶恐改变心意,而林自“滕文公”的话,也从这时起不敢在众人面前宣扬了。绍圣四年春,林自用校书郎的身份拜见章惇请求外补,于是问章惇说:“皇上圣明孝顺,笃信继承先帝遗志,然而如今朝廷所说的继承,是继承神宗呢?还是继承王安石呢?”于是说出林自“滕文公”的话,说:“相公也听说过吗?林自用说元丰年间为王安石说过这话,相公相信是真的吗?”章惇说:“林自用胡说,王安石怎么会相信他的话。”陈瓘说:“王安石不信林自用,这是士大夫们共同明白的,只是不知道蔡卞是否相信他的话?”章惇沉默不语。从此章惇称呼林自时都加以斥责,章惇与蔡卞从此不和。)
陈瓘自任小官时,就特立独行,敢于直言。绍圣初年,章惇以宰相身份被召,路过山阳,陈瓘恰好相遇,跟随众人拜见他。章惇素来听闻陈瓘的名声,单独邀请他上船,一同乘船而行,询问他当世的政务,说:“打算采取什么策略?”陈瓘说:“请让我用乘船作比喻,船身偏重一边能行得通吗?无论是偏左还是偏右,偏斜是一样的,明白这个道理船就能行了。”章惇沉默没有回答。陈瓘又说:“皇上正虚心等待相公,相公必定有符合皇上的心意之处,敢问将要施行的次序,以何事为先,以何事为后?何事应当缓办,何事应当急办?谁是君子,谁是小人?想必早有确定的看法,希望能听到大略。”章惇又深思良久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辨明,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陈瓘说:“相公错了!这就像想要使船身平衡却把左边的东西移到右边一样。如果真的这样做,将会失去天下的期望。”章惇脸色严厉地看着陈瓘说:“司马光辅佐太后,独自掌握政权,不致力于继承先帝遗志,肆意大改既定法度,误国到了这种地步,不是奸邪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他并非没有罪过。但如果就认为他是奸邪,而想要大改他已经施行的政策,那么误国就更严重了。”于是极力论述熙宁、元丰和元佑年间的事情,认为元丰年的政令,大多与熙宁年间不同,那么先帝的志向本来就已经改变并施行了。司马光不明先帝的志向,而采用母亲改变儿子法度的说法,施行得太急促,所以纷纷扰扰直到今天。为今天的计策,只应当断绝臣下的私情,融合祖宗的善意,消除朋党,持守中道,或许可以挽救弊端。如果又以熙宁、元丰和元佑来争论,无法使舆论信服,恐怕纷扰不会停止。陈瓘言辞辩
渊源,议论劲直,惇虽迕意,亦颇惊异。遂有「兼取元佑」之语,留瓘共饭而别。
译(王)渊渊源博,议论刚劲正直,(章)惇虽然违背了他的心意,也颇为惊异。于是有了“兼取元佑”这样的话,(章)惇留下(王)瓘一起吃饭后分别。
惇到阙,召瓘为太学博士。瓘闻其与蔡卞方合,知必害于正论,遂以婚嫁为辞,久而赴官,于是三年不迁。瓘为太学博士,薛昂、林自之徒为正录,皆蔡卞之党也。竞推尊安石而挤元佑,禁戒士人不得习元佑学术。卞方议毁资治通鉴板,瓘闻之,用策士题,特引序文,以明神考有训。于是林自骇异而谓瓘曰:「此岂神考亲制耶?」瓘曰:「谁言其非也?」又曰:「神考少年之文尔!」瓘曰:「圣人之学,根于天性,有始有卒,岂有少长之异乎?」林自辞屈愧歉,遽以告卞,乃密令学中置板高阁,不复敢议毁矣。瓘又尝为别试主文,林自复谓蔡卡曰:「闻陈瓘欲尽取史学而黜通经之士,意欲沮坏国事而动摇吾荆公之学。」卡既积怒,谋将因此害瓘而遂禁绝史学,计划已定,惟候瓘所取士,求疵立说而行之。瓘固预料其如此,乃于前五名悉取谈经及纯用王氏之学者,卡无以发。然五名之下,往往皆博洽稽古之士也。瓘常曰:「当时若无矫谲,则势必相激,史学往往遂废矣。故随时所以救时,不必取快目前也。」(此据丁未录陈瓘传增入,不知作传者系何人,须别删修,乃可用耳。)
曾布同林希白上:「近闻陈瓘补外,瓘登高科二十二年,犹作权通判,罢校书郎,若与除一校理,不为过。以人材论之,岂在周穜、邓洵武之下?」上曰:「章惇亦言其当作馆阁,但议论乖僻,尝欲以长女妻之,以其乖僻故止。」布曰:「瓘不见其乖僻,但议论诋訾蔡卡尔,他无所闻。」林希曰:「瓘尝为越州签判【一一】,与卡论事不合,遂拂衣去。然人材实不可得。」布曰:「主张士类正在陛下,愿少留圣意。」上欣然纳之。布退,告惇等以上语,惇曰:「平生不知所谓高科为可用。」布云:「亦采士论人材否?」惇言:「士论亦不足听。」布曰:「士论乃天下之公是公非,安得不听?况人材亦必待士论而后知。瓘莫不在周穜、邓洵武之下否?」惇曰:「瓘文艺固可为馆职,若□蔡元度、怨元度,皆惇所不恤,只是议论乖僻,却云神宗晚年簄斥王荆公不用。此乃是苏轼之语,如此岂不是乖僻?」布曰:「此语布所不闻。」蔡卞曰:「渠怨卞亦大非,卞屡荐之于丞相。惇默然。觽方讶其言不情,徐又曰:「王荆公,惇自来只知是王介甫,如今亦只见他是王介甫,却不曾唤他作真人、至人、圣人。」布曰:「谁以王荆公为真人、至人、圣人?」惇曰:「吕公着等皆尝有此语,后又非之。」布曰:「此毁誉皆过其实,何足道!」林希曰:「瓘是校书郎,除一校理,乃一般职名。」惇曰:「未及二年。」觽默然,惟黄履笑而顾布以为然。布目许将曰:「凤池莫亦须主张士类?」将唯唯而已。晚见林希,大怒曰:「惇语言颠倒若此,何可与语?瓘纳忠于惇,凡密语却皆以告卞,殊可怪。议论如此,岂复更可开晓?枢密更休管他。」(谓布也。)希自度亦立朝不得,郁闷而已。(布录在戊戌,今附此。)
丙申,翰林学士权知贡举林希等言:应试举人止试策一道大略,欲乞依进士试策三道。诏自今发解省试,添试策一道。
吕惠卿言,已差路分都监刘安统制兵马出寨【一二】,修复浮图寨。诏出战并入役诸军特给钱有差。(甲辰,赐名克戎寨。)
锺传言:节次有西夏右厢一带首领遣人通知信息,愿举族归汉,厚以官爵、金帛诱至,仍谕以祸福,速急施行去讫。诏张询、锺传差人以近降敕牓,分明告谕彼界上下人人通晓朝廷补官、赐予金帛招抚之意。如有出汉之人,即多方收接,务令安稳。仍速相度合补名目,书填空名宣札,并合赐物当官给付。或合补大使臣已上,亦仰具合补职名,奉降恩命。若带到人户并地土归降,即令依旧住坐,仍留至亲骨肉为质,厚加存恤。如止是拔身投汉,或将带到家属,合给与田土,即委官躬亲标拨地土住坐,及常切安存,无令失所,及不可迁延疑贰,阻其向化之意。
是日,枢密院言:「自二年八月以后,诸路出界浅
译章惇回到京城,召陈瓘担任太学博士。陈瓘听说章惇正与蔡卞交好,知道他们必定会危害正道,于是以婚嫁为由推辞,很久才去赴任,因此三年没有升迁。陈瓘任太学博士时,薛昂、林自等人任正录,都是蔡卞的党羽。他们极力推崇王安石而排挤元祐党人,禁止士人学习元祐时期的学术。蔡卞正商议销毁《资治通鉴》的印版,陈瓘听说后,在策试题目中,特意引用序文,以表明神宗皇帝有训诫。于是林自惊异地对陈瓘说:“这难道是神宗皇帝亲自撰写的吗?”陈瓘说:“谁说不是呢?”林自又说:“那是神宗皇帝年轻时的文章罢了!”陈瓘说:“圣人的学问,根植于天性,有始有终,难道有年少年长之分吗?”林自理屈词穷,感到惭愧,急忙将此事告诉蔡卞,蔡卞便密令在太学中把印版放在高阁之上,不再敢议论销毁了。陈瓘又曾担任别试的主考官,林自又对蔡卞说:“听说陈瓘想全部录取研习史学的人而黜落通晓经学的人,意图破坏国事并动摇我们荆公的学问。”蔡卞早已积怒,谋划借此陷害陈瓘从而禁绝史学,计划已定,只等陈瓘录取的士子,寻找瑕疵立论并执行。陈瓘本来预料到他们会这样,于是前五名全部录取谈论经学及纯粹使用王氏之学的士子,蔡卞无法发作。然而前五名之下,往往都是博学稽古的士人。陈瓘常说:“当时如果没有矫饰诡诈,那么势必相互激怒,史学往往就会废弛了。所以顺应时势来挽救时局,不必追求眼前的痛快。”(此据《丁未录》陈瓘传增入,不知作传者是谁,须另外删修,才可用。)
曾布同林希禀告皇上:“近来听说陈瓘被外放,陈瓘考中高科二十二年,还只作权通判,罢免校书郎,如果给他授予一个校理的职位,也不算过分。从人才角度论,他难道在周穜、邓洵武之下?”皇上说:“章惇也说他应当担任馆阁职务,只是他议论乖僻,我曾想把长女嫁给他,因为他乖僻所以作罢。”曾布说:“我没见陈瓘乖僻,只是他议论诋毁蔡卞,其他没听说。”林希说:“陈瓘曾担任越州签判,与蔡卞论事不合,于是拂衣而去。但他的人才确实难得。”曾布说:“主张士人阶层的关键在于陛下,希望陛下稍加留意。”皇上欣然采纳。曾布退出后,将皇上的话告诉章惇等人,章惇说:“平生不知道所谓高科有什么用。”曾布说:“也采纳士论关于人才的意见吗?”章惇说:“士论也不值得听。”曾布说:“士论是天下的是非标准,怎么能不听?况且人才也必须等待士论才能知晓。陈瓘难道不在周穜、邓洵武之下吗?”章惇说:“陈瓘的文章确实可以担任馆职,如果怨恨蔡元度、怨蔡元度,都是章惇所不关心的,只是他议论乖僻,却说神宗晚年疏远排斥王安石不用。这是苏轼的话,这样难道不是乖僻吗?”曾布说:“这话我没听说。”蔡卞说:“他怨恨我也很不对,我屡次向丞相推荐他。”章惇沉默。众人正惊讶他的话不合情理,章惇又说:“王安石,我向来只知道他是王介甫,如今也只看见他是王介甫,却不曾叫他作真人、至人、圣人。”曾布说:“谁把王安石当作真人、至人、圣人?”章惇说:“吕公着等人曾有过这样的话,后来又非议他。”曾布说:“这些毁誉都超过实际,何足挂齿!”林希说:“陈瓘是校书郎,授予一个校理,是同等的职名。”章惇说:“任职不到二年。”众人沉默,只有黄履笑着看曾布,表示赞同。曾布用眼神示意许将说:“凤池(指许将)难道也不主张士人阶层吗?”许将只是应声而已。晚上见到林希,曾布大怒说:“章惇言语颠倒到如此地步,怎么能和他说话?陈瓘向章惇纳忠,凡是密语却都告诉蔡卞,实在奇怪。议论如此,难道还能再开导他吗?枢密使(指曾布)不要再管他了。”林希自度在朝廷也站不住脚,只是郁闷而已。(曾布记录在戊戌年,今附于此。)
丙申日,翰林学士权知贡举林希等人说:应试举人只考策论一道大略,请求依照进士试策三道。诏令从今以后发解省试,增加试策一道。
吕惠卿说,已派遣路分都监刘安统制兵马出寨,修复浮图寨。诏令出战和服役的诸军特别给予钱款,有差别。(甲辰日,赐名克戎寨。)
锺传说:接连有西夏右厢一带的首领派人通知信息,愿意全族归顺汉朝,用高官厚禄、金帛引诱他们到来,并晓谕祸福,迅速紧急施行完毕。诏令张询、锺传派人用最近颁布的敕牓,清楚明白地告知边境上下人人通晓朝廷补官、赐予金帛招安的意思。如果有出降的人,就多方接收,务必让他们安稳。并迅速考虑应补的官职名称,书写空名宣札,以及应赐物品当官给付。如果应补大使臣以上,也仰合应补职名,奉降恩命。如果带领人户和土地归降,就让他们依旧居住,并留下至亲骨肉作为人质,厚加抚恤。如果只是脱身投奔汉朝,或带领家属,应给予田土,就委派官员亲自标拨土地居住,并经常安抚,不让他们失所,以及不可拖延犹豫,阻碍他们向化的心意。
这天,枢密院说:“自从二年八月以后,各路出界浅”
攻,除硬探斩获首级更不计数外,鄜延、环庆、泾原、河东四路共获一万一千六百五十级。鄜延五百九十三,环庆四千六百九,泾原三千一百九【一三】,河东三千三百四十五。(前月壬午惇、布云云可考。)
译此次进攻,除去硬探斩获的首级不计其数外,鄜延、环庆、泾原、河东这四路共斩获首级一万一千六百五十颗。其中鄜延路五百九十三颗,环庆路四千六百九颗,泾原路三千一百九颗,河东路三千三百四十五颗。(前月壬午日惇、布等人的记载可供考证。)
丁酉,枢密副都承旨宋球等言:近诏自元丰八年五月以后至元佑九年四月十一日终【一四】,臣僚章疏及申请事件逐名编类,修写成册,申纳枢密院,今共编类到一百四十三册。诏令录本进入。(三月二十八日,元符三年四月二十五日罢。)
戊戌,吏部、户部言:水磨茶场监官钱景逢,任内收到息钱等一十六万余贯,吕安中收到息钱二十万余贯。诏钱景逢与转一官,吕安中候任满日,保明以闻。
刑部言:前临江军判官李适在任失入三人死罪,合追两官勒停,两遇大礼,合该原免。诏李适依断特勒停,与远小处差遣。
己亥,舒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吕大防卒于虔州。(大防卒于虔州信丰县。此据王康朝行状,七月二日归葬。王巩甲申杂见云:朝请大夫潘适为渭州通判时,泾原帅吕大忠被召问边事,既对,哲宗语大忠曰:「久要见卿,曾得大防信否?」对曰:「近得之。」上曰:「安否?」又曰:「大臣要其过海,朕独处之安州,知之否?」对曰:「举族荷陛下厚恩。」上曰:「有书再三说与,且将息忍耐,大防诚朴,为人所卖,候二三年可再见。」大忠再拜谢,退而喜甚,因章睦州召饭,诘其对上语,遂尽告之。既至渭,语潘,潘曰:「失言矣,必为深悔。」后半月,言者论其同罪异罚,遂有循州之行。既死,上犹问执政曰:「大防因何至虔州?」及后请归葬,独得旨归,哲宗简在深矣。呜呼!帝王之度,非浅识可窥也。潘过高邮,语予如此。吕大忠二年九月二十六日自秦凤改帅泾原。以泾原帅赴阙,在三年正月、二月间。大防责循州乃四年二月二十八日。王巩云还渭后半月,大防有循州之行。误也。大防责循州,距大忠入对,盖一岁矣。若谓言者因是发端则可。大忠集有辞直学士乞量移大防状,其除直学士乃三年七月十二日【一五】,恐言者发端在大忠乞免加职量移大防时七月十二日后也。王巩所云哲宗欲用元佑人,故章惇辈更起诛戮计,恐事或因此也。大忠集有回报臣僚所陈利害状,十二月二十一日乞暂赴阙,则得召对必在三年正月或二月也。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大忠以渭帅再言边事,三年七月十二日自渭州特除宝直、知秦州,毛渐权渭帅;十一月十一日自秦州改同知,十二月三日除宝制。大防旧传云:「大防很愎,当轴日,内与阉寺陈衍辈交结,刺宫禁动静,外引髃邪同谋国政,附会司马光,力陈先帝法不便,一切改革。上圣德日跻,天下事多不进呈。及宣仁寝疾,犹帘前奏事,初未尝请上亲政。又与苏辙辈同恶相济,如吕公着之拜司空,范纯仁之再相,皆手诏密访,提举神宗实录竟造成谤史。绍圣初,以言者始暴其恶,落职知随州,再贬秘书监,分司南京,郢州居住。继坐实录诋诬,降授通议大夫,又降中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安州居住,大防持权久,罪恶贯盈,虽三贬而中外未服。」新录辨曰:「谓大防罪恶贯盈,其言诬甚。前已实书其事,今删去浮辞。」)
庚子,详定敕令所言:编修常平、免役条令至今年二月终,后来陆续有冲改者,欲乞编入。从之。
提举明道宫巩彦辅乞再任,诏令致仕。
吕惠卿言:「知保安军李沂申:今月五日统制两将人马入西界讨荡,七日到洪州城内,逢威明鼐济特沙克人马接战,获级一百六十有五,俘二人,及燔毁洪州城内外首领、人民族帐等甚觽,得牛马喰畜二千余。」诏赐出战诸军特支钱有差。(吕惠卿家传云:四月,遣将李沂以兵攻洪州,破之。焚其官舍民居,讨荡族帐千余所,斩首一百六十级。是时当国者固已忌惠卿之进用,而枢府本兵之地复挟昔憾,害惠卿尤甚。因取索阵亡将士摅杀人口,责以奏报稽留。而出讨进筑,谓惠卿畏避观望。既令河东、环庆听惠卿期约,而复令两路有利可乘,则不候关报,先以出兵。而鄜延独责以不度事势,不顾两路边面,所期会处不当【一六】,缓急误事,重行典宪。惠卿方牒问两路,而河东帅孙览遽奏惠卿期约之
译丁酉日,枢密副都承旨宋球等人上奏说:近期诏令规定,将元丰八年五月以后至元佑九年四月十一日止,臣僚的章疏及申请事项逐条分类,修写成册,呈报枢密院,如今共编类成一百四十三册。下诏命抄录副本进呈。(三月二十八日,元符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废止。)
戊戌日,吏部、户部上奏说:水磨茶场监官钱景逢,在任期内收到息钱等一十六万余贯,吕安中在任期内收到息钱二十万余贯。下诏钱景逢升迁一级官职,吕安中等到任期届满时,核实清楚后上报。
刑部上奏说:前任临江军判官李适在任时错判三人死罪,按规定应追夺两级官职并勒令停职,但因两次遇到国家重大典礼,按规定应当宽免。下诏李适依照判决勒令停职,安排到偏远小地方任职。
己亥日,舒州团练副使、被安置在循州的吕大防在虔州去世。(吕大防在虔州信丰县去世。这是根据王康朝所写的行状,七月二日归葬。王巩《甲申杂见》记载:朝请大夫潘适任渭州通判时,泾原路主帅吕大忠被召问边境事务,回答完毕后,哲宗对吕大忠说:“很久想见你,曾收到吕大防的信吗?”吕大忠回答说:“最近收到了。”皇上说:“他安康吗?”又说:“大臣们想让他渡海流放,朕只把他安置在安州,你知道吗?”吕大忠回答说:“全族蒙受陛下厚恩。”皇上说:“有书信再三告诉他,暂且休养忍耐,吕大防诚实朴实,被人出卖,等两三年可以再相见。”吕大忠再次拜谢,退下后非常高兴,于是邀请章惇赴宴,询问他对皇上说的话,便全部告诉了章惇。到了渭州,告诉潘适,潘适说:“说错话了,必定会深深后悔。”半个月后,言官弹劾他同罪异罚,于是有了去循州的贬谪。吕大防死后,皇上还问执政大臣说:“吕大防为什么到了虔州?”后来请求归葬,唯独得到旨意允许,哲宗对他关怀深切啊。唉!帝王的胸襟,不是浅薄见识所能窥测的。潘适经过高邮,这样告诉了我。吕大忠在二年九月二十六日从秦凤路改任泾原路主帅。以泾原路主帅身份赴京,在三年正月、二月间。吕大防被贬到循州是在四年二月二十八日。王巩说回到渭州后半个月,吕大防就有去循州的贬谪。这是错误的。吕大防被贬到循州,距离吕大忠入朝回答问话,大约有一年了。如果说言官因此发端弹劾那是可以的。吕大忠文集里有辞去直学士请求酌情迁移吕大防的奏状,他担任直学士是在三年七月十二日,恐怕言官发端弹劾是在吕大忠请求免除加职并酌情迁移吕大防时的七月十二日之后。王巩所说哲宗想任用元佑年间的人,所以章惇等人又兴起诛杀计谋,恐怕事情或许因此而起。吕大忠文集里有回报臣僚所陈述利害的奏状,十二月二十一日请求暂时赴京,那么得到召对必定在三年正月或二月。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吕大忠以渭州主帅身份再次陈述边境事务,三年七月十二日从渭州特别提拔为宝直、知秦州,毛渐暂代渭州主帅;十一月十一日从秦州改任同知,十二月三日提拔为宝制。吕大防旧传记载:“吕大防固执任性,当权时,在内与宦官陈衍等人勾结,刺探宫廷动静,在外引荐群邪共同谋划国政,附和司马光,极力陈述先帝法令不便,一切改革。皇上圣德日益增进,天下事务多不呈报。等到宣仁太后病重,还在帘前奏事,起初未曾请皇上亲政。又与苏辙等人同恶相济,如吕公着拜司空,范纯仁再次拜相,都是手诏秘密访求,提举神宗实录最终造成诽谤史书。绍圣初年,因言官开始揭露其罪恶,削去职务任随州知州,再次贬为秘书监,分司南京,在郢州居住。接着因实录诋毁诬蔑获罪,降授通议大夫,又降为中大夫,守光禄卿,分司南京,在安州居住,吕大防掌权很久,罪恶盈满,虽然三次贬谪但朝野内外未服。”新录辨说:“说吕大防罪恶盈满,这话诬蔑得很。前面已如实记载其事,现在删去浮夸言辞。”)
庚子日,详定敕令所上奏说:编修常平、免役条令到今年二月终,后来陆续有冲改的,请求编入。听从了。
提举明道宫巩彦辅请求再任职,下诏命他退休。
吕惠卿上奏说:“知保安军李沂上奏:本月五日统领两将人马进入西夏境内讨伐,七日到达洪州城内,遇到威明鼐济特沙克人马交战,斩获首级一百六十五个,俘虏二人,以及焚烧毁坏洪州城内外首领、百姓的帐篷等很多,获得牛马牲畜二千余头。”下诏赐给出战各军特别支给钱款有差别。(吕惠卿家传记载:四月,派遣将领李沂率兵攻打洪州,攻破它。焚烧其官舍民居,讨伐帐篷千余所,斩首一百六十级。这时当权者本来已忌恨吕惠卿的进用,而枢密院本是掌管军事的地方又挟带往日怨恨,害吕惠卿尤其厉害。于是索取阵亡将士和屠杀人口,责备奏报稽留。而出征进筑,说吕惠卿畏避观望。既命令河东、环庆听吕惠卿的约定,又命令两路有利可乘,就不等关报,先出兵。而鄜延路唯独责备他不估量事势,不顾两路边境,所期会的地方不当,缓急误事,重行法典。吕惠卿正发文书询问两路,而河东主帅孙览急忙上奏吕惠卿约定的)
谬,误事举动,凡所以为沮抑者,略如前疏所陈,而阴为机藊以谋中者复如此。惠卿独恃上之圣明,不为之屈,指其匿情,条上之以自明,因乞罢两路听期约事目无使臣以虚名而任实责也。既而遂进筑平羌寨,以功迁右光禄大夫。平羌寨赐名,已见三月二十二日。)
译那些错误、误事的举动,凡是用来阻挠压制我的,大致如前疏所陈述的那样,而暗中设下机关陷阱来图谋中伤我的,情况也是如此。吕惠卿独自倚仗皇上的圣明,不因此屈服,指出他们隐瞒实情,分条上奏以自辩清白,于是请求罢免两路听候期限约定的事务,不要让使臣空有虚名却承担实责。不久便修筑平羌寨,凭借功劳升任右光禄大夫。平羌寨的赐名,已在三月二十二日提及。)
注 释
【一】直至西界地方长沙川以来「方」,阁本作「名」。
【二】泾原路副总管王文振为太原府路副总管「泾原」下「路」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春以三月「三」,阁本作「二」。
【四】只因林自不善「善」,阁本作「喜」。
【五】其所引进者「引进」原作「进引」,据阁本乙正。
【六】只如本路没烟峡「如」原作「好」,据阁本改。
【七】及见今沿边城寨应干诸司见在钱斛奏闻「干」原作「于」,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粮草楼橹弓矢畚插防守器具「弓矢畚插」,阁本作「博掾撅葽」。
【九】则声援相远「远」原作「近」,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即命中使就史院取秩行状「就」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常立以诬诋贬责补。
【一一】瓘尝为越州签判「尝」原作「常」,据阁本改。
【一二】已差路分都监刘安统制兵马出寨「都」原作「诸」,据阁本及宋会要兵八之三三改。
【一三】泾原三千一百九原作「泾原二千一百九」,据阁本改。又按此处经校正之后,鄜延等四路获级分计数与总数仍相差六级,当尚有讹误。
【一四】近诏自元丰八年五月以后至元佑九年四月十一日终「九年」原作「八年」,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其除直学士乃三年七月十二日「除」原作「辞」,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六】所期会处不当「处」,阁本作「事」。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六
卷四百八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四年四月辛丑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四月辛丑,吏部言:「工部侍郎王宗望等奏:乞黄河向着堤埽巡河并监物料场官,并许都水使者内外丞依旧轮举。欲依所乞。」从之。
刑部言:太仆寺主簿李撰,知皇太后行幸,辄于御路东行马,合罚铜九斤。诏特罚铜三十斤,冲替。(撰苏州人。)
三省言:敕谕同进士出身刘溥状,法合铨试,方许出官,念溥父年九十四,欲得早沾禄养。诏特与免试注官。
是日,故追贬建武军节度副使吕公着特追贬昌化军司户参军,故追贬清海军节度副使司马光特追贬朱崖军司户参军。公着制词曰:「量罪加刑,有国常训;为臣背义,虽死必诛。以尔被遇先朝,擢居枢府;迨予纂服,复任宰司。宜竭忠谋,协赞王室。而乃废体国之大义,忘事君之小心,阴结奸臣,私怀异意,谤讪先烈,变乱旧章。积恶终身,久益暴露,孽实自作,刑难幸逃。虽尝示于小惩,尚未符于觽议。是用追贬岭表,降秩州掾,庶期幽显,知有所畏。」光制词曰:「尔以诋讪宗庙,迷误朝廷,戮有余辜,死未塞责。久稽罪罚,追正典邢,而隐慝愈彰,公言难掩。尝与凶党,实藏祸心。至引宣训衰乱不道之谋,借谕宝慈圣烈非意之事。兴言及此,积虑谓何!虽免严诛,载加贬秩,庶几来世,永有创惩。」
先是,刑恕为章惇言:「元丰八年神宗晏驾,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自西京赴召,司马光送别于下浮桥船中,光谓祖禹曰:『方今主少国疑,宣训事不可不虑。』」宣训者,北齐武明娄太后宫名也。娄太后废其孙少主殷,立其子常山王演。恕专谤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意,又伪造光此言,以信己说。然祖禹实以七年冬末赴召,虽惇亦知其诞妄,故不复穷究,但借此以罪光。谓光志在倾摇,猥用齐武明事拟宣仁圣烈皇后,并吕公着复追贬之。惇常称:「司马光村夫子,无能为吕公着素有家风,凡变改法度,皆公着教之也。」(吕公着、司马光再追贬司户,实录不书。据光旧传,四年二月己未贬清海副使,四月辛丑再贬朱崖司户。己未,二月四日也。实录既书之,辛丑,四月十八日也,实录独不书,不知何也,今追书之。光新传又删去月日,故必以传为据。又宣训事
译【一】直至西界地方长沙川以来,“方”字,阁本作“名”。
【二】泾原路副总管王文振任太原府路副总管,“泾原”下原脱“路”字,据阁本补入。
【三】春天在三月,“三”字,阁本作“二”。
【四】只因林自不善,“善”字,阁本作“喜”。
【五】他所引进的人,“引进”原作“进引”,据阁本乙正(调换顺序)。
【六】只如本路没烟峡,“如”字原作“好”,据阁本改。
【七】以及现今沿边城寨应当具备的各衙门现存钱粮奏报朝廷,“干”字原作“于”,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粮草、楼橹、弓矢、畚插等防守器具,“弓矢畚插”,阁本作“博掾撅葽”。
【九】则声援相距遥远,“远”字原作“近”,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随即命令中使前往史院取来官阶行状,“就”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一○六“常立以诬诋贬责”条补入。
【一一】吕大圭曾担任越州签判,“尝”字原作“常”,据阁本改。
【一二】已派遣路分都监刘安统制兵马出寨,“都”字原作“诸”,据阁本及《宋会要》兵八之三三改。
【一三】泾原三千一百九,原作“泾原二千一百九”,据阁本改。又按此处经校正之后,邠延等四路斩获首级分计数与总数仍相差六级,应当还有讹误。
【一四】近日诏令自元丰八年五月以后至元祐九年四月十一日终,“九年”原作“八年”,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他授任直学士是在三年七月十二日,“除”字原作“辞”,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六】所期会之处不当,“处”字,阁本作“事”。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八十六
卷四百八十六
起讫时间:从哲宗绍圣四年四月辛丑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八十六
帝号:宋哲宗
年号:绍圣四年(丁丑,1097)
全文
四月辛丑,吏部上言:“工部侍郎王宗望等人奏称:请求黄河沿岸堤埽巡河以及监管物料场的官员,都允许都水使者内外丞依旧轮流举荐。希望依照他们的请求办理。”皇帝批准了。
刑部上言:太仆寺主簿李撰,得知皇太后出行,竟在御道东侧骑马,按律应罚铜九斤。皇帝下诏特别罚铜三十斤,并抵销其现任官职。(李撰是苏州人。)
三省上言:敕谕同进士出身刘溥的状子,按法应当经过铨试,才允许授官,考虑到刘溥父亲年已九十四岁,希望他能早点得到俸禄供养父亲。皇帝下诏特别允许他免试注官。
这一天,已故被追贬为建武军节度副使的吕公着,特别被追贬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已故被追贬为清海军节度副使的司马光,特别被追贬为朱崖军司户参军。吕公着的制词说:“衡量罪行加重刑罚,是国家的常训;作为臣子背离道义,即使死了也必须诛罚。因为你受到先朝恩遇,提拔居于枢密府;等到我继承皇位,又任命你担任宰相。你应当竭尽忠谋,协助赞佐王室。而你却废弃了体恤国家的大义,忘记了侍奉君主的谨慎,暗中勾结奸臣,私下怀有异心,诽谤诋毁先帝,变乱旧有法度。积恶终身,时间久了更加暴露,罪孽实在是自己造成的,刑罚难以侥幸逃脱。虽然曾经给予小的惩罚,但还不足以符合众人的议论。因此追贬到岭南之外,降职为州吏,希望幽明两界,都知道有所畏惧。”司马光的制词说:“你因为诋毁宗庙,迷惑误导朝廷,杀戮也不能抵偿你的罪过,死了也没有弥补责任。长久拖延罪罚,现在追正典刑,而你的隐恶更加彰显,公议难以掩盖。你曾经与凶恶之党,实在藏有祸心。甚至引用北齐宣训太后衰乱不道的谋略,借以比喻宝慈圣烈皇后非分之事。说到这些,你的积虑究竟如何!虽然免予严厉诛杀,但追加贬降官秩,希望后世,永远有所警戒。”
在此之前,刑恕对章惇说:“元丰八年神宗驾崩,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从西京赴召,司马光在下浮桥船中送别,司马光对范祖禹说:‘当今君主年少国家疑虑,宣训之事不可不忧虑。’”宣训,是北齐武明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她的孙子少主高殷,立她的儿子常山王高演。刑恕专门诽谤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之意,又伪造司马光这番话,来证实自己的说法。然而范祖禹实际上是在七年冬末赴召,即使章惇也知道这是荒诞虚妄的,所以不再深究,只是借此来定罪司马光。说司马光志在倾覆动摇,妄用北齐武明太后的事例比拟宣仁圣烈皇后,并将吕公着也再次追贬。章惇常说:“司马光是个乡村夫子,没什么本事,吕公着向来有家风,凡是变改法度,都是吕公着教他的。”(吕公着、司马光再次被追贬为司户参军,实录没有记载。根据司马光旧传,四年二月己未贬为清海副使,四月辛丑再次贬为朱崖司户。己未是二月四日。实录既然记载了,辛丑是四月十八日,实录唯独不记载,不知为何,现在补记。司马光新传又删去了月日,所以必须以旧传为依据。又宣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