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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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一百六十四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454–2469 段

方之善治蛊者为一编,诏参知政事丁度为序而颁之。

  甲戌,皇甫泌改知泽州,田京通判□州。文彦博言恩州贼起,泌在河北,有供馈之劳;京到官未踰月,其家尝陷贼,故稍复之。

译将善于治疗蛊毒的人编成一册,下诏命参知政事丁度作序并颁布施行。

甲戌日,皇甫泌改任泽州知州,田京任某州通判。文彦博上言恩州发生贼寇叛乱,皇甫泌在河北任职时,有供应军需的功劳;田京到任还未满一个月,他的家人曾遭贼寇侵害,因此稍微恢复他们的官职。

京初脱身趋南关,入骁捷营抚士卒,保州振武兵焚民居,欲应贼,京捕斩,乃定。贼遣其党崔象伪出降,京以其持妖言惑觽,又斩以徇。由是营兵二十六指挥在外者皆慑服不叛。州民之居南关者,多与城中等,得不陷贼,京有力焉。京督士攻城甚力,贼系京妻子乘城,迫使呼曰:「毋亟攻城,城中将屠我辈矣。」京叱诸军益进攻,注矢仰射,杀其家四人。贼知京无所顾,乃牵妻子去。先是,都监田斌亦以贼发不能捕,待罪兵间。及城破,从诸将入,以功自内殿承制迁宫苑副使,而京独责。御史言其失察贼过轻,而忘家为国义为重,不宜左迁,寻又改知江阴军。京知江阴军未见月日,必因御史有言,自□州又迁也。今且附此。

  丙子,翰林侍读学士、左谏议大夫杨偕为工部侍郎致仕。召见宴劳,赐以不拜。及卒,遗奏兵论一篇。上怜之,特赠兵部侍郎。偕性刚而忠朴,敢为大言,数上书论天下事,议者以为迂阔难用。与人少合【三】,然亦能有所容。初,坐蔡襄等劾奏,出知杭州,会襄谒告过杭,而轻游里市,或谓偕盍言于朝,答曰:「襄尝以公事诋我,我岂可以私报耶!」偕明年十月乃死,今并书之。

  丁丑,降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张存为左谏议大夫、知池州,工部郎中、直史馆张沔为都官员外郎、监宣州税,并落职。工部郎中张□之为祠部员外郎、监鄂州税;济州防御使李端懿为单州团练使、知均州;殿中侍御史韩贽为太常博士、监江州税;监察御史梁蒨为秘书丞、监衡州税。又降习妖术人李教父屯田郎中昙为昭州别驾,兄周卿韶州编管,母曹州编管;赵仲父母妻并郓州编管。初,昙居冀州武邑,有告其子教在真定师仲传妖术者,蒨时通判德州,转运司檄蒨鞫之,昙匿教不出,及移文捕逐甚急,教遂自缢。仲既论死,转运司奏释仲父母妻子。及王则反,武邑吏魏化诣贾昌朝言教尚在贼中,下御史台治其事,教实自缢。复有告昙以赇免缘坐,事连存及□之,按验皆无实。存竟坐前知真定府,又以女嫁昙子败。□之、沔前为转运使,端懿前知冀州,贽为通判,皆失觉察,蒨为勘官,而狱状失详,故皆责及之。贽,长山人也。据张存墓志及附传,存先坐失觉察降汀州,又坐与李昙为婚落职夺官知池州,实录乃不书汀州之降,且并与昙为婚事联书之,不知何也。存及□之又尝以昙免缘坐对狱,实录亦不书,今附益之。

  夏国遣杨守素来告其主曩霄卒,命开封府判官,祠部员外郎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宅使、达州刺史邓保信为吊慰使,赐绢一千匹,布五百匹,羊百口,米□各百石【四】,酒百瓶。及其葬,又赐绢千五百匹,余如初赙之数。

  戊寅,改新知荆南范仲淹复知邓州。仲淹在邓二年,邓人爱之,及徙荆南,觽遮使者请留,仲淹亦愿留,诏从其请。

  右班殿直曹竭、真定府牢城指挥都虞候刘遵并为内殿崇班。贝州平,两人力居多,故优赏之。

  己卯,诏河北安抚司,瀛、莫、恩、冀等州岁饥,民多鬻子者,其给缗钱二万,赎还其家。

  壬午,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判度支勾院韩综落修起居注,知滑州。综前使契丹,辽主问其家世,综言父亿在先朝已尝持礼来,辽主喜曰:「与中国通好久,父子继奉使,宜酌我。」综率同使者五人起为寿,辽主亦离席酬之,欢甚。既还,宰相陈执中以为生事,故责之。寻改知许州,以滑州当北使所由道也。

  乙未,侍御史宋禧为兵部员外郎、同知谏院。

  先是,禧鞫卫士狱于内侍省,不能究其本谋。狱既具,内侍又使禧自为牒,称无敢漏泄。已而乞篃于宫省置防谨火烛牌,及伐禁中临檐巨木,畜罗江犬以备盗。朝论非笑,因号曰「宋罗江」。开封府判官曹颖叔言禧为制使辱命,请寘于法,不听。至是又擢谏官。曹颖叔以府判论事,前此未见,其事当考。

  御史何郯言:「臣伏闻禁中自盗发以来,逐日分布内臣坐甲直宿,以至伐木拆屋,缮治垣墙,

译京刚脱身赶往南关,进入骁捷营安抚士卒,保州振武军焚烧民居,想要响应叛贼,京将他们抓捕斩首,局势才安定。叛贼派遣同党崔象假装投降,京认为他传播妖言迷惑众人,又将他斩首示众。因此,在外地的二十六指挥营兵都震慑服从,没有叛变。居住在南关的州民,大多与城中的人相同,得以不被叛贼攻陷,京有很大的功劳。京督率士兵攻城非常用力,叛贼将京的妻子儿女绑在城上,逼迫他们呼喊说:“不要急着攻城,城中的人将要屠杀我们了。”京呵斥各军更加进攻,搭箭仰射,杀死了他的家人四人。叛贼知道京无所顾忌,于是将他的妻子儿女牵走。在此之前,都监田斌也因为叛贼发动叛乱而不能抓捕,在军队中等待治罪。等到城被攻破,跟随众将入城,凭借功劳从内殿承制升迁为宫苑副使,而京独自受到责罚。御史说京失察叛贼的过错较轻,而忘记家庭为国家尽忠的道义较重,不应该降职,不久又改任江阴军知军。京担任江阴军知军没有见到具体的月日,必定是因为御史有言论,从□州又迁任。现在暂且附记于此。

丙子日,翰林侍读学士、左谏议大夫杨偔任工部侍郎退休。召见宴饮慰劳,赐予他不拜的礼遇。等到去世,留下奏章一篇论述军事。皇上怜悯他,特别追赠为兵部侍郎。杨偔性格刚直而忠诚朴实,敢于说大话,多次上书议论天下大事,议论的人认为他迂腐空泛难以任用。与人很少投合,然而也能有所包容。起初,因为蔡襄等人弹劾奏事,出任杭州知州,恰逢蔡襄请假路过杭州,而轻率地游览街市,有人说杨偔何不向朝廷进言,杨偔回答说:“蔡襄曾经因公事指责我,我难道可以因私仇报复吗!”杨偔第二年十月才去世,现在一并记载。

丁丑日,降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张存任左谏议大夫、池州知州,工部郎中、直史馆张沔任都官员外郎、监宣州税,都罢免职务。工部郎中张□之任祠部员外郎、监鄂州税;济州防禦使李端懿任单州团练使、均州知州;殿中侍御史韩贽任太常博士、监江州税;监察御史梁蒔任秘书丞、监衡州税。又降任习妖术的人李教的父亲屯田郎中李昙任昭州别驾,兄长李周卿在韶州编管,母亲在曹州编管;赵仲的父母妻子都在郓州编管。起初,李昙居住在冀州武邑,有人告发他的儿子李教在真定跟随赵仲学习妖术,梁蒔当时任德州通判,转运司发公文命令梁蒔审问此案,李昙藏匿李教不交出,等到发文追捕非常紧急,李教于是自缢。赵仲已经判死刑,转运司上奏释放赵仲的父母妻子。等到王则反叛,武邑官吏魏化到贾昌朝那里说李教还在叛贼中,交给御史台审理此事,李教实际上已经自缢。又有人告发李昙用贿赂免除连坐,事情牵连到张存和张□之,查验都没有实据。张存最终因为先前任真定府知府,又因为将女儿嫁给李昙的儿子而获罪。张□之、张沔先前任转运使,李端懿先前任冀州知州,韩贽任通判,都失于觉察,梁蒔任勘问官,而案件详情失于详细,所以都受到责罚。韩贽,是长山人。根据张存的墓志铭及附传,张存先前因为失于觉察降任汀州,又因为与李昙结亲罢职夺官任池州知州,实录却不记载降任汀州一事,并且将与李昙结亲一事联书,不知为什么。张存和张□之又曾经因为李昙免除连坐对质狱事,实录也不记载,现在附记补充。

夏国派遣杨守素来报告他们的主君曩霄去世,任命开封府判官、祠部员外郎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府使、达州刺史邓保信为吊慰使,赐予绢一千匹,布五百匹,羊一百口,米□各一百石,酒一百瓶。等到下葬,又赐予绢一千五百匹,其余如初次赙赠的数量。

戊寅日,改任新任荆南知州范仲淹复任邓州知州。范仲淹在邓州两年,邓州人喜爱他,等到调任荆南,众人拦住使者请求留下,范仲淹也愿意留下,诏书听从了他的请求。

右班殿直曹竭、真定府牢城指揮都虞候刘遵都任内殿崇班。贝州平定,两人出力最多,所以优厚赏赐他们。

己卯日,诏令河北安抚司,瀛、莫、恩、冀等州的年成饥荒,百姓多卖孩子的,给他们二万缗钱,赎回他们的孩子回家。

壬午日,祠部员外郎、集贤校理、同知起居注、判度支勾院韩综罢免知起居注,任滑州知州。韩综先前出使契丹,辽主询问他的家世,韩综说父亲韩亿在先朝已经曾经持礼前来,辽主高兴地说:“与中国通好很久,父子相继奉命出使,应该向我敬酒。”韩综率领同去的使者五人起立祝寿,辽主也离席回敬,非常欢乐。回来以后,宰相陈执中认为他惹事,所以责罚他。不久改任许州知州,因为滑州在北使所经过的道路上。

乙未日,侍御史宋禧任兵部员外郎、同知谏院。

在此之前,宋禧在内侍省审问卫士的案件,不能究查其主谋。案件已经具备,内侍又让宋禧自己写文书,称不敢泄露。不久请求在宫省设置防火防盗的牌子,以及砍伐禁中临檐的大树,畜养罗江犬以防备盗贼。朝中议论嘲笑,因此号称“宋罗江”。开封府判官曹颖叔说宋禧作为制使辱没使命,请求将他置于法,不听从。到现在又提拔为谏官。曹颖叔以府判议论政事,以前没有见到,这件事应当考证。

御史何郯说:“臣听说禁中自从盗贼发生以来,每天分布内臣穿甲值班,以至于砍伐树木拆毁房屋,修缮墙壁,

增置关键。其于备豫之方,固亦甚至。然臣以事体酌之,恐为陛下之计者误也。为今之宜,其在一震威怒,以示诛罚,正大法以绳其慢,举大刑以讨其奸。斥邪伪附下之类,先绝其萌芽;究贼乱犯上之徒,务去其根本。不容无良,而与觽共弃;不漏有罪,而示人以公。法令既行,纪纲既正,以此御下,孰敢不虔!虽不增宫闱之警而其备坚,不加省户之卫而其守固。与夫区区从细末之事者,不同年而语矣。臣况闻陛下从顷而来【五】,过自警戒,中宫之乐工已尽罢,后苑之猎具已尽除,其于谨天戒而饬圣躬,虽诗书所称遇灾修德之君,远不能逮。然于禁防之设,所举者近而所忽者远,所谨者小而所遗者大,臣窃惑焉。伏乞圣慈以臣愚言,命公卿大夫当廷公议,一举法令威刑之柄,以除邪伪贼乱之阶。庶主威益尊,国命益振,内患既弭,外虞自除,则天下幸甚。」

译增设关键设施。这在防备预备的方法上,固然已经非常周密。然而臣根据事理体察,恐怕为陛下出谋划策的人弄错了。当今适宜的对策,在于震动威严发怒,以显示诛杀惩罚,端正大法来约束怠慢之人,举起重刑来讨伐奸邪之徒。斥退那些邪伪阿附下僚的人,先断绝其萌芽;追究那些作乱犯上的人,务必铲除其根本。不容忍无良之辈,与大众共同抛弃他们;不漏掉有罪之人,向人们展示公正。法令既然施行,纲纪既然端正,用这样的方式来驾驭下属,谁敢不恭敬!即使不增加宫中的警戒,防备也会坚固;不加强宫门的守卫,防守也会牢固。这与那些只关注细枝末节小事的做法,不可同日而语了。臣况且听说陛下从近来,过分自我警戒,后宫的乐工已经全部罢免,后苑的猎具已经全部清除,在谨慎对待天戒和整饬圣躬方面,即使是《诗》《书》中所称道的遇到灾异就修德的君主,也远远不能比得上。然而在禁防的设置上,所举行的措施着眼点近而忽视的方面远,所谨慎的是小事而遗漏的是大事,臣私下对此感到困惑。恳请圣上以臣的愚见,命令公卿大夫在朝廷上公开议论,一举掌握法令威刑的权力,以铲除邪伪贼乱的阶梯。希望君主威严更加尊崇,国家命脉更加振兴,内部祸患既然消除,外部忧患自然解除,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

丁酉,自万寿观迎宣祖、太祖御容奉安于睦亲宅,按宋史仁宗纪作「丁酉,奉安宣祖、太祖、太宗御容于睦亲宅」,今书中遗漏太宗,疑误。真宗御容于天章阁。

  王则之乱,州郡大索妖党,被系者不可胜数。上恐滥及良民,三月壬寅,诏:「诸传习妖教,非情涉不顺者,毋得过有追捕。

  时京师有告妖人千数聚蔡州之确山县,诏遣中使召捕者十人,至则请以巡检兵往索之,知州□育谓曰:「使者欲得妖人还报邪?」曰:「然。」曰:「育在此虽不敏,聚千人境内,无容不知。此特乡民用浮屠法相聚以利钱财尔,一弓手召之可致也。今以兵往,人必惊疑,请留无往。」中使听之。未几,召十人者果至,械送阙下,皆无罪,而告者伏辜。

  甲辰,诏礼部贡举。

  丙午,赠恩州通判、国子博士董元亨为太府少卿,录其子沂为太常寺太祝,孙尧咨、尧询为将作监主簿。判官李浩子偃为魏县尉,俅南和尉,侃衡水尉。司理参军王銟子规觐、清河令齐开子康民康功、主簿王□子安宁安世并为诸州司士参军,仍诏规等候年及格,于堂除万户县尉。又赠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絪为右领军卫将军。

  辛亥,命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仲简为陕西体量安抚使。

  祠部员外郎任颛权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

  初,夏国遣吕你如来纳款,要请凡十一事,其尤者欲去臣称男。选颛押伴,一切折以义,辞屈而去。及孙延寿再使,虽上表已称臣,而犹欲以青盐通中国及自买卖,又乞增岁赐至三十万。诏惟许置榷场【六】,及添赐五万。其议多颛所陈者。曩霄既为其下所杀,遣杨守素来告哀,而守素乃康定中为曩霄谋不称臣,纳所赐节者也。颛适自京西转运使奏计京师【七】,上以颛尝屈你如,定延寿之议,留颛馆伴。颛问守素曩霄所以死,守素不能对,终其去,不敢桀骜。中书拟颛知凤翔府,上曰:「任颛应接杨守素事毕,宜备朝廷缓急委任,凤翔不难得人。」执政有不悦颛者,因命以此官。

  甲寅,幸龙图、天章阁,召近臣、宗室观太宗游艺集、真宗幸澶渊诗碑及三朝瑞物。又出手诏赐辅臣曰:「朕承祖宗大业,赖文武荩臣,夙夜兢兢,期底于治。间者西陲御备,天下绎骚,趣募兵师,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经用不给。累岁于兹,公私匮乏。加以承平寖久,仕进多门,人浮政滥,员多阙少。又,牧宰之职,以惠绥吾民,而罕闻奏最。将帅之任,以威制边防,而艰于称职。岂制度未立,不能变通于时邪?简擢靡臻【八】,不能劝励于下邪?西北多故,敌意难常。献奇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备豫不虞,理当先物,思济此务,罔知所从。悉为朕条画之。」

  又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中丞曰:「欲闻朕躬阙失,左右朋邪,中外险诈,州郡暴虐,法令非便民者,及朝廷几事,其悉以陈。」皆给笔札,令即坐上对。而宰相陈执中固辞,上复敦谕,至于三四,乃听两府归而上之。时枢密使夏竦知执中不学少文,故为帝谋以策访大臣,面使条对【九】,竦意实欲困执中也。执中方力辞未许,参知政事宋庠进曰:「两汉对策,本延岩穴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而自比诸生,非所以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上对。」许之,论者以庠为知体【一○】。

  是日,翰林学士张方平既退朝,会锁院草制,方平即条对所问。夜半,与制书俱上,曰:康定、庆历之间,朝廷议刺民兵【一一】,升厢军充禁旅。臣时任谏官,屡上章疏,极言其害。至于今日,事势果然。臣昨在三司,计会天下财用出入之籍,及建隆以来兵数,乞朝廷速加图议。盖太祖畜兵不及十五万人,太宗朝不过四十万人。章圣备御西北,兵籍颇增,祥符以后,住招募,斥疲老,以减□食。至于宝元,几四十年,天下可谓乂安【一二】。向因夏戎阻命,宰相非其人,虑害不深,事失几先,遂致大扰。陕西、河北、京东、京西增置保捷一百八十五指挥【一三】,武卫七十

译丁酉日,从万寿观迎请宣祖、太祖的御容,安奉于睦亲宅;查《宋史·仁宗纪》记载为“丁酉,安奉宣祖、太祖、太宗御容于睦亲宅”,如今书中遗漏了太宗,疑似有误。真宗的御容安奉于天章阁。

王则作乱时,各州郡大肆搜捕妖党,被拘捕的人数不胜数。皇上担心牵连无辜良民,三月壬寅日,下诏说:“凡是传习妖教的人,如果不是情节涉及叛逆不轨的,不得过度追捕。

当时京城有人告发数千名妖人在蔡州确山县聚集,皇上派宦官召来十名捕快,到达后请求派巡检的士兵前往搜捕。知州□育对宦官说:“使者是想抓到妖人回去复命吗?”宦官说:“是的。”知州说:“我在此地虽然不聪明,但境内聚集上千人,没有不知道的。这不过是乡民用佛教方法聚集在一起谋取钱财罢了,派一个弓手去召他们就能来。现在派士兵去,人们必定惊慌怀疑,请留下不要前往。”宦官听从了他的话。不久,那十名被召来的人果然到了,被戴上刑具送往京城,都无罪,而告发的人伏法受刑。

甲辰日,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

丙午日,追赠恩州通判、国子博士董元亨为少卿,录用他的儿子董沂为太常寺太祝,孙子董尧咨、董尧询为将作监主簿。判官李浩的儿子李偃任魏县尉,李俅任南和尉,李侃任衡水尉。司理参军王銟的儿子王规觐、清河令齐开的儿子齐康民、齐康功、主簿王□的儿子王安宁、安世都任各州司士参军,并下诏王规觐等人等到年龄符合资格,在尚书省任命为万户县尉。又追赠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张绶为右领军卫将军。

辛亥日,任命盐铁副使、兵部员外郎吕公弼为陕西体量安抚使。

祠部员外郎任颛暂代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

起初,西夏派遣吕你如前来归顺,提出要求共十一项,其中最重要的是想去掉“臣”字改称“男”。皇上选派任颛陪同接待,任颛用道义一一驳斥,对方理屈而离去。等到孙延寿再次出使,虽然上表已经称臣,但仍想用青盐与中国通商以及自行买卖,又请求增加岁赐到三十万。皇上只允许设置榷场,以及增加赐予五万。这些议论大多是任颛所陈述的。曩霄既然被部下所杀,派遣杨守素前来报丧,而杨守素正是康定年间为曩霄谋划不称臣、接受所赐节杖的人。任颛恰好从京西转运使任上到京城汇报工作,皇上因为任颛曾经驳倒吕你如,确定了孙延寿的议和方案,留下任颛陪同接待杨守素。任颛询问杨守素曩霄死因,杨守素不能回答,直到离开,不敢傲慢无礼。中书省拟定任颛任凤翔府知府,皇上说:“任颛接待杨守素的事结束后,应该以备朝廷紧急委任,凤翔不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执政中有不喜欢任颛的人,因此任命他担任这个官职。

甲寅日,皇上驾临龙图阁、天章阁,召见近臣、宗室观看太宗的游艺集、真宗幸澶渊的诗碑以及三朝的祥瑞物品。又亲手写诏书赐给辅臣说:“我继承祖宗的大业,依靠文武忠臣,日夜小心谨慎,期望达到治理清明。近来西部边境防御,天下骚动,急忙招募士兵,紧急调运军粮,虽然常规赋税有所增加,但经费仍不充足。多年以来,公私匮乏。加上太平时间渐长,仕进途径繁多,人员过剩政务泛滥,职位多空缺少。又,地方长官的职责,是恩惠安抚百姓,却很少听说有政绩突出的。将帅的职责,是威慑控制边防,却难以称职。难道是制度未建立,不能顺应时势变通吗?选拔未能周全,不能激励下属吗?西北多事,敌意难以常测。献奇谈怪论空话的人多,陈述长久实效的人少。防备意外,理应事先准备,思考解决这些事务,不知从何下手。请都为我详细规划。”

又下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台御史中丞说:“想听到我自身的缺失,左右朋党奸邪,内外险恶欺诈,州郡暴虐,法令不便民的,以及朝廷机密事务,请都详细陈述。”都给予笔纸,令他们在座位上立即回答。而宰相陈执中坚决推辞,皇上又反复劝谕,达到三四次,才同意两府官员回家后呈上。当时枢密使夏竦知道陈执中不学无术,所以为皇帝谋划用策问大臣,当面让他们条列回答,夏竦内心其实想困住陈执中。陈执中正极力推辞未获允许,参知政事宋庠进言说:“两汉对策,本来是延请山野草莽之士,如今身居政府而自比学生,不是尊崇朝廷的做法,请到中书省合议后呈上回答。”皇上准许,评论者认为宋庠懂得大体。

这一天,翰林学士张方平退朝后,恰逢锁院起草诏书,张方平就条列回答所问。半夜,与制书一起呈上,说:康定、庆历年间,朝廷商议招募民兵,提升厢军充任禁军。臣当时任谏官,屡次上奏章,极力陈述其危害。直到今天,事势果然如此。臣以前在三司,计算天下财用出入的账目,以及建隆以来的兵数,请求朝廷迅速图谋商议。大概太祖蓄兵不超过十五万人,太宗朝不过四十万人。真宗防备西北,兵籍颇增,祥符以后,停止招募,裁减疲老,以减少军费。到了宝元年间,将近四十年,天下可以说安定。先前因为西夏违抗命令,宰相不是合适的人选,考虑危害不深,事情失去先机,于是导致大乱。陕西、河北、京东、京西增设保捷军一百八十五指挥,武卫军七十

四指挥,宣毅一百六十四指挥。更于江、湖、淮、浙、福建诸路,又添宣毅一百二十四指挥。凡内外增置禁军约四十二万余人,通三朝旧兵且八九十万人,其乡军义勇、州郡厢军、诸军小分剩员等,不在此数。军人日多,农民日少【一四】,三边税赋,支赡不足,募人入中粮草,就京给还钱帛,加銽则例价率三倍。外则徱刷诸道之物,中则侵用内帑之财,厚赏聚敛之人,贱立鬻官之令,苟徇目前之急,莫为经久之虑。凡此□兵,非惟困天下之财用,方且成天下之祸阶,若不早图,后无及矣。

译四指挥,宣毅一百六十四指挥。又在江、湖、淮、浙、福建各路,增置宣毅一百二十四指挥。总计内外增置禁军约四十二万余人,加上三朝旧兵将近八九十万人,至于乡军义勇、州郡厢军、各军小分剩员等,都不在此数之内。军人日益增多,农民日益减少,三边的税赋,不足以供给军需,招募人运粮草入京,就在京城发给钱帛,加重的例价通常是原来的三倍。对外则搜刮各道的物资,对内则侵用内库的财物,厚赏聚敛钱财之人,低价设立卖官的命令,只求迎合眼前的急务,不为长远做打算。所有这些扩兵之举,不仅耗尽天下的财用,而且将成为天下的祸端,如果不早做谋划,后来就来不及了。

然兹事体实大,非君臣同心,而上下协济,则事必难成。伏望陛下先且将臣此言详问两府,若别有长策丰财足食,则非臣浅智所及。若量入为出,则乞严令天下禁止招募,命逐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分按所部,拣选疲老,便与放停,岁须三两次更互巡历,只依常程旋旋拣放,无得宣露密旨。若虽系禁军,其间羸弱惮于教阅,愿退就厢军者,亦听从便。委枢密院点勘军籍,其人数少者,即令团并;其马军无马,愿补填步人者,稍与补充近上衣粮优处军分;其有马者,即与团并足成指挥。仍诏诸路经略部署司,使知朝廷深意。有专愎自任无体国之心者,亦在陛下断自圣心,惩一足以警觽矣。皇佑元年十二月何郯云:昨诏诸路转运使选退州郡老弱兵。必是用方平此议也【一五】。

  臣曾勾当三班院,在院使臣,景佑中约计四千余员,今六千五百余员。臣勘会学士院、两省以上官,景佑中四十余员,今六十余员。臣任御史中丞,将本台班簿点算,景佑中京朝官不及二千员,今二千八百员【一六】。臣判流内铨,取责在铨选人,毕竟不知数目,大约三员守一阙,略计万余人。十年之间,所增官数如此,若更五七年后,其将奈何!

  今略数入仕之门,礼部贡院所放进士、明经外,近例率以举数编排别试,名恩泽人,每牓不下三数百人。文臣两制、两省少卿监以上,每岁奏荫子弟;方平论大卿监每年圣节陈乞恩泽,已附六年四月壬子。诸路转运司、提点刑狱、正郎及带职员外郎遇郊恩,子弟亦例得奏荫。武臣自诸司副使、军职大校以上,至于宫掖嫔御,内臣近职,每岁或遇郊恩,奏荫皆有常例。又文武官因职任或致仕、遗表及诸色特恩录用,又诸班殿侍、三司军大将、内外胥吏【一七】、牙校出职,如计会每岁入官之路,徼幸攀援,日生新例,不可胜数。澄源培本,在陛下命令而已。乞令中书、枢密院各具逐年诸色入仕名目及人数,取其徼幸弊滥尤甚者,逐色别立条约,稍加裁损。其属三司、殿前司、髃牧司等处酬銟条贯,亦乞重行详定。

  臣闻先朝以前,虽将相大臣之家【一八】,子孙犹多白衣未仕者。今自少卿监以上,辄每岁任一人,不亦过乎。祖宗之时,文武官不立磨勘年岁,不为升迁资序。有才用名实之人,或从下位便见超擢;无才用名实之人,有守一官至十余年不改转者。其任监当或知县、通判、知州,有至数任不得迁者【一九】。故当时人皆自勉,非有劳效,知不得进。自祥符后,朝廷之议,益循□大。故令自监当入知县,知县入通判,通判入知州,皆以两任为限。又令守官及三年,即例得磨勘。先朝行之,人始知恩,未见有弊。及今岁年深久,习以为常,皆谓本分合得,无贤不肖,莫知所劝。愿陛下稍革此制【二○】,其应磨勘□迁者,必有劳绩可褒,或朝廷特敕择官保任者,即与转迁。如无劳绩,又不因保任者,更增展年考。其保任之法,不当一例,应选择清望有才识之人,即命举之。如此,则是委执政之臣举清望官,委清望官举亲民官,官有阙员,随员数令举,又足以见圣恩急才爱民之意也。

  至于将帅之任,尤在驾驭得术,仍宜久于其职。祖宗任李汉超、郭进、贺惟忠、李谦溥、姚内斌、董遵诲、侯赟、杨延昭等,远或二十年,近犹八九年,假之事权,略其细故,不为闲言轻有移易,责其成效而已,又不与高官,常令其志有所未满,不怠于为善也。今则不然,武臣指边郡谓之边任,借之为发身之地。历边任者,曾无寸劳薄效,不数年径至横行刺史、防、团、廉察。能饰厨传熟于人事者,即以为才。而又移换改易,地形山川未及知,军员士伍未及识,吏民土俗未及谙,已复去矣。愿陛下鉴祖宗故事,重爵赏以待功劳,责久任以观能效,亦驭将帅之一节也。

  臣顽疏不达治道,据诏问所及,谨以近事上对。其诏旨所不及者,亦不敢僭易有陈也。

  帝览奏惊异,诘旦,更赐手札,问诏所不及者。方平即日复上对

译然而这件事体确实重大,如果不是君臣同心,上下协力,事情必定难以成功。伏望陛下先将臣这番话详细询问中书省和枢密院,如果另有增加财富、充实粮食的长远策略,那就不是臣浅陋的智慧所能达到的。如果采取量入为出的办法,就请求严令天下禁止招募士兵,命令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分赴所管辖的地区,挑选老弱疲病的士兵,立即予以裁减停役,每年必须两三次轮流巡视,只按照常规逐渐挑选裁减,不得泄露秘密旨意。如果虽然是禁军,其中瘦弱畏惧操练,愿意退居厢军的,也听任他们自便。委托枢密院核查军籍,人数少的,就命令合并;马军没有马匹,愿意补填步兵的,稍微补充到近处衣粮优厚的部队;有马匹的,就合并凑足一个指挥。仍然诏令各路经略部署司,让他们知道朝廷的深意。有专断固执、自以为是而没有体恤国家之心的人,也在陛下由圣心决断,惩罚一个足以警戒众人了。皇佑元年十二月何郯说:昨天诏令各路转运使选退州郡的老弱士兵。一定是采用了方平的这个建议【一五】。

臣曾经主管三班院,在院使臣,景佑年间大约有四千多人,现在有六千五百多人。臣核查学士院、两省以上官员,景佑年间四十多人,现在有六十多人。臣担任御史中丞,将本台的班簿清点,景佑年间京朝官不到两千多人,现在有两千八百人【一六】。臣判流内铨,选取责在铨选的官员,最终不知具体数目,大约三个人守一个空缺,粗略计算有一万多人。十年之间,增加的官员数量如此,如果再过五七年,那将怎么办!

现在粗略数一下入仕的门路,礼部贡院所放取的进士、明经之外,近来的惯例大多以举荐次数编排别试,称为恩泽人,每次录取不下三四百人。文臣两制、两省少卿监以上官员,每年奏请荫庇子弟;方平论述大卿监每年圣节陈乞恩泽的事,已附在六年四月壬日。各路转运司、提点刑狱、正郎以及带职的员外郎遇到郊祀恩泽,子弟也按例得以奏请荫庇。武臣自诸司副使、军职大校以下,至于宫掖嫔御、内臣近职,每年或遇到郊祀恩泽,奏请荫庇都有常例。又文武官员因职务或致仕、遗表以及各种特恩录用,又诸班殿侍、三司军队大将、内外胥吏【一七】、牙校对出职,如果计算每年入仕的路径,侥幸攀附,每天产生新例,不可胜数。澄清源头、培植根本,在于陛下的命令罢了。请求命令中书省、枢密院各自列出逐年各种入仕的名目及人数,选取其中侥幸弊滥特别严重的,分别订立条约,稍加裁减。那些属于三司、殿前司、群牧司等处的酬赏条规,也请求重新详细审定。

臣听说先朝以前,即使是将相大臣之家【一八】,子孙还有很多是白衣未仕的。现在自少卿监以上,竟然每年任用一个,不也太过分了吗。祖宗的时候,文武官员不设立磨勘年限,不规定升迁资历。有才能名声实际的人,有时从低位便见超擢;无才能名声实际的人,有守着一个官职直到十余年不调动的。他们担任监当或知县、通判、知州,有的直到几任不得升迁【一九】。所以当时人们都自我勉励,如果没有劳绩功效,知道不能晋升。自从祥符以后,朝廷的议论,更加遵循宽大。所以命令自监当入知县,知县入通判,通判处知州,都以两任为限。又命令守官及三年,就按例得以磨勘。先朝实行,人们开始知道恩德,未见有弊端。到现在年代久远,习以为常,都认为是本分应当得到的,无论贤与不贤,都不知道什么值得劝勉。希望陛下稍微改革这个制度【二○】,那些应该磨勘升迁的人,必须有劳绩可褒奖,或者朝廷特敕选择官员保任的,就给予转迁。如果没有劳绩,又不因保任的,再增加延长考核年限。那保任的方法,不应当一概而论,应选择清望有才识的人,就命令他们举荐。这样,就是委托执政大臣举荐清望官,委托清望官举荐亲民官,官员有空缺,随员数命令举荐,又足以显示圣恩急才爱民的意思了。

至于将帅的任用,尤其在于驾驭得法,仍然应该长久担任其职务。祖宗任用李汉超、郭进、贺惟忠、李谦�、姚内斌、董遵诲、侯�、杨延昭等人,远的二十年,近的也有八九年,授予事权,忽略细故,不因闲言轻意移易,只责求成效罢了,又不给高官,常让他们志向有所未满,不怠于为善。现在则不然,武臣指边郡称为边任,借作为发身之地。经历边任的,曾无寸劳薄效,不几年径直到达横行刺史、防、团、廉察。能修饰厨传熟于人事的,就认为是才。而又移换改易,地形山川来不及了解,军员士伍来不及认识,吏民土俗来不及熟悉,已经又离开了。希望陛下鉴察祖宗故事,重爵赏以等待功劳,责久任以观察能效,也是驾驭将帅的一个方面。

臣愚钝疏阔不达治道,根据诏问所及,谨以近事上报回答。那诏旨所不及的,也不敢僭越轻易陈述。

皇帝阅览奏章惊异,第二天早晨,又赐手札,询问诏所不及的。方平当天又上报回答

曰:

  今兹圣心,因昨保州、恩州之变,得无常以河北为意者乎。自唐天宝之后,河北兵素以骄悍自处。又北接辽境,朝廷每加姑息,实难处置。欲选择军校以严整之,则其迁补皆不出本营,非若在京及诸道可以转员移易也。欲拣选上京别补军分,则子弟靗娅,蔓连根固,乐土重迁,非若在京及诸道可以选募转徙也。欲升迁军分,以利动之,则衣粮素厚,难以更行增给。臣曾勘会河北厢禁军仅二十万人,禁军五之四,然体问其中疲老不任征役者甚多。若朝廷密谕安抚部署司,及转运使、提点刑狱官,此后一切且住招填,令依常例旋行拣放,频作番次拣选,少作人数放停,使由之而不知,无得漏露朝旨。岁年后稍稍团并【二一】,据所阙指挥,发在京禁军就逐州驻札,使其势足与土兵相制,庶乎置器于安也。

译说:

如今圣上的心意,因为昨天保州、恩州的变故,莫非正以河北地区为忧虑吗?自从唐天宝年间以后,河北的军队向来以骄横强悍自居。再加上北面接壤辽国边境,朝廷每每加以宽容姑息,实在难以处置。想要选择军校来严加整顿,但他们的调动补任都不超出本营,不像在京师和各道那样可以转任调动。想要拣选士兵到上京另行补充军额,但他们的子弟亲属,牵连蔓生,根基牢固,安于故土不愿迁徙,不像在京师和各道那样可以招募调遣。想要提升军额,用利益来驱动他们,但他们的衣粮向来优厚,难以再行增加供给。我曾查核河北的厢军和禁军仅有二十万人,其中禁军占五分之四,但体察询问其中疲弱年老不能胜任征战的很多。如果朝廷秘密告知安抚部署司,以及转运使、提点刑狱官,此后一切暂且停止招募补充,让他们依照惯例随时进行拣选淘汰,分多次进行拣选,每次淘汰的人数少一些,使他们顺从执行而不知晓,不得泄露朝廷旨意。一年之后逐渐合并,根据缺少的指挥单位,派遣在京禁军到各州驻扎,使他们的势力足以与本地军队相互制约,大概就能使局势安定下来了。

今兹圣心,因昨卫士震惊宫省,得无以亲卫为意者乎。臣按周官,虎贲氏掌守王宫【二二】,皆士也。赵左师触龙托其子于太后,愿补黑衣之缺,以卫王宫。盖王宫之卫,兼用卿大夫之子弟也。秦、汉以来,宿卫之士,不惟选材武,必取驯□壮愿之人,以其近尊者,不可不审也。国初循周制,置诸班直备爪牙士,属殿前司,又置亲从官,属皇城司。其宿卫之法,殿外则相间设庐,更为防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最为亲兵也。然募置之法,则异于古,皆惰游无根蒂,莫容其身者,乃来应募。前此变故,卒生意外,臣恐当有以惩创之。若于诸班直中选其年劳久次者,至于东西下班殿侍有门阀家业者,及诸军中死事者之孤稍有材力胜兵者,严立保委之法,选取千人,以充殿内之卫,仍领属皇城司。令枢密院、殿前司立定选补格式、岁月更代之法。岁满则优迁之,愿留者令皇城司保任,委是壮愿谨良,则听留。若其功过之准,教习之法,居处之制,颁给之例,即请自朝廷裁议。

  臣闻太祖训齐诸军,法制甚严。军人不得衣皁,但许衣褐,其制不得过膝,岂有红紫之服,鳂蠄不得入营门,岂知鱼肉之味。每请月粮时,营在城西者,即于城东支,营在城东者,即于城西给,不许雇车乘,须令自负以劳役之。令行禁止,军士亦以足用。今则异矣。臣尝入朝,见诸军帅从卒,一例新紫罗衫、红罗抱肚【二三】、白绫囐、丝鞋,戴青纱帽,拖长绅带,鲜华烂然,其服装少敝,固已耻于觽也。一青纱帽,市估千钱,至于衫囐,盖一身之服,不啻万钱。今之上四军请给,比诸军为至厚,然月受千钱,正可买得一帽尔。度所戴帽,岁须二枚,补染服装,须要鲜洁,则于诸事略称此也。计其所受廪给,不足一身之费,若有妻子,安得不饥冻,妻子既不免饥冻,小人之情,岂能不归怨于上。此军情所以易动也。至于常程特支,例只对料钱勘请,朝廷一次特支,在京约用钱三十万贯,及入军人之手,何足为用,是朝廷不胜其困,军中殊未有济。所以致此者何,由乎习为侈汰之弊也。愿陛下清闲之余,试召军帅如此问之,便可密令条陈以何术可以革今日之奢靡,以何道可以复昔时之朴素。如帅臣能自节约,以身率之,则军人庶乎可以存济矣。

  臣窃惟陛下御极,于今且三十年,甚盛之事,所以感格天地、结洽人心之深者,以其至仁慈厚、好生恶杀,急深故之罪【二四】,□纵出之罚,哀矜庶狱,惟刑之恤也。近因贝贼挟妖为乱,朝廷又追劾李昙之狱,张存等例蒙重罚。州郡承风,觉发妖事,至于诵经供佛,符咒禁术,尽遭捕系,蔓延平民,岂无奸人乘便创造疑似,或挟雠怨更相攀引,榜掠之下,何求不获。臣见判审刑院奏案七十余道,内二十余道系是妖事。虽近降朝旨严加止绝,但恐官吏指李昙为鉴戒,无复更用平恕之心。臣闻赏罚犹风也,人情犹草也,草上之风必偃,人情随赏罚而迁矣。臣惜陛下三十年甚盛功德亏于一篑。宝元之后,国家多故,边陲绎骚,人事纷纭,灾异屡见,中外属任之官,鲜着事效,推诸人事,势可忧已。圣心焦劳,寅畏祗厉,日谨一日,迄此乂宁,独赖陛下至仁慈厚之德,所以感格天地、结洽人心之深者也。奈何轻用刑狱以危天下,招致沴气,以速民怨者乎【二五】!

  凡臣所陈,实时要务,然皆事之一节尔。至于天下大势,臣请为陛下言之。臣观古今治乱之变,不在其它【二六】,只在上下之势离合而已。上下之势合,事无大不成;上下之势离,事无小不败。比年以来,朝廷颇引轻险之人,布之言路,违道干誉,利口为贤,天下承风,靡然一变。又外人议论,展转缘饰,沽激仿效,惟恐不及,败坏雅俗,遂成险薄。内则言事官,外则按察官,多发人闺门暧昧,年岁深远累经赦宥之事。而又诸色小人,下至吏胥僮仆【二七】,观时得逞,敢于犯上,创造词说,朝廷便行,济以爱憎,何所不至。故自将相而下,至于卿大夫士,惴惴危恐

译如今圣上之心,或许是因为昨日卫士在宫省中惊变,而打算加强亲卫吧。臣查考《周官》,虎贲氏掌管守卫王宫,都是士人。赵国左师触龙将儿子托付给太后,希望填补黑衣卫士的空缺,以守卫王宫。大概王宫的卫队,是兼用卿大夫子弟的。自秦、汉以来,宿卫的士兵,不仅选拔材勇武健的人,必定选取驯顺、壮实、忠愿之人,因为他们接近尊贵者,不可不审慎啊。建国之初遵循周制,设置诸班直作为爪牙之士,隶属殿前司;又设置亲从官,隶属皇城司。那宿卫的制度,殿外则相间设置庐帐,轮流防范,殿内则专用亲从,是最亲近的士兵。然而招募安置的方法,却与古代不同,都是懒惰游荡、没有根基、无处容身的人,才来应募。前次发生变故,突然生出意外,臣担心应当有所惩戒和整顿。如果从诸班直中选拔那些资历久远的,以及东西下班殿侍中有门第家业的,还有各军中为国死难者的孤儿中稍有材力胜任兵役的,严格建立保举委任的制度,选取千人,来充任殿内的卫队,仍然隶属皇城司。命令枢密院、殿前司制定选补的格式、更替的年限。任期届满则优厚升迁,愿意留下的,由皇城司保举任用,确是壮实忠愿谨慎良善,就允许留下。至于考核功过的标准、教习的方法、居住的制度、发放的惯例,就请由朝廷裁定商议。

臣听说太祖训练整顿各军,法制非常严格。军人不得穿黑色衣服,只允许穿粗布衣,那衣制不得超过膝盖,哪有红色紫色的衣服;鸡鸭不得进入营门,哪知道鱼肉的味道。每次请领月粮时,军营在城西的,就在城东支取,军营在城东的,就在城西发放,不许雇车乘坐,必须让他们自己背负以劳役他们。令行禁止,军士也足以自给。现在却不同了。臣曾经入朝,看见各军将领随从的士兵,一律穿着崭新的紫罗衫、红罗抱肚、白绫裤、丝鞋,戴着青纱帽,拖着长绅带,鲜艳华丽耀眼,他们的服装稍微破旧,就已经在众人面前感到羞耻了。一顶青纱帽,市价一千钱,至于衫裤,一身衣服,不止一万钱。如今上四军的请给,比其他军队最为优厚,然而每月受领一千钱,正好只能买得一顶帽子罢了。估计所戴的帽子,每年需要两顶,补染服装,必须鲜亮洁净,那么其他各项费用大致与此相当。计算他们所受的廪给,不足以支付一人的费用,如果有妻子儿女,怎能不饥寒交迫,妻子儿女既然不免饥寒,小人的情状,怎能不归怨于皇上。这就是军心容易动摇的原因。至于常规的特支,惯例只对照料钱勘验请领,朝廷一次特支,在京师大约用去三十万贯钱,等到进入军人手中,何足为用,这是朝廷不胜其困,军中却几乎没有救济。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是由于习以为常的奢侈浪费的弊端啊。希望陛下在清闲之余,试着召见军帅如此询问,就可以秘密命令他们条陈用什么方法可以革除今日的奢靡,用什么途径可以恢复昔日的朴素。如果帅臣能自我节约,以身作则,那么军人或许可以得以救济了。

臣私下认为陛下登基,到现在将近三十年,非常盛大的事迹,之所以能感动天地、深切凝聚人心的,是因为陛下至仁慈厚、好生恶杀,急于赦免深重的罪过,宽纵释放刑罚,哀怜体恤各种狱讼,只以刑罚为忧虑。近来因为贝贼挟持妖术作乱,朝廷又追劾李昙的案件,张存等人按例蒙受重罚。州郡承袭这种风气,发觉妖事,至于诵经供佛、符咒禁术,全都遭到逮捕拘系,蔓延到平民,难道没有奸人趁机制造疑似之事,或者挟持仇怨互相攀引,在拷打之下,何求不得。臣看见判审刑院奏案七十多道,其中二十多道是妖事。虽然近来下达朝旨严加制止,但恐怕官吏以李昙为鉴戒,不再使用平恕之心。臣听说赏罚如同风,人情如同草,草上的风必定使草倒下,人情随着赏罚而改变。臣惋惜陛下三十年的盛大功德亏于一篑。宝元之后,国家多有变故,边境骚乱,人事纷纭,灾异屡现,中外受任命的官员,很少显出政绩,推究人事,形势令人担忧。圣心焦劳,敬畏谨慎,一天比一天谨慎,直到如今安宁,全靠陛下至仁慈厚的德行,所以能感动天地、深切凝聚人心。怎么可以轻用刑狱以危害天下,招致戾气,以加速民怨呢!

凡臣所陈述的,都是当前的紧要事务,然而都只是事务的一个方面罢了。至于天下大势,臣请为陛下陈述。臣观察古今治乱的变迁,不在其他,只在上下之势的合离罢了。上下之势合,事情没有大的不成功的;上下之势离,事情没有小的不失败的。近年来,朝廷颇引轻浮险诈之人,布置在言路,违背正道以博取声誉,以利口为贤能,天下承袭这种风气,靡然一变。又外人议论,辗转修饰,沽名钓誉仿效,惟恐不及,败坏雅正风俗,遂成险薄。内则言事官,外按察官,多揭发人闺门暧昧、年岁深远累经赦宥之事。而且各色小人,下至吏胥僮仆,观时得逞,敢于犯上,创造辞说,朝廷便施行,加上爱憎,何所不至。所以自将相而下,至于卿大夫士,都惴惴危恐

,莫有泰然而自安者。一动一为,辄曰恐致人言。更相姑息,专避嫌疑,苟且因循,求免谤咎,何暇展布心体,为国立事者哉。臣窃详圣意,岂欲人情风俗之如此欤,但以其所由来者渐矣。自上及下,无不知此者,但莫肯为陛下深切开陈之也。理道之壅,无大于此,上下之势,离阻若是,则谁与陛下同心一德,而深谋远虑者哉。既无同心一德之人,深谋远虑之士【二八】,则天下之务,何以致治?愿陛下深为留神,务在通上下之情,欲上下之情合,在审于听受而已。

译没有人能够泰然自若、安于现状。每有举动作为,总是担心招致他人的非议。彼此互相纵容迁就,专门回避嫌疑,苟且因循,只求免于诽谤和罪过,哪里还有闲暇施展抱负,为国家建功立业呢?臣私下揣度圣上的心意,难道希望人情风俗变成这样吗?只是这种风气由来已久、逐渐形成罢了。从上到下,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没有人肯为陛下深切地陈述罢了。道理被阻塞,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上下之间的隔阂阻碍到了这种地步,那么谁还能与陛下同心同德,进行深谋远虑呢?既然没有同心同德的人,没有深谋远虑的士人,那么天下的事务,怎能达到治理有序呢?希望陛下深切留意,务必在于沟通上下的情志;想要上下情志相合,关键在于审慎地听取和采纳意见罢了。

上览奏,益异之,书「文儒」二字以赐方平。国史载甲寅诏问近臣,对者独称鱼周询详敏,盖未及知方平所对尤敏且详也。方平本传因神道碑,但举大略。今从方平集掇取附见。仍列周询所对于后。方平神道碑又云:上御迎阳门,召两制近侍复赐问目【二九】,独引方平近御榻密访之。方平曰:「暴人之私,迫人于险而攘之,我不为也。」终无所言。按正史,方平与李淑【三○】、梁适、苏绅同时好倾陷人者,神道碑恐饰说,今不取。

  御史中丞鱼周询答手诏所问曰:

  陛下患西陲御备,天下驿骚,趣募兵士,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经用不给。臣以谓唐季及五代,强臣专地,中国所制,疆域非广。及祖宗有天下,俘□、楚、蜀、晋,北捍獯鬻,西服羌戎,所用甲兵,所入租赋,比之于今,其数尚寡。然而摧坚震敌,府库无空虚之弊,县官无烦费之劳,盖赏信罚必,将选兵精之效也。

  近元昊背惠,西边宿师,朝廷用空疏阘茸者为偏裨,募游惰怯懦者备行伍,故大举即大败,小战辄小奔。徒日费千金,度支不给,卖官鬻爵,淆杂仕流,以铁为钱,隳坏圜法【三一】。而又官立盐禁,驱民赍辇,荡析常产,怨咨盈路。去秋水旱继作,今春饥馑相属,生灵重困,于兹为剧。今元昊幼子新立,乃朝廷□财用、惜民力之时也。速宜经制,以纾匮乏。愿委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计臣寮同议,裁减□兵,节抑浮费,禁止横敛,廪假贫民,去武臣之庸懦,出守宰之贪残。仍冀特发宸断,出内帑钱助关陕经费,使通盐商之利,改钱币之法,宣布德泽,与民休息。然后劝勉农桑,隐括税籍,笼遗利,抑兼并,则公有羡财,私有余力矣。

  陛下患承平寖久,仕进多门,人浮政滥,员多阙少,滋长奔竞,麋费廪禄。臣以谓国家于制举、进士、明经之外,岁有任子、流外之补,负瑕衅、服舆台者,又置于班列。历年既久,纷猥塞路,周行之内,大半非才,求人之际,鲜堪适用。而又亟更数易,交错道涂,员数有定,诏除无限,凡守一阙,动踰再岁。其预阃籍、服武弁者,按薛应旗续通鉴作「预阃籍服武弁者」此云「闺籍」,误,今改正。坐费水衡之给,虚计岁考之期;赴铨调、守选格者,居有困穷之叹,多隳廉耻之行。官□之弊,一至于此。愿陛下特诏进士先取策论,诸科兼通经义,中第释褐,无令过多。其文武班奏荐,并流外出官者,权停五七年。自然名器无滥,奔竞衰息矣。

  陛下患牧守之职,罕闻奏最。臣闻汉宣帝勉励二千石,有治效者增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阙,则以次用之,故良吏为盛。国家鉴诸侯专地之患,一切用郡守治之。而朝班寖□,序迁者觽。乃有地处蕃宣,秩为卿监,而未历省府提转,则为沈抑。内重外轻,何以求治?改弦易辙,正在此时。愿诏两府大臣,选委两制、台谏官参举,如两任通判可充知州军京朝官【三二】,依次除补。若治状尤异,即升省府提转。其常例入知州及大敕举提刑,并一切停罢,则进擢得人,牧守重矣。

  陛下患将帅之任,艰于称职。臣闻晏子荐司马穰苴曰:「文能附觽,武能威敌。」是知将帅之才,非备文武,则不可为也。我朝自二边款附,久不用兵。近岁有西北之警,补授帅臣,出于遽猝,非自卒伍,即恩泽侯。无信义以结士心,无庄严以正师律。退则奔北,进则被擒,亏损威灵,取侮外域。命将之失,未有若今之甚也。谓宜择名臣,选举深博有谋、知兵练武之士,不限资级,试以边任,临轩敦遣,假以威权,如祖宗朝任郭进、李汉超辈,阃外之事,俾得专之无以谤谗轻有迁徙,使其足以取重,则安有不称职之忧乎?

  陛下患西北多故,敌态难常,献奇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备豫不虞,理当先物。臣闻国家和约北辽,爵命西夏,偃革止戈,踰四十载。而守边多任庸人,不讲武备,因循姑息,惟冀升迁。羌人野心,窥见表里,故景佑之末,元昊猖狂,庆历之初,耶律

译皇上阅览奏章,更加感到惊异,写下“文儒”二字赐给方平。国史记载甲寅年诏书询问近臣,回答的人只称赞鱼周询详尽敏捷,大概是还没有了解到方平的回答更加敏捷且详尽。方平的传记依据神道碑,只列举了大概。现在从方平的文集中选取附记于此。仍将周询的回答列在后面。方平的神道碑又说:皇上驾临迎阳门,召见两制近侍再次赐予问目,唯独引方平靠近御榻秘密询问。方平说:“暴君谋取私利,逼迫人们陷入险境并掠夺他们,我不做这样的事。”最终没有说什么。查考正史,方平与李淑、梁适、苏绅同时喜好倾轧陷害他人,神道碑恐怕是粉饰之辞,现在不予采纳。

御史中丞鱼周询回答手诏所问说:

陛下担忧西陲防御备战,天下骚动不安,催促招募士兵,紧急调拨军粮,虽然常规赋税有所增加,但经费仍不充足。臣认为唐末及五代时期,强臣割据一方,朝廷所能控制的疆域并不广阔。等到祖宗拥有天下,平定南汉、南楚、后蜀、北汉,北边抵御契丹,西边平定羌戎,所用的军队,征收的租赋,与现在相比,数量还要少。然而能够摧毁强敌、震慑敌人,府库没有空虚的弊端,官府没有烦扰浪费的辛劳,这是因为赏赐守信、惩罚必行,将领选拔得当、士兵精锐的效果。

近来元昊背弃恩惠,西边驻扎军队,朝廷任用空疏卑劣的人作为偏将副将,招募游手好闲怯懦的人充任行伍,所以大举进攻就大败,小规模作战就小败逃跑。白白每天耗费千金,度支经费不足,卖官鬻爵,混淆仕途,用铁铸钱,破坏货币制度。又设立官盐禁令,驱使百姓搬运,使百姓丧失家产,怨恨之声充满道路。去年秋天旱灾水灾相继发生,今年春天饥荒接连不断,百姓深受困苦,到现在最为严重。现在元昊幼子新立,正是朝廷节省财用、爱惜民力的时候。迅速应当制定制度,以缓解匮乏。希望委派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管财政的臣僚共同商议,裁减冗兵,节制抑制浮费,禁止横征暴敛,借贷粮食给贫民,罢免庸懦的武臣,罢黜贪残的地方官。仍希望特别发出皇上的决断,拿出内库钱资助关陕经费,使盐商有利可图,改革钱币制度,宣布恩德恩泽,让百姓休养生息。然后鼓励农桑,核查税籍,笼络遗留的利益,抑制兼并,那么公家就有盈余的财物,私家就有剩余的力量了。

陛下担忧太平时间渐久,做官的途径太多,人浮于事、政令泛滥,官员多而空缺少,滋长奔走竞争,浪费俸禄。臣认为国家在制举、进士、明经之外,每年有任子、流外之补,有瑕疵、服贱役的人,又安排在班列中。历年已久,杂乱拥挤堵塞道路,朝廷官员之中,大半没有才能,求取人才的时候,很少能够适用。而又频繁更换,交错于道路,员额有定数,诏令除授没有限制,凡是守着一个空缺,动不动就超过两年。那些列入武官名册、身穿武官服饰的人,坐吃水衡的供给,虚算岁考的期限;赴吏部调任、遵守选格的人,居处有困穷的叹息,多毁坏廉耻的行为。官制的弊端,竟到了这个地步。希望陛下特别下诏进士先取策论,诸科兼通经义及第授官,不要让过多。那些文武班列奏荐,以及流外出官的人,暂时停罢五七年。自然名器不会泛滥,奔走竞争就会衰息了。

陛下担忧地方长官的职务,很少听说有政绩突出的。臣听说汉宣帝勉励二千石官员,有治理成效的增加俸禄赐金,有的封爵到关内侯,公卿有空缺,就按次序任用他们,所以良吏为盛。国家鉴于诸侯割据的祸患,一概任用郡守治理。而朝班渐次升迁的人众多。于是有地处重要岗位,官秩为卿监,而没有经历省府提转的,就被认为沉滞压抑。内重外轻,怎么求得治理?改弦更张,正在这个时候。希望诏令两府大臣,选拔委派两制、台谏官参议举荐,如两任通判可充任知州军京朝官,依次除授补任。如果政绩特别优异,就升任省府提转。那些常规入知州及大赦举荐提刑的,一概停罢,那么进用提拔就能得到人才,地方长官就受重视了。

陛下担忧将帅的任用,难以称职。臣听说晏子推荐司马穰苴说:“文能安抚众人,武能威慑敌人。”由此知道将帅的才能,不兼备文武,就不能担任。我朝自从两边归附,很久不用兵。近年有西北的警报,补授帅臣,出于仓促,不是出自卒伍,就是恩泽侯。没有信义来结纳士兵之心,没有庄严来整肃军纪。退则奔逃,进则被擒,损害威灵,取辱于外域。任命将领的失误,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认为应当选择名臣,选举深博有谋略、知兵练武的人士,不限资历等级,试用边任,临轩敦遣,假以威权,像祖宗朝任用郭进、李汉超等人,军门之外的事,让他们专断,不要因谤谗轻易迁徙,使他们足以取重,那么哪有不能称职的担忧呢?

陛下担忧西北多事,敌情难以常定,献奇诡空言的人多,陈述长久实效的人少,防备意外,理当先于事物。臣听说国家与北辽和约,封爵西夏,停止战争,超过四十年。而守边多任用庸人,不讲武备,因循姑息,只希望升迁。羌人野心,窥探表里,所以景佑末年,元昊猖狂,庆历初年,耶律

悖慢。覆军杀将,以疲关陕之民;厚币卑辞,而解幽燕之敌。皆用苟安之谋,无经远之策。此班固所谓「不选武略之臣,恃吾所以待寇而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雠」者也。愿陛下特议于三路减兵马之驽□者,以纾经费,以息科敛。然后选将帅,择偏裨,使戢肃骄兵,饬利戎器,识山川形胜,用兵奇正。河朔旷平,可施车阵,亦宜讲求其法。虽二敌变生,异时侵轶,恃有所待,庶几无患矣。

译违背常理且傲慢无礼。导致军队覆没、将领被杀,使关中和陕西的百姓疲惫不堪;用丰厚的财物和低下的言辞,去解除幽州、燕地的敌患。这都是采用苟且求安的计谋,缺乏长远的策略。这正是班固所说的“不挑选精通武略的臣子,只依赖我们用来对待敌寇的手段去行贿,搜刮百姓来供奉敌寇”的情况。希望陛下特别商议,在三个路区裁减那些劣马和庸兵,以缓解经费压力,停止苛捐杂税。然后选拔将帅,挑选副将,让他们抑制骄横的军队,整顿精良的兵器,熟悉山川的险要地势,运用正兵与奇兵的战术。河北地区空旷平坦,可以布设车阵,也应当研究其方法。即使两个敌人突然变故,在不同时间进犯,我们有所倚仗,大概就没有祸患了。

居数日,复上对曰:

  臣已奉诏条画时务,而陛下复躬亲访逮。盖以诸臣所对,未究根本,故求可行之策,臣不敢为文辞,辄布愚直,窃冀有所补焉。所谓今之阙失者,陛下聪睿高出前古,然圣虑所未至,臣下所难言者,惟责任不专、用人猜疑为大也。自昔年二府大臣及台谏官有互为表里者,圣聪觉悟,已行黜典,二府及台谏互为表里,已行黜典,周询盖指范仲淹、欧阳修等也。遂以谓人皆朋比,无复忠信。今中外之臣,每进对于前,但敢攻人过失,即为公论。若言及忠良材能,云可任用,则虑圣意疑为朋党。故使忠邪未尽分,善恶未尽闻也。所谓责任不专者,今执政大臣,心知某事可行,某法可罢,但拱默自安,不肯为朝廷当事,致文武大政,因循弛废,此又阙失之大者。臣愿陛下听政之外,选材识之臣,独对便殿,访诸臣能否,曰某人宜何用,某人不足用。然后广询博采,参验异同,俟其得实,则行进退。或上承圣问,而情有诈欺憎恶,则屏之远方,终身不齿。何人更敢朋党。又任用之际,责其成效【三三】。果敢当事者,则优与进擢,因循形迹者,则黜居散地。何人敢不尽其心乎。

  诏又患文武奸回,中外险诈者。臣闻易曰:「拔茅茹,以其汇征,吉。」言君子小人,道同性合,相引翼而进也。今朝廷根本,陛下股肱者,二府大臣也。安危治乱,系此数人。在祖宗用吕端、李沆、王旦、马知节,及陛下即位之初,用张知白、王曾、鲁宗道辈,持重处正,深博有谋,当时引荐擢任,不闻有朋邪险诈者。今陛下知二府或非其人,不能奋然黜逐,使汇征之势来者未已。自古天子择宰相,宰相择百官,欲矫革此风,不先正大臣,则所谓形未端而求影之直,源未澄而欲流之清也。

  诏患州县暴虐,法令更张者。祖宗积德,陛下好生,失出者不为深罪,失入者终身负责,宜长人之吏,上体□仁,爱育黎庶。而或有暴虐者,盖公家急于赋敛,以严集事,贪吏因缘生奸,以威动觽,使之然也。夫法令者,治世之衔勒,宜守而勿失。若祖宗法令可以经久者,不宜无名更易。近枢密院改内省条令,似与曩者负罪之人,预易复进之地。中外喧然,以为不可。况内省者,左右之近密;朝廷者,四方之根本。倘不能坚守法令,则天下何以取信乎?愿遴选刺史、县令,谕以爱民之意,则州县无暴虐之患矣。裁抑权贵,无使轻易条宪,则法令无更张之失矣。密院改内省条令,不见于实录,当考。

  乙卯,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郇国公章得象守司空致仕,遇大朝会,许缀中书门下班,月给见俸,春冬衣,比太子太师。给衣俸在四月戊申,今并书。

  丙辰,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知青州富弼为礼部侍郎。始,王则据贝州叛,齐州禁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得剑印于妖帅,欲以觽叛,屠城应则。握之貋杨俊诣弼告之。齐非弼所部,恐事泄变生。时内侍张从训衔命至青,弼度从训可使,即以事付从训,使驰至齐,谕守臣发兵取之,无得脱者。乃自劾擅遣中使之罪。上嘉之,故有是命。弼固辞不受。

  戊午,知齐州、都官郎中刘参为太常少卿。

  庚申,命翰林学士钱明逸详定赦前天下欠负。

  壬戌,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

  癸亥,御迎阳门,召知制诰、待制、谏官、御史等诏之曰:「朕欲闻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御,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与夫谗人害政,奸盗乱俗,及所以防微杜渐之策,悉对于篇。」是日,知制诰曾公亮以母病在告,亦遣内侍赐诏令上对。

  殿中侍御史何郯既对诏所问,又言:

  臣窃以古者人君听政,以天下至广,非一人聪明所能尽,是故内取公卿大夫谋于朝,外采百工庶人议于下,使下情无不通,髃言无不达。然后中外相济,政理所以无过差焉。今国家设侍从之官,自翰林学士至天章阁待制,皆取文学极选,以备顾问,公卿之材,并由此出。自是相

译过了几天,(富弼)再次上朝回答皇帝说:

臣已经奉诏条陈时务,而陛下又亲自垂询。这是因为各位大臣的回答,没有探究到根本,所以陛下寻求可行的策略。臣不敢卖弄文辞,径直陈述愚见和直率的想法,私下希望有所补益。所谓当今的缺失,陛下聪睿高出前代古人,然而圣虑所未能顾及、臣下难以直言的,只有责任不专一、用人猜忌这两点最为严重。自从前年二府大臣及台谏官中有互相勾结的人,圣上察觉醒悟,已经执行了罢黜的法典,二府及台谏互相勾结,已经执行了罢黜的法典,广泛询问大概是指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于是认为人们都结党营私,不再有忠信之人。现在朝廷内外的臣子,每次进见回答,只敢攻击别人的过失,就被认为是公正的言论。如果说到忠良有才能的人,说可以任用,就担心圣意怀疑他们是朋党。因此使得忠奸没有完全分清,善恶没有完全听闻。所谓责任不专一的,现在执政大臣,心里知道某件事可行,某种法令可废除,只是拱手沉默以求自安,不肯为朝廷担当事务,导致文武大政,因循守旧而废弛,这又是缺失中很大的。臣希望陛下在处理政务之外,选拔有见识的臣子,在便殿单独召见,询问各位大臣的能力,说某人适合任用,某人不适合任用。然后广泛询问采纳,参验不同意见,等到核实真相,就进行升降。或者有人秉承圣问,而内心有欺诈憎恶,就放逐到远方,终身不予录用。谁还敢结党营私呢?又在任用之时,责求他们的成效。果敢担当事务的人,就优厚地提拔,因循守旧只做表面文章的人,就罢黜到闲散职位。谁敢不尽心呢?

诏书又担忧文武官员奸邪,朝廷内外险诈的人。臣听说《易经》说:“拔茅茹,以其汇征,吉。”意思是君子小人,道义相同意气相合,互相牵引辅助而进用。现在朝廷的根本,陛下的得力助手,是二府大臣。安危治乱,系于这几个人。在祖宗任用吕端、李沆、王旦、马知节的时候,以及陛下即位之初,任用张知白、王曾、鲁宗道等人,持重端正,深谋远虑,当时引荐提拔任用,没听说有结党邪佞险诈的人。现在陛下知道二府大臣或许不是合适的人选,不能奋然罢黜驱逐,使得结党进用的势头到来的人没有止息。自古以来天子选择宰相,宰相选择百官,想要矫正革除这种风气,不先端正大臣,那么就是所谓形体没有端正却要求影子笔直,源头没有澄清却想要水流清澈。

诏书担忧州县暴虐,法令更改。祖宗积德,陛下好生,判轻了不算深罪,判重了终身负责,应当治理百姓的官吏,上体恤仁德,爱护养育百姓。然而有暴虐的,大概是因为公家急于征收赋税,用严厉的手段聚集事务,贪官借此生奸,用威势震慑众人,使他们这样。法令是治理世道的缰绳和嚼子,应当遵守而不失。如果祖宗的法令可以经久适用的,不应该没有理由地更改。最近枢密院更改内省条令,似乎与过去有罪的人,预先改变再次进用的地方。朝廷内外喧哗,认为不可。况且内省是左右近密之地;朝廷是四方的根本。如果不能坚守法令,那么天下凭什么取信呢?希望遴选刺史、县令,晓谕他们爱民的意思,那么州县就没有暴虐的祸患了。裁抑权贵,不让他们轻易更改条令,那么法令就没有更改的缺失了。枢密院更改内省条令,不见于实录,应当考证。

乙卯日,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郇国公章得象任司空致仕,遇到大朝会,允许列在中书门下班次,每月供给现俸,春冬衣服,比照太子太师。供给衣服俸禄在四月戊申日,现在一并记载。

丙辰日,资政殿学士、给事中、知青州富弼任礼部侍郎。起初,王则占据贝州叛乱,齐州禁军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人从妖帅那里得到剑印,想要以众人叛乱,屠城响应王则。张握的部属杨俊到富弼那里告发。齐州不是富弼管辖的地方,担心事情泄露发生变故。当时内侍张从训奉命到青州,富弼估计张从训可以差遣,就把事情托付给张从训,让他快马加鞭到齐州,晓谕守臣发兵擒获他们,没有逃脱的。于是自己弹劾擅自派遣中使的罪过。皇上嘉奖他,所以有这个任命。富弼坚决推辞不接受。

戊午日,知齐州、都官郎中刘参任太常少卿。

庚申日,命令翰林学士钱明逸详定赦免前天下的欠负。

壬戌日,驾临崇政殿审录囚犯,杂犯死罪以下依次降一等,杖刑以下释放。

癸亥日,驾临迎阳门,召见知制诰、待制、谏官、御史等人诏谕说:“朕想听取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御,将领能否胜任,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以及谗言害政,奸盗乱俗,以及防微杜渐的策略,全部写在篇中回答。”这一天,知制诰曾公亮因为母亲生病在告假,也派遣内侍赐诏令上朝回答。

殿中侍御史何郯回答了诏书所问的,又说:

臣私下认为古代君主听政,因为天下极其广大,不是一个人聪明所能穷尽的,所以在内选取公卿大夫在朝廷谋划,在外采集百工庶人在下议论,使得下情没有不通达的,众人的言论没有不达到的。然后内外互相补益,政事治理所以没有过错偏差。现在国家设置侍从官,从翰林学士到天章阁待制,都选取文学极优的人,以备顾问,公卿的才能,都由此产生。从此相互

承,朝廷唯以文翰待之,而不责其言议,臣下亦以职分当尔,而自安于循默。以天下利害之大,备言责者,唯御史、谏官仅十员,而欲陛下聪明无所遗,政理无所失者,不可得矣。唐太宗置十八学士,与之议天下事。故贞观一代,称为至治。斯从臣辅助之明效也。在明皇时,则有集贤学士张说以图国政,在德宗时,则有翰林学士陆贽以参戎机。以至宪宗得李绛而斥近幸之蔽,敬宗因韦处厚而辨忠邪之分。皆由时君开怀用意以待臣下,故感慨之士,得以效其节。

译陛下,朝廷只把臣下当作文学侍从来对待,而不要求他们进言议政,臣下们也认为这是本职分内之事,因而安然于沉默不言。鉴于天下利害如此重大,而具备言责的,只有御史、谏官等十余人,却希望陛下圣明无所遗漏,政事治理无所缺失,这是不可能的。唐太宗设立十八学士,与他们商议天下大事。所以贞观一代,被称为政治清明的盛世。这是近臣辅助君主的明显成效。在唐明皇时期,就有集贤学士张说参与谋划国政;在唐德宗时期,就有翰林学士陆贽参与军事机密。以至于唐宪宗得到李绛而斥退宠幸之人的蒙蔽,唐敬宗因韦处厚而辨明忠奸的区别。这都是因为当时的君主敞开胸怀、诚心诚意地对待臣下,所以慷慨激昂之士,能够效忠尽节。

今天下多故,政令舛失者不一,使贤智之士驱驰,尚恐不足救其弊,若犹复雍容拱默为高,以言议非责,则朝廷之事,何所寄焉!近日伏闻中诏命髃臣论议时事,斯城陛下求治之志,务通壅蔽。然恐天下利害,非一日可尽条陈。欲乞特颁诏旨,告谕两制、两省臣僚,自今有闻朝政阙失,政令过差,军机利害,虽非本职,并许上章论列。仍委中书置籍具录所上章疏。遇欲进用臣僚,令取有裨补多者,用为选首。所冀亲侍之臣,各知责任,务图倾竭,以助政化。郯奏乞许两制、两省言事,不知何时,今附此。奏云近日中诏命髃臣论事,当考。

  乙丑,殿前副都指挥使,宁武军节度使李昭亮为宣徽北院使,罢军职。时开封府鞫被告妄言休咎兵士,辞连昭亮,御史何郯乞别差官交割昭亮殿前司事,免生危疑,而昭亮亦自求罢,故有是命。昭亮寻出判河阳。会要云昭亮以恩例迁此,当考。

  丙寅,诏枢密院,内臣诸司使副在边五年而无过者,遇带御器械阙,以名次取旨;带御器械五年而无过者,内侍省押班阙,亦如之;其内侍省都知、入内都知、押班,并听特旨乃除。

  翰林侍读学士叶清臣在永兴条对甲寅诏书所问,其言多劘切权贵,且曰:「陛下欲息奔竞,此系中书。若宰相裁抑奔竞之流,则风俗敦厚,人知止足,宰相用憸佞之士,则贪荣冒进,激成浑波。向有职在管库,日趋走时相之门,入则取街谈巷言以资耳目,出则窃庙谟朝论以惊流辈【三四】,一旦皆擢职司,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竞踵此风,出入权要之家,时有「三尸」、「五鬼」之号,乃列馆职,或置省曹。且台谏官为天子耳目,今则不然,尽为宰相肘腋。宰相所恶,则捃以微瑕,公行击搏;宰相所喜,则从而唱和,为之先容。中书政令不平,赏罚不当,则箝口结舌,未尝敢言;人主纤微过差,或宫闱小事,即极言过当,用为讦直。供职未逾岁时,迁擢已加常等。宋禧为御史,劝陛下宫中畜犬设棘以为守卫,削弱朝体,取笑四方,不加诃谴,擢为谏官,以此术略,献纳左右。王逵两为湖南、江西转运使,所至苛虐,诛剥百姓,徒配无辜,特以宰相故旧,不次拔擢,遂有河东之行。如此,是长奔竞也。」其它所列利害甚觽。王逵正月戊戌为河东漕司。案曾巩铭逵墓及包拯弹逵章,并称河东,清臣称有河北之行,恐误,今改之。

  注  释

  【一】荆湖南北路「湖」字原无,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减兵补。

  【二】卿能行此否「能」原作「等」,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八下、宋史卷三二二何郯传改。

  【三】与人少合「与」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改。

  【四】米□各百石「百」原作「五」,据朱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改。

  【五】臣况闻陛下从顷而来「从顷而来」四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补。

  【六】置榷场「置」字原无,据宋史卷三三○任颛传补。

  【七】颛适自京西转运使奏计京师「适」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补。

  【八】简擢靡臻「靡臻」原作「非公」,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帝系九之一二改。

  【九】面使条对「面」原作「而」,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改。

  【一○】论者以庠为知体「庠」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编年纲目、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一一】朝廷议刺民兵「刺」原作「制」,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四三减兵、乐全集卷一八对手诏一道、同上编年纲目改。

  【一二】天下可谓乂安「乂」原作「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三】陕西河北京东京西增置保捷一百八十五指挥「置」原作「至」,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活字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乐全集、编年纲目卷一三改。

  【一四】农民日少「民」原作「人」

译如今天下多事,政令错乱失误的情况不一而足,即使让贤能智慧之士奔走效力,尚且恐怕不足以挽救其弊端,如果仍然以从容沉默为高尚,认为议论朝政不是自己的责任,那么朝廷的事务,将寄托于谁呢!近日听说陛下下诏命群臣议论时事,这是陛下追求治世、力求疏通壅塞蔽障的志向。然而恐怕天下的利害,不是一天就能全部陈述清楚的。请求特别颁布诏旨,告知两制、两省的臣僚,从今以后,凡听到朝政有缺失、政令有偏差、军机有利害,即使不是本职范围,都允许上奏章议论。仍委托中书设置簿籍详细记录所上的奏章。遇到要提拔任用臣僚时,选取对朝政裨益补益较多的人,作为选拔的首选。希望亲近侍奉的臣子,各自知道责任,务必尽心竭力,以辅助政治教化。何郯上奏请求允许两制、两省官员议论政事,不知是何时的事,现在附在此处。奏章中说近日中诏命群臣议论时事,应当考证。

乙丑,殿前副都指挥使、宁武军节度使李昭亮被任命为宣徽北院使,罢免军职。当时开封府审讯被告妄言吉凶祸福的士兵,供词牵连到李昭亮,御史何郯请求另派官员接管李昭亮的殿前司事务,以免产生危险疑虑,而李昭亮也自己请求罢免,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李昭亮不久出任河阳知州。《宋会要》说李昭亮因恩例升迁至此,应当考证。

丙寅,诏令枢密院,内臣中担任诸司使副在边境任职五年而没有过错的,遇到带御器械职位空缺,按名次取旨任命;担任带御器械五年而没有过错的,内侍省押班职位空缺,也照此办理;那些内侍省都知、入内都知、押班的任命,都听凭特别诏旨才能授予。

翰林侍读学士叶清臣在永兴军条陈回答甲寅诏书所问,他的言论多切中权贵的要害,并且说:“陛下想要平息奔竞之风,这取决于中书省。如果宰相裁抑奔竞之徒,那么风俗就会敦厚,人们知道知止知足;如果宰相任用奸佞之士,那么人们就会贪荣冒进,激起浑浊的波澜。过去有职位在管库的小吏,每天奔走于当权宰相的门庭,进去就采集街谈巷议来供给宰相耳目,出来就窃取朝廷谋略议论来惊动同辈,一旦都被提拔担任职司,以酬谢他们的效劳。近来士人,竞相追随这种风气,出入权要之家,时有‘三尸’、‘五鬼’的称呼,于是列入馆阁职官,或安置在省曹。况且台谏官是天子的耳目,现在却不是这样,全成了宰相的爪牙。宰相所厌恶的人,就搜集细微瑕疵,公然攻击;宰相所喜欢的人,就跟着唱和,为他引荐。中书省政令不公平,赏罚不适当,就闭口结舌,未曾敢言;君主细微的过错,或宫闱小事,就极力言说过当,以此作为揭发直谏。任职不超过一年,升迁已经超越常规等级。宋禧担任御史,劝陛下在宫中养狗设棘作为守卫,削弱朝廷体统,取笑四方,不加斥责,反而提拔为谏官,用这种权术,在陛下左右进献建议。王逵两次担任湖南、江西转运使,所到之处苛刻暴虐,诛求剥削百姓,无辜之人被发配,只因为是宰相的故旧,破格提拔,于是有了河东之行。像这样,是助长奔竞之风。”其他所列的利害关系很多。王逵正月戊戌担任河东漕司。查曾巩为王逵写的墓志铭以及包拯弹劾王逵的奏章,都称河东,叶清臣称有河北之行,恐怕有误,现在改正。

,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五】必是用方平此议也「议」原作「意」,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改。

译,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乐全集》进行校改。

【一五】必定是采纳了方平的这一建议。“议”字原本作“意”,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长编纪事本末》进行校改。

【一六】景佑中京朝官不及二千员今二千八百员「不及」下各本原脱「二千员今」四字,据乐全集卷一八对手诏一道补。

  【一七】内外胥吏「吏」原作「史」,据阁本及同上乐全集改。

  【一八】虽将相大臣之家「家」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同上乐全集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补。

  【一九】有至数任不得迁者「至」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乐全集、编年纲目补。

  【二○】愿陛下稍革此制「稍」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乐全集、编年纲目补。

  【二一】岁年后稍稍团并「岁」原作「数」,据宋本、宋撮要本、及乐全集卷一八再对御札一道、同上编年纲目、宋史全文改。

  【二二】虎贲氏掌守王宫同上乐全集及治迹统类卷三○兵制损益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编年纲目「氏」作「士」。

  【二三】红罗抱肚「抱」原作「袍」,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引乐全集改。

  【二四】急深故之罪「故」原作「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同上乐全集改。

  【二五】以速民怨者乎「者」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诸书补。

  【二六】不在其它「其」字原脱,据同上诸本及同上诸书补。

  【二七】下至吏胥僮仆「下」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乐全集补。

  【二八】深谋远虑之士「士」原作「事」,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改。

  【二九】召两制近侍复赐问目「目」原作「且」,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改。

  【三○】方平与李淑「与」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续通鉴卷四九改。

  【三一】隳坏圜法「圜」原作「国」,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三二】如两任通判可充知州军京朝官「如」原作「知」,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卷三○二鱼周询传改。

  【三三】责其成效「责」原作「贵」,据同上诸本及同上书改。

  【三四】出则窃庙谟朝论以惊流辈「流」原作「髃」,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三、宋史全文卷八下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四

卷一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仁宗庆历八年四月尽是年七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四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庆历八年(戊子,1048)

  全  文

  夏四月己巳朔,封曩霄子谅祚为夏国主。祠部员外郎任颛为册礼使,供备库副使酸枣宋守约副之。谅祚生甫三月,诸将未和,议者谓可因此时皆以节度使命诸将,使各统所部,以分弱其势,冀绝后患。判延州程琳按判延州程琳,薛应旗、王宗沐续通鉴皆作陕西安抚使,与此互异。言,幸人之丧,非所以示外国,不如因而抚之。或请乘隙举兵,知庆州孙沔亦言伐丧非中国体。上纳其言,遂趣有司行册礼。然议者颇惜其失机会。各以节度使授诸将以分弱其势,今何郯奏议有此,不知当时复有何人,当考。程琳本传又云:朝廷既行册礼,夏人方围庆阳,琳止诏使于鄜曰:「夏人贪此,可纾庆阳之难。」乃具礼币赐予之数移报之,果喜,即日迎册使,而庆阳围亦解。按谅祚此时方自保不暇,何敢更围庆阳,本传必误。按附传及欧阳修墓铭、神道碑,亦不载此事,不知本传何所据也。今不取。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数请罢,御史何郯又言:「臣窃以朝廷正二府之名,重大臣之选,皆有副贰,以相参维。或用之有劳,固当进任,或试之不效,安可备员?伏见丁度由近侍之班,豫显用之柄,列在三事,于兹累年。而位望益隆,才名益损,但务保身而寡过,曾无经国之远图。况方讲戎机,动资庙略,谋苟多误,事何以安。度又素被轻□之名【一】,殊非沈远之量,上无所益国体,下不能服人心,兹为具臣,难处重任。且用人当否,系国重轻,执政之臣,事体尤大,不可以恩假,不可以幸迁,必须其材,乃授此位,材苟

译【一六】景佑年间,京朝官不足二千员,如今却有二千八百员。“不及”之下,各本原本脱漏“二千员今”四字,依据《乐全集》卷十八《对手诏一道》补入。

【一七】内外的胥吏。“吏”字原本作“史”,依据阁本及上述《乐全集》改正。

【一八】即使是将相大臣之家。“家”字原本脱漏,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上述《乐全集》以及《编年纲目》卷十三、《宋史全文》卷八下补入。

【一九】有的甚至担任数任官职都不能升迁。“至”字原本脱漏,依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乐全集》、《编年纲目》补入。

【二○】希望陛下稍微改革这一制度。“稍”字原本脱漏,依据上述各本及上述《洛全集》、《编年纲目》补入。

【二一】岁年之后逐渐合并。“岁”字原本作“数”,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乐全集》卷十八《再对御札一道》、上述《编年纲目》、《宋史全文》改正。

【二二】虎贲氏掌管守卫王宫。上述《乐全集》及《治迹统类》卷三十《兵制损益》相同。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上述《编年纲目》“氏”作“士”。

【二三】红罗抱肚。“抱”字原本作“袍”,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上述引用的《乐全集》改正。

【二四】急于深究故意的罪行。“故”字原本作“刻”,依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编年纲目》卷十三、上述《乐全集》改正。

【二五】从而招致民怨吗?“者”字原本脱漏,依据上述各本及上述各书补入。

【二六】不在于其他方面。“其”字原本脱漏,依据上述各本及上述诸书补入。

【二七】下至吏胥僮仆。“下”字原本脱漏,依据宋本、宋撮太本、阁本及上述《乐全集》补入。

【二八】深谋远虑的人士。“士”字原本作“事”,依据宋本及《编年纲目》卷十三改正。

【二九】召见两制近侍,再次赐予问目。“目”字原本作“且”,依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鉴》卷四十九改正。

【三○】方平与李淑。“与”字原本作“于”,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续通鉴》卷四十九改正。

【三一】毁坏货币法度。“圜”字原本作“国”,依据宋本、宋撮要本改正。

【三二】如果担任两任通判,可以充任知州、知军或京朝官。“如”字原本作“知”,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以及宋史卷三百二《鱼周询传》改正。

【三三】追究其成效。“责”字原本作“贵”,依据上述各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三四】外出则窃取朝廷的谋略和朝议,以惊动同辈。“流”字原本作“髃”,依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编年纲目》卷十三、《宋史全书》卷八下改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一百六十四

卷一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起于仁宗庆历八年四月,止于该年七月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四

帝号:宋仁宗

年号:庆历八年(戊子,1048年)

全文

夏季四月己巳朔,封曩霄的儿子谅祚为夏国主。任命祠部员外郎任颛为册礼使供备库副使酸枣人宋守约作为副使。谅祚出生才三个月,各位将领尚未和睦,议论的人认为可以趁此时机都任命节度使去统领各位将领,让他们各自统领所属部队,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势力,希望断绝后患。判延州程琳说:“幸灾乐祸于别人的丧事,不是用来展示给外国看的,不如趁此安抚他们。”有人请求趁此机会出兵,知庆州孙沔也说,讨伐丧主不符合中原国家的体统。皇上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催促有关部门执行册封礼仪。然而议论的人颇感惋惜,认为错失了机会。各以节度使授予各位将领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势力,现在何郯的奏议中有此记载,不知道当时还有什么人,应当考证。程琳本传又说:朝廷已经执行册封礼仪,夏人正包围庆阳,程琳阻止诏使在鄜州说:“夏人贪图这些,可以缓解庆阳的危难。”于是详细列出礼币赐予的数量移报给他们,夏人果然高兴,当天迎接册封使,而庆阳的围困也解除了。查考谅祚此时正自顾不暇,怎敢再包围庆阳,本传必定有误。查考附传及欧阳修墓铭、神道碑,也不记载此事,不知道本传依据什么。现在不予采纳。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丁度多次请求罢免,御史何郯又说:“我私下认为朝廷正二府的名号,重视大臣的选拔,都有副职,以互相参验维系。如果任用他们而有功劳,固然应当晋升任职,如果试用他们而不效,怎么可以充数?我见丁度由近侍的班列,参与显要的任用权柄,位列三公,至今多年。而地位声望日益显赫,才能名声日益受损,只是致力于保全自身而少犯过错,曾经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况且正在讲求军事机宜,行动依赖朝廷的谋略,谋划如果多有失误,事情何以安定。丁度又素来背负轻浮的名声,绝非深沉远大的器量,对上无益于国家体统,对下不能使人心服,这是具臣,难以担任重任。而且用人得当与否,关系国家轻重,执政的大臣,事体尤其重大,不可以因恩宠而假借,不可以因侥幸而升迁,必须他有才能,才授予这个职位,才能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