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七
丞、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赵师民为天章阁侍讲,赐五品服。初,上谓辅臣曰:「安国、师民久侍经筵,其行义淳质,乃先朝崔尊度之比。」因以曪擢之。
译任命丞、崇文院检讨、崇政殿说书官赵师民为天章阁侍讲,赐予五品官服。起初,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安国、师民长期在经筵侍奉,他们的品行道义淳朴敦厚,堪比先朝时的崔尊度。”于是提拔了曪。
己巳,职方员外郎、同判登闻鼓院张尧佐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谏官余靖言:「外议皆云:『尧佐识见浅近,依托后宫嫔嫱之势,已得内降指挥,改赐章服,又从内批与省府差遣。大臣依违,不能坚执,遂与府界提点。』伏惟陛下近岁以来,每事思治,损节淫货,放减后宫,绝斜封之官,无私谒之宠,此皆日来亲行至美之事,安得更使外议籍籍如此?臣深为陛下惜之。大凡嫔御、亲靗,但多与财帛,足表恩意。如尧佐进士出身,自当随其才望,与之差遣。何必躐等,以腾物议?府界提点,比省府判官,固是降等,然吕公弼前亦辞三司判官,就此差遣,未及半年,早已迁陟,议者不论其才,但云故相之子,所以进用太速。将来尧佐若循此例升进,外议亦必谓斜封、私谒之类,窃恐上累圣德。若陛下必欲爱之,不若与有职田一近郡,足以表陛下屈己从公之德,于尧佐资叙,亦无所损也。」
又言:「尧佐,修媛之世父,进用不宜太遽。顷者郭后之祸,起于杨、尚,不可不监。」上曰:「朕岂以女谒进人?盖因臣僚论荐而后用尔。如物议不允,当更授一郡耳。」上虽有此言,尧佐竟不出。明年闰五月,除户判。
诏尝经战没及为盗所杀,其子孙补班行而年幼者,并给以俸。
辛未,省广济河催纲朝臣一员,仍减岁漕军储二十万石。
壬申,诏:「国家设巡检、县尉,以佐郡邑制奸盗也。朕每念其勤劳,而俸入未优,何以责其尽力乎?自今巡检、县尉月俸,并特给见钱,更不折支。」
癸酉,祠部郎中、集贤校理钱仙芝贷命决配沙门岛,坐知秀州受枉法赃罪当死,特贷之;前两浙转运使王琪降知婺州,两浙转运使邵饰降知洪州,并坐按发仙芝在谏官奏劾之后也。琪、饰降官在五月庚午,今并书。
甲戌,命盐铁副使、户部员外郎鱼周询,宫苑使周惟德往陕西,同都转运使程戡相度铸钱及修水洛城利害以闻。
先是,韩琦以修水洛城为不便,奏罢之,郑戬固请终役。琦还自陕西,即罢戬四路都部署。戬既改知永兴,又极言城水洛之便,役不可罢;命刘沪、董士廉督役如故。知渭州尹洙及泾原副都部署狄青相继论列,以为修城有害无利,议者纷纷不决,故遣周询等行视。戬初命泾原都监许迁将兵为修城之援,及戬罢统四路,洙亟召迁还,又檄沪、士廉罢役,且召沪、士廉。蕃部皆遮止沪、士廉等,请自备财力修城。沪、士廉亦以属户既集,官物无所付,又恐违蕃部意,别生变,日增版趣役。洙再召之,不从,洙亟命瓦亭寨都监张忠往代沪,又不受。洙怒,命青领兵巡边,追沪、士廉,欲以违节度斩之。青械二人送德顺军狱,时周询等犹未至也。蕃部遂惊扰,争收积聚,杀吏民为乱,又诣周询等诉。周询具奏,诏释沪、士廉,令卒城之。据尹洙乞与郑戬下狱状,刘沪、董士廉先送德顺军狱,后有旨送邠州狱,又覆奏李克札子状,董士廉系狱二十余日,但不知是何月日耳。
参知政事范仲淹言:「泾原路走马承受赵正奏,内殿崇班刘沪、著作佐郎董士廉,被狄青枷送司理院次。窃缘此二人,元礏四路都部署节制,往修水洛城,即非是二人擅兴。及四路罢后,本路部署司抽回军马,其人即合依礏罢修,不合坚执拒抗。臣料其情,盖本人在彼相杀得功,降下周回蕃部,又已下手修筑城寨,惧见中辍之后,本路责其经画不当,故以死拒抗;一面兴修,意望成功,亦求免罪,始末可见,非有他意。况刘沪是沿边有名将佐,最有战功,国家且须爱惜,不可轻弃。恐狄青因怒辄行军法,则边上将佐,必皆衔冤,谓国家负此有劳之臣,人人解体,谁肯竭力任边事?其董士廉是朝廷京官,即非将佐,亦将一例枷勘。盖狄青粗人,未知朝廷事理。万一二人被戮,逐家骨肉必来诉于阙下,亦更多有臣僚上言紊烦圣听。虽知将帅行得军法,即非用兵进退之际,有违节制,自是因争利害,致犯帅威。昔陈汤矫诏命以破敌,王浚违节制以下□,
译己巳日,职方员外郎、同判登闻鼓院的张尧佐被任命为提点开封府诸县镇公事。谏官有余靖进言说:“外面的议论都说:‘张尧佐见识浅薄,倚仗后宫妃嫔的权势,已经得到了皇帝直接下达的命令,改赐章服,又通过内批给予省府差遣。大臣们模棱两可,不能坚持原则,于是给了他府界提点的职务。’我想陛下近年以来,每件事都想着治理好国家,削减奢侈的费用,减少后宫人数,杜绝不经正式程序的任命,没有因私情求请而得到的恩宠,这些都是陛下近来亲自推行的美好政事,怎么还能让外面的议论如此纷纷呢?我深深为陛下感到惋惜。大凡妃嫔、皇亲国戚,只要多给他们钱财,就足以表达恩意了。像张尧佐是进士出身,自然应当根据他的才能声望,给予相应的差遣。何必越级提拔,从而引起人们的议论呢?府界提点,比起省府判官,固然是降了等级,然而吕公弼以前也曾辞去三司判官,接受这个差遣,不到半年,早已升迁,议论的人不评价他的才能,只说他是故相的儿子,所以进用得太快。将来张尧佐如果按照这个例子升迁,外面的议论也一定会说是斜封、私谒之类的事情,恐怕会损害陛下的圣德。如果陛下一定要爱护他,不如给他一个有职田的近郡,足以表明陛下委屈自己以顺应公道的德行,对于张尧佐的资历品级,也没有什么损害。”
余靖又说:“张尧佐是修媛的伯父,进用不应该太快。从前郭后的灾祸,起于杨氏、尚氏,不能不引以为戒。”皇上说:“我难道会因为女宠而进用人吗?是因为臣僚们论荐才任用的。如果舆论不允许,应当再授予一个郡的职务。”皇上虽然说了这些话,张尧佐最终还是没有外放。第二年闰五月,被任命为户部判官。
下诏:曾经战死或被盗贼杀害的人,其子孙补入班行但年幼的,都给予俸禄。
辛未日,裁减广济河催纲朝臣一人,同时减少每年漕运军粮二十万石。
壬申日,下诏说:“国家设置巡检、县尉,是为了辅助郡县制止奸盗。我常想到他们的辛劳,而俸禄却不优厚,怎么要求他们尽力呢?从今以后,巡检、县尉的月俸,都特别发放现钱,不再折支。”
癸酉日,祠部郎中、集贤校理钱仙芝被宽免死罪,发配沙门岛,他因任秀州知州时犯有受枉法赃罪应当处死,特别宽免了他;前两浙转运使王琪降职任婺州知州,两浙转运使邵饰降职任洪州知州,都因为他们在钱仙芝被谏官弹劾之后才查办揭发。王琪、邵饰降官在五月庚午日,现在一并记载。
甲戌日,任命盐铁副使、户部员外郎鱼周询、宫苑使周惟德前往陕西,会同都转运使程戡考察铸钱以及修筑水洛城的利弊,并上报朝廷。
在此之前,韩琦认为修筑水洛城不便,上奏罢免此事,郑戬坚决请求完成工程。韩琦从陕西回来,就罢免了郑戬四路都部署的职务。郑戬改任永兴军知军后,又极力陈述修筑水洛城的便利,工程不可罢免;命令刘沪、董士廉像往常一样督役。渭州知州尹洙和泾原副都部署狄青相继上疏论列,认为修城有害无利,议论纷纷不能决定,所以派遣周询等人去视察。郑戬起初命令泾原都监许迁率领军队作为修城的支援,等到郑戬罢免统领四路职务后,尹洙急忙召许迁回来,又发文书命令刘沪、董士廉罢役,并且召回刘沪、董士廉。蕃部都拦阻刘沪、董士廉等人,请求自备财力修城。刘沪、董士廉也因为属户已经聚集,官物无处交付,又担心违背蕃部的意愿,另生变故,每天增加版筑催促役夫。尹洙再次召他们,他们不从,尹洙急忙命令瓦亭寨都监张忠去代替刘沪,张忠也不接受。尹洙发怒,命令狄青率领军队巡视边境,追捕刘沪、董士廉,想要以违抗节度罪斩首他们。狄青给两人戴上刑具送到德顺军监狱,当时周询等人还没有到达。蕃部于是惊扰,争相收敛积聚,杀害官吏百姓作乱,又向周询等人申诉。周询详细上奏,下诏释放刘沪、董士廉,命令他们完成筑城。根据尹洙请求将郑戬下狱的状纸,刘沪、董士廉先被送到德顺军监狱,后来有旨意送到邠州监狱,又覆奏李克札子的状纸,董士廉系狱二十多天,只是不知道是哪月哪日罢了。
参知政事范仲淹进言说:“泾原路走马承受赵正上奏,内殿崇班刘沪、著作佐郎董土廉,被狄青枷送司理院。私下认为这两个人,原本受四路都部署节制,前往修筑水洛城,并不是这两个人擅自兴役。等到四路都部署罢免后,本路部署司抽回军队,他们就应当依据罢免的命令停止修筑,不应该坚持抗拒。我推测他们的情由,大概是因为本人在那里厮杀立功,降服了周围的蕃部,又已经动手修筑城寨,害怕中途停止后,本路追究他们筹划不当,所以以死抗拒;一方面兴修,希望成功,也求免罪,始末可见,没有其他意图。况且刘沪是沿边有名的将佐,最有战功,国家应当爱惜,不可轻易抛弃。恐怕狄青因怒擅自执行军法,那么边上的将佐,必定都含冤,认为国家辜负了这些有功劳的臣子,人人解体,谁肯竭力担任边防事务呢?那董士廉是朝廷京官,并不是将佐,也将一并枷勘。大概狄青是粗人,不懂得朝廷事理。万一两人被杀,他们的家属必定来京城申诉,也会有更多臣僚上言扰乱圣听。虽然知道将帅执行军法,但并非用兵进退之际,有违节制,而是因为争利害,导致触犯帅威。从前陈汤矫诏以破敌,王浚违节制以下……”
皆释罪封侯,以劝将列。伏望圣慈,特遣中使乘驿往彼,委鱼周询、周惟德取勘刘沪所犯因依情罪闻奏,仍送邠州拘管,听候朝旨。一则惜得二人,不至因公被戮,二则惜得狄青、尹洙,免被二家骨肉称冤致讼。傥允臣所奏,事可两全,彰陛下保庇边将之恩,使武臣效死以报圣德。」
译都赦免罪过并封为侯爵,以此勉励将领们。恳请陛下以圣明的慈爱,特别派遣宦官乘驿马前往那里,委托鱼周询、周惟德查清刘沪所犯罪行的缘由和情节,上报朝廷,并将他押送至邠州看管,听候朝廷旨意。这样一方面可以保全这两个人,不至于让他们因公事而被杀;另一方面也可以保全狄青、尹洙,避免被两家亲属以冤情为由提起诉讼。如果陛下允许臣的奏请,事情便可两全,彰显陛下保护边将的恩德,使武臣效死力来报答圣上的恩德。
赐荆湖南路捕击山猺军士缗钱,仍遣内侍赍手诏体量捉杀次第以闻。谏官欧阳修言:
臣风闻湖南蛮贼,近日渐炽,杀戮官吏,锋不可当。新差杨畋,锐于讨击,与郭辅之异议,不肯招降。又王丝去时,朝廷亦别无处分,虑丝到彼,与畋同谋。盖蛮贼止可招携,卒难翦扑,而畋等急于展效,恐失事机。今深入而攻,则山林险恶,巢穴深远,议者皆知其不可。若以兵外守,待其出而击之,则又未见其利。盖以蛮贼所在依山,在衡永道州、桂阳监之间,四面皆可出寇。若官兵守于东,则彼出于西。若官兵守于南,则彼出于北。四面尽守,则用兵太多,分兵而邀之,则兵寡易败。此进退未有可击之便也。今正蛮已为邓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诱,其余山民莫猺之类,亦皆自起而为盗。窃闻常宁一县,殆无平民,大小之盗,一二百伙。推其致此之因,莫猺之俗,衣服、言语,一类正蛮,黄、邓初起之时,捕贼官吏急于讨击,逢蛮便杀,屡杀平人,遂致莫猺惊惶。以此言之,则本无为盗之心,固有可招之理。然欲诸盗皆降,必须先得黄、邓。
昨邵饰等邵饰先为湖南宪,庆历三年四月迁两浙漕,不知饰杀黄捉鬼果是何时。去年九月,因桂阳监奏蛮猺作过,已略载其事,当是三年四月以前捉鬼被杀也。按余靖五月疏,云知衡州陈执方杀捉鬼,修乃云邵饰等。修既云邵饰等,则陈执方在其间矣。初招黄捉鬼之时,失于恩信,致彼惊逃。寻捕获之,断其脚筋,因而致死。今邓和尚等若指前事为戒,计其必未肯降,如云且招,终恐难得,必须示以可信之事【一】,推以感动之恩。若得黄、邓先降,其余指挥可定也。今深入而攻既不可,待其出而击之又不可,且杀且招又不可,以臣思之,莫若罢兵曲赦,示信推恩,庶几招之可使听命。臣亦广询南方来者,云我若推信,彼不难招。邓和尚等大则希一班行,其次不过殿侍足矣。正蛮叛者,得一团主之名亦足矣。莫猺之类,使安耕织,而岁输皮粟,得为平民,乃彼大幸。今若击之不已,则其为害愈深。况渐近夏暑,南方燀湿【二】,士卒不习水土,须虑死伤。仍恐迫之太急,则潭、郴、全、邵诸寨向化之蛮,皆诱胁而起,则湖南一路,可为国家之忧。臣欲乞速令两府大臣,深究招杀之利害,共思长策,决定庙谋。若迁延后时,致彼猖炽,不幸官吏频遭杀害,则朝廷之体,难为屈法而招,彼以其罪既多,必恐不能自信,则兵久不解,害未有涯。伏望圣明,断之在早。
修又言:「臣风闻杨畋近与蛮贼斗敌,杀得七八十人首级,仍闻入彼巢穴,夺其粮储,挫贼之锋,增我士气。畋之勇略,固亦可嘉,然朝廷谋虑事机,宜思久远。窃恐上下之心,急于平贼,闻此小捷,便谓兵胜,不能镇静,外示轻脱。其间二事,尤合深思:一曰不待成功,便行厚赏;二曰谓其可杀,更不肯招。苟如此,则计之大失而事之深害也。今湖南捕贼者,杀一人头,赏钱十千。官军利赏,见平人尽杀,平人惊惧,尽起为盗。除邓和尚、李花脚等数大头项外【三】,其余随大小成伙者,不可胜数。今畋所击止一洞,所聚已二千余人,于二千人中,杀七八十人,是二十分之一,其余时暂鸟散,必须复集。臣见自古蛮蜑为害者,不闻尽杀,须是招降。昨缘邵饰等失信于黄捉鬼,遂恐更难招诱。今若因畋小胜,示以恩威,正是天与招服之时,机不可失。若令畋自作意度,招取大头项者,因取小胜,传布捷声,其余诸处结集者,分行招诱,藉此声势,必可尽降,旬日之间,湖南定矣。若失此时,渐向夏热,以我病暑之兵,当彼惯习水土之贼,小有败耱,则彼势复坚,不惟为害湖南,必虑自此贻朝廷忧患。今于未了之间,便行厚赏,则诸处巡检捕贼官等见畋获赏,争杀平人,而畋等自恃因战得功,坚执不招之议,朝廷亦恃畋小胜,更无招辑之心,上下失谋,必成大患。其杨畋等,伏乞且降敕书奖谕,授与事宜,俟彼招安,便行厚赏。今湖南贼数虽多,
译赏赐荆湖南路捕击山猺的军士钱帛,并派遣内侍携带手诏去查访捉拿斩杀的情况,上报朝廷。谏官欧阳修进言:
臣听说湖南的蛮贼,近日逐渐猖獗,杀戮官吏,锋芒不可抵挡。新派遣的杨畋,急于讨伐攻击,与郭辅之意见不同,不肯招降。又王丝离开时,朝廷也没有另外安排,担心王丝到了那里,与杨畋同谋。大抵蛮贼只可以招抚,突然难以剿灭,而杨畋等人急于展现功效,恐怕错失事机。现在深入进攻,那么山林险恶,巢穴深远,议论的人都知道这不可行。如果用兵在外防守,等待他们出来再攻击,却又看不到好处。大抵因为蛮贼所在依山,在衡州、永州、道州、桂阳监之间,四面都可以出来侵犯。如果官兵守在东面,那么他们就出自西面。如果官兵守在南面,那么他们就出自北面。四面都防守,那么用兵太多,分兵拦截,那么兵力少容易失败。这是进退都没有可以攻击的便利。现在正蛮已经被邓和尚、黄捉鬼兄弟所诱惑,其余山民莫猺之类,也都自行起来做盗贼。私下听说常宁一个县,几乎没有平民,大小盗贼,一二百伙。推究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莫猺的风俗,衣服、言语,一类正蛮,黄捉鬼、邓和尚刚起事的时候,捕贼官吏急于讨伐攻击,遇到蛮人就杀,屡次杀害平民,于是导致莫猺惊惶。由此说来,那么本来没有做盗贼的心,本来有可以招降的道理。然而想要各盗贼都投降,必须先得黄捉鬼、邓和尚。
过去邵饰等人,邵饰先前担任湖南转运使,庆历三年四月调任两浙漕运使,不知道邵饰杀黄捉鬼究竟是什么时候。去年九月,因为桂阳监奏报蛮猺作乱,已经大致记载了这件事,应当是三年四月以前捉鬼被杀。查考余靖五月的奏疏,说衡州知州陈执方杀了捉鬼,欧阳修却说邵饰等人。欧阳修既然说邵饰等人,那么陈执方也在其中了。当初招降黄捉鬼的时候,失于恩信,致使他们惊逃。不久捕获了他,砍断他的脚筋,因而致死。现在邓和尚等人如果指前事为戒,估计他们一定不肯投降,如果说暂且招降,终究恐怕难以成功,必须展示可信的事情,推行感动人心的恩德。如果能让黄捉鬼、邓和尚先投降,其余的指挥可以安定。现在深入进攻既不可行,等待他们出来攻击又不可行,边杀边招也不可行,以臣思考,不如罢兵曲意赦免,展示信义推行恩德,或许可以招降使他们听命。臣也广泛询问从南方来的人,说如果我们推行信义,他们不难招降。邓和尚等人大的希望得到一个班行的官职,其次不过殿侍就足够了。正蛮叛乱者,得到一个团主的名称也就足够了。莫猺之类,让他们安心耕织,每年缴纳皮粟,成为平民,那是他们的大幸。现在如果不停止攻击,那么他们的危害越深。况且渐渐接近夏暑,南方湿热,士卒不习惯水土,必须担心死伤。仍然担心逼迫太急,那么潭州、郴州、全州、邵州各寨归顺的蛮人,都被诱惑胁迫而起事,那么湖南一路,可以成为国家的忧患。臣请求迅速命令两府大臣,深入探究招降和杀戮的利害,共同思考长远的策略,决定朝廷的谋略。如果拖延过时,致使他们猖獗,不幸官吏频繁遭到杀害,那么朝廷的体面,难以为了屈法而招降,他们因为罪行既多,一定担心不能自信,那么战争长久不能解除,危害没有边际。伏望圣明,尽早决断。
欧阳修又说:“臣听说杨畋最近与蛮贼战斗,杀得七八十个人头,又听说进入他们的巢穴,夺取他们的粮草储备,挫败贼人的锋芒,增加我军士气。杨畋的勇略,固然值得嘉奖,然而朝廷谋虑事机,应当思考长远。私下担心上下之心,急于平定贼人,听到这个小胜,就认为兵胜,不能镇静,对外显示轻率。其中两件事,尤其应该深思:一是不等成功,就实行厚赏;二是认为可以杀戮,更不肯招降。如果这样,那么计策的大失误而事情的深害了。现在湖南捕贼的人,杀一个人头,赏钱十千。官军贪图赏赐,见到平民都杀,平民惊惧,都起来做盗贼。除了邓和尚、李花脚等几个大头目外,其余随大小结成团伙的,不可胜数。现在杨畋所攻击的只是一个洞,聚集的已经两千余人,在两千人中,杀七八十人,是二十分之一,其余暂时像鸟一样散开,必须再次聚集。臣看到自古以来蛮蜑为害的,没有听说全部杀尽的,必须是招降。过去因为邵饰等人对黄捉鬼失信,于是恐怕更难招诱。现在如果因为杨畋小胜,展示恩威,正是上天给予招服的时候,机会不可失。如果让杨畋自己打算,招降大头目,因为取得小胜,传播捷报,其余各处结集的,分别招诱,借此声势,一定可以全部投降,十天之内,湖南就安定了。如果失去此时,渐渐向夏热,用我们病暑的兵,抵挡他们惯习水土的贼,小有失败,那么他们的势力又坚固,不仅为害湖南,一定担心从此给朝廷留下忧患。现在在未完成之间,就实行厚赏,那么各处巡检捕贼官等看到杨畋获得赏赐,争着杀平民,而杨畋等人自恃因战得功,坚持不招降的意见,朝廷也倚仗杨畋小胜,更没有招辑的心,上下失谋,必成大患。那杨畋等人,伏乞暂且降下敕书奖谕,授予事宜,等到他们招安,便实行厚赏。现在湖南贼数虽然多,”
然首恶与本贼绝少,其余尽是枉遭杀戮,逼胁为盗之徒,在于人情,岂忍尽杀?惟能全活人命多者,则其功更大。仍乞明说此意,谕与杨畋,其赏典宜少迟留,庶合事体。」
译然而首恶分子和真正的盗贼极少,其余的都是无辜遭受杀戮、被逼迫胁迫而沦为盗贼的人,从人情常理来说,怎么忍心全部杀光呢?只有能够保全活命的人越多,那么功劳就越大。仍然恳请明确说明这一用意,告知杨畋,对他的赏赐应当稍微延迟,这才符合事理体统。
余靖言:「访闻荆湖南路州军,以髃盗之故,去山二十里,禁民不得耕种,即不知出自何人指挥,此乃驱民为盗耳。窃以中民以下,素无蓄积,朝夕之费,尽出耕桑,一岁不耕,饥寒并至。今贼既焚烧其庐舍,劫掠其资谷,官又禁其耕种,荡然无所归矣。欲不为盗,不可得也。且衡、郴、道、永,相去仅千里,皆山也。贼之初起,往来山中百人耳。自官吏举兵驱逐,而近山之民皆杀之,其不杀而幸存者,又禁其耕。千里之民,皆失其业,若不归贼,将何所归!故半年之中,聚至三四千。是知欲擒贼,而遂驱民为贼者也。伏乞特降指挥,切责湖南监司、帅臣并诸州长吏,疾速出牓告谕人户,并令依旧任便耕种。其先曾窝盘贼人及驱率在贼中者,亦令招辑,倍加安抚。其先降宣命招收贼徒,自依前来指挥。」
又言:「访闻湖南初以钱绢购斩蛮贼首级,军人利于厚赏,道上逢人,即以为贼而杀之,至有头插标识,以免官军之害者。由是标识者,贼人杀之,无标识者,则官军杀之。其中等以上民,犹能携家属入城郭以避害。中民以下,入城则食尽,故亡入贼中。今又顿兵九疑,以尽杀为期,则一方之民,永陷涂炭矣。伏乞朝廷特推恩意,抽回九疑之军,其蛮人首领,许以官封,平民各令归业,以示陛下含忍之德。」
又言:「臣所奏湖南捉贼兵士等贪得厚赏,枉杀平民,寻闻杨畋杀贼有功,已推赏典,杨畋五年二月己亥,乃转太常博士,赐五品服,此时未闻。靖云「已推赏典」,恐是当时尝有此议,既而不行。其不行,或缘欧阳修之言,当考。恐谓臣言迂阔,未即施行;又恐以杨畋到后,必无此事。伏缘贼自可杀,民自可生,赏功罚罪,两不可废。臣之所闻,皆出南来士人之口。自杨畋到湖南,后乃支斩贼赏钱【四】,所以军人冒利贪杀,不分玉石,感伤和气。伏乞特降宣敕指挥,凡民不持兵器,非与官军斗者,皆不得杀。辄敢持民首以冒赏者,以故杀罪罪之;知而不告,从所部犯法不告之条,仍坐主将,以肃军令。」
又言:「风闻湖南蛮贼,攻烧城郭,为害不止者。窃以贼本山獠,居在岩险,啸聚亡命,出行钞掠。数年以来,未甚为害,去冬今春,气焰渐盛。其故何也?盖缘官军枉杀良民,以贪厚赏,近山百姓,皆入贼中。杨畋等攻贼巢穴,意在荡除,由是贼出攻城,以争死命。虽闻朝廷屡令招抚,而杨畋鸷勇,但欲净尽贼徒。臣愚以为凭朝廷之力,取数千之贼,胜之未足为武,不胜适足为羞。今来民皆逃亡,贼无蓄积,必须急战,乃见胜负,若能尽贼,但恐百姓亦尽。臣窃料贼势已穷,欲降久矣,但缘杨畋固执前议,贼亦恨之,畋不罢去,贼必疑贰。臣谓宜因杨畋待罪之际,杨畋待罪,或因孤浆峒之败也,当考败在何时。别与差遣。假此为说,招谕蛮人,但言畋不晓朝廷素来招纳之意,多行杀戮,今专委良将,惠怀吾民。百姓因此可以复归,山獠因此可以绥抚。事定之后,用畋不迟。臣累奏官军枉杀平民,朝廷未信,今来广南东路亦奏连州土丁因备湖贼事,枉杀盐商四十余人,推此可知湖南之害。伏乞朝廷详酌大计,不可重惜杨畋而轻荆南一路百姓。」
范仲淹等意欲复古劝学,数言兴学校,本行实。诏近臣议。于是翰林学士宋祁,御史中丞王拱辰,知制诰张方平、欧阳修,殿中侍御史梅挚,天章阁侍讲曾公亮、王洙,右正言孙甫、监察御史刘湜此八人姓名【五】,据李清臣史稿。等合奏曰:「伏奉诏书议,夫取士当求其实,用人当尽其才。今教不本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专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材。此献议者所共以为言也。谨参考觽说,择其便于今者,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于学校,然后州县察其履行,则学者修饬矣。故为设立学舍,保明举送之法【六】。夫上之所好,下之所趋也。今先策论,则文词者留心于治乱矣;简程序,则闳博者得以驰骋矣;问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
译余靖上言说:“我访闻荆湖南路的州军,因为群盗的缘故,在距离山区二十里的地方,禁止百姓耕种,却不知这命令出自何人之手,这简直是驱赶百姓去当盗贼。我私下认为,中等及以下的百姓,向来没有积蓄,早晚的生活费用,全靠耕种和养蚕,一年不耕种,饥饿和寒冷就会同时到来。现在盗贼已经焚烧了他们的房屋,抢劫了他们的粮食,官府又禁止他们耕种,使他们彻底失去了依靠。想要不成为盗贼,是不可能的。况且衡州、郴州、道州、永州,相距不过千里,都是山区。盗贼刚兴起时,在山中往来活动的只有百来人。自从官吏发兵驱逐,而靠近山区的百姓都被杀害,那些没被杀而幸存的人,又被禁止耕种。千里之内的百姓,都失去了生计,如果不归附盗贼,又能归附谁呢!所以半年之内,聚集到了三四千人。由此可知,想要捕捉盗贼,却反而驱赶百姓成为盗贼。恳请特别下达命令,严厉责备湖南的监司、帅臣以及各州的长官,迅速发布告示晓谕百姓,让他们依旧随意耕种。那些先前曾窝藏盗贼以及被胁迫在盗贼中的人,也让他们招集回来,加倍安抚。先前下达的招降盗贼的命令,仍按原来的规定执行。”
又说:“我访闻湖南起初用钱财和绢帛悬赏购买蛮贼的首级,军人贪图重赏,在路上遇到人,就当作盗贼杀害,甚至有百姓头上插着标识,以躲避官军的杀害。因此,有标识的人,被盗贼杀害;没有标识的人,则被官军杀害。其中等以上的百姓,还能携带家属进入城郭以躲避祸害。中等以下的百姓,进入城郭则食物耗尽,所以逃亡到盗贼中。现在又在九疑山驻扎军队,以杀尽盗贼为目标,那么这一方的百姓,将永远陷入灾难之中。恳请朝廷特别推行恩德,撤回九疑山的军队,允许蛮人首领接受官职封赏,平民各自让他们恢复生计,以显示陛下包容忍让的德行。”
又说:“臣所奏报的湖南捉拿盗贼的士兵贪图重赏,枉杀平民的事,不久听说杨畋杀贼有功,已经推行了赏赐的典章。杨畋在五年二月己亥日,转任太常博士,赐五品官服,这时还未听说。余靖说‘已推赏典’,恐怕是当时曾有此议,后来没有实行。没有实行,或许是因为欧阳修的话,应当考证。恐怕认为臣的话迂腐不切实际,没有立即施行;又恐怕认为杨畋到任后,一定没有这种事。因为盗贼本来可以杀,百姓本来可以活,奖赏功劳惩罚罪过,两方面都不能废弃。臣所听到的,都出自南来士人的口中。自从杨畋到湖南后,才发放斩杀盗贼的赏钱,所以军人冒利贪杀,不分好人坏人,伤害了和气。恳请特别下达宣敕命令,凡是百姓不持有兵器,不与官军争斗的,都不得杀害。擅自敢拿百姓首级来冒领赏赐的,以故意杀人的罪名治罪;知情而不举报的,按照所属部门犯法不举报的条款处理,并追究主将的责任,以严肃军令。”
又说:“我风闻湖南蛮贼,攻打焚烧城郭,危害不止。我私下认为,盗贼本是山獠,居住在险峻的岩石地带,啸聚亡命之徒,出行抢劫掠夺。几年来,尚未造成很大危害,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气焰逐渐嚣张。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是因为官军枉杀良民,以贪图重赏,靠近山区的百姓,都加入了盗贼中。杨畋等人攻打盗贼巢穴,意在彻底清除,因此盗贼出城攻城,以争夺生死。虽然听说朝廷屡次命令招抚,而杨畋勇猛刚烈,只想净尽盗贼。臣愚昧地认为,凭借朝廷的力量,对付数千盗贼,战胜他们不足以显示武力,不胜则足以成为耻辱。现在百姓都逃亡,盗贼没有积蓄,必须速战,才能见出胜负,如果能杀尽盗贼,只怕百姓也都被杀尽。我私下推测盗贼势力已经穷尽,想要投降已经很久了,只是因为杨畋固执于先前的主张,盗贼也怨恨他,杨畋不罢免离去,盗贼必定心存疑虑。我认为应当趁着杨畋待罪的时候,杨畋待罪,或许是因为孤浆峒的失败,应当考证失败在何时。另外给他安排差遣。借这个说法,招谕蛮人,只说杨畋不明白朝廷向来招纳的意思,多行杀戮,现在专门委派良将,恩惠安抚我们的百姓。百姓因此可以回归,山獠因此可以安抚。事情平定之后,任用杨畋也不迟。我屡次奏报官军枉杀平民,朝廷不相信,现在广南东路也奏报连州土丁因为防备湖南盗贼的事,枉杀盐商四十多人,由此可以推知湖南的危害。恳请朝廷详细斟酌大计,不可过分爱惜杨畋而轻视荆南一路的百姓。”
范仲淹等人想要恢复古制鼓励学习,多次建议兴办学校,根本在于实行实学。皇帝下诏让近臣商议。于是翰林学士宋祁,御史中丞王拱辰、知制诰张方平、欧阳修,殿中侍卫御史梅挚,天章阁侍讲曾公亮,王洙,右正言孙甫,监察御史刘湜这八人姓名,据李清臣史稿。等人共同上奏说:“我们恭敬地奉诏书商议,选拔士人应当寻求他们的实际才能,任用人才应当充分发挥他们的才干。现在教育不根本于学校,士人不考察于乡里,就不能核实名实;有关部门用声律病忌来束缚,学者专注于记诵,就不能充分发挥人才。这是提出建议的人所共同议论的。我们谨慎地参考众说,选择对现在有利的,不如让士人都定居本地而在学校中教育,然后州县考察他们的品行,那么求学的人就会修饬自身了。所以制定了设立学舍、保明举送的方法。上面所喜好,下面所趋向。现在先考策论,那么擅长文词的人就会留心于治乱;简化程序,那么学识渊博的人得以驰骋;问大义,那么执着于经书的人就不专注于记诵
矣。其诗赋之未能自肆者杂用今体,经术之未能亟通者尚如旧科,则中常之人,皆可勉及矣。此所谓尽人之材者也。故为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七】,问诸科大义之法,此数者其大要也。其州郡弥封誊录,进士、诸科贴经之类,皆苛细而无益,一切罢之。法行则申之以赏罚。如此,养士有本,取才不遗,为治之本也。」
译了。那些诗赋方面不能尽情施展才华的人,可以杂用当代文体;经学方面不能迅速精通的人,仍沿用旧有的科举方式,那么中等资质的人,都可以努力达到要求。这就是所谓充分发挥人的才能。因此,首先制定策论的评分标准,简化诗赋的考试格式,询问各科经义的大义,这几项是主要的内容。至于州郡的弥封誊录,以及进士、诸科贴经之类的做法,都繁琐细微而没有益处,全部废除。法令施行后,再用赏罚来督促执行。这样,培养士人有根本,选拔人才不遗漏,这是治理国家的根本。
乙亥,诏曰:
儒者通天地人之理,明古今治乱之源,可谓博矣。然学者不得骋其说,而有司务先声病章句以拘牵之,则夫英俊奇伟之士,何以奋焉?士有纯明朴茂之美,而无□学养成之法,其饬身励节者,使与不肖之人杂而并进,则夫懿德敏行之贤,何以见焉?此取士之甚弊,而学者自以为患,议者屡以为言。比令详酌,仍诏政事府参定。皆谓本学校以教之,然后可求其行实;先策论,则辨理者得尽其说;简程序,则闳博者可见其才。至于经术之家,稍增新制【八】,兼行旧式,以勉中人。烦法细文,一皆罢去。明其赏罚,俾各劝焉。如此,则待才之意周,取人之道广。夫遇人以薄者,不可责其厚也。今朕建学兴善,以尊子大夫之行;而更制革弊,以尽学者之才。教育之方,勤亦至矣。有司其务严训导,精察举,以称朕意。学者其进德修业,无失其时。凡所科条,可为永式。
其令曰:
州若县皆立学,本道使者选属部官为教授,三年而代;选于吏员不足,取于乡里宿学有道业者,三年无私谴,以名闻。士须在学习业三百日,乃听预秋赋【九】;旧尝充赋者,百日而止。亲老无兼侍,取保任,听学于家,而令试于州者相保任。所禁有七:曰隐忧匿服;曰尝犯刑责;曰行亏孝弟,有状可指;曰明触宪法,两经赎罚【一○】,或不经赎罚,而为害乡党;曰籍非本土,假户冒名;曰父祖干十恶四等以上罪;曰工商杂类,或尝为僧道。皆不得预。
进士试三场,先策,次论,次诗赋,通考为去取,而罢帖经墨义。又以旧制用词赋,声病偶切,立为考式,一字违忤,已在黜格,使博识之士,临文拘忌,俯就规检,美文善意,郁而不伸。如白居易性习相近远赋、独孤绶放驯象赋,皆当时试礼部,对偶之外,自有义意可观,宜许仿唐体,使驰骋于其间。士子通经术,愿对大义者,试十道,以晓析意义为通,五通为中格;三史科取其明史意,而文理可采者;明法科试断案,假立甲乙罪,合律令,知法意,文理优,为上等。此即仲淹等十事,其三曰精贡举也,略已见三年九月丁卯。
戊寅,延州蕃官巡检、右班殿直折保忠为右侍禁。保忠,旧名马山,赐今名。庞籍在延州,委之防拓青涧川,用其部族为蕃捉生,即绥德废县置营居之,累以功补殿直。时西贼数百骑突境上,保忠率兵拒斗,获其首级、器甲甚觽,特迁之。寻又封其母李氏为福昌县太君,籍言李氏颇知义训故也。封李氏乃七月庚辰,今附见。
诏开封府吏受贿,虽会疏决,毋以例原。
己卯,上于迩英阁出御书十三轴,凡三十五事:一曰遵祖宗训,二曰奉真考业,三曰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四曰真宗爱民,孝思感噎,五曰守信义,六曰不巧诈,七曰好硕学,八曰精六艺,九曰谨言语,十曰待耆老,十一曰进静退【一一】,十二曰求忠正,十三曰惧贵极,十四曰保勇将,十五曰尚儒籍,十六曰议释老,十七曰重良臣,十八曰广视听,十九曰功无迹,二十曰戒喜怒,二十一曰明巧媚,二十二曰分希旨,二十三曰从民欲,二十四曰戒满盈,二十五曰伤暴露兵,二十六曰哀鳏寡民,二十七曰访屠钓臣,二十八曰讲远图术,二十九曰辨朋比,三十曰斥谄佞,三十一曰察小忠,三十二曰监迎合,三十三曰罪己为民,三十四曰损躬抚军,三十五曰一善可求,小瑕不废。顾丁度等曰:「朕观书之暇,取臣僚上言及进对事目可施于治者,书以分赐卿等。」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拜赐,因请注释其义,帝许之。
庚辰,降知颍州、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柳植为右谏议大夫、知黄州,坐不能察军贼张海发所部也。
录唐尚父郭子仪裔孙元亨为永兴军助教。
壬午,太子中允、国子监直讲石介直集贤院兼国子监直讲,枢密副使韩琦乞召试,特除之。
癸未,诏禁军料钱满五百有犯阶级者,自今毋得作情理可闵奏听裁。
甲申,免衡道州、桂阳监民经蛮劫掠并土
译乙亥日,皇帝下诏说:
儒者通晓天、地、人之间的道理,明了古往今来治理与混乱的根源,可以说是渊博了。然而学者不能尽情施展他们的学说,而主管部门却专注于声律病忌和章句训诂来束缚他们,那么那些杰出卓越的人才,凭借什么来奋发呢?士人有纯朴明达、质朴茂盛的美好品质,却没有专门学习养成的方法,那些修身励节的人,让与不贤之人混杂着一起晋升,那么那些美德敏捷行为的贤才,凭借什么来显现呢?这是选拔人才的极大弊端,学者自己以此为患,议论的人屡次进言。近来命令详细斟酌,仍然诏令政事府参酌裁定。大家都认为应当以学校来教育他们,然后才可以考察他们的品行实绩;先考策问和论说,那么辨析事理的人就能尽情阐述他们的观点;简化程序,那么学识广博的人就能展现他们的才能。至于经学世家,稍微增加新的制度,同时沿用旧有的方式,来勉励中等资质的人。繁琐的法令细文,全部废除。明确赏罚,使各自受到勉励。这样,那么对待人才的心意周全,选拔人才的方法宽广。用人态度浅薄的人,不可以要求他深厚。如今我建立学校、兴办善政,来尊崇士大夫的品行;而更改制度、革除弊端,来充分发挥学者的才能。教育的方法,勤勉也到了极点。主管部门务必严格训导,精心察举,以符合我的心意。学者务必增进道德、修习学业,不要错过时机。所有规定的条款,可以作为永久的法式。
诏令说:
州和县都设立学校,本道使者从所属官员中选拔担任教授,三年更换一次;如果吏员不足,就从乡里中有学问、有道德学业的人中选拔,三年没有私下的谴责,以名声上报。士人必须在学学习三百天,才允许参加秋季的科举考试;以前曾经参加科举的,一百天即可。父母年老没有其他人侍奉,取保人担保,允许在家学习,而由州里主持考试的人相互担保。禁止参加的有七种情况:一是隐瞒丧事、隐匿服丧;二是曾经犯过刑罚责罚;三是行为亏欠孝悌,有事实可指证;四是明显触犯宪法,两次经过赎罪处罚,或者没有经过赎罪处罚,但在乡里造成危害;五是户籍不在本地,假冒户口姓名;六是父祖犯有十恶中四等以上的罪行;七是工商杂类,或者曾经出家为僧道。这些人都不得参加。
进士考试分三场,先考策问,其次考论说,最后考诗赋,综合考核作为取舍标准,而废除帖经和墨义。又因为旧制度使用词赋,讲究声律病忌和对偶切当,定为考核标准,一个字违背,就在落选之列,使得博学之士,面对文章拘束忌讳,勉强迎合规范,美好的文辞和善意,郁结而不能伸展。如白居易的《性习相近远赋》、独孤绶的《放驯象赋》,都是当时在礼部考试的作品,在对偶之外,自有意义可观,应当允许仿效唐体,使他们在其中驰骋。士子通晓经术,愿意回答大义问题的,试十道题,以晓畅分析意义为通晓,五通为中等标准;三史科选取明晓史意,而文理可取的人;明法科试断案,假设甲乙罪行,符合律令,知晓法意,文理优秀,为上等。这就是范仲淹等十事中的第三项“精贡举”,大致已在三年九月丁卯日记载。
戊寅日,延州蕃官巡检、右班殿直折保忠于右侍禁。保忠,原名马山,赐现在的名。庞籍在延州时,委托他防守开拓青涧川,利用他的部族作为蕃捉生,就在绥德废县设置营寨居住,屡次因功劳补任殿直。当时西夏数百骑兵突然闯入边境,保忠率兵抵抗战斗,抓获其首级、器甲很多,特别升迁他。不久又封他的母亲李氏为福昌县太君,庞籍说李氏颇知义理教诲的缘故。封李氏是在七月庚辰日,现在附带记载。
诏令开封府官吏受贿,即使遇到赦免,也不按惯例原谅。
己卯日,皇上在迩英阁拿出御书十三轴,共三十五件事:一是遵从祖宗训诫,二是奉行真宗的功业,三是祖宗艰难,不敢有坠失,四是真宗爱民,孝思感动哽咽,五是守信义,六是不巧诈,七是好硕学,八是精六艺,九是谨言语,十是待耆老,十一是进静退,十二是求忠正,十三是惧贵极,十四是保勇将,十五是尚儒籍,十六是议释老,十七是重良臣,十八是广视听,十九是功无迹,二十是戒喜怒,二十一是明巧媚,二十二是分希旨,二十三是从民欲,二十四是戒满盈,二十五是为暴露的士兵感到伤痛,二十六是哀怜鳏寡百姓,二十七是访求屠钓之臣,二十八是讲远图术,二十九是辨朋比,三十是斥谄佞,三十一是察小忠,三十二是监迎合,三十三是罪己为民,三十四是损躬抚军,三十五是一善可求,小瑕不废。看着丁度等人说:“我读书闲暇时,选取臣僚上言及进对的事目可施于治理的,书写下来分赐给你们。”丁度及曾公亮、杨安国、王洙等人拜受赐书,于是请求注释其义,皇帝允许。
庚辰日,降知颍州、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的柳植为右谏议大夫、知黄州,因为未能察觉军贼张海发动部下的缘故。
录用唐尚父郭子仪的后裔孙元亨为永兴军助教。
壬午日,太子中允、国子监直讲石介升任集贤院直讲兼国子监直讲,枢密副使韩琦请求召试,特别授予此职。
癸未日,诏令禁军料钱满五百有犯阶级者,从今以后不得作为情理可怜悯奏请裁决。
甲申日,免除衡道州、桂阳监百姓遭受蛮人劫掠以及土
兵入山捕蛮者赋役一年。两朝史诸蛮传云:时蛮所至,杀掠居民,纵火劫财物,被害者甚觽。诏被害者并入山捕蛮土兵,蠲复有差。余靖等疏或附此。
译士兵入山捕捉蛮人的,赋役免除一年。两朝史书中的《诸蛮传》记载说:当时蛮人到达的地方,杀害掠夺居民,纵火抢劫财物,受害的人很多。皇帝下诏让受害者都编入入山捕捉蛮人的土兵,免除赋役有差别。余靖等人的奏疏或许附在此处。
乙酉,上问辅臣春秋三传异同之义,贾昌朝对曰:「左氏多记事,公羊、谷梁专解经旨【一二】,大抵皆以尊王室、正赏罚为意,然三传异同,考之亦各有得失也。」上然之。
丙戌,丁度等上答迩英圣问一卷。帝览之终篇,指其中体大者六事,付中书、枢密院令奉行之【一三】。答圣问者,即所释前赐三十五事也。其序曰:「伏奉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窥圣旨,皆陛下上念祖宗,下思政治,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询谋下臣,使进裨补,敢不竭愚?窃思自古求治之主,靡不欲兴理道、安邦国,纳忠正、退奸邪,广聪明、致功业。然行此数事,在明与威断尔。明则不惑,威则善柄,断则能行。总是三者,守而勿失,非圣人孰能为之?臣等尝读唐书,见宪宗英悟,留心庶政,宰臣陈说政要【一四】,必往复诘问。既尽其理,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当须行之,非空陈而已。』李绛对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谓至言。然臣绛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唯愿每言之则必行之。』宪宗深所嘉纳。今臣等亲承圣谕,敷明治要,亦愿陛下日与辅臣举此事目,推而行之,无使唐之君臣,专美前代也。」
是日,五台山寺火。
丁亥,帝谓辅臣曰【一五】:「朕每令讲读官敷经义于前,未尝令有讳避。近讲诗国风,多刺讥乱世之事,殊得以为监戒。」章得象对曰:「陛下留思六经,能远监前代兴亡之迹,此诚图治之要也。」
江西转运使移属州,凡市末盐钞,每百缗贴纳钱三之一。通判吉州李虞卿受赇免贴纳,事觉,大理将以枉法论。知审刑院丁度曰:「枉法,谓于典宪有所阿曲。虞卿所违者,转运使移文耳。」遂贷虞卿死。
度喜论事,旧制,转运使及藩镇之臣辞谒,皆赐对。上初即位,诏中书、枢密院附奏之。度言:「臣下出外,必有所陈。今一切令附奏,非所以防壅蔽也。」又以内臣治诏狱为不可,因援唐制三司参按故事,请任御史,罢内臣。丁度以此月辛巳知审刑院,此事不得其时,附见此月末。赐对、治狱二事,亦附见。其行与否,当考。李虞卿,神录一百十四卷有传,亦说及贴纳,但未尝倅吉,当别一人也。
谏官余靖上疏曰:
伏见陛下屡降手诏,令两府大臣条举当今可行急务。此盖陛下久厌因循之言,思乐兴起之治,所以频回清问,用伫嘉谋,固欲极意更张,大去颓弊。大臣虽时进谋画,未副陛下之虚怀,或烦为条目,徒取觽人之忿怒,宁且顾虑而不敢作事者,其故何哉?臣窃思自古帝王,必因大灾变、大患难,然后明君侧身、贤辅协力,增修治道,以拯时危。既有非常之才,亦因可为之势,此皆虑始最难之事也。以今之天下事势,今之大臣所蕴,今之觽贤所议,臣料必不能副陛下之望。何者?自宝元之初,元昊僭拟,契丹骄骜,当此之时,汹汹惟忧陨越,而不能得非常之才,因可为之势,以修国度,以兴治道,人皆归过于张士逊、吕夷简,责其惟能私徇,不识权变。自夷简病去,陛下取章得象、晏殊而任之,又不能因此时修举法度,以副天下具瞻。今既逾年,人心无所冀矣。若元昊既和之后,犹有可因之势,宽民役、完国用,最其先也。臣以为国家之务,京城择诸司之长,边鄙择将帅之材,牧民选循良之官,理财委明察之吏,则兵农刑政,庶职皆修矣。去□兵,惜□费,谨山海之禁,则国用足矣。省配率,恤有无,去侵渔之吏,则民力完矣。常谨此事,民可致于小康,皆当因事行之,不必日陈细碎之务以取讥诮也。
夫人主之所以服天下者,威令耳。威无不慑,令无不行,臂指相制,罔有违者。今之士人,名路相轧,不顾宪章,各怀倔强,如此风俗之弊,不宜崇长。古者贤智之士,为王者羽仪;材武之臣,为王者爪牙。汉之九卿,登为三公,唐之十六卫,出领旄节,此皆储其才于待用之地也。今之临事无闻【一六】,
译乙酉日,皇上询问辅政大臣关于《春秋》三传(《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在义理上的异同,贾昌朝回答说:“《左传》多记载史事,《公羊传》和《谷梁传》专门阐释经书旨意,大体上都是以尊崇王室、端正赏罚为宗旨,然而三传的异同之处,考察起来也各有得失。”皇上认为他说得对。
丙戌日,丁度等人呈上《答迩英圣问》一卷。皇上通篇阅览后,指出其中六件重大事务,交付中书省和枢密院命令他们奉行。所谓“答圣问”,就是解释之前皇上赐予的三十五个问题。其序言说:“恭敬地奉命宣示御书文字十三轴。仰望窥探圣意,都是陛下上念祖宗基业,下思政治得失,叙述安危成败、忠邪善恶之事,咨询谋问下臣,让我们进言补益,怎敢不竭尽愚诚?私下思考,自古以来谋求治世的主君,没有不想振兴治道、安定邦国,接纳忠正、斥退奸邪,广开视听、成就功业的。然而实行这几件事,在于明察与威严果断罢了。明察就不会迷惑,威严就能善于掌握权柄,果断就能推行实施。总括这三者,坚守而不丧失,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臣等曾经阅读《唐书》,见到唐宪宗英明聪慧,留心各种政务,宰相陈说政事要点,必定反复诘问。既然穷尽了事理,就说:‘凡是好事,口头说说容易,亲身实行困难;你们既然为我说了,就应当去实行,不是空谈而已。’李绛回答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困难,陛下今天的处置,可以说是至理名言。然而臣李绛也认为天下之人,是顺从陛下的行动,而不是顺从陛下的言语,只希望每次说了就一定实行。’宪宗非常赞赏采纳。如今臣等亲自承受圣旨,阐明治政要点,也希望陛下每天与辅政大臣列举这些事项,推行实施,不要让唐代的君臣,独自享有前代的美名。”
这一天,五台山寺庙发生火灾。
丁亥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我每次让讲读官在面前阐释经义,不曾让他们有所忌讳回避。近来讲解《诗经》中的《国风》,多讽刺讥讽乱世之事,很值得作为鉴戒。”章得象回答说:“陛下留心思考六经,能够远鉴前代兴亡的踪迹,这确实是谋求治世的要害。”
江西转运使移文给所属州郡,凡是购买食盐钞,每百缗附加缴纳三分之一的钱。吉州通判李虞卿收受贿赂免除附加缴纳,事情败露,大理寺打算以枉法罪论处。知审刑院丁度说:“枉法,是指在典章法律上有所偏袒曲护。李虞卿所违抗的,只是转运使的移文罢了。”于是免去了李虞卿的死罪。
丁度喜欢议论政事,旧制规定,转运使及藩镇大臣辞别朝见,都赐给对答的机会。皇上刚即位,下诏让中书省、枢密院附奏此事。丁度说:“臣下出外任职,必定有所陈述。现在一律让他们附奏,这不是防止壅塞蔽塞的方法。”又认为由内臣审理诏狱不可取,于是援引唐代三司参按的旧例,请求任用御史,罢免内臣。丁度在这个月辛巳日担任知审刑院,这件事没有得到确切时间,附记在这个月末。赐对、治狱两件事,也附记在此。其是否实行,应当考证。李虞卿,《神录》一百十四卷有传,也提到附加缴纳,但未曾担任吉州通判,应当是另一个人。
谏官余靖上疏说:
“臣看见陛下屡次降下手诏,命令两府大臣条陈当今可以实行的紧急事务。这大概是陛下长久厌恶因循守旧的言论,思慕乐于兴起的治世,所以频繁垂问,等待嘉谋,本来想要极力改革,大力去除颓废弊病。大臣虽然时常进献谋略,未能符合陛下虚怀若谷的期望,或者烦琐地列为条目,徒然招致众人的愤怒,宁愿顾虑而不敢做事,这是什么原因呢?臣私下思考,自古帝王,必定因为大灾变、大患难,然后明君端正自身、贤辅协力,增修治道,来拯救时危。既然有非常之才,也凭借可为之势,这都是考虑开始最难的事情。以今天天下的事势,今天大臣所蕴藏的才能,今天众贤所议论的,臣料想必定不能符合陛下的期望。为什么呢?自从宝元初年,元昊僭越称帝,契丹骄横傲慢,在这个时候,人心惶惶只担忧国家倾覆,而不能得到非常之才,凭借可为之势,来修治国度,振兴治道,人们都归咎于张士逊、吕夷简,责备他们只能徇私,不识权变。自从吕夷简因病离职,陛下任用章得象、晏殊,又不能趁此时修举法度,以符合天下人的瞻望。现在已经过了一年,人心无所期望了。如果元昊和好之后,还有可凭借的形势,宽减民役、充实国用,是最先要做的。臣认为国家的要务,京城选择各机构的长官,边疆选择将帅之才,治理百姓选择循良的官员,理财委任明察的官吏,那么兵、农、刑、政,各种职务都修治了。裁减冗兵,节省费用,谨慎山海禁令,那么国用就充足了。减少摊派,体恤有无,去除侵吞渔利的官吏,那么民力就保全了。经常谨慎这些事务,百姓可以达到小康,都应当因事实行,不必每天陈说细碎的事务来招致讥讽。
‘君主之所以能制服天下的,是威令罢了。威无不震慑,令无不施行,臂指相互制约,没有违抗的。现在的士人,名路互相倾轧,不顾宪章,各自怀有倔强之心,这样的风俗弊病,不应该推崇助长。古代贤智之士,作为君王的仪仗;材武之臣,作为君王的爪牙。汉代的九卿,升任三公,唐代的十六卫,出领旄节,这都是储备人才在待用之地。现在临事默默无闻,’
皆储其才领京师职任,缓急有大谋议,遣大将帅,欲谁使者?臣愚以谓当今为陛下计者,但能自揽威权,大臣公行赏罚,内择百官,外择将帅,沮蛮夷之气,塞贼盗之原,宽民力,足国用,则天下久安之势也。余靖疏称吕夷简病去今已逾年。按夷简以三年罢相,故附此疏于四年三月末。靖谏草称择取人望而任之,张英政要则云「章得象、晏殊」,今从政要。
译都将他们储备起来,让他们担任京师的职务,遇到紧急或重大的谋议,派遣大将统帅军队,想要派谁去呢?臣愚以为,当今为陛下谋划,只要能亲自掌握威权,大臣公正地施行赏罚,在内选拔百官,在外选拔将帅,挫败蛮夷的锐气,堵塞贼寇盗匪的根源,宽缓民力,充足国家用度,这就是天下长久安定的态势。余靖的奏疏称吕夷简因病离职,至今已超过一年。查考吕夷简在庆历三年罢免宰相,所以将这篇奏疏附在庆历四年三月末。余靖的谏草称“择取人望而任之”,张英的《政要》则记载为“章得象、晏殊”,现在依据《政要》。
先是,参知政事范仲淹言:「乞于翰林院选医师三五人,于武成王庙召京城习医者,教以诊脉,并修合药饵。至于针灸,亦别立科,候及三年选试,高等者入院充学生。仍自今不由师学者不得入院。如外间能医者,须有朝臣三人奏举,得同此试,更委宣徽院覆试,优者方许入院。若内中及诸宫院使,不由官学之医,虽有功效,只与支赐,祇应及十年以上,累有功效者,乃与助教,或殿侍、三司军将安排,即不得入院。其诸道州府,已有医学博士,亦令所在教习,选官专管,委监司提点。其生徒精通两部医书,与免户下诸色差配;累有功效,保明以闻,与助教安排。所贵天下医道,各有源流。」诏宣徽院并依奏施行。会要正月事,今附三月末。
是月,国子监言:「儒者讲学之地,不宜令医官对列。窃见唐制,太常寺有八局,太医隶焉,有博士以教之,其考试登用,如国子监之法。乞令太常寺管勾施行。所有合借经书,即令本寺移文于当监取索应副。」诏付太常寺。已而太常寺言:「近置太医局,令属本寺,昨令权就鼓吹局讲说【一七】。今招到诸科生已八十余人,其鼓吹局三间窄隘,兼副南郊每日教乐,讲说不便,欲乞移就武成王庙。」从之。此据会要乃三月二十五日及八月二十二日事【一八】,今并附三月末,须别加删去。
范仲淹言:「臣窃见尹洙才业操行,搢绅所推。由台阁进用,便可直入两制,若边城骤迁,则有未便。缘去年春,是太常丞,在路分都监许迁、张肇之下;去年秋,转司谏,管勾经略司公事,在钤辖安俊之上;纔方半年,若就除待制,又迁在部署狄青之上。既不因功劳,又不改路分,偏受宠擢【一九】,觽情非便,于体未安。如须合进擢,即今将入夏,边上无事,且乞召尹洙赴阙,令条奏边事,观其陈述可采,即与改职,却令驰往边上,亦未为晚。既因启沃,而受殊恩,边臣闻之,不为越次。」洙竟不召,亦不迁。
诏权停贡举。
注 释
【一】必须示以可信之事「可信」原作「恩信」,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八桂阳蛮猺之叛、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再论湖南蛮贼宜早招降札子改。
【二】南方燀湿「燀」原作「瘴」,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欧阳文忠公文集改。
【三】除邓和尚李花脚等数大头项外「项」原作「领」,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五论湖南蛮贼可招不可杀札子改,下同改。
【四】后乃支斩贼赏钱「乃」原作「来」,据宋本、阁本改。
【五】此八人姓名各本同,按本文所□,乃为宋祁、王拱辰等九人,疑「八」字为「九」之讹。
【六】故为设立学舍保明举送之法此句宋本作「故为设立学舍保荐送之法」,宋会要选举三之二三作「故为立学合保荐送之法」。
【七】故为先策论过落简诗赋考式此句原作「故为先策论次简诗赋考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之二三、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补。
【八】稍增新制「制」原作「制」,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一五七建学诏改。
【九】乃听预秋赋「赋」原作「试」,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一○八选举志、宋史全文卷八下、编年纲目卷一二改,下同改。
【一○】两经赎罚「罚」原作「铜」,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选举三之二五、太平治迹统类卷二八祖宗科举取人改。
【一一】进静退原作「静进退」,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乙正。
【一二】公羊谷梁专解经旨「专」原作「传」,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阁本改。
【一三】付中书枢密院令奉行之「令」原作「今」,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圣德改。
【一四】宰臣陈说政要「陈」原作「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二改。
【一五】帝谓辅臣曰「帝」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译在此之前,参知政事范仲淹上言:“请求从翰林院中选拔三到五名医师,在武成王庙召集京城里习医的人,教导他们诊脉,并配制药物。至于针灸,也另外设立科目,等到满三年后进行选拔考试,成绩优异者进入翰林院充当学生。并且从今以后,没有经过老师传授学习的人不得进入翰林院。如果民间有能干的医生,必须由朝中大臣三人联名奏举,才能参加同样的考试,再委派宣徽院进行复试,优秀者才允许进入翰林院。如果是内廷及各个宫院的使臣,不是官办医学培养的医生,即使有疗效,只给予赏赐;如果服役十年以上,屡次有疗效的,才授予助教,或者安排为殿侍、三司军将,但不得进入翰林院。各道州府,既然已有医学博士,也命令所在地的博士进行教习,选派官员专门管理,委派监司提点。那些学生精通两部医书,可以免除户下的各种差役和配役;屡次有疗效,经保举证明上报朝廷,授予助教安排。这样可贵的是天下的医道,各有源流。”皇帝下诏宣徽院全部依照奏请施行。《会要》记载这是正月的事,现在附在三月末。
这个月,国子监上言:“儒者讲学的地方,不应该让医官并列其中。我私下看到唐代的制度,太常寺有八个局,太医隶属于其中,有博士来教导他们,他们的考试和任用,如同国子监的法度。请求命令太常寺主管实施。所有需要借用的经书,就命令本寺发文给国子监索取供应。”皇帝下诏交付太常寺。不久太常寺上言:“近来设置太医局,命令隶属于本寺,昨天命令暂且在鼓吹局讲说。现在招收的各科学生已有八十多人,那鼓吹局三间房屋狭窄,加上副南郊每天教习音乐,讲说不方便,请求迁移到武成王庙。”皇帝听从了。这根据《会要》乃是三月二十五日及八月二十二日的事,现在一并附在三月末,必须另外加以删去。
范仲淹上言:“臣私下看到尹洙的才学操行,是士大夫所推崇的。由台阁进用,就可以直接入两制,如果在边城骤然升迁,就有不便。因为去年春天,他是太常丞,在路分都监许迁、张韶之下;去年秋天,转任司谏,管理经略司公事,在钤辖安俊之上。才半年,如果就授予待制,又升迁在部署狄青之上。既不因功劳,又不改变路分,单独受到宠爱提拔,众人的心情认为不便,对于体制也不安定。如果必须进擢,现在将入夏季,边境无事,暂且请求召尹洙赴京城,让他条陈奏报边事,观察他的陈述可取,就授予改职,然后让他驰往边境,也不晚。既然因为启发开导而受到特殊恩宠,边臣听说后,不会认为是越次。”尹洙最终没有被召见,也没有升迁。
下诏暂且停止科举考试。
【一七】昨令权就鼓吹局讲说「昨」原作「作」,据阁本改。
【一八】及八月二十二日事「日」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九】偏受宠擢「受」原作「爱」,「擢」原作「权」,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八
卷一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四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四年(甲申,1044)
全 文
夏四月癸巳,诏广南东西、荆湖北路转运提点刑狱,比者髃盗结集,未尽捕灭,其体量逐路配军编管人内,有凶恶不可存者,徙配近里州军。
甲午,上谓辅臣曰:「前调发军士,往湖南捕捉蛮贼,方夏瘴热,罹疾者觽,宜令医官院遣医学一员,驰往诊视之。」
乙未,监察御史里行李京言:「近闻契丹筑二城于西北,南接代郡,西交元昊,广袤数百里,尽徙缘边生户及丰州、麟州被虏人口居之,使绝归汉之路,违先朝誓书,为贼声援,其畜计不浅。况国家前年方修河北缘边故满城、阴城,再盟之后,寻即罢役。请下河东安抚司诘其因依,或因贺干元节使人还【一】,责以信誓,使罢二城,以破未然之患。」从之。
丙申,上谓辅臣曰:「前发兵捕衡、道、永州猺贼,如闻误杀山下居民,其令每口给绢五匹,仍抚存其家。」此或用余靖奏议也。
泽州刺史、冀州钤辖刘澄为左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权判左金吾街仗司、宁州刺史、高阳钤辖周荣为左千牛卫大将军、端州刺史,并以本路转运使言其罢老不任事也。
谏官孙甫言:「窃闻刘沪等修水洛城,而泾原副部署狄青以沪等不听令,并枷送德顺军。此狱系一方利害,但未知朝廷处置何如尔?昔曹玮尝欲修其城,以通渭、秦救援之师,会边防多事,其志未克。自西事以来,边臣亦屡有营度者,盖其城在生蕃中,未能通之。昨郑戬为四路部署,与刘沪等具上修建之利,而沪等入生蕃界,服其觽,渐立城堡,朝廷已赏其功矣。近闻韩琦等宣抚回,以修城虽有利,虑生蕃难制而功莫就,乞且罢其役。戬固请城之,且言沪等招得生蕃,皆愿借耕牛以助播种,又城中有榷酤之利,可以赡军事,苟不行,沪等虽诛毋悔。缘狄青之意,元与郑戬不同,戬既罢四路,青以韩琦等所奏,便抽还水洛城援兵。沪等自谓已见功绪,止乞留兵以毕其役。若便坐以违主帅之令,则沪本以一方利害,初禀朝廷之命,领千余兵在数万生蕃中,亦尝战斗杀获,而终使之服属,亦其勇略之可尚也。今以主帅之言而罪之,不惟劳臣不劝,其招来蕃部得不惊惧乎?虽然狄青为一道帅,下有不从令而朝廷释之,青不无怏怏心。况今之将臣,如青之材勇者不可多得,此固难处置,惟朝廷两全之。」
余靖言:「凡不受大将节度者,谓师行之际,当进而退,可行而止,动临机会,必有胜负。如此之类,或违之者,着于军法,以一其觽。今刘沪因修城堡自有利害,与夫临阵逗留,不可同论。况水洛城据陇山之利,可以通秦、渭之援。昔曹玮在秦州,固已经营,及李纮、韩琦,相继亦欲开拓,而生户羌人或降或否,故不克就。今刘沪一战而服数百千户,因其势而城之,虽留援兵,不足为罪。狄青所执,但以筑孤垒于生羌之中,恐贼昊来攻,有难守之势,故与沪等异同,因其忿而执之尔。朝廷若欲伸大将之令而罪沪等,则沪以威信招纳戎人,戎方来归,而谋者获罪,今后立功者怠,而又失信于戎,必不可也。若以狄青倚公法肆私忿而责之,则恐今后偏裨轻于违犯,此又非朝廷之意也。二者之间,均是害焉。臣愚以为生羌利我交易,因沪招抚故献其地,非沪不可守也;沪若失职,戎将生心。古者矫制及违节度者,因其立功则可赎罪,今为朝廷计,当切责沪罪,而推恩恕之,使其城守,责以后效。仍诏青等共体此意,沪等所筑之城业已就,将军既困之矣,恕之令其自守。此边鄙
译【一七】昨日命令暂时在鼓吹局讲说。“昨”字原作“作”,根据阁本改为“昨”。
【一八】以及八月二十二日的事情。“日”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上。
【一九】特别受到宠爱提拔。“受”字原作“爱”,“擢”字原作“权”,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受”、“擢”。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四十八
卷一百四十八
起讫时间:从仁宗庆历四年四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八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四年(甲申,1044年)
全文
夏季四月癸巳日,下诏给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荆湖北路的转运使和提点刑狱官:近来群盗聚集,没有全部捕杀消灭,你们要考察各路配军和编管人员中,有凶恶不可留存的,改发配到内地州军。
甲午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先前调发军士,前往湖南捕捉蛮贼,正值夏季瘴气炎热,患病的人很多,应当命令医官院派遣一名医学人员,快马加鞭前往诊视他们。”
乙未日,监察御史里行李京上言:“近来听说契丹在西北修筑两座城池,南边连接代郡,西边与元昊接壤,方圆数百里,将边境的生户以及丰州、麟州被俘虏的人口全部迁徙居住在那里,断绝他们回归汉朝的道路,违背了先朝的誓书,作为贼人的声援,其蓄谋已久,计谋不浅。况且国家前年刚刚修筑河北边境的故满城、阴城,再次盟誓之后,随即就停止了劳役。请求下达河东安抚司查问其中的缘由,或者趁着祝贺干元节的使者返回【一】,以信誓责问他们,使他们停止修筑这两座城池,以破除尚未发生的祸患。”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丙申日,皇上对辅政大臣说:“先前发兵捕捉衡州、道州、永州的猺贼,听说误杀了山下居民,应当命令给每人发放绢五匹,仍然要抚恤存留他们的家庭。”这可能是采用了余靖的奏议。
泽州刺史、冀州钤辖刘澄担任左千牛卫大将军、昭州刺史,暂代判左金吾街仗司、宁州刺史、高州钤辖周荣担任左千牛卫大将军、端州刺史,都是因为本路转运使上言他们年老体衰不能胜任事务。
谏官孙甫上言:“我私下听说刘沪等人修筑水洛城,而泾原副部署狄青因为刘沪等人不听命令,将他们戴上枷锁送往德顺军。这个案件关系到一方的利害,只是不知道朝廷如何处理罢了?过去曹玮曾经想要修筑这座城,以打通渭州、秦州救援军队的通道,恰逢边防多事,他的志向未能实现。自从西边战事以来,边防将领也屡次有谋划营建的,大概因为这座城在生蕃之中,未能打通。过去郑戬担任四路部署,与刘沪等人详细上奏修建的好处,而刘沪等人进入生蕃边界,使众人信服,逐渐建立城堡,朝廷已经奖赏他们的功劳了。近来听说韩琦等人宣抚回来,认为修筑城池虽然有利,但担心生蕃难以控制而功业不能成就,请求暂时停止这项劳役。郑戬坚决请求修筑城池,并且说刘沪等人招降的生蕃,都愿意借出耕牛来协助播种,而且城中有专卖酒类的利润,可以供给军需,如果不实行,刘沪等人即使被杀也不后悔。因为狄青的意思,原本就与郑戬不同,郑戬既然罢免了四路部署,狄青就根据韩琦等人的奏报,便抽调回水洛城的援兵。刘沪等人自认为已经见到功绩的端倪,只请求留下士兵来完成这项劳役。如果就以此定罪他们违抗主帅的命令,那么刘沪原本是为了地方的利害,最初禀承朝廷的命令,率领一千多士兵在数万生蕃之中,也曾战斗杀敌俘获,最终使他们服属,这也是他的勇略值得推崇的。现在因为主帅的话而治他们的罪,不仅使劳臣不再受到鼓励,他们招来的蕃部能不惊恐畏惧吗?虽然狄青作为一道的统帅,下面有不听从命令而朝廷宽恕的情况,狄青心中难免有不快。况且现在的将臣,像狄青这样材勇的人不可多得,这固然难以处置,只有朝廷能两全其美。”
余靖上言:“凡是不能接受大将节制调度的人,是指在军队行动的时候,应当前进却后退,可以行动却停止,动不动就面临机会,必然有胜负。像这类情况,如果有违抗的,载入军法,以统一众人。现在刘沪因为修筑城堡自有利害,与临阵逗留,不可以同等看待。况且水洛城占据陇山的有利地势,可以打通秦州、渭州的援军。过去曹玮在秦州,固然已经经营,等到李纮、韩琦,相继也想要开拓,而生户羌人有的投降有的不投降,所以不能成功。现在刘沪一战而使数百千户生蕃信服,趁着这个势头修筑城池,即使留下援兵,也不足以成为罪过。狄青所坚持的,只是认为在生羌之中修筑孤垒,担心贼人元昊来攻,有难以防守的形势,所以与刘沪等人意见不同,趁着愤怒而逮捕他们罢了。朝廷如果想要伸张大将的命令而治刘沪等人的罪,那么刘沪以威信招纳戎人,戎人刚刚来归,而谋划的人获罪,今后立功的人就会懈怠,而又对戎人失信,这绝对不可以。如果因为狄青倚仗公法发泄私愤而责备他,那么恐怕今后偏裨将领会轻率地违犯军令,这又不是朝廷的意思。两者之间,都是有害的。臣愚昧地认为生羌利于与我国交易,因为刘沪招抚的缘故献出他们的土地,不是刘沪就不能防守;刘沪如果失去职位,戎人将会产生异心。古代矫诏以及违抗节制调度的人,因为立功就可以赎罪,现在为朝廷考虑,应当严厉责备刘沪的罪过,而推恩宽恕他,让他城守,要求他以后的成效。仍然下诏狄青等人共同体会这个意思,刘沪等人所修筑的城池已经建成,将军既然已经困迫他们了,宽恕他们让他们自行防守。这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