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七

译请求调任庐州、寿州，以便侍奉供养。等到被召对时，却说：“如果国家必定有差遣，怎敢为了私人的便利。”恰逢刚平定宜州贼寇，皇上询问桂州、广州的政务，亮说：“高谨微、高绅都谨慎守法，不是治理岭南的人才，应当审慎选择人选，像张咏、刘综这样的人就可以。”皇上说：“张咏有病，不能远行。刘综在并州，托付的重任已经很多。”起初，打算任命杨覃任广州知州，皇上察觉亮愿意前往，就对宰相说：“亮的干练敏捷，不比杨覃差。”所以授予他这个职位。亮从兵部员外郎改任官职才几天，就被提拔到谏官机构，以加重他的使命。（《宝训》中高绅作王绅。）

译起初，曹利用说：“正当宜州贼寇骚扰时，杨覃担任潭州知州，各项事务都准备充分。”皇上与大臣交谈，称赞杨覃尽职尽责。王旦说：“杨覃一向以行政才干著称，江浙地区的人中很少见到能与他相比的。”皇上说：“他曾经和朱台符一起在陕西任职吗？”王旦说：“是的。当时他们争论的事情，虽然多有对错之分，但杨覃颇有爱护百姓之心。”

下诏任命曹利用为引进使，张煦为如京使，从吉为庄宅副使，张继能为供备使，其余人员按等级晋升。张继能因为率领前锋首先攻破贼人，所以受到的赏赐最为优厚。归远军士兵中亲手杀死陈进的李昊、刘宗、赵敏，都补任本军都头。又任命象州知州、大理评事何邴为祠部员外郎，赐给绯色官服。何邴的三个儿子都赐予出身，亲属中一同抵御寇贼的人，全都甄别录用。将象州升格为防御州。

起初商议行赏时，辅政大臣认为象州城坚守了四十天，那里的官吏将校各自越级提升三级；怀远军、天河寨，贼寇攻打不了几天就退去了，各自越级提升两级。皇上说：“贼寇刚起事时，其锋芒正盛，怀远、天河最先受到攻击，坚守防御尤其困难，可以和象州一样越级提升三级。”王旦等人请求等曹利用等人奉召到来后再做决定，皇上说：“赏赐不能过时，况且军中等级都已经有了命令，不可拖延。”于是依次施行。

浔州报告贼党周道诚带着他的家族自首。下诏让曹利用根据罪行处置，他的家属予以释放。

枢密院呈上新设置的殿前、侍卫司将校的名册。下诏从今以后，凡涉及转任、补职、录用、罢免，主管官员要及时记录年月，如有错误禀报知院改正，敢有遗漏、篡改的，弹劾治罪并上报。

庚戌日，下诏让史崇贵、于德润驻扎在桂州，督促巡检、使臣招降逃亡的贼党；曹利用等人巡视完象州、桂州、宜州、融州、怀远军、天河寨后返回京城。仍命令曹利用就地提拔随行立功的使臣担任怀远军知军、天河寨主、象州巡检官，因为寇乱刚刚平定，需要依靠他们安抚百姓。

下诏嘉奖广南东路、荆湖南路转运使，以及广、桂、邕、容、潭、融、全等州长官和周文质等人，因为他们供应军需、设置防备有功。

辛亥日，群牧司说：“各监以草地充当屯田，派遣士兵耕种，收入不足以弥补费用。现在马匹数量增多而牧人减少，请求废除屯田，恢复为草地，委托所属州县标明边界，防止公私侵占。”朝廷听从了。

甲寅日，发布德音赦免宜州、柳州、象州、怀远军死罪以下的囚犯，广南东路、西路杂犯死罪以下的减一等处罚，被胁迫跟随或接受任命的人不予追究。免除宜州、柳州、象州、怀远军的丁钱及夏秋租税，免除桂州、昭州的秋租。（免除桂、昭秋租，实录记载在明年，这里依照本纪。）

先前，中书省进呈曲赦条目，其中有说：“溃散的贼徒，允许自首释放罪责，军卒仍交付主管官员。”皇上说：“近来命令曹利用相度裁处，这与之前的敕令不相符合。”马知节说：“军卒围城叛命，如果允许释放罪责，恐怕显得太轻。”皇上说：“既然已经溃散，必须有所归宿，倘若不能全部擒获，难道没有后患吗？”陈尧叟请求对主谋和同恶者不予赦免。马知节又说：“军中合谋，迫害长官，聚众逃避罪责，肆意骚扰乡里，现在获得赦免，恐怕作恶的人不会悔改。”皇上说：“前几年西川谋害韩景佑的人，所属都是禁军，也只诛杀首恶，其党羽自首的调隶各军。现在澄海，只是州兵罢了，如果原情严重，调往远郡安置也可以。”马知节坚持之前的意见。王旦请求改为：“溃散的贼徒，限一个月内自首释放罪责，所在地方收录后奏请裁决。”皇上批准了。

乙卯日，曹利用等人说：“军贼黎育，和他的党羽及老幼家属近千人逃奔到贵州。知州宋希闵没有预料到他们的到来，带着牌印与僚属出城逃匿。不久贼人入城，焚烧居民房屋，过了一夜才离开。宋希闵这才回来。”下诏让曹利用等人追捕，不要让他们逃脱，危害远方百姓。

黄梅县尉潘义方因抓获劫盗，说曾将赃物寄存在卖酒人朱凝家中，随即逮捕朱凝到案，派遣狱卒用湿牛皮巾蒙住他的头，干了就更紧，朱凝受不了拷打疼痛，就自己诬认受赃，大理寺判处赎金九斤，下诏立即停职。并申诫内外，所有非法审讯囚犯的器具，一律销毁，由提点刑狱司监察。（《东都事略》记载：下诏说：“拷掠之法，向来有科条规定，非理擅行，这就是惨酷。各道官司所有非法审讯囚犯的器具，一律销毁。”）

前谯县尉陈齐曾经献封章论述榷茶的利弊，下诏送交江淮发运司指使。冯亮、李浦推荐陈齐可以担任京官，而判吏部铨、御史中丞的王嗣宗说陈齐是豪族子弟。皇上问中书省，冯拯说：“如果选用有才能的人，何必限制贫富。”皇上说：“你说得对，近来选人，往往指称这是某人的亲戚，某人的故旧。如果真的有才能，难道可以因为这个不用吗？”丙辰日，陈齐于是补任初等幕职官。

任命前鄠县主簿洛阳人高志宁为大理评事。高志宁通过明经科考中，请求参加识洞韬钤科考试，并且要求每天试写三千字。后来没能完成，皇上察知他历任官职没有过错，特别命令提升他的官阶。（韩琦写的墓志铭说：“免使授官。”与实录不同，）

译担心是修饰性的说法，志宁大概是琦的妹妹貋，现在不予采用。）

译戊午日，甘州回鹘可汗夜落纥派遣尼法仙等人前来朝见，进献马匹十匹，并请求允许尼法仙游览五台山。不久又派遣僧人翟大泰前来，进贡马匹十五匹，想在京城修建佛寺为皇帝祝寿，请求赐予寺名，皇帝没有答应。

己未日，秦国长公主说：“先前在干明寺设立无量寿院，让家人出家修行。因为院宇狭窄，请求打通步廊十二间，并让家人掌管寺东门的事务。”皇帝认为步廊是寺中众人出入的地方，东门自有主管的人，因此没有答应。

庚申日，任命吏部侍郎、兼秘书监、集贤院学士郭�为工部尚书、兼秘书监，担任翰林侍读学士。在此之前，皇帝对王旦等人说：“昨天召见郭贽，与他交谈了很久，他颇能记得我在东宫时的事。郭贽是纯厚长者，善于辅导，在府中任职三年。杨可法随后到来，杨可法耿直有操守，但在辅导方面不如郭贽。我早年曾到他家拜访，郭贽现在已老，我想召他担任亲近的职务，从吏部侍郎应当升任什么官职？”王旦等人说：“陛下念旧恩，都取决于特别旨意。”皇帝说：“可以授予尚书之职。”于是有了这道任命。

起初，邻近的州县每年将草料输送到京城。到了这时，连年丰收，京城物价非常低廉，京畿地区官府采购的草料已达七百围，于是下诏滑州、曹州、许州、郑州等地所缴纳的草料，都输送到本地。

张崇贵说：“按照诏书赐给赵德明冬衣和仪天历，命令延州派遣牙校携带前往。近来听说赵德明修缮道路馆舍以等待使命，如果派遣牙校，似乎会让他失望。”皇帝说：“先前不想派遣使者，是担心劳烦他。张崇贵现在有此奏请，听从他的建议也可以。”赵德明又请求前往五台寺修设道场，追荐他的母亲。陈尧叟想命令张崇贵告知他，经由河东路，多经过军营不便，听任他经由镇州路前往。皇帝说：“应当命令张崇贵答复说不敢上奏，如果确实愿意，则允许将施舍的物品送到鄜延，委托张崇贵派人送往五台。”

种放再次从终南山前来朝见。

辛酉日，追赠已故桂州监押、殿直郝惟和为如副使，已故柳州柳城县监押、殿直韩明为如副使，已故桂象等州同巡检、三班奉职许为内殿崇班。

癸亥日，下诏象州澄海指挥赐名忠敢，因为守城的功劳。

起初，陈进作乱时，宜州指挥使陈定、都头黄晚都不服从驱使，先投奔象州。陈进想捉拿这两人泄愤，于是率领众人围攻，发誓一定要得到他们。陈定等人也发誓不从贼，与官吏联合城中百姓，晓以祸福，都拼死效力。皇帝起初想命令陈定等人赴京，加以提拔重用，又担心他们留恋乡土不愿迁移，于是提拔陈定为本地马步军都指挥使，黄晚为步军指挥使。

曹利用等人说：“溃散的群贼，都已招抚并在各处拘禁。其中情理难恕的，想在当地斩首，妻子儿女发配服役。”皇帝听从了。

十一月丙寅日，下诏群臣应当给予赙赠的，鸿胪寺、入内内侍省、常礼院传递文书不得超过两天。当时有已经办完丧事而未赐赙赠的人，所以有此诏。

邕州解送进士施粲等人赴礼部，遭遇宜州贼寇，超过期限，下诏贡院特别录取他们。

丁卯日，废除定州军城寨榷场，听从河北缘边安抚使的请求。

戊辰日，冬至，皇帝在朝元殿接受朝拜。

己巳日，三更，中天有红色气如扫帚，长七尺，在舆鬼星南，占卜主秦地兵疫。皇帝说：“日官说红色气不侵犯二十八宿的轨道，虽然主兵疫，应当应在外地。况且国家常存警戒，那么灾祸自然消灭了。”

辛未日，右正言、知制诰孙仅任永兴军知军，代替四方馆使孙全照。让孙全照任许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对王旦等人说：“藩镇长吏，尤其依赖循良。孙全照驾驭下属严厉急躁，应当选择他的替代者，如边肃、孙仅，谁可以担任此职？”冯拯说：“孙仅曾辅佐京府，熟悉民政，可以使用。”皇帝听从了。孙仅是纯厚长者，为政颇为宽厚。赐诏书告诫。孙全照在许州有别墅，大概是听从他的请求。

壬申日，下诏三司亏欠官钱，允许经历司分觉举释其罪，并免除均摊缴纳。在此之前，三司凭由司检见上供案，有关于亏失官钱的，有关部门想全部令均摊偿还，主吏上诉，命令刑部尚书温仲舒、御史中丞王嗣宗教定上报，于是有此诏。

癸酉日，任命广南摄官秦百祥为茶城县令，中理知立山县，李干知古县，都被贼寇所俘，坚守节操不从，所以提拔他们。（立山，蒙州；古，桂州。）

皇帝对王钦若说：“君臣事迹推崇佛教，有铺发在地上让僧人踩踏，以及自剃僧头以祈求福利的，这是失道惑溺的严重行为，可以一并删除。”

甲戌日，广南安抚使曹利用说，宜州贼党陈化、黎育，与他们的徒众二百余人、家属五百口及曾受补署的人，都已招降完毕。下诏曹利用等人等到得到各州军报告乡里宁静才回京。

象州百姓有以饮食馈赠贼寇的，曹利用请求逮捕严惩。皇帝说：“远方愚民，被贼寇所迫，提供食物

译这乃是常理。惩罚采桑养蚕过于严酷，是不可行的。」命令本州根据具体情况酌情杖责，并将结果上报朝廷。

译下诏重申禁止太仓在供给军粮时克扣短少。在此之前，军士所得的口粮，每斛只有八九斗，大家对此颇有议论。皇上询问三司使丁谓，丁谓说：“先前诏书规定，太仓接收各州运来的粮食不得额外多收，各军每月供给不得减扣，违者处死。如今这种减扣行为，确实应当严厉惩处。但是运输粮食应当有损耗，船夫士卒会在途中偷吃，如果太仓在接收时稍微苛刻，恐怕会导致运输无法持续。”皇上说：“但是每月的口粮不可短缺。”因此再次加以约束。

撤销南奶酪院。过去设有南、北两个奶酪院，群牧使说这样烦琐耗费，所以撤销了一个。

河东转运使说：“唐龙镇的来璘、来美等人被西路契丹掠夺。来美是来璘的叔父，长期依附府州，与来怀正同族，但彼此不和，所以来怀正招引外敌攻破他们以报怨。”陈尧叟说：“来璘、来美等人也是走投无路而投降朝廷的人，常常摇摆不定，本来就不是富强的部族。只是凭借险阻地势，肆意观望，朝廷征讨他们，他们就逃到黄河以东，那地方叫东躔；契丹军队攻打他们，他们就逃到黄河以西，那地方叫西躔，步兵骑兵都难以到达。”皇上说：“契丹使者到来时，可以让馆伴使提及此事。”并命令转运使鲍中和与并州知州刘综等人商议，追回被掠夺的来璘、来美的人畜。

府州又报告说唐龙镇掠夺了芦子塞郭莽族的人马，下诏让转运司审理归还。

丁丑日，刑部尚书宋白改任兵部尚书并退休。宋白年龄已超过六十岁，却图谋晋升不止。御史中丞王嗣宗，多次派人暗示他退休。知枢密院事陈尧叟，是宋白儿子宋貋的岳父，也多次恳切劝告。宋白不得已才上表请求退休，皇上还因为他是老臣眷恋不舍没有答应；再次上表，才准许。

高阳关承受刘柽说：“河北各州在战事期间，优厚地供给公使钱，用来犒劳军校。如今边境安宁，戍守士兵大大减少，请求让转运使、提点刑狱司根据州郡事务的繁简程度来核定数额。”不久李士衡等人请求，除了沿边地区及当路地区保持原样外，其余都增减数额上报，皇上听从了。

戊寅日，下诏广南路的知州、通判，从今以后由审官院选拔曾任知县的京朝官担任，依照惯例引见对答。

皇上对王钦若等人说：“最近有从西北返回的使者说，顺安军向西到定州，荒地全部开垦，庄稼茂盛，百姓没有差役骚扰，物价非常低廉。只应当慎重选择守臣，使不产生边境争端。”马知节说：“西北两方，长期成为外患。如今契丹请求结盟，夏台请求派遣官吏，都是陛下威德所致。况且像唐朝贞观、开元年间，被称为治世，但是部署军队，建立屏障，都不得当，最终造成尾大不掉的祸患。如今兵权完全出自陛下掌握，至于一个普通士兵，都由旨意任命。”皇上说：“前代追求治世的君主也很多，比如唐德宗想要威加天下，自认为通晓书本，群臣虽然屡次上言，大多不合他的心意，因此人们大多沉默，这也是可以深刻警戒的。”陈尧叟说：“唐太宗与臣僚讨论政事，有不符合太宗心意的，退朝后就有忧色。这是因为天下极其广大，深居九重宫阙，不能周全了解，而群臣的见识，也不能深远，这是唐太宗忧虑的原因。如今陛下听政决断如流水般顺畅，还以此为戒，这实在是天下的幸运。”

庚辰日，殿中侍御史赵湘上言请求封禅，中书省上报，皇上拱手作揖不回答。王旦等人说：“封禅的礼仪，荒废已经很久，如果不是圣朝太平，怎么能振兴举行？”皇上说：“我没有德行，怎么能轻易议论。”

起初，王钦若既然用城下之盟的耻辱诋毁寇准，皇上从此常常心中不快。有一天，问王钦若说：“现在该怎么办？”王钦若揣度皇上厌恶战争，就欺骗说：“陛下用武力夺取幽蓟，才可以洗刷这耻辱。”皇上说：“河朔百姓，刚开始得到休息，我不忍心再驱使他们赴死地，你何不考虑次一等的办法。”王钦若说：“陛下如果不使用武力，就应当建立大功业，或许可以镇服四海，向戎狄夸耀。”皇上说：“什么叫做大功业？”王钦若说：“封禅就是。但是封禅应当得到上天祥瑞，稀世绝伦的事情，才可以进行。”过了一会儿又说：“上天祥瑞哪里能一定得到，前代大概有人力制造的情况。如果君主深信并尊崇信奉，以明示天下，那就与上天祥瑞没有区别了。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然有这种事吗？圣人是用神道来教化罢了。”皇上想了很久，才同意，只是忌惮王旦，说：“王旦恐怕不同意吧？”王钦若说：“臣请求用圣意告知王旦，应当没有不可的。”趁空闲对王旦说了，王旦勉强听从。但是皇上心意还不坚定，没有合适的人与他筹划。另一天晚上，皇上驾临秘阁，只有杜镐正在值宿，皇上突然问他说：“你通晓典籍，所谓河出图、洛出书，究竟是怎么回事？”杜镐是老儒生，猜不透皇上旨意，随意回答说：“这是圣人用神道来教化罢了。”他的话偶然与王钦若相同。皇上因此心意坚定，于是召见王旦，在内廷饮酒，非常欢乐，赐给他尊酒说：“这酒极好，回去和妻子儿女一起喝。”王旦回家后，打开一看，里面是珍珠，王旦从此不再持异议。天书、封禅等事情才开始运作。（这依据苏辙《龙川别志》及刘邠所写的寇准传。）

辛巳日，皇上对王旦等人说：“昨晚下雪突然停止，我担心雪量不足。半夜派人到

译朝廷观察这场雪，说它又降下了，雪势非常密集。如今积雪果然达到一尺厚，明年的麦苗应该有希望了。我常想到耕种收获的艰难，曾与邢昺谈论，辛勤耕作的人大多遭遇灾害。邢昺说百姓的灾患，大致有四种：一是人间的瘟疫，二是旱灾，三是水灾，四是牛患疫病，必定每年都有其中一种，只是有时轻有时重罢了。这四种灾害中，旱灾最为严重。因为田地如果没有沟渠，就全都无法挽救，损失必定殆尽，这就是《尚书》中所说的“天灾流行，国家代有”的意思。邢昺长期居住在乡间，尤其熟悉农事，自称验证过很多次了。近年庄稼屡次丰收，我曾担心灾害发生，又听说今年冬麦播种很广，得到这场及时雪，农家就没有冬旱的忧虑了。”于是赐近臣在中书省饮酒，又在崇文院宴请馆阁官员，皇上作了瑞雪诗，命令三馆官员在席间和诗进献，两制官员第二天呈上。

译癸未日，殿前司骁骑小校张信被处斩于市。张信控告指挥使盖赞治下严厉急躁，鞭打过度。陈尧叟说：“都虞候李继和说士兵不服从管辖，应当按军令处置。”皇上说：“如果罪在士兵，可以严厉判决；如果鞭打过度，怎么能不彻底查清情理呢？”马知节说：“太祖朝每次任命将校，必定选取刚正有决断、士兵畏惧威权的。”皇上说：“这大概是当时适宜的作法。”随即交付官吏审察弹劾，张信供认说：“盖赞乘着酒兴教习，严厉责罚部下。张信于是用弓梢拥着四十多名士兵，厉声说：‘我们终究会被指挥使乘着酒兴鞭杀。’随即直接到马军司陈述控告。”盖赞说：“虽然每天饮酒，但所鞭打的士兵，都是有罪过的。”李继和请求斩杀告发者的十余人，其余的发配到沙门岛，并牵连指挥使、都虞候。下诏诛杀张信，其余的人杖责后发配到外州，轻罪的仍隶属本州，盖赞杖责后发配到许州，那都虞候不能觉察、副指挥使不能辅佐，都交付本司杖责并牵连。

甲申日，命令审官院挑选京朝官中有才干、考中进士的人担任保州通判，因为保州靠近边境，由武臣担任知州，所回复北界书信，言辞道理大多错误。

戊子日，命令枢密院分条呈上南郊、承天节皇族各位亲属延赏恩例。在此之前，每逢朝廷庆典，皇族都过分希望得到恩宠。皇上对陈尧叟等人说：“如果都顺从他们的请求，那么为王事勤劳的臣子，能不以此为借口吗？从今以后有超越例制的，就让尚书、内省不予下达。”陈尧叟等人说：“近年，陈国长公主为儿子请求近地刺史，已有官职的年年请求改任，各院回图舟车请求免除抽税。去年，程继宗掌管致远务，因事被审讯，晋国长公主上奏请求代替。凡是类似这样的事，臣等因为是国戚只取旨意，陛下都搁置不批复。从此，所保任的亲戚中有官职的，限制以品级，各自确定所止，内外的人，都知道国家推行政公以对待臣下。”皇上说：“各位亲属中也有引用太祖、太宗朝的事作为言论的，朕只回答祖宗功业极大，怎么能比拟？况且庶事都有制度，朕遵守它，怎敢失坠？近来渐渐也知道不对，各自安守本分了。”

庚寅日，赐太庙守卫人等承天节衣服，每年作为例制。（祥符八年正月，枢密院上新例。）

辛卯日，契丹派遣使臣左领军卫上将军耶律元、昭德节度耶律谐里，副使左威卫上将军李�7、殿中少监李操来祝贺承天节。蕃俗最重视食用提狸邦，从土中挖得，只供给母主。至此，使者带着数头来，用羊乳喂养，于是让厨师制作蕃食进献。皇上允许进入，选择味道好的再次索要，使使者感激喜悦。接伴契丹使王曙等人说：“臣曾经奉命出使北朝，群臣每次见面，都争相趋前作揖，询问本朝群臣中曾到他们国家的人动静安否，臣观察他们的情意没有猜忌阻碍，就一一以实回答。现在北朝使者到来，群臣中有曾出使契丹的，也请求告知让他们与北使交接，询问他们的动静安否，或许能得其欢心。”听从了。（《会要》记载此事在四月，现在移到契丹派遣使者之后。）

耶律元客馆于京师，曾经询问左右说：“客馆中每天听到鼓声，难道是练习战阵吗？”有人回答是俳优戏场，民间宴席设置。皇上听说后，对宰相说：“不如以实告知。各军近来没有征战，检阅练习武艺，也是国家常事，而且可以显示对他们没有戒备。”

十二月乙未日，手札赐王钦若说：“编修君臣事迹官，都出自遴选。朕对于此书，不仅在听政之余，凭借披览，也是区别善恶，垂示后世，使君臣父子有所鉴戒。从今后，从初修官到杨亿，各依新式，依次互相检视，内有脱误，门类不类，年代、帝号失次的，都署历，仍书写逐人名下，随卷奏知。日后比较功程，等第酬赏，或许能区分勤惰。委托刘承珪专派人置历。”

王钦若为人倾巧，所修书如果符合皇上心意，褒赏所及，王钦若就自署表首以谢；如果有谬误，有所谴责询问，就告诫书吏称是杨亿以下所为来回答。同僚都厌恶他，让陈越卧如尸作为王钦若，石中立作王钦若妻，哭在其旁，其余人在前歌唱虞殡。王钦若听说后密奏，将要全部贬责。王旦持之，得以搁置。杨亿在馆中，王钦若如果继至，必定避出，其他地方也这样。等到王钦若出知杭州，举朝都有诗，唯独杨亿不作。王钦若辞日具奏，诏谕杨亿令作诗，终究迁延不送。（此据江休复杂志附见。）

犍为县民因为伐木开道，与南蛮相互杀伤。知益州任中正奏称此县岩险，当云南要路，请求设置戍兵三百，命令廷臣为驻泊监押。皇上认为蜀都久安，不想生事，于是诏谕任中正禁止缘边居民伐木开道，与蛮人交争。

丙申日，曹利用等人说溃散宜州贼徒，追捕诛杀已尽，仍上破贼图。皇上拿出给辅臣看，指前军

译在击败贼寇的地方，有人说利用与张煦等人先前一同签署文书，每人手持一百枚凭证，准备供给立功的将士。等到击败贼寇时，利用在前线，军队却没有得到供给，而张煦在后线，所供给的却超过了一半。因此，直到次年十月，才开始赏赐宁朔军的士兵。

译泾原钤辖秦翰上奏说：“镇戎军纳质院原先有狡猾的蕃部以族人作为人质，按照诏令一并释放了。其中有伊特古，家族声望最大，凶狠且多谋略，释放他并不适宜，现在将他押送进京，并命令他的亲属一同前往，以消除疑虑，请求将他发配到远处的军籍中。”皇帝下诏赐给他二万装钱，将他编入温州军籍，并供给每月的俸禄。他的亲属允许返回镇戎，授予田地和粮食，不让他们一同前往。皇帝认为这是用计谋诱骗安置，不是显示诚信的做法。

丁酉日，皇帝下诏：凡是大型祭祀和大忌日前一天，即使不奏报刑杀文书，如果轻罪案件不可拖延，审刑院可以上报处理。

皇帝刚即位，就下诏各路不得以祥瑞来进贡，后来仍有进献的人，于是下诏尚书礼部援引旧制重申禁令。礼部上奏说：“福瑞应验的到来，是为了彰显盛大的谋略，虽然皇帝圣德谦逊，务必自我贬损，但如果史官不记载，后世将如何观览？请求只上报尚书省，并通报史馆。”皇帝批准了奏请。

起初，青神县百姓史光宝家被盗贼抢劫，乡里保正说那晚打雷，延赋、延谊没有住在自家，县尉立即逮捕并审讯他们。县吏王嗣等人肆意拷打，导致二人死亡。不久，州里抓获抢劫史光宝的七名盗贼，这才查明延赋、延谊是被诬陷的。益州知州任中正详细上奏，戊戌日，皇帝下诏免除延赋、延谊两户三年的田租，免除他们的徭役。

京城河南草场发生火灾，城外都巡检、步军副都指挥使王隐命令殿前虎翼都虞候高鸾率领就近的营兵去救火。殿前司上奏说高鸾等人不是本部属，应当等待诏旨，请求弹劾王隐。皇帝认为救火紧急，王隐得以灵活处置，于是命令赦免高鸾等人的罪责，并告诫从此以后各自遵守旧制。

己亥日，皇帝下诏：川峡节度州以及兵员众多的重要地方的监押官，任用侍禁以上官员担任。当时兴元府上奏，有小校对护军无礼，此人乃是三班奉职，因为官阶低微的缘故。

赐给近臣契丹锦绮绫縠、新罗葡萄酒、蕃肉等物品。

壬寅日，封驸马都尉石保吉的庶女为乐陵郡君。起初，皇帝认为没有先例，命令中书省详细查考旧事，晋国长公主急切地请求恩赐，所以特别加封郡号。

兖州道士冶，每年定额征收铁二万余斤，主管官员尽力采炼，常常达不到定额，有人因此破产。癸卯日，皇帝命令废除这项定额。

在此之前，皇帝曾询问辅政大臣天下贡举的人数，王旦说：“一万三千多人，按照惯例，奏名录取的十分之一而已。”皇帝说：“如果这样，那么应当落选的就不止一万人了。主管的官员，必须审慎选择，晁迥谨慎敬畏，应当委托他，周起、王曾、陈彭年都可以参与。”冯拯说：“密封试卷，如果朝廷派遣官员主管，在道理上也通顺，尤其应当任用向来有操守的人。”王旦说：“滕元晏在士大夫中交游少。”皇帝说：“现在应当让朱巽代替周起主持贡举，让周起与滕元晏共同掌管密封事务。”于是，任命翰林学士晁迥、知制诰朱�、王曾、龙图阁待制陈彭年共同主持贡举。接受诏令后，皇帝告知他们选拔士人的意图，务必公正，提拔出身寒微而有才能的人。又命令监察御史严颍、张士逊监管贡院大门，都官员外郎乔颜、太常博士郑�、太常丞陈既济巡视考场，太常丞直集贤院任随、著作�郎陈覃检查进士考试，大理寺丞马龟符等六人考核各科考试。又命令知制诰周起、京东转运使�部员外郎滕元晏密封举人试卷，使用奉使印；殿中丞李道监管密封院大门。进士各科试卷，全部密封卷首，送给主持贡举的官员考核，并颁布其格式。主持贡举的官员考核确定等级后，再次密封送入，送给覆考所考核完毕，然后比较得失。凡是礼部密封卷首以及检查考试另外任命官员，都始于此时。滕元晏，是滕中正的儿子。张士逊，是光化军人。（按照周起传，说周起创立糊名之法；又陈靖传，也说糊名考核始于陈靖。大概陈靖先在殿试中请求使用，周起又在礼部使用，所以周起首先担任封弥官。严颍、乔颜、郑�、陈既济、陈覃、马龟符、李�七人，不详其籍贯。）

乙巳日，皇帝下诏：“各科举人，都按考场排名。从今以后，不合格者，必须等到覆考，才能落选。”

麟府路钤辖上奏，契丹率领军队捕贼到边境，恐怕图谋侵犯。皇帝说：“这是疑心过重。”派遣内侍王怀信前往侦察。丙午日，王怀信上奏契丹抓获盗马贼舍利而返回，果然没有其他意图。

丁未日，皇帝下诏：“群臣应当赐马的，听说骐�院官吏徇私情，不能公平。从今以后，中使根据应当赐予的等级，各自挑选二十匹，按照名次赐予。赐予完毕再增加，常保持其数量充足。”

戊申日，皇帝下诏各处钱监铸匠，每十天停工一天，愿意工作的听任他们。

庚戌日，都官员外郎、同判太常�院孙奭上奏：“看到来年正月一日祭祀先农，初九日辛日祈谷，祭祀昊天上帝。按照《春秋传》：‘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月令》说：‘天子在元旦祈谷于上帝，于是选择吉日，亲自携带耒�，躬耕帝籍。’先儒都说，元旦即上辛，郊天也，吉日谓郊后吉亥，享先农而耕�

译六典、礼阁新仪都记载先在上辛日祭祀昊天上帝，接着在吉亥日祭祀先农。臣恳请改为在上辛日之后、亥日这一天祭祀先农，并立即颁布诏令。」皇帝下诏让太常寺与崇文院检讨官详细审定。不久，太常寺判寺李宗谔上言：「宋书、后魏书所记载的，都是在上辛日之后、亥日这一天祭祀先农，请求依照王奭的奏议办理。」皇帝批准了。

译癸丑日，下诏规定河东路所赐戍边士兵的白银，每两的价值以一千文为限。在此之前，每年派遣使者赐给银鞋，使者返回后说，本州没有银两，每两发给七百五十文钱，但实际上市场价格为每两一千文，这是因为计司没有预先做好准备。因此有了这道诏书。

神骑卒赵荣击登闻鼓，说能用药将铜点化为砗磲石。皇上说：“民间没有铜，都是熔化铜钱来做的，这种技术毫无意义。”于是下诏禁止，那些来自外国的不在此限。

唐龙镇的来璘与他的族人怀三互相掠夺抢劫，附近的帐族不得安宁，麟府驻泊韩守英等人上报朝廷。下诏派遣使者召他们来结盟，依照蕃法判决。

在此之前，皇上降诏张贴在礼部贡院，陈述杜绝私请、搜求寒门才俊的意图，举人们见到后都很高兴。丙辰日，皇上与王旦等人谈及此事，王旦等人说：“昨天颁布考较新格，朝野中颇有议论，而且说中书不能守住科场大体，只怀疑春官有私心。等到诏牓发出，天下士人才知道陛下务必做到至公，担心遗漏人才，所以更改这条规定。”给事中梁周翰曾经请求将试进士先试二十首诗，选取可取的再试。皇上说：“如果这样，那么擅长写诗的人才能中选，擅长写文章的人就没有办法表现自己了。”

丁巳日，畼铎督又派遣使者来进贡。

戊午日，契丹派遣使者左威卫上将军萧留宁、彰武节度使者耶律信宁，副使崇禄少卿邢祥、右威卫大将军耶律遂正来祝贺明年元旦。皇上对辅臣说：“近来，武将戎臣，大多说与契丹和好不便。”王旦说：“儒臣中也有这种议论。然而国家与契丹和好，已经三年了，计算其不劳干戈、不费财用之外，河北人民顿时停止了转运粮草。”皇上说：“议论的人有的说敌人窥伺河北丰实才行动。”冯拯说：“边疆不安宁，武臣以此获利。”皇上说：“国家虽然怀柔示信，也不废弃军事，他们怎么敢违背盟约？只应当清静治国，以安定我的百姓。”

边臣曾经有奏请招市战马的，皇上环顾左右说：“如今蕃落安定，长久通互市，为何忽然招之？而且养马太多，费用尤其广大。契丹请和，已经三年，河北百姓，粗略得以休养生息。抚御四方，应当致力于远略，如果只相信浅识，为国生事，那么危害就更严重了。”（《宝训》将此事系于四年，现在暂且附见，等待考证。）

己未日，下诏规定厢军及诸州本城犯法，所部决杖完毕，都移隶他军，其中情理重及缘边随军的奏裁。在此之前，法寺上言请求与禁军同等。皇上认为军秩既有差降，所以犯者也从末减。

下诏规定诸路所上军储之数，从今先下枢密院籍记送中书。因为凡是派遣戍兵，必须预先估计所在资廪丰约的缘故。

辛酉日，河北提点刑狱司陈纲上言：“杖罪械系者，其枷未有定制，希望令特置，以十五斤为准。”听从了他的建议。

译“”二字原本顺序颠倒，根据宋本、宋撮要本以及上述所引《长编纪事本末》予以校正。

译【一四】凡是类似这样的事，“似”字原作“以”，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似”。

【一五】臣等认为他是皇亲国戚，只待皇帝裁决，“但”字原作“曰”，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但”。

【一六】赏赐太庙守卫人员等在承天节穿的衣服，“守”字原作“宗”，“等”字原作“寺”，根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为“守”、“等”。

【一七】副使左威卫上将军李瑑，“上将军”原作“大将军”，根据宋本、宋撮要本改为“上将军”。

【一八】用羊乳给他喝，“以”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宋会要》蕃夷一之三九补入。

【一九】王钦若随即在表文首署名以谢恩，“名”字原作“书”，根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二二王钦若事迹改为“名”。

【二○】最终拖延不送，阁本、活字本及上文所引《长编纪事本末》相同。“不送”，宋本、宋撮要本作“不进”。

【二一】冯拯说，“冯”字原缺，根据《续通鉴》卷二七及本书文例补入。

【二二】巡视试铺，“铺”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要、阁本补入。

【二三】上辛日后的亥日，“亥”字原脱漏，根据上文“伏望改用上辛后亥日享先农”句及《太常因革礼》卷四〇、《通考》卷八七郊社考补入。

【二四】请求依照王奭的奏章，“请”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阁本补入。

【二五】《宝训》认为这件事发生在四年，“事”字原脱漏，根据宋本、宋撮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六十八

卷六十八

起讫时间：从真宗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开始，到这一年四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十八

帝号：宋真宗

年号：大中祥符元年（戊申，1008年）

全文

春季正月乙丑日，皇上召见宰相王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到崇政殿的西厢房，皇上说：“我寝宫中的帷帐，都是用青色的粗绢制成的，早晚之间，如果不点灯就无法分辨颜色。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一】，半夜时分，我正要就寝，忽然整个房间明亮起来，惊视之下，不久看见神人，戴着星冠，穿着红袍，告诉我说：‘应当在正殿设立黄箓道场一个月，将会降下天书《大中祥符》三篇，不要泄露天机。’我惊恐地起身应对，忽然神人已不见了，急忙命人拿笔记录下来。从十二月初一开始，我就吃素斋戒。在朝元殿设立道场，搭建九层彩坛。又雕刻木头做成车舆，用金玉装饰，恭敬地等待神的赐福。虽然过了一个月，也不敢停止。恰好看到皇城司奏报，左承天门屋顶的南角，有黄色的丝帛拖在鸱吻之上。我暗中命令宦官前往查看，回来奏报说：‘那丝帛长约二丈，里面包裹着一个像书卷的东西，用青色的丝线缠绕三周，封口处隐约可见字迹。’我仔细思考，这大概就是神人所说的天降之书。”王旦等人说：“陛下以至诚之心侍奉天地，以仁孝之心奉养祖宗，恭敬自律爱护百姓，日夜追求治国之道，以至于远方异族修好和睦，蛮夷风俗请求派遣官吏，战争平息，连年丰收，这都是陛下兢兢业业，一天比一天谨慎所致。臣等曾认为天道不远，必有明显的回报。如今，神人预先告知，灵验的文字果然降下，确实彰显了上天保佑有德之君的应验。”都再次拜谢高呼万岁。又说：“开启封缄的时候，应当屏退左右侍从。”皇上说：“上天如果谴责显示朝政的缺失，固然应当与你们共同敬畏悔改；如果告诫我自身，我也应当修身自省，怎么可以隐瞒而让众人不知道呢。”

皇上随即步行到承天门，焚香望拜，命令内侍周怀政、皇甫继明（《封禅记》不记载周怀政，现在遵从《实录》。）登上屋顶相对捧着天书降下。王旦跪着进献，皇上再次拜谢接受，把天书放在车舆上，又与王旦等人步行引导，撤去伞盖，取消警戒，到达道场，交给知枢密院陈尧叟开启封缄，丝帛上有文字，说：“赵受命，兴于宋，付于恒。（按照原本作“付于讳”，大概“恒”就是真宗的名讳，现在仍然改回本字而附注说明，以保存其旧貌。）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去掉丝帛开启封缄后，命令陈尧叟诵读。那书是黄色的字三幅，文辞类似《尚书·洪范》、《老子·道德经》，开始说皇上能够以极致的孝道和大道继承世系，接着晓谕以清净简朴，最后叙述国运延绵长久的意思。诵读完毕，收藏在金匮中。王旦等人在殿的北廊称贺。这天晚上，命令王旦在中书省斋宿，傍晚前往道场，王旦快步前往而皇上已经先到了。周怀政，是并州人；皇甫继明，是开封人。

丙寅日，群臣进入崇政殿祝贺，赏赐宴会，皇上与辅政大臣都吃素。派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人奏告天地、宗庙、社稷以及京城的祠庙。

丁卯日，在殿前设置黄麾仪仗，陈列宫悬、登歌，文武官员、契丹使节陪列，酌酒献祭三清天书。礼毕，皇上步行导入内宫，行避黄道之礼。

司天监奏报三日、五日有瑞云覆盖宫殿，请求交付史馆记录，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戊辰日，大赦天下，更改年号，文武官员都加恩赏赐。改左承天门为左承天祥符门，提拔护门亲从官徐荣为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