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续资治通鉴长编四百四十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627–6640 段

旁。从之。旧无限或阅岁不请,难于检察故也。(新削。)

译旁。跟随他。过去没有期限,有的过了几年也不申请,是因为难以检查的缘故。(新删削。)

戊戌,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乞委城寨使臣同召募少壮堪耕战之人,刺充弓箭手。每员招及三百人,着业及一年,减磨勘一年;百人,减半。仍委知、通提举,每及六百人,各与减一年磨勘;三百人,减半。」从之。

  己亥,提点京东东路刑狱刘□□羽□贝□为刑部郎中。

  昭宣使【三】、和州刺史、内侍押班赵世长为本省右班副都知。

  枢密院言:「军人差发往川峡路屯驻者,内有曾犯徒经断并逃亡捕获,或无家属,若配军并降到人,并隔下权移本州岛或邻近以次州禁军指挥、管辖、差使,候军回却归旧指挥收管。」从之。(新本削去。)

  庚子,诏李伟差遣候过涨水检举取旨。从范祖禹三月辛未驳奏也。(辛未,三月六日。此据苏辙九月末奏增入。)

  辛丑,诏邓温伯依三月十四日命,除翰林学士承旨,其四月二日提举醴泉观[四]兼侍读除命勿行。

  始,太皇太后谕执政,令以温伯知南京,既而曰:「且记取,便与迁。」及退,尚书右丞许将谓同列曰:「帘中语殊未婉顺,盍再将上。」中书侍郎傅尧俞和之,吕大防以为然。时郑雍闻王岩叟再封还词头,亦上疏乞辨邪正,曰:「朝廷顿除温伯为学士承旨,而觽言交攻,一旦改命,乃使日侍天子左右,得以纳说。臣不知以温伯为邪而退之,或以为无过而用之也?」于是执政并雍疏进呈,卒从初命,而有是诏。雍前所撰承旨告犹在合门,乃促温伯拜受。(新、旧录于此始载王岩叟封还温伯词头,诏送以次舍人,又不载以次舍人为谁,今移封还词头事见三月十四日,仍取刘安世言章备载之,余人更须搜讨编入。王岩叟纪年录云:郑雍疏,盖文过之辞。语郑穆曰:「此疏同进呈,必害事。」已而果然。)

  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臣伏见朝廷除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初则中书舍人缴还词头,继又给事中两次封驳。臣窃谓至公之朝,必无遂非之理,迁延累日,未敢论列。比闻传报,前命复下,搢绅相顾,莫不失色。何者?陛下即位以来,未尝沮抑公论,今两省给舍举职如此,盖是公议以为失当,朝廷□不听纳,持之益坚,臣再三思之,不得其说。及观告词,乃知陛下以攀附之故,遂加恩宠,臣独疑其不然,须至辩正。前代创业之主,经纶草昧,乃有豪杰之士,用为佐命之臣,谓之攀附可也。继体之君,或由储贰【五】,或自藩邸,春宫、王府,咸备僚属,以其有保傅之恩、调护之效,谓之攀附亦可也。恭惟陛下初自妙龄,未遑出阁,诞膺天命,遽登宸极,中间温伯惟曾暂掌笺记,何尝得望清光?而遂以攀附加之,循名考实,显为非据。况温伯奸邪反复,天下所知,阴假王言,内交蔡确,此实有罪,苟逭典刑,更蒙误恩,尤骇物听。伏冀陛下审察清议,斥远佞人,收还诏除,以慰觽望。」

  又言:「温伯资禀奸邪,贪附权利。熙宁中,王安石、吕惠卿势均力敌,更相倾陷,温伯始终反复,出入两党,巧斗侧媚,情态万状。元丰间,蔡确用事,悉心附托,召自成都,置之翰苑。及陛下纂承天极,褒赏辅弼,温伯草王珪麻制,则曰『豫定议于禁涂』;为确命词,则曰『尤嘉定议之功』。臣闻太皇太后之立孙,神宗皇帝之与子,上当天意,下符人望,圣心先定,不假外谋,考经稽古,无一不合,确实何力,敢贪天功?就如奸人之言,出于大臣之策,亦当先推上相,方及次辅。而温伯阴受邪说,稍绌王珪,乃于确制特为溢美,重轻颠倒,欺惑天下。盖小人之深计,将徼幸于异日,温伯预闻其事,故欲以此为张本。原心定罪,宜蒙显戮,苟逃诛窜,已出大恩,岂可尘污玉堂,奉承玉旨?况中书舍人缴纳词头,给事中再曾封驳,成命之下,则御史全台、两省谏官并曾论列,物情骇动,未见如今日之甚者。以此卜之,则公议所弃,不可不去也。伏望圣慈察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为宗庙社稷永远之虑【六】,早出臣奏,付外施行。」

  又言:「臣两曾论奏邓温伯差除不当

译戊戌日,熙河兰岷路经略司上奏说:“请求委派城寨使臣一同招募年轻力壮、能够耕种作战的人,刺字充任弓箭手。每名使臣招到三百人,服役满一年,减少一年的磨勘(考核升迁)期限;招到一百人,减少一半。仍然委派知州、通判提举,每招到六百人,各自减少一年的磨勘期限;招到三百人,减少一半。”朝廷听从了。

己亥日,提点京东东路刑狱刘□□羽□□□被任命为刑部郎中。

昭宣使、和州刺史、内侍押班赵世长被任命为本省右班副都知。

枢密院上奏说:“军人被派遣前往川峡路屯驻的,其中曾经犯过徒刑经过判决以及逃亡后被捕获的,或者没有家属的,如果是配军以及降职调任的人,暂时移交给本州或邻近的次一级州的禁军指挥、管辖、差使管理,等到军队返回后再归原指挥收管。”朝廷听从了。(新本删去。)

庚子日,下诏李伟的差遣等到涨水过去后检举取旨。这是听从范祖禹三月辛未日的驳奏。(辛未,是三月六日。这是根据苏辙九月末的奏章增入的。)

辛丑日,下诏邓温伯依照三月十四日的任命,除授翰林学士承旨,其四月二日提举醴泉水观兼侍读的除命不要执行。

起初,太皇太后告诉执政大臣,让邓温伯担任南京知府,随后又说:“暂且记着,就给他升迁。”等到退朝后,尚书右丞许将对同僚说:“帘中的话语特别不委婉顺从,何不再次进呈?”中书侍郎傅尧俞附和,吕大防认为是对的。当时郑雍听说王岩叟再次封还词头,也上疏请求辨明邪正,说:“朝廷突然任命邓温伯为学士承旨,而舆论纷纷攻击,一旦改命,就让他每日侍奉天子左右,得以进献谗言。臣不知道是因为邓温伯邪恶而退他,还是认为他没有过错而用他?”于是执政大臣连同郑雍的奏疏一起进呈,最终听从了最初的任命,于是有了这道诏书。郑雍先前撰写的承旨告词还在合门,于是催促邓温伯拜受。(新、旧录在这里开始记载王岩叟封还邓温伯词头,诏令送给次一级舍人,又不记载次一级舍人是谁,现在将封还词头的事移到三月十四日,仍然取刘安世的言论详细记载,其他人还需要搜索编纂。王岩叟纪年录说:郑雍的奏疏,大概是文过饰非的话。对郑穆说:“这奏疏一同进呈,必定坏事。”不久果然如此。)

左谏议大夫刘安世上奏说:“臣看见朝廷任命邓温伯为翰林学士承旨,起初中书舍人缴还词头,接着给事中两次封驳。臣私下认为,公正的朝廷,必定没有坚持错误的道理,拖延多日,不敢论列。近来听说传报,前命再次下达,士大夫们互相看着,无不失色。为什么呢?陛下即位以来,不曾阻抑公论,现在两省给事中、中书舍人如此履行职责,大概是公议认为失当,朝廷却不听纳,坚持更加坚定,臣再三思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等到看告词,才知道陛下因为攀附的缘故,就加以恩宠,臣独自怀疑不是这样,必须辩正。前代创业的君主,在草创时期,有豪杰之士,用作佐命之臣,称为攀附是可以的。继位的君主,有的从储君,有的从藩邸,春宫、王府,都备有僚属,因为他们有保傅之恩、调护之效,称为攀附也是可以的。恭敬地认为陛下起初年轻,来不及出阁,承受天命,立即登上皇位,中间邓温伯只曾经暂时掌管笺记,何曾得以望见天颜?却以攀附加给他,循名考实,明显没有根据。况且邓温伯奸邪反复,天下人所知,暗中假借王言,内交蔡确,这确实有罪,苟且逃避刑罚,更蒙受误恩,尤其骇人听闻。希望陛下审察清议,斥退远离佞人,收回诏书任命,以慰众人期望。”

又说:“邓温伯资质奸邪,贪附权利。熙宁年间,王安石、吕惠卿势均力敌,互相倾陷,邓温伯始终反复,出入两党,巧斗侧媚情态万状。元丰年间,蔡确用事,邓温伯悉心附托,从成都召来,安置在翰苑。等到陛下继承皇位,褒赏辅弼,邓温伯起草王珪的麻制,就说‘在禁中预先定议’;为蔡确写命词,就说‘尤其肯定定议之功’。臣听说太皇太后立孙,神宗皇帝给儿子,上当天意,下符人望,圣心早已决定,不假外谋,考经稽古,没有不合的,蔡确确实有什么力量,敢贪天之功?即使像奸人之言,出于大臣之策,也应当先推上相,才及次辅。而邓温伯阴受邪说,稍微贬低王珪,却在蔡确的制词中特别溢美,轻重颠倒,欺惑天下。大概小人的深谋,将侥幸于异日,邓温伯预闻其事,所以想以此作为张本。原心定罪,应当蒙受显戮,苟且逃避诛窜,已出大恩,岂可玷污玉堂,奉承玉旨?况且中书舍人缴纳词头,给事中再次封驳,成命之下,则御史全台、两省言官都曾论列,物情骇动,未见如今日之甚。以此卜之,则公议所弃,不可以不去也。希望圣慈察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为宗庙社�永远之虑,早出臣奏,付外施行。”

又说:“臣两次曾论奏邓温伯差除不当

,至今未奉指挥。臣闻朝廷之务,莫先于用人。君子进,则治之本也,小人用,则乱之阶也。王者深居九重,不能尽知臣下之邪正,是以设谏官、御史之职,俾司耳目之任,而采中外之公议,是非可否,惟觽之从。故蔽贤之言,不能害君子,党奸之论,无以助小人。明君无所用心,而贤不肖自辨。知人则哲,其道不过如此。今温伯奸邪反复,惟利是嗜,交结蔡确,臣节不忠,自闻诏除,甚骇物听,台谏论列,乞寝成命,今已累日,未听俞音,事系消长,不避诛谴。伏望陛下以言官累奏付外施行,勿以奸人先定之语,而废天下至公之论。」

译至今尚未接到朝廷的指令。臣听说朝廷的事务,没有比用人更优先的了。君子被进用,就是治国的根本;小人被任用,就是祸乱的阶梯。君王深居九重宫阙,不能完全了解臣下的邪正,因此设立谏官、御史的职位,让他们承担耳目的职责,采纳朝廷内外的公议,是非对错,只听从众人的意见。所以遮蔽贤才的言论,不能伤害君子;偏袒奸邪的议论,无法助长小人。英明的君主无需刻意用心,贤能与不肖自然分明。了解人就是明智,其道理不过如此。如今温伯奸邪反复,只贪图利益,勾结蔡确,对臣子的节操不忠。自从听说诏书任命他,极大地惊骇了众人的听闻,台谏官员纷纷上疏论列,请求停止已成的任命,至今已有多日,未听到陛下允准的声音。此事关系到正邪势力的消长,臣不避诛杀谴责。恳请陛下将言官屡次上奏的内容交付外廷施行,不要因为奸人先入为主的言论,而废弃天下至公的议论。

又言:

  臣前日以职事进对,因及治乱安危之大计,伏蒙圣慈特赐开纳,感激忭蹈,莫能自胜。最后论列温伯差除不当,陛下谕臣曰:「卿等须体朝廷之意,天下事岂可尽由台谏?亦当出自宸衷。」臣虽已具义理开陈,退而深思,犹有未尽,辄布悃愊,上渎天听,惟陛下不惮烦而试听之。

  臣尝读国语,以谓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典,史献书,师箴,瞍赋,蒙诵,百工谏,庶人传语,近臣尽规,亲戚补察,瞽、史教诲,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是三代之前,上则公卿大夫,朝夕得以纳忠,下则百工庶民,犹执艺事以谏。故忠言嘉谋日闻于上,而天下之情无幽不烛,无远不通,所为必成,所举必当者,谏诤之效也。后世之事,不务献纳于君,而多为自全之谋,正论远猷,鲜有入告,于是设员置职,而责之以谏矣。进言者益少,而听言者不知,此天下之治所以终愧于先王之盛时也。

  神宗皇帝考古揆今,更新官制,以朝廷者政事之所自出,乃用有唐六典之法,置舍人于中书省,凡诏令之未安,法度之未便,皆得抗之,庶协厥中;万一差失,则设给事中于门下省,委之封驳;犹恐人之谋虑不能尽善,则又命谏官论议,御史纠弹,上下维持,纪纲详密。诚使此地卒皆得人,交修职业,而朝廷不治者未之有也。

  今天下方制万里,获睹陛下之清光者,亿兆之中,仅有一二,就获睹之中,得接言议者,又千万无一焉。自二圣临御以来,髃臣无非次之对,上则六七执政,下则四五言官而已。陛下所与谋议者,其寡少如此,臣若更不以体朝廷为事,知公议之不可,而不以告于陛下,则黎民疾苦,万物阙失,邪正之消长,中外之情伪,何以尽达于圣听乎?

  昔唐太宗之朝【七】,三日不谏,则责侍臣。盖高卑之势,既已辽绝,上下之情,常若不通,虚己招来,犹或不至,倘示厌薄,人谁尽忠?书称尧之德,则曰:「稽于觽,舍己从人。」语舜之功,则曰:「明四目,达四聪。」序禹之所以兴,则曰:「益赞于禹,禹拜昌言。」述汤之所以王,则曰:「用人惟己,改过不吝。」惟其谏而能听,听而能改,此尧、舜、禹、汤之所以为圣人也【八】。伏望陛下开广聪明,延纳忠臣,言或逆耳,则求诸道,语或逊志,则知其恶,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使怀奸者无隙可乘,履正者乐告以善。陛下广览兼听,日新圣德,与尧、舜、禹、汤并驱争先,不其伟欤!臣待罪谏垣,曾乏善状,惟是尽诚无隐,庶几报塞大恩,更愿陛下察其爱君之心,恕其狂妄之罪,少赐采择,不胜幸甚。又言:「臣近四次论奏邓温伯差除不当【九】,至今未奉指挥【一○】。臣不敢远引前古,上烦天听,止以祖宗故事,更为陛下开陈,庶几愚忠或蒙采纳。臣伏观太祖以和厢贵家子,能业文,甚宠待之,欲召入翰林,谓近臣曰:『厢眸子眊眊然,胸中必不正,不可以居近侍。』其命遂寝。景德二年,枢密院言次补禁军列校,王继英奏曰:『藩邸给事之人尚在外职者【一一】,皆聚议腾谤,谓臣蒙蔽不言于上,致其留滞。』真宗曰:『此等皆不自省循,苟求侥幸,本以因缘际会,倘加升擢,必须有名,方塞舆议。先朝时,有一散从官李荣【一二】,在藩日曾预给使,后十余年,但隶名尚食局。尝随流辈豫选,先帝见而询之,乃知荣也,止迁队长,岁余渐擢为小校,盖国家爵位不可轻授也。』臣每看至此,辄废书叹息,何者?祖宗不吝官禄,惟以待天下之贤,苟非其人,未尝轻假名器,岂特畏天下之议而已?盖将诒谋于后世也。且藩邸之吏,预执事之勤,虽军校之微,犹不欲无名与之,况玉堂禁近,事更有大于此者乎?祖宗之朝,尤重学士【一三】,每欲命人,必审其才器之邪正,盖将求贤以自辅,非专取其文艺而已。如和厢者,固未有过恶之迹,但观其眸,疑非端士,遂不复用,则选抡之意,岂欲以小人在侧耶?今温伯奸邪反复,皆有显状,早入安石、惠卿之

译又说:

臣日前因职务进言应对,因而谈及治国乱、安危的大计,承蒙圣上慈爱特别赐准采纳,感激欢跃,几乎不能自持。最后论列邓温伯的任命不当,陛下告诫臣说:“你们必须体察朝廷的意图,天下大事岂能全由台谏决定?也应当出自朕的心意。”臣虽然已经陈述了道理,退下后深思,仍觉得未尽其意,于是坦诚陈述,冒犯天听,只求陛下不嫌烦扰而试听。

臣曾读《国语》,认为天子听取政事,让公卿直到列士献诗,盲人乐官献乐典,史官献史书,乐师进箴言,无眸盲人赋诗,蒙童诵诗,百工进谏,庶民传语,近臣尽规劝,亲戚补察,盲人乐官、史官教诲,老臣修正,然后君王斟酌。这是三代以前,上则公卿大夫,朝夕得以进忠,下则百工庶民,仍执技艺以进谏。所以忠言嘉谋日闻于上,而天下情况无幽不察,无远不通,所为必成,所举必得当,这是谏诤的功效。后世之事,不致力于向君主进言,而多为自己保全的谋划,正论远谋,少有进告,于是设置员额职位,而责成他们进谏。进言者更少,而听言者不知,这是天下治理最终愧于先王盛世的原因。

神宗皇帝考古揆今,更新官制,认为朝廷是政事发出的地方,于是采用唐代《六典》之法,在中书省设置舍人,凡诏令不妥,法度不便,都能抗辩,以协调适中;万一有差错,则在门下省设置给事中,委托他们封驳;还怕人的谋虑不能尽善,于是又命谏官议论,御史纠弹,上下维持,纪纲详密。如果这些地方都能得到合适的人,共同修明职守,而朝廷不治的情况是没有的。

如今天下幅员万里,能目睹陛下清光的人,亿兆之中,仅有一二,在能目睹的人中,能接言议的,又千万无一。自二圣临御以来,群臣无非次之对,上则六七执政,下则四五个言官而已。陛下所与谋议的人,如此寡少,臣如果不以体察朝廷为事,知道公议不可,而不告诉陛下,那么黎民疾苦,万物阙失,邪正消长,中外情伪,怎能尽达于圣听呢?

昔日唐太宗之朝,三日不进谏,就责备侍臣。大概高卑之势,已经辽远隔绝,上下之情,常若不通,虚心招来,尚或不至,倘若显示厌薄,人谁尽忠?《尚书》称尧之德,就说:“考察众人,舍己从人。”语舜之功,就说:“明四目,达四聪。”序禹之所以兴,就说:“益赞于禹,禹拜昌言。”述汤之所以王,就说:“用人惟己,改过不吝。”只因为谏而能听,听而能改,这是尧、舜、禹、汤之所以为圣人的原因。伏望陛下开广聪明,延纳忠臣,言语逆耳,就求诸道,言语逊志,就知其恶,任贤勿贰,去邪勿疑,让怀奸者无隙可乘,履正者乐于告善。陛下广览兼听,日新圣德,和尧、舜、禹、汤并驱争先,不是很伟大吗!臣待罪谏垣,曾乏善状,只尽诚无隐,希望报答大恩,更愿陛下察其爱君之心,宽恕其狂妄之罪,稍赐采择,不胜荣幸。又说:“臣近日四次论奏邓温伯任命不当,至今未奉指挥。臣不敢远引前古,上烦天听,只以祖宗故事,更为陛下开陈,希望愚忠或蒙采纳。臣观察太祖以和厢为贵家子,能业文,甚宠待他,想召入翰林,对近臣说:‘和厢眸子眊眊然,胸中必不正,不可居近侍。’任命于是停止。景德二年,枢密院言次补禁军列校的,王继英奏说:‘藩邸给事的人尚在外职的,都聚议腾谤,说我蒙蔽不言于上,致其留滞。’真宗说:‘这些人都不自省循,苟求侥幸,本以因缘际会,倘若加升擢,必须有名,才塞舆议。先朝时,有一散从官李

党,盗取荣宠,晚附蔡确,轻用王言,贪天之功,侥幸异日,非特和厢之比也。但以暂掌笺记,遂窃攀附之名,俾长禁林,奉承密旨,又非小校之类也。臣窃谓太祖虽爱和厢之才,恐非正人,乃辍翰苑之命;陛下知温伯之奸邪,而置于论思之地。太宗、真宗于合推恩之人,犹不轻授;陛下未尝出合,温伯本非宫僚,今乃无名假宠如此,臣窃为陛下惜之,陛下亦当为祖宗惜之也。况词头初下,中书舍人已尝缴纳;成命既降,给事中再具封还;朝廷皆不听从,然后御史全台、两省谏官相继论列。苟粗合于公议,岂至如此纷纭?伏望陛下上体三圣之心,下为万世之法,因温伯之辞免,收还新命,使小人之道不能寖长,以消朝廷异时之患,天下幸甚!」

译温伯结党营私,盗取荣耀恩宠,晚年依附蔡确,轻率使用皇帝诏令,贪天之功据为己有,侥幸期待日后得利,这不仅仅是和厢可比拟的。他仅仅因为暂时掌管笺记文书,就窃取攀附权贵的名声,让他长期在翰林院任职,侍奉传达机密旨意,这也不是小校一类的人所能比拟的。臣私下认为,太祖虽然喜爱和厢的才能,但恐怕他不是正直之人,于是撤销了他在翰林院的任命;陛下知道温伯奸诈邪恶,却将他安置在议论思考的职位上。太宗、真宗对于应当推恩的人,尚且不轻易授予官职;陛下未曾出阁,温伯本来也不是宫僚,如今却如此无名地假借恩宠,臣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陛下也应当为祖宗感到惋惜。况且词头刚下达,中书舍人已经曾经缴纳退回;成命既然颁布,给事中再次具文封还;朝廷都不听从,然后御史台全体、两省谏官相继上疏论列。如果稍微符合公议,怎么会如此纷纭?伏望陛下向上体察三位圣人的心意,向下为万世确立法度,趁着温伯辞免的机会,收回新的任命,使小人的邪道不能逐渐滋长,以消除朝廷日后的祸患,天下人将会非常幸运!

又言:「臣向者累具论列邓温伯差除不当,乞行寝罢,未奉指挥,间臣以疾病在告,不复更进章疏。近日窃闻温伯将受新命,臣虽伏枕危殆,日夕忧懑。何者?陛下即位以来,振起正道,登用贤俊,天下之情,翕然歌颂。今温伯之奸邪反复,中外所知,攘夺太皇太后社稷之功,以归蔡确,此戴天履地之所疾,况臣误被恩擢,列职谏省,岂敢容纵奸慝,以为朝廷异日之患乎?自唐以来,为翰林学士承旨者,鲜有不登宰辅,近日苏颂是也【一四】。今温伯既置此位,异日岂敢保其不至执政耶?臣大病之余,三次劳复,自度疾势,恐不得再望清光,若奸人不去朝廷,虽死,目不瞑矣。臣不能自书,谨口授臣男,具录上进,惟陛下哀而听之。」贴黄称:「臣闻温伯差除,本不出于圣意,止由吕大防留身荐引【一五】,故有是命。然大防之意,非特欲成就温伯,以自结于髃奸而已。盖昨来都司拟定任永寿等酬赏不当,台谏官屡有弹劾,大防切齿恶之,无以泄其愤怒,是以明知温伯之罪,公然提拔,意谓言者必须力争,则欲假此为名,以逐臣等。皆是宰相之阴谋,愿陛下圣明深赐省察。若谓温伯曾掌笺记,欲示恩礼,即乞朝廷优与职名,处之藩镇,则陛下所以待温伯者不为不厚,而小人无寖长之势。惟乞出自圣断,早赐施行。」

  先是,御史中丞梁焘言:「臣伏见两宫闵雨,至诚恻怛,明饬政令,以召和气。圣德应天之实,无所不至,今属台谏官分责六曹,臣等见根究诸司壅隔稽滞之弊。臣以为治之道,在先正本清源,而三省政事之本,命令之源也。其休戚所系,诚非有司之比,恐不能独无留滞阙失之事也。臣愚欲望圣慈面诏大臣,总持纲要,协辅至公,各诫属官分察滞事,如门下省委给事中,中书省委舍人,尚书省委都司,亲阅簿书,点检结绝,候了日具总目闻奏,庶几大小之政,上下修举,以副宸衷求治之意。」贴黄:「三省合进呈事至多,其间不无留滞,欲乞圣慈指挥:除事干要速及法当取旨外,并令别具条目,拟进施行,即不得与熟事滚同进入。四方申尚书省待报文字不少,法须勘当,类成留滞,欲乞圣慈指挥:将见司申请更不送逐处勘当,并疾速相度行下;即事连他司,或于文法须合取会者,勒令合干人吏暂赍文书赴都司照会,仰都司白执政,请限结绝;其见勘当未了者,立限申都司。诉讼词状准此。」癸卯,诏三省自去年十月一日至今承受到文字,门下省给事中、中书省中书舍人、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亲阅簿书,点检结绝。(新录削去,盖不知梁焘曾有奏请。此亦救旱之一事也,今备载之。)

  诏:久愆雨泽,开寺观令士庶烧香。(此据御集。)

  诏给事中郑穆、中书舍人王岩叟、左右谏议刘安世朱光庭同举监察御史二员以闻。

  岩叟言:「臣伏睹元佑三年六月八日指挥,左右司谏、左右正言、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并用升朝官通判资序实历一年以上人。臣窃以取人之法,虽不可以不循资格,而资格太严,亦为取人之害。自立此制,求士极艰,上下之情,以为公患。今目前所用,皆是旧人,曾未有一人应诏举而用者,则立法太严,其弊已见。苟不就资格之中,稍□其制,恐非通方避碍之道。臣愚欲乞除去『实历一年』之文,但取正理通判资序人,庶于乏材之时,□广进贤之路。」

  岩叟又尝言:「臣以谓天下之事,度而知之,不如耳闻其说,耳闻其说,不如目睹其真。今四海之大,万里之远,民情之利害,不可以燍言,风俗之美恶,不可以凡举,人才之贤不肖,不可以互知。窃以陛下所赖以察四方之事,达四方之情者,言路得人而已,而专用一方之人,非所以广聪明于天下也。臣窃愿陛下当于言路参用四方之士,天下幸甚!」(岩叟论资格太严,及言路宜参用四方之士,皆不得其时,亦不知从违何如,姑附见此,更须考详。言路专用一方之人,必有年月易寻究者。五年五月二十八日,刘唐老为右正言;六月四日,

译又上言:“臣先前屡次详细论述邓温伯的任命不当,请求予以撤销,但未接到旨意。近来臣因病请假,不再上奏章。近日私下听说邓温伯将接受新任命,臣虽卧病在床、生命垂危,日夜忧愁愤懑。为什么呢?陛下即位以来,振兴正道,提拔任用贤才,天下人心,一致歌颂。如今邓温伯奸邪反复,朝廷内外都知道,他掠夺太皇太后安定社稷的功劳,归给蔡确,这是戴天履地之人所痛恨的,何况臣误蒙恩宠提拔,任职谏院,岂敢容忍放纵奸恶,成为朝廷日后的祸患呢?自唐代以来,担任翰林学士承旨的人,很少有不能升任宰相的,近日的苏颂就是如此。如今邓温伯既然被安置在这个职位,日后怎敢保证他不会进入执政行列呢?臣大病之后,三次病情反复,自度病势,恐怕不能再瞻仰圣颜,如果奸人不去朝廷,即使死了,眼睛也不会闭合。臣不能亲自书写,谨口头授意臣子,详细记录后呈进,希望陛下怜悯并听取。”贴黄称:“臣听说邓温伯的任命,本不是出于圣意,只是由于吕大防留任推荐引荐,所以有此任命。然而吕大防的意思,不只是想成全邓温伯,以自我结交群奸罢了。大概先前都司拟定任永寿等人的赏赐不当,台谏官屡次弹劾,吕大防切齿痛恨,无法发泄愤怒,所以明知邓温伯有罪,公然提拔,意思是认为言官必须极力争辩,就想借此为名,驱逐臣等。这都是宰相的阴谋,希望陛下圣明深思省察。如果说邓温伯曾掌管笺记,想要表示恩礼,就请求朝廷给予优厚的职名,安置在藩镇,那么陛下对待邓温伯不算不厚,而小人没有逐渐得势的机会。只请求出自圣断,早日施行。”

先前,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臣见两宫为求雨而忧悯,至诚恻怛,明确告诫政令,以招致和气。圣德感应上天的实绩,无所不至,如今恰逢台谏官分责六曹,臣等见到追究各衙门壅塞阻隔、拖延滞后的弊端。臣认为治国的道理,在于先正本清源,而三省是政事的根本,命令的源头。其休戚所系,确实不是其他部门可比,恐怕不能独自没有滞留缺失的事情。臣愚昧地希望圣慈当面诏告大臣,总持纲要,协同辅佐至公,各自告诫属官分别考察滞留之事,如门下省委托给事中,中书省委托舍人,尚书省委托都司,亲自阅览簿书,点检结清,等到完成时具列总目上报,希望大小政事,上下修举,以符合皇上求治的心意。”贴黄:“三省合进呈的事很多,其中不无滞留,希望圣慈指挥:除事关紧急及依法应当取旨的外,都令另外具列条目,拟定进呈施行,不得与熟事混同进入。四方申送尚书省等待批复的文字不少,依法必须勘当,类成滞留,希望圣慈指挥:将现司申请不再送各处勘当,都迅速相度行下;如果事连他司,或于文法须合取会的,勒令合干人吏暂带文书赴都司照会,仰都司禀报执政,请限定结清;其现勘当未了的,立限申都司。诉讼词状照此办理。”癸卯,诏令三省自去年十月一日至今承收到的文字,门下省给事中、中书省中书舍入、尚书省左右司郎中亲自阅览簿书,点检结清。(新录削去,大概不知梁焘曾有奏请。这也是救旱的一件事,现在备载之。)

诏令:久旱无雨,开放寺观让士庶烧香。(此据御集。)

诏令给事中郑穆、中书舍人王岩叟,左右谏议刘安世、朱光庭共同举荐监察御史二人上报。

王岩叟上言:“臣见元佑三年六月八日指挥,左右司谏,左右正言,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都用升朝官通判资序实历一年以上的人。臣私下认为取人的方法,虽然不可以不遵循资格,但资格太严,也成为取人的害处。自从设立此制,求士极难,上下之情,认为公患。如今目前所用的,都是旧人,未曾有一人应诏举荐而任用的,那么立法太严,其弊端已见。如果不就资格之中,稍放宽其制,恐怕不是通方避碍之道。臣愚昧地希望除去‘实历一年’的文字,只取正理通判资序人,希望在乏材之时,广开进贤之路。”

王岩叟又曾上言:“臣认为天下之事,揣度而知,不如耳闻其说,耳闻其说,不如亲眼目睹其真。如今四海之大,万里之远,民情的利害,不可以言语尽述,风俗的美恶,不可以凡举,人才的贤不肖,不可以互相知晓。私下认为陛下所赖以察四方之事,达四方之情的,只有言路得人罢了,而专用一方之人,不是用来广聪明于天下的方法。臣私下希望陛下应当在言路参用四方之士,天下幸甚!”(王岩叟论资格太严,及言路宜参四方之士,皆不得其时,亦不知从违如何,姑附见此,更须考详。言路专一方之人,必有年月易寻究者。五年五月二十日,刘唐老为右正言;六月四,

司马康为左司谏。或唐老与康俱家洛阳,更详之。王岩叟言已见元年九月末,或当附此。)

译司马康担任左司谏。有人(认为)唐老与司马康都居住在洛阳,应再详细考证。王岩叟的言论已在元祐元年九月末出现,或许应当附在此处。

诏鬼章男苏南结为右班殿直,仍月给茶彩,以能抚帖部族故也。

  甲辰,宰臣吕大防等因时雨不足,乞罢免职任。诏答不允。(二十一日苏辙云云,月末梁焘云云,可考。)

  右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孙固卒。辍朝临奠,赠开府仪同三司,赐神道碑额曰「纯亮」,遗表恩泽例外,更与三人差遣。(孙固旧传云:「固在熙宁、元丰间【一六】,以藩邸旧恩,驯致显位。其论议雅与司马光等合,晚节实与元佑之政。绍圣四年,追正光等罪恶,诏固遗表恩泽与二人,余悉追夺,列于奸党。元符二年,以固尝荐河南尹才,特授虢州司户参军,后才曾在垂帘时,上书乞诏宗子入继大统。才已死,诏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永不仕宦,而夺固所赠官,尽追遗表恩泽,以为臣子之戒。大观二年,以固系神宗皇帝随龙人,及举尹才时,才未曾上言,特出籍。」新传削去尹才事,亦无辩诬,当考。尹才以元佑元年十月十三日得官,不知用何日上书。)

  丙午,兵部言:「进奉人所赐名目,出告外更给黄牒。其溪峒知州、蛮官赐名目,只出官告,其例不一。」诏:「化外人依官制前合给敕告者,今后除因进奉及立功补授,合带授阶散及将军、郎将、司候、司阶、司戈等,依元给告及出文牒外,余承袭合授告之人只给告命。」(新削。)

  吏部言,八路乞依吏部差注之法。从之。(吕公着掌记已行遣事,罢八路差遣,其一也。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吕大防云云,元佑元年四月十八日诏,又六月二十二日,吏部云云。)

  戊申,户部言:「在京香药、象牙、乳香日久,许容人于三路入纳见钱给钞,沿边加饶二分,次边、近里州军并加饶一分,到京算清。」从之。(新削。)

  太师文彦博言:「蒙圣恩候臣出门日,于琼林苑赐饯送御筵。缘前日孙固薨,昔臣与固在三省供职,义均休戚,乞罢。」诏至日三省、枢密院官于琼林苑会饯送,更不用乐。

  金部员外郎张元芳【一七】提点京东路刑狱。

  癸丑,诏讲读官今后每遇经筵退,留讲读官各一员,于迩英合奏对。(此事当考也。)

  诏新通判岷州郭逢原权通判磁州,新知寿州杨蟠别与差遣。以给事中郑穆、范祖禹累有论驳故也。

  湖南转运司言:「应金、银、铜、铅、锡兴发不堪置场官监,依条立年额课利,召人承买,而地主诉其骚扰。请先问地主,如愿承买,检估己业抵当及所出课额利钱数已上,即行给付;如不愿,或己业抵当不及,即依本条施行。」从之。(新无。)

  丙辰,户部言:「处、台、婺、衢银坑兴发,乞逐州应管合发上供、及无额官钱,并就截应副买银上京。」从之。(新无。)

  学士院言:「诸蕃初入贡者,乞令合属安抚、钤辖、宣抚等司体问其国所在远近大小,与见今入贡何国为比,保明闻奏,庶待遇之礼,不致失当。」从之。以邈黎国初入贡故也。

  翰林学士苏辙言:「臣伏见去冬无雪,今岁春夏时雨绝少,二麦不收,秋种未入【一八】,旱势阔远,岁事可虑。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圣心焦劳,请祷备至,发仓粟,留上供米,以救饥馑,苟可利民,无所爱惜。而天意未回,旱气日甚,臣实忧之。窃惟古之明君,遇灾恐惧,内既竭其诚心,啬用劝分,以济民厄;外必避殿减膳,广求直言,以答天意。今二圣既勤其内,而外事未修,五月之旦,将御文德朝髃臣,臣恐九重之秘、忧惶之实,民莫得知,徒见陛下晏然坐朝,临御大觽,民愚无知,或谓陛下不畏天灾,不恤民瘼。人心一疑,天意不顺,以此救旱,所损大矣。臣愚伏愿陛下举行祖宗故事,明诏有司,罢朔会,避正殿,损常膳,令百官吏民皆得上封事,指陈时政阙失。如此施行,虽未得雨,而人知陛下寅畏天戒,不吝改过,髃情悦服,神亦佑助,以此救旱,非小补也。近日执政大臣虽曾奏乞解罢职任,以答天变,而所请未力,无益于事。今若陛下既自引咎,则大臣势难独立,

译下诏任命鬼章的儿子苏南结为右班殿直,并且每月供给茶叶和彩帛,这是因为苏南结能够安抚和顺从部族的缘故。

甲辰日,宰相吕大防等人因为当时雨水不足,请求罢免自己的职务。下诏答复不批准。(二十一日苏辙的言论,月末梁焘的言论,可供考证。)

右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孙固去世。停止朝会并亲临祭奠,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赐予神道碑额题为“纯亮”,遗表中的恩泽待遇破例,另外给予三人官职差遣。(孙固的旧传记载:“孙固在熙宁、元丰年间,凭借藩王府邸的旧恩,逐渐升至显赫职位。他的议论向来与司马光等人相合,晚年的节操实际上与元祐年间的政令一致。绍圣四年,追究司马光等人的罪恶,下诏孙固遗表中的恩泽只给予两人,其余全部追夺,将其列入奸党名单。元符二年,因为孙固曾经推荐河南尹才,特意授予尹才虢州司户参军,后来尹才在太后垂帘听政时,上书请求下诏宗室子弟入继大统。尹才已经去世,下诏追毁尹才从出身以来的文书,永远不得做官,并且剥夺孙固所追赠的官职,全部追回遗表中的恩泽,以此作为臣子的警戒。大观二年,因为孙固是神宗皇帝的随龙旧臣,而且举荐尹才时,尹才未曾上书言事,特意将其从奸党名单中除去。”新传删去了尹才的事情,也没有辩白诬陷,应当考证。尹才在元祐元年十月十三日获得官职,不知是哪一天上书。)

丙午日,兵部上言:“进奉人所赐予的名目,除了出告之外,另外给予黄牒。那些溪峒知州、蛮官赐予的名目,只出具官告,他们的惯例并不统一。”下诏:“化外之人依照官制以前应当给予敕告的,今后除了因为进奉以及立功补授,应当带有阶官、散官以及将军、郎将、司候、司阶、司戈等的,依照原来给予告身以及出具文牒之外,其余承袭应当授予告身的人只给予告命。”(新传删去。)

吏部上言,八路请求依照吏部差注的法令。听从了。(吕公着掌管记注已行遣事,罢免八路差遣,这是其中之一。元丰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吕大防的言论,元祐元年四月十八日下诏,又六月二十二日,吏部的言论。)

戊申日,户部上言:“在京城的香药、象牙、乳香存放日久,允许让人在三路入纳现钱给予钞引,沿边地区加饶二分,次边、近里州军都加饶一分,到京城算清。”听从了。(新传删去。)

太师文彦博上言:“承蒙圣恩,等到臣出门那天,在琼林苑赐宴饯行。因为前几天孙固去世,过去臣与孙固在三省供职,情义如同休戚与共,请求取消。”下诏等到那天,三省、枢密院官员在琼林苑会聚饯行,不再使用音乐。

金部员外郎张元芳提点京东路刑狱。

癸丑日,下诏讲读官今后每逢经筵退下,留下讲读官各一员,在迩英阁奏对。(这件事应当考证。)

下诏新任通判岷州的郭逢原暂代通判磁州,新任知寿州的杨蟠另外给予差遣。这是因为给事中郑穆、范祖禹屡次有论驳的缘故。

湖南转运司上言:“凡是金、银、铜、铅、锡开采出来,不堪设置场官监管,依照条例确立每年的额度课利,召人承买,而地主诉说他们骚扰。请求先询问地主,如果愿意承买,检估自己的产业抵当以及所出的课额利钱数以上,就进行给付;如果不愿意,或者自己的产业抵当不足,就依照本条例施行。”听从了。(新传没有。)

丙辰日,户部上言:“处、台、婺、衢银坑开采,请求各州应当管辖的合发上供、以及没有额度的官钱,都截留应副买银上京。”听从了。(新传没有。)

学士院上言:“各蕃初次入贡的,请求让所属的安抚、钤辖、宣抚等司体察询问其国家所在远近大小,与现在入贡的何国相比,保明上奏,使得待遇的礼节,不至于失当。”听从了。这是因为邈黎国初次入贡的缘故。

翰林学士苏辙上言:“臣看见去年冬天没有雪,今年春夏时雨极少,二麦没有收成,秋种尚未入土,旱势广阔遥远,年成令人担忧。伏惟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圣心焦虑辛劳,祈祷备至,发放仓粟,留下上供米,来救济饥荒,只要有利于百姓,无所爱惜。然而天意未回,旱气日益严重,臣实在担忧。私下认为古代的明君,遇到灾祸恐惧,内里既竭尽诚心,节省用度劝人分粮,来救济百姓的困境;外边必定避殿减膳,广泛征求直言,来报答天意。现在二圣既勤勉于内政,而外事尚未修治,五月初一,将要在文德殿朝见群臣,臣担心九重宫阙的秘密、忧惶的实情,百姓不能得知,只看见陛下安然坐朝,临御大众,百姓愚昧无知,或许认为陛下不畏天灾,不体恤百姓疾苦。人心一旦怀疑,天意就不顺从,以此来救旱,损失就大了。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举行祖宗的故事,明诏有司,取消朔日朝会,避开正殿,减少常膳,让百官吏民都能上封事,指陈时政的缺失。这样施行,虽然没有得到雨水,但人们知道陛下敬畏天戒,不吝惜改过,群情悦服,神灵也会佑助,以此来救旱,不是小补。近日执政大臣虽然曾经奏请解除职务,来报答天变,但所请不尽力,无益于事。现在如果陛下自己引咎,那么大臣势难独立,

虽未可遽从,若且例降一官,埙得雨而复,君臣协心,灾变可止。臣备位禁林,心有所见,不敢缄默。或加采纳,乞不出臣此章,只作圣意行下,于体尤便。」

译虽然不能立刻听从,但如果暂且按惯例降他一级官职,埙得到雨水而恢复原职,君臣同心协力,灾异变故就可以停止。臣在翰林院任职,心中有所见解,不敢沉默不言。如果陛下加以采纳,请求不要将臣的这道奏章公开,只当作是圣上的旨意下达,在体制上更为适宜。」

丁巳,诏曰:「朕奉承统业,于今五年,临御崇高,未达庶政,夙夜祗惧,若涉冰渊,常恐德之弗类,无以下慰民望,上当天心。今者冬雪不效,春雨弗若,逮此孟夏,旱灾如焚,麦不充食,禾未出土,岁事凛凛,民且狼顾。虽祷祀备至,而神莫之答,惟循省自克,则灾或可消。意者政令□弛,吏或为害,而莫之惩欤?役赋失当,民病于事,而莫之察欤?忠言壅而未达,贤材有抑而未用欤?念之虽勤,行则未至,昭明恐惧之诚意,庶几阴阳之不违。可自今月二十三日后,减常膳,不坐前殿,及将来五月一日,罢文德殿视朝。朕上奉东朝,深愧常珍之日缺;下临庶尹,犹冀嘉言之上闻。苟利于人,其无不可。」苏辙之词也。(王岩叟墓志:岩叟亦尝建言,且云日当食朔。盖六年事也。)

  提点梓州路刑狱李杰为金部郎中。昭宣使、惠州刺史、入内押班冯宗道【一九】为遥郡团练使,西京左藏库使、嘉州刺史、入内押班梁惟简为文思使。

  太师致仕文彦博言:「蒙恩以臣致仕,依条与五人恩泽外,曾孙常乞特授一近下名目外,余乞罢。」诏常特与假承务郎外【二○】,不许。(并三月二十四日。)

  戊午,诏:「开封府赏钱,除各支赃罚不系省头子钱外,遇阙,据申尚书省,于在京抵当,并熟药所息之内及吏禄剩数钱内支给。」(新无。)

  辛酉,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京改授彰德军节度使,再任知大名府。

  以西南龙番进奉人安化大将军龙以利为安远大将军,保顺郎将龙延舜等为安化郎将,奉化郎将龙以委等为武宁将军,龙延间等为保顺郎将。

  壬戌,吏部言:「大理寺并太学正、录等官,及编修敕令式之类,应不用举主转官者,乞差承务郎以上。」诏除秘书省正字、太学博士、大理寺官外【二一】,从之。

  是月,令保安军牒报宥州质孤、胜如建置年月。宥州牒兰州,所管至第三寨取直。令保安军牒:兰州地界请计会熙州。(此并系政目四月末事,当考。)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闻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不闻怀私挟邪,窃禄偷安,以固位而不去者也。谨按宰臣吕大防暗谬偏滞,庸懦忮忌,幸同列之私,忘事君之志,无经国之远虑,乏济物之通才,骤蒙拔擢之恩,上误仰成之意,搢绅君子、闾里小人指议鄙笑,以为口实。陛下喜安静而为动摇,陛下喜公正而为私曲,陛下喜谨重而为轻妄,陛下喜廉俭而为贪侈,党护奸邪,崇长峭刻,行己无平直之操,事上无纯一之德,夫相者,助也,所以助成君德。陛下修德清明之如此,大防诡随患失之如彼,将何以居相助之地?其不胜任也明矣。且沴气为旱,政理不平,所当恐惧修省,上助寅畏,乃敢归之阴阳之数,备礼连章,再请而止。不独轻易主威,又复简忽天戒,此尤当明其罪而去之者也。伏望圣明以宗社为计,以天下为念,伏乞罢免大防相位,以慰中外之望。」

  又言:

  臣伏见陛下眷遇大臣,极其恩礼,不忍闻其过恶,辄夺其位,使伤其进退之名。所以委曲覆容,真有天地之赐,为大臣者,何以副陛下之深仁乎?

  祖宗之时,宰相率二三年以礼去;今之宰相率二三年以罪去。礼去者顾义重,虽有功而必去;罪去者顾利重,非有罪则不去。以礼去者可以复用,以罪去者不可以又来。盖祖宗之大臣,皆以名节自重,一举动必存大体,必副人望,不敢专宠禄以自爱,不敢挟权势以自强,日思以得罪为忧,以妨贤为惧,故率三二年自引避位。朝廷褒答,自有恩数,其优者为使相,其次犹须超进数官,为大学士。其去位也,名益重,望益高,眷益厚,一旦复用,则中外之民莫不以为宜,皆为朝廷喜,此所以重朝廷也。其间亦时有贪鄙之人,当去而不去,以固位恋禄,清议已不容,以之招致人言,暴着过恶,从而罢遣之,殆不过一谏官、一御史论之,则已不能安矣。如台、谏合攻连击者甚少,一有之,则终身不得复用。故以礼去者多,以罪去者

译丁巳日,皇帝下诏说:“我继承皇位,至今五年,身居高位,未能通晓各项政务,日夜恭敬戒惧,如同行走在薄冰深渊之上,常担心自己的德行不够,无法向下安抚百姓的期望,向上顺应天意。如今冬雪不降,春雨不足,到了初夏,旱灾如火,麦子不够吃,禾苗尚未出土,年成令人担忧,百姓惶恐不安。虽然祈祷祭祀极其完备,但神灵没有回应,只有反省克制自己,灾祸或许可以消除。想来是政令松弛,官吏有的作恶,却没有惩罚吗?徭役赋税不当,百姓苦于事务,却没有察觉吗?忠言被堵塞而没有上达,贤才受到压制而没有任用吗?虽然勤于思考,但实行却不到位,彰显恐惧的诚意,希望阴阳不再违背常理。可以从本月二十三日后,减少日常膳食,不坐在前殿,直到五月一日,停止在文德殿临朝听政。我向上侍奉太后,深感惭愧于日常珍馐的缺乏;向下治理百官,仍希望听到有益的言论。如果对百姓有利,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这是苏辙起草的诏书。(王岩叟墓志铭:王岩叟也曾进言,并且说日食应当发生在朔日。这大概是元祐六年的事情。)

提点梓州路刑狱李杰改任金部郎中。昭宣使、惠州刺史、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改任遥郡团练使,西京左藏库使、加州刺史、内侍省押班梁惟简改任文思使。

太师致仕文彦博说:“蒙受恩赐让我退休,按照条例给予五人恩泽之外,曾孙常请求特别授予一个较低的官名,其余请求停止。”诏令常特别授予假承务郎之外,其他请求不允许。(这些都在三月二十四日。)

戊午日,下诏:“开封府赏钱,除了各支赃罚不系省头子钱之外,遇到空缺,根据申报尚书省,在京抵当,以及熟药所利息之内和吏禄剩余钱内支给。”(新编本无此条。)

辛酉日,保宁军节度使、知大名府冯改授彰德军节度使,再次担任知大名府。

任命西南龙番进奉人安化大将军龙以利为安远将军,保顺郎将龙延舜等为安化将军,奉化郎将龙以委等为武宁将军,保顺郎将龙延间等为保顺将军。

壬戌日,吏部说:“大理寺和太学正、录等官,以及编修敕令式之类,应当不用举主转官者,请求差遣承务郎以上。”诏令除了秘书省正字、太学博士、大理寺官之外,同意。

这个月,命令保安军牒报宥州质孤、胜如的建置年月。宥州牒兰州,所管辖的到第三寨取直。命令保安军牒:兰州地界请计会熙州。

御史中丞梁焘说:“我听说大臣以道义侍奉君主,不可行就停止,没有听说怀着私心挟带邪念,窃取俸禄偷安,以固守职位而不离开的。谨按宰相吕大防暗谬偏执,庸懦嫉妒,幸同列之私,忘事君之志,没有经国的远虑,缺乏济世的通才,突然蒙受提拔之恩,上误仰成之意,士大夫、百姓指议鄙笑,以为口实。陛下喜欢安静却动摇,陛下喜欢公正却私曲,陛下喜欢谨慎却轻妄,陛下喜欢廉洁却贪侈,党护奸邪,崇尚峭刻,行为没有平直的操守,事上没有纯一的德行,宰相是辅助,所以辅助成就君德。陛下修德清明如此,大防诡随患失如彼,将何以居相助之地?其不胜任是明显的。而且沴气为旱,政理不平,应当恐惧修省,上助寅畏,却敢归之阴阳之数,备礼连章,再请求而止。不仅轻易主威,又简忽天戒,这尤其应当明其罪而去之。伏望圣明以宗社为计,以天下念,伏乞罢免大防相位,以慰内外之望。”

又说:

我见陛下眷顾大臣,极其恩礼,不忍闻其过恶,就夺其位,使伤其进退之名。所以委曲包容,真有天地之赐,作为大臣,何以副陛下之深仁呢?

祖宗之时,宰相率二三年以礼去;现在宰相率二三年以罪去。以礼去者顾义重,虽有功必去;以罪去者顾利重,非有罪不去。以礼去者可以复用,以罪去不可以又来。大概祖宗之大臣,皆以名节自重,一举一动必存大体,必副人望,不敢专宠以自爱,不敢挟权势以自强,日思得罪为忧,以妨贤为惧,所以率三二年自引避位。朝廷褒答,自恩数,其优者为使相,其次须超进数官,为大学士。去位也,名益重,望益高,恩益厚,一旦复用,则内外之民莫不以为宜,皆为朝廷喜,所以重朝廷也。其间亦时有贪鄙之人,应当去不去,以固位恋禄,清议不容,以招致人言,暴着过恶,从而罢之,殆不过一谏官、一御史论,则已不能安矣。如台、谏攻连击者甚少,一有,则终身不得复用。所以以礼去者多,以罪去者

少。大臣既法,小臣从而廉,士大夫化之,皆磨砺振洁,以节操相高,风俗纯美,由此道也。

译君主年少。大臣既然守法,小臣便随之廉洁,士大夫受其感化,都砥砺节操、振奋清廉,以气节操守互相标榜,风俗纯正美好,就是由这条途径造成的。

比年以来,大臣皆以窃禄偷安为计,寖以成风,虽有大过,犹巧自掩盖,恐其失位。一二人言之,不知引去;台、谏官共言之,又不肯去;至于纷纷不已,上不能止其言,竟出其章疏,然后请退,圣恩因而听之。公议为之鄙薄,私交为之叹惜,丧其节守,败其名誉,冒其过咎,终以簄绝。朝廷虽以乏人而欲用之,疑其奸心之不测,畏其清议之不容,卒不敢用;既以其罪不可复用,其以次者,安得人才觽多而为用乎?朝廷将无人而用矣,此不可不畏也。

  祖宗之时,辅相之才非不多也,然而进者必以其贤,退者必以其礼,去而复来,所以用之有得也。今辅相之才亦非不多也,然而进之不必以其贤,退之必以其罪,去而不可来,所以用之不足也。臣近尝建言,乞陛下许吕大防以自请罢去相位者,正为其如此。若蒙陛下许吕大防令以礼去,不唯大防且掩覆其罪状,不为言臣之所指擿,不为公议之所不容,使之养望于外,他日用之,人必无敢议者。设有议者,其迹以无罪而去,陛下主张之,无累知人之明矣。于是大防真有天地之赐,足称陛下眷礼之本意也。非独以安大防也,又以示后来之人,皆思以礼去位,而渐以名节自重,如祖宗之大臣也,朝廷由是尊矣。伏望圣慈以安危为计,以治乱为念,以养大臣之誉望为意,以励搢绅之廉隅为术,保完大防今日之去,存全大防他日之用,敬谢旱烈之谴,销压愁怨之气,上承天道,下顺民心,中不失君臣之恩,一举而三善得,岂不美欤?伏惟圣人采纳,天下幸甚!(梁焘劾吕大防两章,不得其月日,因焘称「沴气为旱」,又称「敬谢旱烈之谴」,故附见四月末。又按:四月九日,大防等以旱乞罢,诏不允;二十一日,苏辙言所请不力,然则焘劾大防,必在四月也。五月二十六日,焘已迁吏书,苏辙代为中丞。当四月间攻大防者,必不止焘一人,台谏官皆与焉。此月八日以前,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言大防为台谏攻任永寿等,故特用邓温伯,欲因此以逐台谏,然则安世亦必有劾章,但未见其本耳。其它更须考详。大防明年五月九日又乞外任,焘已不在言职;八月十八日,遂出知郑州。)

  焘又言:「朋党起而国政倾,蒙蔽作而主听壅,强悍容而君道失。此三者,有天下之大患。自古人主莫不以为忧,而终少辨者,人臣莫不以为戒,而或自蹈之。此三者之患,臣恐未销于今日也,臣窃惧之。伏愿陛下持大公以照之,守至正以治之,每于政事之间,常加意以察其深微,使朋党不能快其谋,蒙蔽不能行其私,强悍知惧而自戢。然则主威可立而国势以强,中士无幸进朋邪之心,正臣有不懈匪躬之节。事系安危,乞留宸念。」贴黄:「臣备位耳目之官,怀欲言之志而不尽,致陛下有所不知,则非所以上广聪明,与朋党蒙蔽之罪无以异,是负圣恩也。臣今日之言,诚有深旨,伏乞留神省察,如在位尚不知惧,犹须他日面论,臣死不敢隐也。」(焘论朋党,不得其时,必当吕大防、刘挚理会吏额房之际,今附之四月末。)

  焘又言:「秩俸之厚,所以崇贤能,养廉隅。至于衰末仓猝之际,或议刻削,助其不给,故唐德宗屡因兵难,不得已而为贞元之事,陆贽为翰林学士,争之不得,明年兵罢,贽且为相,更议增百官俸,以掩前失。夫艰难仓猝之间,国用不足,岂暇顾朝廷大体?然贤相知其大者,犹以为不可,盖所以养士君子,固宜礼意隆厚也。今朝廷财用虽屈,其伤财蠹国之实,不在百官俸廪,况所得毫发细微,不足以少助费。当此清明之时,蹈彼衰末之迹,彼从权以要一时之利,固已陋矣,此着令以为常行之法,岂不悖哉!士大夫深为朝廷惜之。合此议未定之时,宜一切罢去,以全国体。」(焘论减俸,不得其时,更附四月末,俟更检详。)

  注  释

  【一】乞行别草诏书「草」原作「章」,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

  【二】应雨泽未足处人户合催理系官欠负「负」原作「户」,据宋会要食货

译近年以来,大臣们都以窃取俸禄、苟且偷安为计谋,逐渐形成风气,即使有大过错,也巧妙掩饰,害怕失去职位。一两个人进言,他们不知引咎辞职;御史、谏官共同进言,他们也不肯离去;直到议论纷纷不止,皇上不能制止他们的言论,最终公布他们的奏章,然后才请求退职,皇上的恩德因此听任他们离去。公众舆论因此鄙视他们,私人交情因此叹息惋惜,丧失节操操守,败坏名誉,承担过错罪责,最终被疏远隔绝。朝廷虽然因为缺乏人才而想任用他们,怀疑他们奸诈之心难以揣测,畏惧清议不容,最终不敢任用;既然因为他们的罪过不可再任用,那么那些次一等的,怎能得到众多人才来任用呢?朝廷将要无人可任用了,这不可不畏惧啊。

祖宗时代,辅佐宰相的人才并非不多,然而提拔的一定是因为他们贤能,罢退的一定是因为合乎礼制,离去后又可回来,所以任用他们有收获。如今辅佐宰相的人才也并非不多,然而提拔的不一定因为他们贤能,罢退的一定是因为他们有罪,离去后不可再回来,所以任用他们不足。臣近来曾进言,请求陛下允许吕大防自己请求罢去相位,正是因为他如此。如果蒙陛下允许吕大防让他以礼制离去,不仅吕大防将掩盖他的罪状,不被进言大臣所指摘,不被公众舆论所不容,使他在外修养声望,日后任用他,人们必定没有敢议论的。如果有议论的人,他的迹象是因为无罪而离去,陛下主持公道,不损害知人之明。于是吕大防真有天地般的恩赐,足以称颂陛下眷顾礼遇的本意。不仅是为了安抚吕大防,又是为了向后来的人显示,都思考以礼制离任,而逐渐以名节自重,像祖宗时代的大臣一样,朝廷因此尊贵。希望圣明的慈爱以安危为计,以治乱为念,以培养大臣的声望为意,以激励士大夫的廉洁为术,保全吕大防今日的离去,保存吕大防日后的任用,恭敬地谢罪旱灾的谴责,消除压抑愁怨之气,上承天道,下顺民心,中间不失去君臣之恩,一举而三善得,难道不美好吗?希望圣人采纳,天下非常幸运!(梁焘弹劾吕大防两章,不知道具体月日,因为梁焘称“沴气导致旱灾”,又称“恭敬谢罪旱灾的谴责”,所以附在四月末。又按:四月九日,吕大防等人因旱灾请求罢免,诏书不允许;二十一日,苏辙说所请求的不尽力,那么梁焘弹劾吕大防,必定在四月。五月二十六日,梁焘已升任吏部尚书,苏辙代为御史中丞。在四月间攻击吕大防的,必定不止梁焘一人,御史、谏官都参与了。这个月八日以前,左谏议大夫刘安世上言吕大防被御史、谏官攻击任永寿等人,所以特意任用邓温伯,想借此驱逐御史、谏官,那么刘安世也必定有弹劾奏章,只是没有见到原文罢了。其他更须考察详细。吕大防明年五月九日又请求外任,梁焘已不在言官职位;八月十八日,于是出京任郑州知州。)

梁焘又说:“朋党兴起而国家政治倾覆,蒙蔽产生而君主听闻壅塞,强悍被容纳而君道丧失。这三者,是有天下的大患。自古君主无不以此为忧,而最终很少辨别的人,臣子无不以此为戒,而有时自己蹈入。这三者的祸患,臣担心今日尚未消除,臣私下畏惧。希望陛下持大公来照察,守至正来治理,每在政事之间,常加意以察其深微之处,使朋党不能快意其谋,蒙蔽不能行其私,强悍知道畏惧而自我收敛。那么主威可立而国势因此强大,中士没有侥幸进用朋邪之心,正臣有不松懈不徇私的节操。事情关系安危,请求留在宸心思念。”贴黄:“臣担任耳目之官,怀有想要进言的志向而不尽,导致陛下有所不知,那么不是用来上广聪明,与朋党蒙蔽的罪过没有不同,是辜负圣恩。臣今日的话,确实有深意,请求留神省察,如果在位尚不知畏惧,还需他日当面论述,臣死不敢隐瞒。”(梁焘论朋党,不知道具体时间,必定在吕大防、刘挚处理吏额房之际,现在附在四月末。)

梁焘又说:“俸禄的丰厚,是用来尊崇贤能,培养廉洁。至于衰末仓猝之际,有时议论削减,帮助其不足,所以唐德宗屡次因兵难,不得已而为贞元之事,陆贽任翰林学士,争辩不得,明年兵罢,陆贽且为相,更议增加百官俸禄,以掩盖前失。艰难仓猝之间,国家用度不足,岂暇顾朝廷大体?然而贤相知道大者,还认为不可,大概用来培养士君子,固宜礼意隆厚。如今朝廷财用虽然屈曲,其伤财蠹国的实际,不在百官俸禄,况且所得毫发细微,不足以稍助费用。当此清明之时,蹈彼衰末之迹,那些从权以要一时之利,固已鄙陋了,此着令以为常行之法,难道不悖谬吗!士大夫深为朝廷惋惜。合此议未定之时,宜一切罢去,全国体。”(梁焘论减俸,不知道具体时间,更附四月末,等待更检详。)

注 释

【一】乞行别草诏书“草”原作“章”,据阁本、活字本及下文改。

【二】应雨泽未足处人户合催理县官欠负“负”原作“户”,据宋会要食货

五九之四、六八之一一四改。

译五九改为四,六八改为一一四。

【三】昭宣使「昭」原作「招」。按:宋无「招宣使」而有昭宣使,为宦官迁转之阶,亦有外官为昭宣使者,见宋史卷一六九职官志,此处「招」显为「昭」之误,故改。

  【四】醴泉观「观」字原脱,据本书本卷丁酉条及宋会要职官六之五二补。

  【五】或由储贰「由」原作「有」,据阁本及尽言集卷一三论邓温伯差除不当改。

  【六】为宗庙社稷永远之虑「虑」原作「应」,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七】昔唐太宗之朝「朝」原作「庙」,据阁本、活字本及同上书改。

  【八】此尧舜禹汤之所以为圣人也「舜禹」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九】臣近四次论奏邓温伯差除不当「四」原作「日」,据阁本及同上书改。

  【一○】至今未奉指挥「至」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藩邸给事之人尚在外职者「外」字原脱,据本书卷五九景德二年正月甲寅条及同上书补。

  【一二】李荣按:上引本书作「李继荣」。下同。

  【一三】尤重学士「尤」原作「犹」,据尽言集卷一三论邓温伯差除不当改。

  【一四】近日苏颂是也「近日」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按:苏颂于本年三月壬申自翰林学士承旨除尚书左丞,见宋史卷二一二宰辅表。

  【一五】止由吕大防留身荐引「由」原作「有」,据阁本及上引尽言集改。

  【一六】固在熙宁元丰间「在」原作「任」,据阁本改。

  【一七】张元芳阁本、活字本均作「张元方」。

  【一八】秋种未入「入」原作「久」,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一为旱乞罢五月朔朝会札子改。

  【一九】昭宣使惠州刺史入内押班冯宗道「昭」原作「招」,据宋会要礼三三之一三改。

  【二○】诏常特与假承务郎外「外」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一】诏除秘书省正字太学博士大理寺官外「诏」字原脱,据宋会要选举二三之五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二

卷四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佑五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二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佑五年(庚午,1090)

  全  文

  五月丙寅,诏:「陕西、河东地界近已定议,以知颍昌府【一】、观文殿学士范纯仁知延安府,知延安府、枢密直学士、中大夫赵焑为端明殿学士,仍迁太中大夫、知太原府,特赐银绢各一千匹两。」

  御史中丞梁焘言:「臣窃闻除范纯仁知延安府。延安府为极边,密制羌境,虽从来遴择帅臣,而近未有以旧相临之者。一旦忽命纯仁,窃恐事体太重,非所以尊严国威,而徒使黠寇妄意窥我,以为中外之材,其下无可任者;又谓旧相事权非常,将必有所经营,由此怀疑生事。朝廷本意重延安,而不知所以增羌人之疑也。愚虑所及,不敢遂默,欲乞圣慈别赐处分。」

  又言:「陕西四路自置帅以来,真宗朝,故相张齐贤、向敏中皆曾领延州。缘当时赵德明虽纳□,信约未定,故命向敏中经略;李继迁叛扰边塞,故命张齐贤经略。距七十余年,蕃、汉之人耳目所不接,又当纳□贡奉之时,骤加相臣临之,必恐挟疑生事。伏望圣慈早赐施行。」寻改命纯仁知太原,赵□知延安如故。(二十四日改命。)

  知太原府、龙图阁直学士滕元发为龙图阁学士、知扬州,知扬州、龙图阁待制蔡京知颍昌府。

  戊辰,诏:「故屯田员外郎陈洙,嘉佑中任殿中侍御史里行,常请选宗室立为皇子,特录其子或孙一名郊社斋郎。」(司马光元年八月末有言。)

  陕西转运司言:「诸路系差他处权官,并不得依正官到、罢例受供馈,只准所权本职月给例,到、罢并不得过一月之数。其只在本处权摄者【二】,不在给限。」从之。(新本削去。)

  户部郎中高镈言,败阙场务,乞只减净利,庶不亏系省课额。从之。

  己巳,宣州观察使、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和国公、谥安修克敦卒。

译【三】昭宣使:“昭”字原写作“招”。查考:宋代没有“招宣使”这一官职,只有昭宣使,这是宦官升迁的等级,也有外任官员担任昭宣使的,见《宋史》卷一百六十九《职官志》,此处“招”显然是“昭”的错字,所以改正。

【四】醴泉观:“观”字原本脱落,根据本书本卷丁酉条及《宋会要》职官六之五二补入。

【五】或由储贰:“由”字原写作“有”,根据阁本及《尽言集》卷十三《论邓温伯差除不当》改正。

【六】为宗庙社稷永远之虑:“虑”字原写作“应”,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七】昔唐太宗之朝:“朝”字原写作“庙”,根据阁本、活字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八】此尧舜禹汤之所以为圣人也:“舜禹”二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九】臣近四次论奏邓温伯差除不當:“四”字原写作“日”,根据阁本及上述书籍改正。

【一○】至今未奉指挥:“至”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补入。

【一一】藩邸给事之人尚在外职者:“外”字原本脱落,根据本书卷五九景德二年正月甲寅条及上述书籍补入。

【一二】李荣:查考:上面引用的本书作“李继荣”。以下同。

【一三】尤重学士:“尤”字原写作“犹”,根据《尽言集》卷十三《论邓温伯差�不当》改正。

【一四】近日苏颂是也:“近日”二字原本脱落,根据上述书籍补入。查考:苏颂于本年三月壬申日由翰林学士承旨调任尚书左丞,见《宋史》卷二一二《宰辅表》。

【一五】止由吕大防留身荐引:“由”字原写作“有”,根据阁本及上面引用的《尽言集》改正。

【一六】固在熙宁元丰间:“在”字原写作“任”,根据阁本改正。

【一七】张元芳:阁本、活字本均作“张元方”。

【一八】秋种未入:“入”字原写作“久”,根据阁本及《栾城集》卷四一《为旱乞罢五月朔朝会札子》改正。

【一九】昭宣使惠州刺史入内押班冯�道:“昭”字原写作“招”,根据《宋会要》礼三三之一三改正。

【二○】诏常特与假承务郎外:“外”字原本脱落,根据阁本补入。

【二一】诏除秘书省正字太学�士大理寺官外:“诏”字原本脱落,根据《宋会要》选举二三之五补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四十二

卷四百四十二

起讫时间:从哲宗元佑五年五月开始到该月结束

卷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四十二

帝号:宋哲宗

年号:元佑五年(庚午,1090年)

全文

五月丙寅日,下诏说:“陕西、河东的地界最近已经议定,任命知颍昌府、观文殿学士范纯仁为知延安府,知延安府、枢密直学士�中大夫赵焑为端明殿学士,同时升任太中大夫、知太原府,特别赏赐银绢各一千匹两。”

御史中丞梁焘上言说:“我私下听说任命范纯仁为知延安府。延安府是极边的地区,紧邻羌人境地,虽然历来谨慎选择帅臣,但近来还没有让前宰相去担任的。突然任命纯仁,我担心事体过于重大,不是用来尊严国威的做法,反而只会让狡猾的敌人妄图窥探我们,认为朝廷内外的人才,下面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又说前宰相的权力非常,必定有所经营谋划,由此产生怀疑并制造事端。朝廷本意是重视延安,却不知道这样做会增加羌人的疑虑。愚虑所及,不敢沉默,请求圣慈另外赐给处分。”

又上言说:“陕西四路自从设置帅臣以来,真宗朝时,前宰相张齐贤、向敏中都曾统领延州。因为当时赵德明虽然归顺,信约尚未确定,所以任命向敏中经略;李继迁叛乱骚扰边塞,所以任命张齐贤经略。距离七十多年,蕃汉之人耳目所不及,又正值纳贡奉上的时候,突然加派宰相去统领,必定担心挟持疑虑制造事端。伏望圣慈尽早赐给施行。”不久改命纯仁知太原,赵焑知延安如故。(二十四日改命。)

知太原府、龙图阁直学士滕元发任龙图阁学士、知扬州,知扬州、龙�阁待制蔡京任知颍昌府。

戊辰日,下诏说:“已故屯田员外郎陈洙,在嘉佑年间担任殿中侍御史里行,曾经请求选拔宗室立为皇子,特别录用他的儿子或孙子一名为郊社斋郎。”(司马光元年八月末有言论。)

陕西转运司上言说:“各路派遣他处权官,都不得依照正官到任、罢任的例�接受供馈,只准许所权职本职的月给例,到任、罢任都不得超过一个月的数额。那些只在本处权摄的人,不在给限之内。”听从了。(新本削去。)

户部郎中高镈上言,败阙场务,请求只减少净利,希望不亏欠系省课额。听从了。

己巳日,宣州观察使、赠开府仪同三�、追封和国公、谥号安修的克敦去世。